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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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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要嫁给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男子……她不想离开子尘。

    梁子尘点点头,再次示意梁子尘离开:“你若不愿意,我和太后说说就行,走吧。”

    梁子芥看着受伤的梁子尘,他的动作依旧优美,就像没有受什么伤,身上毫无烟火之气,就好像,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永远进入不了他的世界,或许没有人可以进入他的世界。

    梁子芥失望的转身离开,关上了房门,再也听不见梁子尘的声音,看不见他的模样。

    在梁子芥走了之后,梁子尘淡淡的说:“报应到了呢……看样子,赤喾的未来,不是我可以看到的。”

    站在梁子尘房门外的梁子芥,望着满园的虞美人惘然。

    她不知道她对子尘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她的母亲,是个极为善妒的人。在母亲嫁入梁家时,子尘的母亲已经怀孕两个月,母亲想要打掉那个孩子,可是梁府的人都很宝贝前安乐侯第一个孩子。母亲不想要一个低贱的人的孩子成为长子或者是长女。于是在怀她八月时,强行把她生下来,可是,子尘还是比她早一些。

    母亲生她时,是难产,而且差点死去;所以母亲不喜欢她。把她丢在梁府的角落,由奶妈丫鬟们抚养,每日只有晨省才能见她一面。

    一日,她起得很早,便早早的去了母亲那,看见了年少的子尘。

    他从母亲房间走出,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带不来一丝温暖。年少的他有一些婴儿肥,明明是个长相可爱的男孩,但是的表情冷漠,显得格外难亲近。

    她问,他是谁。

    丫鬟们说,他是她的哥哥,要她离他远一些,可当他走到她身边时,她喊了一句哥哥,可是他没有回答。

    母亲极为厌恶子尘,厌恶到了常常虐待他的地步。每日要求子尘很早的晨省,还有大把的事情要他做,常常让他彻夜不寐。

    她极为心疼子尘,母亲,确实太过分了。她常常背着大家,帮子尘完成一些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子尘依旧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一日,她的丫鬟给她抓了一只麻雀玩,可是麻雀不停的想要飞走,甚至划破了她的脸,丫鬟们都吓坏了,把麻雀的翅膀给弄断,让它再也不能飞。

    子尘经过,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麻雀,带走了它,并说:“放它走吧。”

    子尘医治好了麻雀,但她依旧舍不得麻雀,可是,子尘说了,她只能放走它。

    她已经不再记得,丫鬟折断麻雀的翅膀时,她的心情。

    子尘渐渐的开始和她说话,她几乎是日夜缠在子尘身边……因为母亲有了两个弟弟,她再也不要自己了。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父亲在一个雨夜留宿在妓院里,母亲的怒火无处发泄,于是叫来了子尘,把茶壶砸在他的眼睛上,还要他跪在碎片上面一晚上……他没有反抗……当她知道之后,他已经高烧不退。

    医生说,子尘只怕是再也站不起来了,眼睛只怕也有些问题。子尘从此以后,性情大变。

    父亲知道子尘的事情之后,要休了母亲,但是子尘却请求父亲,饶了母亲,父亲无奈答应。

    子尘对母亲说,他想要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书,不要打扰他,母亲心虚,答应了。

    十年,整整十年,她再未看过子尘。

    她常常坐在子尘的书房外,看着那扇窗户,希望有一天,窗户打开,她也能够看看子尘一眼。可是,一直没有,就像子尘的心一样,从未打开过。

    再次看见子尘时,他坐在轮椅上,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他的脸白的让人自卑,几乎和身上的白衣融为一体,脸上的婴儿肥也消失不见,变成了一个清俊少年。

    不知为何,她的两个弟弟重病在床,母亲求遍名医也不能治好他们,子尘只是淡淡的笑着,笑的人心发慌。

    母亲最后无奈,跪在子尘面前,希望他放过她的孩子,子尘说:“你求我啊。”

    母亲磕下了她高贵的头颅,子尘确实救了弟弟,但是他们只能永远躺在床上了,母亲也疯了。

    可是……子尘对她很好……她知道,子尘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这些,都是她疯了的母亲嘴里拼凑出来的。

    子尘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把她当成一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可是,在他蜕变成男子的时候,她如何没有变成一个有心思的女子。

    她已经不再记得,丫鬟折断麻雀的翅膀时,她的心情,她只记得,放走心爱的麻雀时,心中的不愉,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第三十九章 寂寞(shukeba) 
不知发生了什么,自从修竹从人间回来,他便一直坐在南崖之上,月色清冷,神情如许,一遍又一遍的弹奏着《滴水成珠》。

    颜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奏出如此悲戚的曲调,问修竹,他不理他,修竹一旦沉浸在曲调中,谁都不能打扰他。

    颜渊就在后面看着修竹,他的背影越发寂寞……若是无情的人,是不会感受到寂寞的吧?

    修竹骨节翻转,弹奏着《滴水成珠》,琴声过处,寂静无声。

    颜渊只觉这曲子好像要把人的心都化开了,石头都会流出眼泪,泪水都会化成珍珠,这曲子取名便是这个意思吧。

    北月慕渊循着曲子来到南崖,修竹闭着眼睛,长发和白色衣袖随风飘荡,下弦月忽然开始变得明亮,把修竹精致的脸庞显现出来,偏偏佳公子不过如此。

    “浊世佳公子,云霄一羽毛,令人一见心倾倒。”慕渊走到颜渊旁边,看着依旧沉浸在音乐之中的修竹说。

    颜渊见慕渊走向自己,便向远处移了几步,刻意离慕渊远些。

    慕渊却不恼,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修竹乐曲描绘出的情感世界,忽然她感觉到南崖在颤动,崖下有骚动!

    颜渊也感受到了,立刻飞身来到崖下,崖下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很多妖怪在那里吆喝着,兜售关押着的人类,那些本来呆滞的人类在听到修竹的曲子之后开始发狂,疯狂的想要挣脱束缚他们的锁链。

    修竹依旧在弹奏,好像那震动并没有存在一般。

    颜渊看了慕渊一眼,两人点头,一起举起手,崖底形成一个白色结界,再也听不见《滴水成珠》,人类也都渐渐平静了下来,变得眼神呆滞麻木。

    结界结好,但是颜渊的身体却开始颤抖,脸颊苍白,好像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慕渊立刻捂住他的眼睛说:“你走吧,我在。”

    慕渊守在崖底,颜渊则来到崖顶,按住琴弦,阻止修竹弹奏,修竹终于睁开眼,看着颜渊,等待颜渊的解释,眼神波澜无痕,丝毫没有能够弹出那般凄美曲调的情动。

    颜渊指指崖下,叹息道:“他们听了你的曲子,好像震动了,不过现在已经无事。”

    修竹看着面色苍白的颜渊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颜渊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千年前的一幕,再次回忆起来。

    修竹还未出生时,陛犴就已经管理妖界的西边,因为他是贪狼星化成,速度敏捷,所以又被叫西风陛犴。

    当时的妖界极为不平静,常常有妖入人间,吞食人类。天界多次镇压妖界,但是适得其反,妖界越发嚣张,甚至有的大妖都常常抓神仙来吃,天界震怒,与妖界多次战争,最后两败俱伤。

    而妖皇妖后最后和天王天后达成共识,只要不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妖界里的妖怎么不会过分?

    所以西风陛犴想出了一个法子,在人间抓一些人来养,就像人类样动物一样,养大养肥了就可以拿来吃,甚至可以像人间一样贩卖。

    这个方法得到了很多妖怪的认同,于是以陛犴为代表,在人间抓了很多人类如猪狗一般养着,而南崖成了贩卖人类的交易场所。

    南崖本是妖界月光照耀最足的地方,上万年的月色照耀,使得南崖产生灵气,化成了颜渊,所以南崖是由颜渊管制。

    颜渊不能忍受人类的遭遇,在一个人类少女的请求下,偷偷释放了很多人类……造就了更悲惨的事情。

    释放的人类回到人间,却再也没有生活下去的能力了。

    他们被视为异族,毫无生活能力的他们,要不沦落为乞丐,要不是饿死街头,甚至还有被人贩卖到各种地方……

    陛犴嘲笑他说:“你看看,人类其实和我们妖没什么两样嘛,为了一己私利,什么都能干出来。”

    颜渊捂住眼睛,疼苦的说:“不,是我的错,我应该给他们一个好身份,让他们能够维持生活。”

    陛犴冷笑说:“你还真是好心,那么为什么不把妖都杀了,这样人类不是活的更好。”

    颜渊抬起血红的双眼,看着陛犴说:“是啊……为什么会有妖呢?”

    陛犴眯眯眼,表情厌弃。“你疯了吗?”他一把掐住颜渊的脖子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明明就是一个妖,还要装着假慈悲,同情那些人类!”

    陛犴再次用力,掐住快要挣脱的颜渊说:“那些人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动物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他们也很残忍?而我们吃他们,我们便要万劫无期?”

    陛犴松开手,颜渊跪倒在地上,陛犴俯视他,嘲讽的说:“被一个人类女子迷了心窍。真是可悲。你以为世界上没有妖,他们人类就会没有死伤吗?”

    颜渊怔住,然后念叨:“真的……是这样的吗?”陛犴双手环抱没有理他。过了一会儿,颜渊仰天大笑说:“哈哈哈,陛犴,我们来打一架吧,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那一架打的惊天动地,两人毁了妖界多少房屋,最后大家再也不能容忍,想要找妖皇妖后却发现他们又消失了,而唯一身份比陛犴和颜渊高贵的只有修竹。

    他们请来刚刚百岁的修竹,那时的修竹的模样还是个孩子,但是实力不容小觑。他淡淡一挥手,地动三下,两人晕倒之后,所有房屋也都毁于一旦。

    至此妖界再也无人敢打架斗殴。

    那时候的修竹依旧是淡漠的,没有人敢靠近他,因为他太过强大,强大到令人恐惧。

    颜渊看过无数次修竹离开时的背影,是飘逸的,有一种他将要凌风飞去,再也无缘一见的错觉,但是他的背影从来都不是寂寞的。

    无情之人,如何感觉得到寂寞?

    自从人类被当作动物饲养之后,南崖的月光变得黯淡,好像不愿意照耀着罪恶的地方。

    修竹常常来这里和他一起弹琴,修竹的技艺是高超的,可惜,曲子中没有感情,无法让人动容。

    他常常对修竹说话,但是修竹无非是嗯一句,抑或是点头,甚至是不理他。

    他倒是很喜欢和修竹说话,就像是对着一个树洞,什么都可以说,而且不用怕被人知道。

    千年以来,他都在想,陛犴的话,究竟是不是对的,就算没有妖,人类还是会自相残杀,还是会蚕丝鲸吞互相。

    颜渊曾经问修竹:“你怎么看妖吃人,人吃动物的?”

    修竹没有理他,依旧是淡然的翻动指骨,高超的技艺下弹奏出的依旧是空洞的的曲子。

    颜渊摁住修竹的手,修竹终于睁开了眼睛说:“无非是让自己活得更好,无关对错。”

    是啊,无非是让自己活得更好,无关对错。

    颜渊细细品味这句话,还想要问修竹更多,但修竹却在墨歌的要求下去了天界。

    许久之后,修竹回来了,但是墨歌却没有回来。

    修竹依旧是坐在南崖顶端,弹奏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琴曲,颜渊仔细倾听,这般凄凉的琴曲被修竹弹奏的平静无痕。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颜渊问,“编此曲的人,必是用情至深。”

    修竹回过头,眼神有些恍惚,透过他空寂的瞳孔,一个白衣女子血染在地。

    修竹问:“她为何懂情?明明是一个石头。”

    颜渊不懂修竹所说,只能沉默,不久,修竹被天界幽闭两月。

    颜渊常常想,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入修竹的眼,进入他的心,让他感受到寂寞,让他……不再寂寞。

    琴声消失之后,人类的骚动也停止了,慕渊解开法术,面色苍白的靠在墙壁上,修竹的琴声不是她一人能够抵抗的,今日已经是极限,只怕几月都不能再用法术。

    那些人类的眼神又变得茫然,所以的行为都如动物一般没有目的性,而妖怪们都拿着各式各样的物品交换人类……就像一个人间的市场一样。

    为何人类没有错?为何妖就是错?为何天界总是一厢情愿的干涉别人的一切?

    慕渊从来就不觉得当神仙就是高人类和妖怪一等的,这个世界自然是有他自己的规则的……那便是弱肉强食。

    神仙若是有能力管理整个世界,妖自然是诚服的,可惜,神仙不能完全镇压妖,却还要干涉妖的一切。

    还未成妖的动物,被人类杀死,天界不说。

    弱小的妖,也常常被人类杀死,天界不管。

    而妖其实可以不吃人……但是他们就像人一样,止不住对肉的yuwang。

    人和妖又有什么区别呢?

    仙和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谁不苦。

    她能够明白颜渊的悲哀。

    那时的她还是天上的慕歌仙子,在月宫酿醉月酒,恍惚间,她听到一个人对着她说:“谁共我,醉明月。”

    她望向凡间,那里漆黑一片,那是妖界的南崖。

    在南崖最顶端,也是月光最醇厚的地方,一个身着月白色深衣的男子仰天长歌,他一只手举着酒杯,一只手撑在地上,膝上的长琴歪斜在地。

    她翩然飞落,他张嘴哑然,她笑:“吾谁与归?”他亦笑:“知汝者。”

    她随意坐下,抬手,掌心变出一个精致的酒杯,意想不到的是月光竟然一点点的汇入酒杯,化成醇香的酒。

    “醉月酒,尝尝?”她把酒送至颜渊面前,看着他茫然的表情,笑着说,“傻了么?醉月可不是想喝就能喝的哦。”

    颜渊也笑了,眉眼弯弯,小小的虎牙露出,明明稚嫩的脸上却是不一样成熟的气质。

    “慕歌仙子?”颜渊接过酒杯,仰头喝下,然后高歌道,“正壮士、悲歌未彻。”

    从此以后,她常常下凡,不过是陪他喝一壶,他未表露出一丝动情,可是她已相思入魔。

    她再不要做什么神仙了,她要去求一段姻缘,管他什么妖仙,管他什么界限!

    求一段,月下风雅。

第四十章 权利(shukeba) 
最近京城热闹非凡,镇远侯墨契等将士回京让多少少女心中荡漾。镇远侯已经二十岁,却因为常年戍守边疆至今未娶亲,这次皇上召回镇远侯,不只是要赏赐东西,听说还要赐婚,真是皇恩浩荡。

    墨家如今的地位已经到了非凡的地步,有皇后,有太子,有丞相,还有镇远侯。几乎所有官员都盯着墨契,生怕皇上再给墨家什么好处。

    涟漪公主与豫章王赤喾拜堂时所发生的一切不知怎么传到了民间,大家都知道这最后一拜未完成,便算不得娶亲完成,大家都在暗暗猜测,莫不是皇上想要赐婚涟漪公主和镇远侯墨契?

    事实如何,谁又知道呢。

    白日,烈艳楼寂静无声,风萧萧的房门紧闭,空气混浊,立夏之后的天气闷热至极。

    风萧萧凝视眼前不再落拓的男子,他消瘦了许多,五官分明,眉目斜飞。他的眼神很是冷漠,并非他已经变得正常无情,而是她不值得他同情。

    风萧萧嘲笑自己,竟然会迷恋上他,他的温柔,或许只是给一个叫墨歌的女子,她真的想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女子,究竟是如何。

    “你为何把你未与涟漪公主夫妻对拜之事传出去……”风萧萧不懂,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依旧没有得到他的心,更何况自己。

    赤喾推开窗子,窗外燥热的风吹来,却让赤喾舒服了一些,他俯视,看着骄阳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说:“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嫁给别人。”

    风萧萧沉默了,确实,涟漪公主是不会放弃赤喾的,而这个方法,或许会让皇上将涟漪公主赐婚于他人。

    “一切都安排好了,以后你好自为之。”赤喾回头望着风萧萧,停顿许久,风萧萧也望着他,眼神温柔似水,好像在等赤喾说出什么情话一般,即使知道那不可能。

    终于,赤喾认真的说:“若你想后悔,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风萧萧抿嘴笑起来,顿时艳若桃花,微微摇头说:“我不后悔,谢谢你还为我着想。”

    “我不过是觉得一个随时可能叛变的棋子不如开始便不要。”赤喾别开头,不看风萧萧。

    风萧萧语气温柔,却异常坚定:“我永远不会后悔,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赤喾靠着窗子背对着风萧萧,夏日的骄阳从窗外射来,给赤喾身后留下一片阴影。

    “我从来不小看女子的能力,但是以后你只能靠你自己了……若是真有急事,我会想办法帮你的。”赤喾也嘲笑自己,终归还是狠不下心。

    “太后已经知道答应了会帮我们,你若是出事了,第一时间,可以找太后。”

    风萧萧点点头,:“我会努力保持有利用价值,因为我不想死。”

    不知为何,京城最大的妓院忽然倒闭,但好在在原地址,又新开了一家妓院,老鸨是泌水城的人,姑娘们大多数也是泌水城的姑娘,泌水城是泌水河的源头,而且有许多温泉。那里的女子个个都被水滋润的肌肤白皙如雪,很多达官贵人都纷纷慕名而来。

    南风阁依旧如火如荼的开着,烈艳楼也开的风生水起,时间不经意就滑到五月中旬,东宫内最后一朵虞美人就要开败,赤潋已经换上了九里香,甄哥整个房间都是浓郁的香气,不知道甄哥是否有这样香甜的梦。

    “甄哥,甄哥儿。”妓院的老鸨扭着腰,四处张望着,这个甄哥,又不知道在哪里偷懒!

    一个消瘦的矮个子的男子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跑到老鸨面前,手中的托盘稳稳当当的穿过衣着暴露的莺莺燕燕,大声喊道:“哎!来嘞!”

    老鸨一手叉腰,一手掐住他的脸说:“跑哪去了,啊?”身上的脂粉味刺得甄哥打喷嚏。

    老鸨厌恶的用手帕遮住脸说:“快滚,去烧水去!”

    甄哥点头哈腰慢慢退到了厨房,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可以用的柴火了,只能自己动手劈柴。

    妓院里的男人不多,甄哥也要做很多重活累活,但好在不用接客,她想。

    可是,自己多么羡慕那些小姐们啊,有疼爱她们的父母,有数不尽的丫鬟,有穿不完的衣服……没有脏活累活,明明一样都是娇弱的女孩子,可是为什么是以不同的姿态生活呢?

    若是……若是自己的父亲是个大官,他来找甄娘了,来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了,那该多好。

    自己是不是一样,也可以缠着父亲撒娇,也可以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也可以不用再被人欺负辱骂……

    是不是,也会像坊间小说里写的一样……在一个火热的夏天,在昏昏欲睡的下午,一个人趴在开满夹竹桃的墙头上。一个少年,牵着白马,从远处的九里香花丛中走来,九里香特殊的香味飘过,他停下,看着自己……

    “哥儿。”甄哥猛地回头,一个中年妇女站在甄哥身后,深深的皱眉。

    甄哥一慌,柴刀差点砍在手上,她连忙站起,转身看着那个皮肤松弛的妇人说:“娘。”

    甄娘的身体开始走样,脸上脂粉也掩饰不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她一直注视着甄哥,甄哥双目带情,只怕是迷恋上了不知哪个男子,就像年少的自己,一时糊涂,才怀了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甄娘皱眉,拉着甄哥的手说:“哥儿,我说过了,不要去爱上男人,但是你可以让他们痴迷你。”

    “哥儿知道。”甄哥低下头,脸上的潮红也褪去。

    甄娘又拿出一本书说:“这些坊间小说也是看不得的,以后不许再看了!”然后举起,抛在了炉火里。

    甄哥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从花魁姐姐手里借来的《墙头马上》被炉火无情的吞噬,只能默默无语,看着那书被一点点烧尽,最后化成灰,亦或者是一缕青烟。

    忽然一群人跑来,老鸨给甄哥披上大红的喜服说:“甄哥,嫁人啦!”

    甄哥扯下喜服,惊恼:“我是男子,怎么嫁人?”

    老鸨的脸开始扭曲,说:“你装了这么多年男人!以为我们不知道!”然后抓起甄哥的头发,把她拖到喜轿上,她欲挣扎,却动弹不得。

    喜轿立刻就停了下来,一个男子穿着喜服背着身体,身体有些不安的紧绷,听到新娘嫁到的声音立刻欣喜的转身,甄哥想要看清他的脸,却越发的模糊。

    甄哥不知为何自己想要看清那张脸究竟长的是什么样,她走下轿子,身旁都是扎着冲天辨穿红色肚兜的小孩子。

    她一步步走向男子,心中是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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