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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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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一直站在青梁殿殿顶,等着命运的安排。

    太子赤潋,站在盛开罂粟花的花丛中,微风拂动,罂粟随着舞动,他抬头看着青梁殿顶端的瘦弱女子,她一直站在上面,等着最美的时刻,等着下弦月来到青梁殿顶端,来到她身后,成为她舞蹈的背景。

    赤潋微笑,想起了《青梁悬想》中的歌曲,他缓缓开口,如玉石一般的声音从他嘴里滑出。“是谁在青梁上起袖风舞,舞步轻扬弄妩?”

    甄哥的身体颤抖,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的舞动……

    甄哥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大,拧、倾、含、仰幅度大让人为之心惊,衣袖翻飞,长发迷乱了赤潋的眼睛。

    “梦一场不如?”甄哥开始旋转,愈转愈快,丝毫不怕从青梁殿高高的殿顶坠落,赤潋有些痴,就连涟漪也不能舞出这样动魄惊心的舞蹈。

    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完美的契合了月色,唯一不足的便是她紧闭的双眼,让舞蹈不带任何媚色。

    “逆天为汝”旋转开始缓慢,甄哥也睁开了眼睛,她俯瞰殿下仰望她的赤潋,绽放出今生最最肆意的笑容,眼神媚的入骨,眼角的三颗朱砂痣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明显。

    “誓取天下相付,你我传奇谁书?”赤潋含笑唱完最后一个字,还未反应过来,甄哥忽然从殿顶一跃而下,赤潋眼睁睁的看着甄哥像一只失去生命的蝴蝶,从天上缓缓飘落,衣袖翻飞,发丝扰乱他的视线,重重的跌落在满地的罂粟花上,血比那罂粟花更加鲜艳。

    “我……我不信命。”甄哥嘲笑的看着赤潋,赤潋忽然跪下,不知为何,流下了眼泪,眼角渐渐也显现出一个妖艳的朱砂痣。

    苍茫边塞鸟飞绝,人踪灭。

    赤喾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苍凉,在一望无际的的边塞之中,凄凉孤寂、漫天风沙,偶尔寂静的天野中回荡起大雁嘹亮的叫声,荒凉终年弥漫在这片孤寂的被世人所遗忘的土地之上。

    泌水河对岸升起袅袅炊烟,落日渐渐逼近天际。

    “歌儿,你看,像不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赤喾回头,微笑着说,想要寻找一个一直站在他背后的娇小身影,可是,没有,身后没有墨歌,只有牵着朝野的研墨。

    研墨欲言又止,而朝野则是奇怪的看着僵直的主人,不明白,为何主人的表情如此绝望。

    研墨难过的别过头,不忍看赤喾伤心绝望的脸,道:“王爷……墨歌小姐已经回京城了。”

    “是啊……她在京城。”赤喾嘲笑着自己,抬起了头,看着寂静的天宇说,“我竟忘了……昨日梦见她还在,我竟然以为是真的。”

    “我竟然……我竟然,不愿意相信……她已经……不会再陪着我。”赤喾飞身骑上朝野,让朝野狂奔在漫无边际的大地上,让泪水肆无忌惮的划过脸颊。

    奈何,情深缘浅。

    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了解他的不安,他的脆弱……了解他豫章王看似光耀表面下千疮百孔的内心。

    母亲生他的时候死去,他对母亲的印象几乎为零,而父亲的一切,也都是从别人口里得知,得知他有一个英雄一样的父亲,一个深情如许的父亲……太后说,他要做的比他的父亲还要好,还要完美。于是他学了很多东西,童年的回忆除了涟漪文静的身影便是无尽的书本。

    十岁时他名动京城,可是他知道,他要做的更好,他不能让太后对他失望……他再也不能失去太后这个亲人了。

    太后想要靠他重振梁家,他知道。梁子尘的父亲也就是当年的安乐侯,是太后嫁入皇宫时,才有的唯一的弟弟,梁家把前安乐侯看成是凤凰蛋,以为是他的到来才使太后得以进宫,把前安乐侯养成了标准的纨绔。

    前安乐侯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贿赂易然而被判以死刑。梁子尘不知是用什么方法得到了安乐侯这个位子……而梁子尘的两个弟弟,都瘫痪在床上,他的嫡母,也疯了。如今梁家只剩一个梁子尘和他嫡母生下的一个妹妹,梁子芥……这个梁子尘,是个人物。

    他是该见见他的叔叔,梁子尘了,赤喾拉住缰绳,让朝野回头,回了军营。

    军帐里安静异常,易水寒伏在桌上,指尖不时划过地图上几个圈画过的点。

    他正在研究地图,陈国并不算地大物广,只能说民殷财阜。曾经猃狁的国土甚至比陈国还大,但是土地不够丰饶,两个国家都一直想要占领对方的土地。陈国想要更加广阔的国土,猃狁想要更加丰饶的土地。

    武帝强势占领猃狁,把猃狁国打散成为一个个部落,大多数部落游走不定,陈国反而不好攻打,又因为多年战争,国库空虚,武帝便没有继续发动战争。如今猃狁国土变成原来的一半,退居到泌水河对岸。

    而如今陛犴几天的时间内就再次联合所有部落,再次成为猃狁国,只怕当年的解散是有目的的。

    “好方法,猃狁人金蚕脱壳的方法用的倒是好。”赤喾叹息道,猃狁当年的解散谁知道是不是阴谋,并不是因为害怕,并不是因为内斗,而是为了蓄力,再给陈国一个致命的打击。

    易水寒没有抬头便说:“确实好个金蝉脱壳……不知猃狁国力究竟如何。”说完,他的眼睛从地图上移开,看着依旧落拓的赤喾说,“把胡子弄干净。”

    赤喾摸摸下巴,感受到扎手的触感,点点头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好好守卫好边疆,皇上可有什么命令?”

    易水寒摇摇头,说:“他只是说,以静制动,或许猃狁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易水寒顿一顿,似是不相信赤喾,再次说,“不要再儿女情长,这条路,由不得你松懈。”

    “你不怕?”赤喾把手按在易水寒的肩膀上,注视他深邃的双眼,这条路,尸骨遍野,一不小心便会粉身碎骨,万劫无期。“这是不忠不义。”

    易水寒嘲笑的看着赤喾,赤喾的眼睛里倒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还有一双嘲讽的眼睛,眼睛里暗藏了多少波涛汹涌的yuwang?

    易水寒说:“何来不忠何来不义?他以为他是皇上,便可以主宰我们的命运?”

    “人啊,就是贱,把什么都当理所当然。要我们按照他们的规矩去走。可是……他忘了,史书是胜利的人书写。”

    “其实善恶永远分不清……不忠不义只不过是他们拿来哄百姓的。哄骗那些愚蠢的百姓,那些极容易煽动的百姓。”

    “你要有实力,你就是规则,你就是主宰!”

    易水寒的话一直盘旋在赤喾的脑海里,去京城的一路上,都没有停止过,赤喾觉得自己好似被易水寒蛊惑,开始沿着易水寒希望他走的方向走。

    曾经的他,是希望自由自在驰骋在野外的,所以给马起名朝野,向往野外。

    “为什么叫荼碧呢?明明荼蘼花是白色的。”赤喾不明白易水寒给马起这样的名字的含义。

    “开到荼蘼花事了,我要荼蘼永远不谢,甚至变成碧色。”

    待荼蘼变成碧色,再不离散。

第三十七章 芥子(shukeba) 
甄哥最终还是被救活了,但依旧没有醒,太医说,是甄哥自己不愿意醒来。

    “嗯。”赤潋挥手,示意太医离开。他掀开紧掩的床帘,甄哥惨白的脸映入他眼中,眼角的朱砂痣极为炫目。

    他伸出手,用中指轻轻的抚摸着那三个朱砂痣,然后望向远处梳妆台上镜中的自己。

    他眼角的朱砂痣一夜变得血红。

    甄哥她是希望一直这样睡着的吧,躲开尘世繁杂,避开凡俗浮华。

    自己,多么想像她一样,卸下沉重的责任。

    多少人觊觎这个皇位,可是,他不喜欢,他厌恶,他憎恨。

    但是,他必须承担这样的责任。

    在他羡慕别人的时候,别人都在嫉妒他。活着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他眼角的朱砂痣发出灼热的疼痛,指尖不断传来舒适的温度,他望向甄哥沉睡的容颜,这样忧郁的脸。

    赤潋想起了墨皇后告诉他有关墨歌的一些事情。

    “她才是你的表妹,在她们出生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她们掉包了,所以你要娶的应该是她才对。”

    “好好照顾她,早日圆房,不要让我失望。”

    简简单单的两句,就把墨舞的十五年都说完,可是他知道,墨舞她是有故事的,她敢于反抗,反抗她厌恶的未来……而他,没有反抗的勇气。

    这个女子,曾经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他查不到……她的十五年,好像被人抹掉了,什么都查不到。

    她,是厌恶皇宫的吧,又是他,让一个年轻的女子囚禁在此。

    痛苦的人,又多了一个……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都快乐?

    互相汲取温度,在这冰窟。

    皇宫里的罂粟一朵朵的凋落,落红满地,宫女们搬走了罂粟,换上了虞美人,在皇宫,凋零的花和迟暮的美人是一样的,都要被代替。

    甄哥还是没有醒来。

    赤潋用尽办法,在容璧的帮助下,终于知道了甄哥的从前,知道了她那样凄惨的童年。

    赤潋很心疼甄哥,这个女子过着本不属于她的人生,好不容易从肮脏的地方出来,却又被逼迫着来到皇宫这个肮脏的地方。

    她没有被皇宫的浮华迷了眼,宁死也不留下,他敬佩她。

    赤潋亲自动手解决了青楼背后的几个高官,那个青楼自然便倒闭了,听说,又有新的青楼代替了旧的。

    容璧知道他的举动之后,沉默许久,最后叹息,说了一句,她是墨家的女儿。

    她是墨家的女儿又如何,她还是他的妻子,他必要护她周全。

    皇上不希望墨家的女儿嫁给他,是怕外戚专权,但他从来都认为,不是外戚可怕,而是让外戚专权的皇上实力差。

    更何况……他不能怀疑他的母亲对皇室的忠臣。

    赤潋每天都会去照顾甄哥,在她房里放几束新开的虞美人。

    一直藏在深殿内不问世事的墨歌也听到了消息,便来看看她从未谋面的妹妹。

    墨歌步子轻缓,踏入甄哥的房间,房中花果的香气很是温馨,赤潋坐在床头,望着甄哥渐渐红润的脸发呆,没有发现墨歌的到来。

    甄哥在赤潋的照顾下,各方面都恢复的很好,太医说,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醒来的。

    自己,竟然希望她醒来……希望她醒来,抱紧他,把命运交给他。

    金黄袍服的男子坐在床畔,深情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女子即使是沉睡,眉心依旧紧皱,男子似是不忍,用指尖轻轻抚平那眉头。

    墨歌不忍惊扰他们,他们就像一幅美好的画,谁都插不进去。赤潋的眉眼温柔,深情的望着沉睡的甄哥,而甄哥就如孩子一般毫无防备的沉睡。

    他们之间,本来不应该有她。

    赤潋终于察觉到墨歌的到来,他微笑示意墨歌走近一些。

    墨歌没有走到床边,而是在椅子上坐下,说:“太子哥哥,妹妹叫什么名字呢?”

    赤潋沉吟了一番,说:“她叫墨舞。”

    墨歌挽起耳边发丝,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在他们两人面前,她很是尴尬。“太子哥哥,你要好好对待妹妹。”说完,便站起来,示意要离开。

    赤潋点点头,没有挽留,他紧紧握着甄哥的手,许下承诺:“我会好好对待她,尽我的全力,给她想要的。”

    墨歌在心中默默为他们祝福,希望他们不要像自己和阿喾一样……被刀剑两隔。

    “不知道,阿喾在边塞怎样了。”墨歌抬起头,望向边塞。

    她还记得在剑阁城城阙时他们说的话,他说,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她说,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

    或许,从那时候就已经注定结局。

    泌水河内又有多少生离死别的血泪?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皇宫的梨园内传来嘤嘤呀呀的歌声,惹的人驻站倾听。

    皇上容寂还有容璧正一起讨论国家大事。

    对于陛犴的举动,皇上很是吃惊,以前的计划,都被打乱。以前以为他们被打散成为部落,一个个攻占不是难事,就算他们互助,只怕也是资源短缺。而如今陛犴在几日就复国,只怕他们的解散也是计谋,不知背后有怎样的阴谋。

    “你们怎么看?”皇上皱眉,这个陛犴很是伤脑筋。

    容寂容璧也皱眉不语,最后容璧看了容寂一眼,然后对皇上说:“皇上,如今我们陈国地大物广,而猃狁国力不知,但是我们两国都休养生息,我们陈国的人口粮食增长速度必定是胜过猃狁的,所以,我们可以以静制动。”

    皇上也点点头说:“这个陛犴日日在泌水河畔叫嚣,不知是打着什么算盘,以静制动也好,多观察几日,看看他们猃狁的动静。”

    容寂也走上前上前躬身说:“皇上,边关战士多年磨砺,甚是想念亲人,如今既然是休养生息,可以叫一部分的将士回城,犒赏他们,增长士气,也可以让猃狁人迷惑,打乱他们的步伐。”

    皇上沉思一会儿说:“可以,叫墨家的墨契回城,毕竟他还未成家,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辛卫还是要留在边关,以防万一。”

    四月中旬,皇上下诏召镇远侯墨契回京城,夸奖墨契多年战绩,犒赏万千士兵,顿时边塞士气陡增。

    “镇远侯墨契如今已到及冠之年,这时候回来必要解决婚姻大事,你说,哪家姑娘命那么好,能够嫁给镇远侯。”

    “要我说啊,必是涟漪公主。”

    “为何?”很多人围过来,这涟漪公主不是上月嫁给豫章王了吗?

    “你们不知道?豫章王和涟漪公主没有夫妻对拜,这娶嫁之礼没完成,算不得成婚。”

    “竟有这事……”

    梁子芥静静听着,没有插话,整理柜中的胭脂盒。

    京城南风阁,许多贵族女子穿的花红柳绿在里面高谈阔论着,身上散发出阵阵脂粉味。

    她们无非是说说那家姑娘好看,那家首饰精致,京城那个名门望族有发生什么事了……

    梁子芥仔细的听着她们的话题,偶尔也插上几句,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那些贵族淑女却毫不轻蔑她。

    “子芥,你哥哥怎么还不娶妻呢?要尽快为你们梁家开枝散叶啊。”

    梁子芥眉头轻动,她扯出一个笑容,说:“哥哥心中自有计较。”

    “你也是联姻的年纪了。”

    她用的是联姻,梁子芥加深了那个笑容,低头状似娇羞的说:“自然是长辈决定。”

    常常有人向她打听有关哥哥梁子尘的事情,还有她的亲事。

    每每听到哥哥被她们挂在嘴里,就觉得无比恶心,特别是她们那样觊觎的神情。

    她和哥哥怎么会牺牲自己去联姻?可笑。

    除了联姻,就没有别的方法延续家族荣耀了么?

    不,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她梁子芥,梁家的女子,是可以用别的能力来延续家族的威望的!

    南风阁是梁家的基业,但是梁家不许女子参与,女子唯一的作用,就是联姻。

    而她,偷偷经营着南风阁,不想让子尘知道。

    南风阁里的香气迷人,多少如花容颜来了又过,多少似水流年拂过她们眉眼细小的皱纹?

    梁子芥用研钵研磨着花药,她捏起细细的粉,指尖摩擦着,看看是否细腻。

    鬓边细碎的长发在梁子芥唇边调皮,她随意的拨弄至耳后,雕梁画栋的楼房和摆放整齐的胭脂盒成了她的背景。

    她和梁子尘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是那样蔑视一切的气质如出一辙,赤喾坐在南风阁对面的房顶上,心想。

    南风阁是梁家的基业,专门卖胭脂水粉,但是却不是唯一的作用。

    例如,打听消息。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从女人,特别是喜欢高谈阔论的女人那里更容易得来消息的了。

    在这里,可以散布谣言,可以制造谣言。

    梁子芥还记得曾经有太多太多的传闻从这里传出,例如涟漪公主是妖不是仙,例如墨家小姐喜欢太子,例如,涟漪公主没有和豫章王夫妻对拜……

    还有太多太多,她已经记不清。

    “小姐,外面有一个人找您,自称是您的亲戚。”梁家的下人打断了梁子芥的回忆,她擦擦手,望向门外墨衣帷帽的男子。

    男子把帷帽前的黑纱掀起,露出半边英俊的脸,用唇语说:“姑姑。”

    梁子芥淡淡的回应:“嗯。”

第三十八章 心囚(shukeba) 
梁府的药园里是大片大片各色的虞美人,梁子尘坐在轮椅上为虞美人浇水,虞美人和罂粟长得很像,但是一个有毒一个无毒,就像牡丹和芍药,一个无格一个庄重。

    “捣药,等一会儿有个黑衣的男子来找我,就让他来这里。”梁子尘掐下几朵茂盛的虞美人装进一旁的篮子中,篮子里还有几个研钵;用来捣药,还有一个瓷瓶。

    “不知道,他用什么来换?”梁子尘看向装满虞美人的篮子说。

    当赤喾来到梁府的药园时,梁子尘正静静的研磨着虞美人花瓣,他的动作优美,全然不像是人间男子,身上毫无烟火之气。

    “叔叔,阿喾前来拜见。”赤喾恭敬弯腰,拜见安乐侯梁子尘。

    梁子尘点点头,没有还礼从,便说:“我们年龄相似,叫我子尘便好。”他看向赤喾,细细打量了一下,忽然面色全变,说:“子芥呢?”

    赤喾吃惊,没想到梁子尘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可是从开始梁子尘的表现来看,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梁子芥的事情,怎么突然发现了?

    赤喾细细想,一想到 南风阁,便以为是南风阁里一些特殊的方法让梁子尘发现他做了什么。

    “叔叔,姑姑很好。”赤喾低头,这个时候,不能惹恼梁子尘。

    梁子尘抓起赤喾的手,眼睛却如针扎一般疼痛,他放开赤喾,双手捂住眼睛说:“你想做什么?”

    赤喾蹲下,稳稳扶住梁子尘摇摇欲坠的身体,在梁子尘耳边轻轻的说:“叔叔,你把我想要的给我就好了,她很好。”

    赤喾知道,梁子尘这个人随心所欲,求他做事非常困难,他没有把握能够求得梁子尘的帮助。

    梁子尘撕下一块衣袖遮住眼睛,他勾起嘴角说:“没想到,你不是用东西来换……用她来威胁我,你不怕我恼怒吗?”

    “叔叔,我只是让姑姑睡了一会儿而已,我并不想弄僵我们的叔侄关系。”赤喾面无表情,身着黑色的衣服,与这个开满彩色的虞美人的药园显得格格不入。

    “若是我不给你,你就用她威胁我?若是我一开始便给你,没发现子芥不见了,那么你什么都没做,我们还是很要好的叔侄,是吗?”梁子尘的眼前的白布很快被血染透,他又用长长的袖子掩盖,赤喾看不见他嘲弄的双眼。

    “侄儿不敢在叔叔面前卖弄。”他需要梁家的支撑,这条路上,凭他一人完全不够。

    “你要的东西,在就在装虞美人的篮子里面,配方是穿心莲,蒲公英,木槿花,六月雪,桔梗,墓回头,药性,寒。”梁子尘语气冰冷,“立刻,放出子芥,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是的,叔叔。”赤喾心中拍起惊涛,梁子尘竟然知道他想要什么,南风阁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最让他吃惊的是,梁子尘竟然这么看重他嫡母生下的女孩,而另外两个嫡母生的男孩却都瘫痪在床。

    “我倒要看看你的能耐,赤喾。”梁子尘的长袖也被染红,滴滴答答流在地上。

    拿了瓷瓶的赤喾示意随从放人, 转身见鲜红的血沿着梁子尘云锦衣袖花纹蔓延开,赤喾有些不忍看,他刚想唤人来,梁子芥便奔来,哀唤道:“子尘!”

    她立刻唤来小厮们把梁子尘送入房中,在进入房门前,她转身对依旧伫立药园的赤喾说:“滚!”

    “姑姑,对不起,惊扰了。”赤喾有些愧疚,不知梁子尘的眼睛为何会这般,但是他却不能等,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说完便转身离开。

    梁子芥一直站在药园中央,直到赤喾离开,才来到梁子芥的房间,望着他鲜血淋漓的双眼说:“子尘……”

    梁子尘摇摇头说:“我没事,你走吧。”他是神医,不需要叫医生。

    梁子芥欲言又止,但是梁子尘既然说了要她走,就真的是要赶她走。

    她什么用都没有,只会给子尘添麻烦……她真的想要为子尘做点什么。

    她不想做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梁家小姐,她想要证明她是有用的。

    梁子尘单手捂住眼睛,染血的长袖挥动,再次示意她离开,梁子芥却再也忍不住,激动的说:“子尘,我想要证明我并不是只有联姻才可以给梁家带来好处,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实力,我不想嫁人!”

    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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