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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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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别同我置气,”长离也不生气,“七日后便是你我大婚之期,你要养足了精神。”
随即便听到她格格磨牙的声音,这才是她,情绪向来外露,长离轻笑着离去,剩下小清和九知两人在屋内,小清近来本就觉得自己从前伺候的这位主子有些不一样,她战战兢兢地喊道:“殿下……”
九知板着脸:“你下去吧。”
“是!”小清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九知慢慢地坐回了榻上,她的指尖触到柔软的被褥时突然一僵,她想起了昆仑巅的那间小屋了。
那是她在帝神逝去后头一回在温暖中入眠,那些曾夜夜潜入梦中与她厮杀纠缠的怨魂都再无踪影,只剩一树琅华摇摇欲坠。
她有些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倒在榻上就睡了过去。入梦时如坠云中,她又不是孩童模样了,拨开层层叠叠的浓雾后果然得见那树遗世的琅飨掠幸坏廊擞埃萝浼拍哪Q牟阶油W×耍Щ匕僮匾簧涌谥谢匠觯骸俺肌!�
那人转过身来,果然是朝良,一见是她便抬步走了过来,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扬起,她就站在原地看他走来,琅华万千都成了背景。
他站定在她面前,想要伸手去碰一碰她,又硬生生止住,良久才道:“抱歉入你梦中,我是迫不得己。”
九知摇头:“我也有话想要与你说。”她抢在朝良之前开了口,“是我错怪你了。”
是她未曾料到心玉石会破裂,她自以为将一颗心都托付出去,却没有想到会带来什么后果,濒死前的孤注一掷确实不大靠谱。她向来都是这样,听信一面之词后就再也听不下其他,如若当时肯听朝良解释,也必定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她微微仰起脸来,看向朝良的眼睛深处:“该说抱歉的是我。”
叹息声从朝良唇齿间溢出,他终是敢伸出手来抚上她的脸,镜花水月也不过如此,她是沧海遗珠,他历经千难万险才重新将她捧在手中,朝良的手有些发抖,九知极为自然地将脸颊向他温热的手掌贴去,听他说道:“我寻到薄朱了。”
第69章 无极()
“你找到她了?”九知讶然,“她在哪儿?”
“在无极渊中,她去寻聿修了。”
九知一怔,“聿修?”
朝良点头道:“聿修与长离勾结之事我已经告诉了帝君,如今他被剥去仙籍,于无极渊静思,日前无极渊的守卫告诉我,夜半时有魔气在寿华野一闪而逝,他进去查看时便发现了薄朱。”
九知尚来不及震惊聿修如何又同薄朱有了瓜葛,但现下最要紧的是找到薄朱并将心玉石拿回来,将长离体内的十三圣物之力收回,避免六界之劫。她拉起了朝良的手便要走,且说道:“那我们快去无极渊!”
走了两步发现朝良并未动,她疑惑地回头去看他,朝良笑道:“这是在梦里,你要往哪里走?”
她这才想起这只是个梦,声音里添了几分着急:“那怎么办?若不快点将心玉石拿回来,我怕……”
唇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朝良嘴角勾起柔和的笑,道:“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这是她听过最美妙的话了,向来都是她独自承担面对一切,遇上困难打落牙都往腹中吞咽,身上落下千百道伤痕都未曾落过一滴泪,如今在梦中听得他这句话却教她险些潸然泪下。九知眨了眨眼,想将眼中的涩意都消去,开口时话语间透着不容撼动的坚定:“不行,我一定要去,只有我才能够将心玉石压制住,薄朱强行将心玉石放进身体内必然会引来亡魂的反噬,再不快一些,恐怕她受不住。”
“好,”朝良随即便应下,“你现在身处魔界,修为又被封禁,等我将你救出来然后一同去无极渊。”
“不用,”九知道,她轻轻握住了朝良的手,“我体内有你的血,你可以将我的魂魄从梦中收去储于灵器之中,我看定光就很不错,那还是我当年以血肉铸造的,也不怕剑灵排斥我。”她笑了笑,“喝了凤凰的血,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朝良眉头皱起:“不行,这方法有失稳妥,若你的肉身在魔界有所损坏,那你岂不是就成了游魂?”
“没事的,“九知对朝良歪了歪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长离会将我的肉身保管好的,我们去去就回而已,找到薄朱将心玉石拿回来就好。”见朝良仍旧抿着唇,她软下了声调,“你信我啊,我做事情都有分寸的。”
最受不得她这样的攻势,朝良的神情软下来,无奈看向她:“你做事情比贪狼更没有分寸,贪狼至少还晓得珍重自己,你呢?哪次不是恨不得将自己的命都豁出去,遍体鳞伤的回来,还说自己有分寸。”
她嬉皮赖脸地搂着他的手臂,道:“分寸这种事情,不是因人而异的么?旁人有旁人的分寸,我有我的分寸,若我和旁人一样了,那我还是我么?”
朝良被她说得反倒笑了:“当初不见你这般巧舌如簧,能言善辩,这么些年了,都是从何处学来的坏毛病?”
九知扬了扬下颌,她眼中倒映着点点的琅华,浮光跃金,她道:“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万年过去了,我若还和当初那样,岂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了?你在万年前也并没有那样的冷漠形容呀,像我今生初初见你时,像所有人都欠你宝贝了似的。”
朝良突然沉默下来,只听得枝头的琅ū淮档皿飨欤男Ρ凰丛谘壑校攀煜さ鸟婀笥胱园粒媸鞘煜ぃ挥傻锰鞠⒁簧骸笆前。饬缰谏记肺业模闶且蛭遣呕峄曳裳堂鸬模嵌记肺乙桓瞿恪!笔指狭怂牧常崆崮﹃牛澳阍趺淳驼庋菪模岬美胛叶ァ!�
“不是的,朝良,”她摇了摇头,“我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你。”
那是她的私心,比六界八荒的安宁更重的私心,是他的存在。当年她选择用血肉将混沌裂缝填上,只是因为不忍见他永久封冻于冰雪之中。
他曾在无边无垠的黑暗之中给予她救赎,她辗转否侧,只能轻许此生。
但这一生与他相处的时光实在是太过短暂了,她尚来不及将自己处于懵懂之中的情感展露在他面前,便被突如其来的天劫给斩断。经历多少次生死她都未曾惧过,但那日她看着被封冻于冰雪中的他,头一遭被恐惧吞没了心智。
朝良总是说她不要命,她哪里是真的不要命,那些伤口于她而言仅仅是区区小事,养几日便好了,她仗着自己手中握着的力量胡作非为,逍遥恣意,不过是因为没有什么能够奈何的了她而已。
而她自己知道,若有朝一日将这份自傲消耗殆尽了,她终将迎来死劫。
死劫必死,在那张突如其来的风雪中她顿然领悟,这便是她的死劫,她一直畏惧着的事情,如今终于发生在她面前了。
然而她却是有选择的余地的,要么对此视而不见,反正因果循环,六界最终都是要从这场冰雪中苏醒的,天劫罚的不过是这些觊觎天道的神族,她只消躲起来,等到六界复苏时再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六界毁不毁灭,与她有什么干系?
怎么会与她没有干系,她的腿一步也迈不开,雪风似刀一般割在她身上,将她割得遍体鳞伤,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被冰雪覆盖的人,他的眉眼都快看不清了,被嶙峋的冰面曲折得分崩离析。她若是就这样走了,那他就会被永远封禁在这里了。
他若是不在了,那这个世间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才舍弃了自己的命,到最后才明白这都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若不是她起意要了那一棵琅鳎胨蛐碓僖惭安坏饺魏谓患谰墒峭蛉司囱龈吒咴谏系纳窬绦鄙骼墙逭安槐娴牡凵裱�
前尘往事算过都是笔笔的业债,她将话头止住,擦去泪,然后道:“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些,带我去无极渊。”
她向来都是说做就做的性子,朝良也未怀疑什么,应下之后便将她的魂魄在梦中抽离,再醒来时,自己手中多了一团淡红色的光晕。
这便是她的魂魄了,脱离了*的魂魄都是脆弱的,极易四散,若是不小心丢了一魂一魄,那就会变得不完整,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类似长离,便是缺失了一魄的典型。
朝良翻身起来,定光就放在他身侧,甫一沾到九知的魂魄时剑灵尚有些抗拒,但又觉得这魂魄格外的熟稔,醒悟过来后便从容接纳了,剑身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朝良舒了口气,将魂魄收入定光中这是一件需要极强专注力的事情,不容丝毫的分神。他擦了擦前额的汗,试探着唤了声:“九知?”
“嗳——”直至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才放下心来,他抬手握上定光的剑柄,感觉定光并不似以往的冰冷了,九知吃吃笑道:“你别碰那儿,痒!”
他问:“定光呢?”
“他刚刚正缠着我呢,被我打晕了,这剑灵怎么这么闹腾,让他安静一会儿,”九知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有精神,“走吧,去无极渊,你现在在哪里?”
朝良往四下环顾了一周,笑道:“你不认得这里了?”
九知用神识觑探,才发现这依旧是在昆仑巅上,是她曾经住过的那一间小屋,她哎了一声:“你一直就没走?”
“是啊,你在这里,要我去哪里?”
真是温暖又心酸的一句话,可惜自己现在是魂魄,不然早就眼红了,九知象征性地抽了抽鼻子,嘟囔道:“别说了,快走吧。”
朝良笑着应道:“遵命。”
无极渊与寿华野离得不远,途径寿华野时又见了那一片杜若花海,但如今早已凋谢了,九知在剑中看着这显着颓败之景的原野,不由得有些感慨。
但剑灵本就是与剑主人心意相通,她这一感慨,心思都被朝良摸透了,朝良抚了抚剑鞘,问道:“怎么了?”
九知啧了两声:“我在想,若是当时我没有贪心想去将那块心玉石挖出来,也许我就不会被长离发现后捉去了,也不会被长离将前世的记忆唤醒,再没有这样多的事端。”她又叹道,“若是我安安心心地待在你设下的结界中该多好,现在想想,那一百年可真是悠闲。”
朝良笑道:“哪里有那么多的若是,我困不了你一辈子,那一方天地能将你束住,你便不是你了。这都是早晚的事情,反之我遗憾的是未能一直守在你身旁,让你吃了那样多的苦。”
“那些苦也算不得什么,现在想想也就是当时有些难过而已。”路上行着也是无趣,九知与朝良许久都不曾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过了,是以她显得格外有兴致,絮絮叨叨地同朝良讲了很多,比如她潜入水下去取灵龟甲的事,她讲得绘声绘色,将那个阵法描述得天花乱坠,朝良突然道:“是在浊漳水中?”
九知懵了一下:“是啊,你怎么知道?”朝良又闭上了嘴不说话,九知恍然:“那阵法是你设的?”
模模糊糊才听到朝良一声唔,九知被气笑了:“你可欠了我三条命了啊!”
她本是开玩笑般的语气,哪知道朝良却突然道:“嗯,我记得,我都会还给你的。”
这般郑重其事,倒让九知有些措不及防,她哎呀一声:“那我记着了,看你怎么还。”
说着又将话头往别处转去,朝良也便听着,时不时地说几句话,笑两声,快到无极渊时,九知的声音突然顿了顿:“无极渊到了?”
朝良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前面十丈便是无极渊的入口,守卫正在那里打着瞌睡,九知沉默了片刻后,道:“我曾在这里被关了三十年。”
第70章 终章()
朝良不愿去问她是如何度过在无极渊中的三十年,这里是神罚之地,每一日都有数道天雷劈下,抽筋剥骨的痛。他终于知道百年前自己在雨夜中将她救回,替她拔了魔筋之时她连痛都不曾喊过一声,只死死咬着嘴唇,面色苍白。
架起仙障来,朝良进入无极渊中时,恰有一道天雷劈下。若不是仙障加身,怕是早就将他劈得外焦里嫩,九知是这样在剑中打趣的,左右如今她是能算是个剑灵,定光剑身不毁,她也不能被毁,朝良听了她这一句,好笑道:“你是忘了我本就是从火中涅槃而生的。”
九知迟迟发笑:“是,你还会在朱雀火海里煮粥呢。”她哎呀一声,“朱雀火海好顽么,我还没去过呢。”
听她话语里的兴致勃勃,朝良于心不忍地打击她道:“不大好顽。”
九知很是不满:“你又不是我,你怎晓得我会觉得不好顽?”
“因为你生性怕热贪凉,朱雀火海那种地方,不合适你。”
“哦,这样啊,”九知想了想,又随口问道,“那什么样的地方才合适我?”
朝良并未立刻作答,在九知瞧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然后道:“我心里。”
九知一怔,定光剑中的世界是温热的,她盘腿坐在里面,身下有莲花宝座,定光剑灵安然熟睡在她身边,她略俏皮地歪了歪头,眼底有些犹疑与哀伤,但朝良看不到,只听她的语调轻快:“好啊,那我就住在你心里了,可不要撵我走。”
“好。”
人生太长,总需要一个人在心间相伴才不显得过于孤单。
一路上九知絮絮叨叨地在讲:“当年我从巫族那里逃出来后,旧伤还未好全,迷迷糊糊之中就走错了道,遇上了一群人想问问狄山到底往哪个方向走,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打晕了。待我醒来后我便在这无极渊中,被玄铁锁链拷着,挣也挣不了,那时我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把我捉着偿命的,每日天雷都劈在我的脊骨,我觉得他们真的是小瞧我了,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这个么?”
她笑道:“天雷劈了我三十年都未把我劈死,不过这无极渊实在是太暗了,你不晓得天雷每次劈下来时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狰狞得很,都没有琅骱每矗比焕玻阕詈每础V皇前道锿蝗缙淅吹牧量炊嗔耍劬驮谀鞘北涞貌淮蠛玫模却游藜ㄌ映鋈ナ保乙丫床黄鹗裁炊髁恕!�
朝良一直沉默着,听她语气轻松地说:“啊,不过说来也很奇怪,自从遇到你后眼睛便也好了起来,大概是凤凰血包治百病的缘故?比横琴的那些药好使多了,你怎么没有想着用自己的血来炼丹,然后卖出去呢。”
“你以为谁都能喝我的血吗?”朝良不咸不淡地道,九知讪笑:“那自然不是了,凤凰血至纯至阳,虽是包治百病,但也容易被这纯阳之气激得走火入魔,大抵这天地间唯一能饮凤凰血的也只有我了吧。”
所以我心间只能容下你一人。
朝良在心里默念道,关押聿修的地方近了,九知啧道:“嗳呀,就是这里,当年我就是被锁在这里的,你瞧瞧那右边的石柱上是不是还有三道爪子印,那是我第一次受天雷时疼得受不住给抓的,但后来就好了,被劈多了,也就不觉得疼了。”
那曾经锁过她的两道天石柱,如今锁着的是聿修,这位山神生得清矍异常,巍巍弱弱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九知依稀记得在自己的记忆里聿修并不是这样的,总之要比现在瞧起来有生气得多,待她瞧见聿修脖子上斑驳而狰狞的咬痕时,便知晓了一切。
她长吁了一口气:“薄朱果然在这里。”
朝良也将那些咬痕看在了眼中,他慢慢靠近了聿修,脚步声将半昏睡中的聿修惊醒,虚弱的山神抬起了头来,看见灰衣神君无悲无喜的脸,一丝讶异也无,淡笑道:“朝良神君,别来无恙?”
朝良形容冷漠,波澜不惊地道:“那日在寿华野,本君见到长离便觉得很讶异,但未料想到是这般缘由,你这样做值当吗?”
聿修动了动胳膊,那锁着他的玄铁链被拉扯得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十分平静地道:“朝良君这话问得古怪,我若是觉得不值当,又为何要这般做呢?”他的脸颊已经深深的凹陷下去,再不复传闻中清俊山神的形容,“我既然这般做了,那定是认为这样做值得,不计较有什么后果,只因为我这样做,她便会欢喜,这样的事情朝良君也做过的,不是么?”
石柱上盘着九条踩着雷云的龙,个个目龇欲裂,狰狞异常,九知心口隐隐有些发痛,她撑在莲花座上,对朝良道:“薄朱就在附近。”
朝良本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同聿修多费口舌,眼皮一掀,往右看去:“出来吧。”
“呵——”
轻慢的一声笑,阴森叵测的无极渊底突然绽开朵朵红莲,红衣的薄朱踏着红莲行来,眉目妖冶异常,她倏忽靠近,就抵在朝良眼前,顶着破军的面容,嘴角勾起,艳得惊世骇俗:“你,是在叫我么?”
馥郁的香气从她发间传来,她衣领大敞开,白皙的胸前有一道丑恶的伤痕,像是被人狠狠挖出了血肉,又再度重填般,与雪玉般的软肉格格不入,她的指尖划过了朝良的唇,呵着唇齿的温热湿意,舔唇道:“朝良君是想我了?”
定光霍地飞出剑鞘,向薄朱胸口斩去,她身形一偏,就逃至聿修身边。但定光太过锋利,纵使她已用尽全力躲避,却还是将她脖颈划开一道口子,汩汩向外留着血,薄朱半倚在聿修的背上,血就从聿修的肩背流了下来,像在描绘某种不为人所知的图腾。薄朱探出舌头来,在聿修的脖颈上舔了舔,柔软的舌头将血尽数卷去,露出那一片病白苍痩的肌肤,上面交错着数道牙印,薄朱眯起眼来,慢慢张开了双唇。
那些牙印与她的牙刚好吻合。
聿修面上露出痛苦而愉悦的表情,他仰起了头,朝圣般闭上了眼睛,只等待薄朱的牙齿咬破他的皮肉,用舌尖辗转舔舐着他的鲜血,然后卷入她腹中。他发出悠长而满足的叹息,然后再度陷入昏睡当中,薄朱身上的伤,因她的举动而渐渐愈合。
她又抬起头来,抹去了嘴角的血,笑道:“杀了我,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那笑肆意得与长离仿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般,她眼角的泪痣盈盈欲坠:“你将我杀了,再取走破军的心脏,可你不晓得的是,心玉石如今已经被我解开了封印,又成了鲜活的心,如今破军是九知,这颗心脏于她而言再无用处,你将这颗心挖出来也无济于事,那么挖了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我已经是她了,连这张脸也与她当年如出一辙,她不就是凭这心玉石而成为的破军么?没了这石头,她什么也不是,现在那些供她差遣驱使的亡魂已经属于我了,我同当年的她一样,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成为破军?”
这恨意从万年前她便有了,从长离心甘情愿舍弃一切追随在她身后时便有了,嫉恨像是吐着毒信子的蛇,将她的情绪都缠绕得扭曲。她指着心口的那一块伤疤,纵使晓得长离待她与旁人不同,都是为了让她作为破军的替身,代破军去经历死劫,但他亲手剜去她心脏时她依旧是心甘情愿的。
但事后却越来越不甘,似是有某个声音在对她说,你现在有了当年破军所拥有的一切,那你为什么还要替她去死?
是啊,为什么?
所以她闯入离天阵中,夺去另一半心玉石,再度将心口的伤挖开,解了心玉石的封印。
但怨魂的戾气每日都要将她伤得经脉寸断,她只能来寻聿修,他曾是可令万物复苏的山神,只有他才能治愈她的伤。在无休止的撕裂与无休止的愈合中,她被折磨得几近崩溃。
朝良看着这张脸,本该是最天真纯粹的面容,不染丝毫尘埃,却因怨魂的支使连清澈透亮的眼眸都变得浑浊,他流露出怜悯的神色,觉得甚是可惜:“你错了,你永不可能是她。”
“凭什么!”薄朱勃然喝道,“她什么都能有,只消立于云端做尽渡世的姿态,而我非要替她去死。”她沾满鲜血的唇张开,“我已经想通了,只要她比我先死就好了,那我就不用死了,她不是生来就是要死的吗?好啊,我成全她,让她死。”
薄朱的一双眼通红,满满的都是恨意:“她呢?让她出来,我杀了她——”
“你知道,你与她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朝良避开了她的攻势,漠然道,“她曾为六界而死,并毫无怨言。”
薄朱冷笑:“她那时没有心,七情六欲都不曾有,谈什么怨言?若是有牵挂,她还会心甘情愿的去赴死么?说白了便是帝神留下的傀儡罢了,可笑的是你朝良,罔自以为毫无情感的傀儡能对你产生丝毫的眷恋之前,你问一问她,在她为这所谓的六界死去之前,可有想过你的感受吗?”
她一招不成又一招向朝良袭来,仗着自己顶了破军的面容朝良无法下手,肆无忌惮地攻击着朝良:“她没有过,从来都没有过!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到你,她让我扮作是她,去见你,将你骗得团团转,自己最后却是在长离怀中咽气的。瞧瞧,她多么爱你,连死都不愿让你看见。”
定光剑中再也未传来九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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