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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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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琴摇了摇头,捉起她软软的小手来,笑道:“陶吴说,只要你在身边,便会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是以他才能想清楚其中的盘根末节。”他将她的指节屈起握成拳,在指上吻了吻,“所以,你也要好好地问一问你的心,问问它想要的是什么,你要遵从你的心。”
九知的目光有些茫然,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心口,喃喃道:“我的心……?”
“是呀,”横琴看着她,“生而在世,我们都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且不违背它的本意,这样才会没有遗憾。”
她似是听进去了,眼中慢慢恢复了神采,嘴角一弯,天真烂漫地对横琴道:“我知道了,谢谢。”
横琴道了声不必,然后对陶吴道:“走吧。”
陶吴并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寡着脸:“走什么啊走,九知还在这里呢!她不走,老子也不走!”
横琴叹息一声,才劝好一个,又要劝另一个,余光却瞥见九知跳下椅子,走到了陶吴面前,小小的手撑在他膝盖上,陶吴脸色虽不好,却依旧将她抱起来坐在膝头,道:“老子不吃你那套,你今天必须和我走,不走我就把你打晕了带走,反正都是一样的。”他眉目里流露出些许心疼,“我不想你再受到那样的伤害你知道吗,你只有一条命了,我想你珍惜一点。”
九知心中百感交集,当初和陶吴是因打架而结缘,后来彼此之间十分契合,便交下了他这个朋友,她这一世树敌太多,朋友却很少,和上一世一样,但好在总是有真心对待她的,这样便足够了。她眼眶有些润,坐在陶吴的膝上,对他扬起笑来,道:“陶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也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你放心,我如今并不同以往了,长离他并不能奈何我。”
“我怎么放心,”陶吴话里都带着委屈,九知笑得越是无所谓他便越是焦躁,“你从前就是蠢得可以,我看你如今脑子而已未长好,长离他当年的事情你是不知道,你若是知道的话……”
“我知道。”
“啊?”陶吴有些未能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九知,九知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但那毕竟是上古时候的事情了,如今在八荒六界间的那些传说大多都是穿上了华美的外衣,包裹的真实内里却大多都是阴暗而血腥,就连横琴也怔了怔,陶吴追问道:“你从哪儿知道的?是朝良?”
九知摇头:“不是他。”
“那是谁?”
她稚嫩的脸上的神情极为平静,像是亘古不变的神像,万万年未曾改过容颜,凝视着沧海桑田的更迭,她轻声道:“因为,我是破军。”
这二字并非只是上古的传说而已,她肩上负担着的是八荒的存亡,与长离相处的这几日里,她能清晰的感觉到长离体内的修为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这大抵是因为他以自身为炉鼎,吸收了十三圣物的力量的原因,她不晓得长离想做什么,但十三圣物所蕴藏的力量本就相克,他这样强行将这些力量融汇在自己的身体里,是决计无法承受住的。
而心玉石,却是调和这些力量的关键所在。
但如今心玉石被薄朱盗走,不知所踪,这样瞧起来仿佛这一切得利的只有薄朱而已。
陶吴和横琴听得一愣,似是不敢相信她说的是什么,陶吴瞪着眼:“你……你说什么?”
九知就看着他,话也不说,陶吴突然有些激动地跳了起来:“你说你是破军?哪个破军?就是那个破军么?”
“怎么可能!”陶吴猛地摇头,“她和你一点都不像啊,你怎么会是她,你莫不是魔怔了吧……”说着就上来覆住了她的前额,“不像啊,这也未烧坏脑袋,是不是被魔界的什么古怪怨灵给缠身了?”
九知将他的手拨开,道:“陶吴,我没有在同你讲玩笑。”
“那你怎么说你是破军!”陶吴神色焦虑,“这话是不能乱说的!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什么?”九知觉得陶吴的反应太过反常,她疑惑地问道,但陶吴却就此打住,一口咬定:“反正你肯定不是破军!”
他这样斩钉截铁,九知便觉得有几分好笑,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破军?”
陶吴很肯定地道:“因为你们根本就不像。”
“哪里不像了?”
“哪里都不像,性情不像,模样也不像,”陶吴喃喃自语,“总之,肯定不会是的……”
九知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她轻声道:“那你还能想起破军的模样吗?”
“破军,破军不就是那样么!”陶吴皱眉,他想说破军是真的与她长得不一般,比如她的眉是阳春三月的柳,而破军……记忆中破军那张上古时的面容突然一片空白,陶吴愣在原地,挠了挠头,转过去看向横琴:“破军长什么样来着?”
横琴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难道不知道自破军神君在上古时期羽化之后,六界之人都不识得她的面貌了?”
陶吴愕然:“我不知道啊,我没事想破军做什么?”
九知啼笑皆非,她前世同陶吴的交情确实并不大好,天南海北的,她那时觉得身侧有了朝良便再也不需要旁人了,以至于她前世论数来也只识得朝良一个人。
她面上的神色淡了下来,仰起脸来对陶吴道:“无论你信或者是不信,我就是破军。”
“你不能是破军!”陶吴脱口而出,他异常燥郁地低吼道,“什么都别说了,你跟我走!”
九知按捺住想抽他一巴掌的念头,抿紧了唇,倔强地扬起了头:“为什么我不能是破军?”
第67章 裂痕()
陶吴死咬着不松口,九知也僵在那里,她力气与陶吴相差不大,陶吴也拉不动她,眼见着就要打起来,是横琴从中拦住了,他握住了陶吴的手,沉声道:“你冷静点。”
横琴平日里的性情确然是温顺,但遇上关键的事情时,他总是能比陶吴要更冷静一些。看着横琴沉凝的眉眼,陶吴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放开了拉着九知的手,横琴这才舒展了眉头,转头看向九知:“九知,能问问你为何那样肯定地说自己的破军么?”
九知塌着嘴角,道:“这需要理由么?我是破军,天上地下,六届八荒,只此一位,再无分号。”
她说得言之凿凿,横琴看着她只能的脸庞,不由得想要与当年的破军作比较,但奈何破军在他脑海中仅存的便是那一身艳过落照的红衣,他放弃了回想,对九知道:“那么前些时日,现身于天界的破军神君便是你了?”
“不是。”九知摇头,陶吴在一旁冷笑:“瞧,你既然说你是破军,那在天界的那个破军又是谁?总不至于这世上有两个破军吧!”
横琴剜了陶吴一眼:“你等九知把话说完再开口,可以么?”他话语虽是温柔,却含着隐怒,陶吴对横琴的脾性知根透底,便只努了努嘴,就再度陷入缄默之中。
九知默了默,随后道:“那是薄朱,长离的表妹,她用心玉石化作我的模样,潜入天界盗走了离天阵中的另一半心玉石。如今她大约已逃离天界,不知藏在了何处,但她必然会回来寻长离,所以我在这里等她,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的话令横琴都愣了愣,温柔的眉目间浮起担忧之色:“离天阵中的那一半心玉石被盗走了?”
“你知道?”九知的心微不可察地抽了抽,细密的疼痛漫上心头,让她眉间也浮现了彷徨而挣扎的神色,横琴点了点头,道:“当年朝良君将心玉石劈开的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恰恰算是其中一个。”
有个念头在蠢蠢欲动,想知晓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原因,那灰衣神君究竟有什么苦衷。
九知想起曾经问过朝良,属于凤凰的颜色是什么,朝良说是灰色,她很是诧异,觉得凤凰这种在火中涅槃而生的神兽,自然该是那能灼伤眼珠的火红,惹得朝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无人知晓在火中涅槃重生的凤凰,其实是经历了一次烈火焚身的死亡。
是要站在自己还尚有余温的骨灰上,才能得以重生。
他说,一寸相思一寸灰,所以是灰色。
情绪按捺半天终是无法,她开口时嗓音有些颤,清清脆脆的童声显得格外小心翼翼:“那么他,为何要将心玉石劈开?”
横琴想了想:“那时神族在天界才安定下来,所有的事情都是紫微帝君在打理,朝良君身为令星,自然责无旁贷,但……大抵是破军神君羽化的事情实在是令他神伤,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他的府邸中未曾出来过。当时心玉石确实还是完整的一块,但参与过上古那场神魔之战的神祗们都知晓,心玉石并非只是普通的一块石头,那是破军圣物,破军的所有力量都源自于此块玉石。”
这些都是她知道的,九知面上毫无波澜,继续听横琴讲:“但那块石头的力量太过晦暗,也就是说……污浊,天界本是至净至清之地,久而久之心玉石受到上清之气的净化,便有了裂缝,起初朝良君还是浑浑噩噩之中,未曾在意,但心玉石中拘着的怨魂却没有半分迟疑地就顺着这裂缝钻了出来,控制了朝良君的心神,令他将心玉石劈开了。”
九知懵了懵,追问道:“然后呢?”
许是此前被怒火烧昏了神志,教她不知为何忘了这一点,心玉石中拘禁着不计其数的怨灵,绝大多数都是倒在她剑下的亡魂,这些亡魂的力量驱使她更为强大,且百毒不侵,怨魂大多都尝尽了百苦,她未曾切身感受过,却也能从它们凄厉的哀嚎中知晓这些苦痛究竟有多折磨。
心玉石被辟开,自然会引来亡魂逃窜,横琴说,幸好朝良及时醒了过来,急中生智用那裂开的半块心玉石结成离天阵,将怨魂锁在其中无处可逃,但那一半心玉石既为阵眼,便再取不出来了,只能任由它放置在离天阵中。此后紫微帝君又来将离天阵的布局稍稍作了番修整,离天阵就有了吸纳天界浊息的功用。
横琴将这番话说完,突然瞧见九知的神色有些不对,本是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变得毫无血色,不由得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九知勉强撑出一抹笑来,对横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原是这般,你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横琴笑道:“当初朝良君在离天阵结成后受了很严重的伤,险些危及仙元,是我去替他看的症状,当时东君与士衡君也在,那二位便将事情原委告知了我。”
果然是士衡那个大嘴巴,九知默默地想,突然又觉得眼角有些涩,心口的大石落下了,却空落落地,教她茫然极了。她此前气昏了头,不明真相便对朝良说出那样的话来,想来定是伤了他的心。
她长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无可奈何,但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顾不上太多儿女情长。
九知瞥眼去看陶吴,他仍旧是一副生闷气的模样,在旁边抿着嘴,九知从凳子上跳了下去,蹭蹭蹭跑到陶吴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
陶吴正在生气间,并不是很想理她,别过头去当没瞧见。
她又跑到了陶吴脸正对着的那一旁,头顶的发柔柔软软地,编了两条辫子在耳旁,俏生生地,她乖巧地喊他:“陶吴——”
真是要把人心都喊化了,陶吴再是不乐意,也软下心肠来,故作冷漠地往下看了她一眼:“做什
么?”
她笑道:“你别生气呀。”
陶吴嘴角一抽,那甜得令人牙疼的笑就映在眼底,让他的火气消了大半,对着这张脸,他在生气也只能憋着,铁青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九知见状又对他张开了胳膊,笑眯眯地道:“要抱抱!”
这起子事情她许久不曾做了,往前她就是这样对帝神撒娇耍痴的,但看似威严的帝神意外地吃她这一套,后来她年长了一些,于身量上而言这一套便不再适合,如今又成了孩童时期的自己,九知觉得该对陶吴试试这一套撒娇管不管用。
哪晓得真的管用,陶吴脸色浮现出谜一般的红,别扭地将她抱了起来,她用两只手扳过陶吴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陶吴,你觉得我会怕这些么。当初帝神为我起名为破军,便是有先破后立的意思,贪生怕死,胆怯懦弱的日子我已经过了百余年,如今是时候将这些困住我的阻碍给尽数斩去了。”
她眼底有暗色的红,像于血海中盛开的红莲,妖冶且肆无忌惮:“我心煌煌,鬼蜮难伤。”
陶吴的嘴唇开了又合,像是有话要说,却归为缄默,她那样坚定的神情,让他劝阻的话语都卡在了喉中无法说出,最终他神色复杂地对她道:“答应我,保重好自己。”
九知点了点头,笑道:“这是必然的,我有多么爱惜自己,你难道不知道么?”
陶吴瞪了她一眼,她知道爱惜自己才有鬼!但见她心意已决,若是强行将她带走,到最后又成了当年朝良将她困住的那种结局,陶吴清楚的知道那时的她有多么不快活,他还是妥协了,无奈地道:“你知道就好。”
又再叮嘱了她几句后,陶吴对横琴道:“我们走吧。”
横琴点了点头,与九知道别,女童头顶的发很柔软,横琴俯下身去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温柔地道:“好好照顾自己。”
九知笑着道了声好,并催促着他们:“快走吧,指不定长离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陶吴还是不放心,九知看他那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好气又好笑地跺了跺脚:“还不走!等着我撵你们么?”
“好好好,我们走了,你万事要小心啊。”陶吴嘟囔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
她微笑着看着他们离去,良久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将此前设下的结界都撤去,出门寻长离去了。
在离开忘北宫后,横琴突然想起来,问走在自己身旁的陶吴:“你为什么不希望九知是破军啊?”
陶吴原本明朗的神色变得晦暗起来,他嘴角往下一塌。
横琴面上掠过一抹悲伤的神色。
陶吴说:“帝神说过,破军的重生终将迎来死亡。”
第68章 错怪()
魔界有一座枯骨台,自下而上皆是由森森白骨垒成,九知微喘着登上枯骨台的万阶白骨后,看到长离的玄色袍角被呼啸的大风吹得鼓胀。
他似是在交待着什么事情,他面前的魔将用很憧憬的眼神将他望着,并一边点头一边应是,魔将的眼风不经意往后一瞥,就瞧见了裹着狐裘披风的她,略咳了声,对长离道:“君上,破军神君来了。”
长离转过身来,她的身影一入眼就像开出了花,他大步走过来将她抱起,九知很抗拒与他这样亲密,但长离死死锢着不让她挣开,她想了想便又作罢,如今同长离撕破脸并没有什么好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长离的臂弯中,问道:“薄朱寻到了吗?”
长离道:“快了。”
这听起来很是敷衍的样子,九知又问:“快了是还要多久。”
“就是快了。”长离漫不经心地道,随即将话头转了去,“怎么想到要出来了?这里风大,怕将你吹着,有事我们回去再说。”
披风是带着兜帽的,长离抬手将帽子翻过来戴在她头上,柔软的发顶被覆住,孩童清脆的声音响起:“长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嗯了声:“知道。”
她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还剩多少时日?”
他神色益发温柔,轻声道:“知道。”
那张稚嫩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悲哀的神色,她伸出小小的手,压在他胸口,声音低低地:“既然你都知道,强行吸收十三圣物的力量,没有心玉石从中调和,你的魂魄已濒临崩溃,快要被圣物中的邪力所吞噬,这些后果你在当初想过吗?”
他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是啊,我都知道。”
九知蓦地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激怒,拔高了声喝道:“长离!这不光是你会死的问题,你还会将六界都拉着与你陪葬,归于混沌之中,你就不能冷静一下吗?”
“你觉得我现在不够冷静吗?”长离眼中是缱绻的深情,语气温和而平静,“但我等不及了啊,破军……”
像是有悲伤的浪潮席卷而来,他声音里带着隐约的战栗:“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将你唤醒,只有这样,你才能够醒来。”他埋下头去,用前额抵着她的前额,“你不愿意将你的心交给我,那死劫无可避免,我只能提前将你唤醒。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是想毁了六界,却不是为了我自己,当初是这六界拖累了你,我只要将这四海八荒拉去与你一同陪葬,你便再无所顾虑了。”
“你疯了!”九知咬牙切齿,长离眼角掠过飞扬邪肆的神采来,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被她惊怒交加地躲开,长离愉悦地笑道:“你一早便知道我是个疯子,那为何还要将我从血海中救起来?”
他浑不在意她这幅孩童模样,拨开了白生生的狐毛去舔她的耳垂,呢喃道:“你看,你当时若是放生我在血海中自生自灭,那就没有如今的事情了啊。你和朝良也会是一对眷侣,他枯守着紫微幻境中的那一树白梅万万年,终是能等到你的归来,又或许他移情别恋,你又另觅新欢,当回你那高高在上的神君,渡尽众生,受世人敬仰。总之没有我,你该是多么的圆满。”
眼底盛着殷红的光,他弯起唇角:“可是我又怎会容许你的人生中没有我,你既然救了我,那就要对我负责啊,若不是因为你的怜悯与仁慈,我也不会继续苦捱在这世间,受诸般苦难折磨,爱而不能得,恨而不能忘。你让我经受这样多的痛苦,让我怎么能够放过你?”
他的声音越发地低沉蛊惑,像是只开在冥界的彼岸花,妖异馥郁:“所以我决定,我得不到你,也要拉着你与我一同毁灭。”眨了眨眼,“这样,你不就永远都属于我了么?”
九知有些齿冷,咬紧了牙槽,枯骨台上的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像是夹杂着万千亡魂的哀鸣,她的神色渐渐软了下来,再看向长离时已是格外的平静,她开口道:“如此,你便开心了吗?”
“嗯?”长离缓而轻佻地看向她,她喉头哽了哽:“长离,生而在世,并非只能为自己而活,你还需要顾虑很多东西,比如薄朱,再比如那些安生于魔界将你奉若神明的子民,你的随心所欲会将他们都卷入一场无妄之灾中,你真的忍心吗?”
“他们重要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他的笑容里蕴满了病态的执着,“我要和你一起死,又怕你在我死后再度重生去寻别人,我便只有将这天地都倾覆,才能将你囚在我身侧。”
多么温柔的语气啊,却镁胖呛Ы袅搜拦兀痪醯醚啦劬⊥范荚诜核幔骸澳悴桓檬钦庋摹!�
“那我该是怎样的,”长离稍稍扬了声,满目柔光地看着她,“朝良为善,我为恶,朝良为光我为暗,这不是在最初就定下的事情么。”
九知小小的身体突然僵住,长离微微眯起了眼,他的声音缓而慢,像是被风洞穿的山石:“你也早就知道,不是吗?我是他涅槃之后的那一抷灰而已,他踩着我的灰烬飞上九重,而我只能堕入血海中饱经轮回之痛。”嘴角的笑像是饱蘸鲜血般,艳得刺目,他讥诮地笑道,“难道你当初救我,不是因为这个么?”
自己拼命隐瞒的辛秘被昭然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九知面色一白,长离尤为喜欢看到她的失态,但凡事关朝良,她总是这般,这让他恨得骨骼里都漫出痛来,像一把刀剖开了血肉,从白骨上刮下灰白的粉尘,都是寸寸心灰。他眼神冷下来,笑得越发肆意:“但你忘了,我与他本就是不同的,你怜悯苟活在烂泥中的我,就怎么没有想过与清流相比,我本就更宁愿挣扎于阴暗之中呢?强行将人划入被渡化的范畴中,这一点你与朝良真是相似到了极点,无怪乎你会喜欢他。”
九知心间一痛,喉头泛起血腥味来,她抿唇:“这么说来,当初是我做错了?”她想起那在血海中苦痛挣扎沉浮的身影,声音越发地轻:“把你救起来,是我错了?”
“不,你没错,你怎么会有错,”长离大笑道,“你若不救起我,我又怎会与你相识,这般般恩怨纠葛,我甘之如饴。”
九知觉得不可理喻,长离却企图封了她所有的退路,趁她还在愣神间便禁了她的修为,他弯起眼来:“所以嫁给我吧破军,然后与我一同赴死。”
长离捧起了她的脸,落下一吻:“这样我就能与你永远在一起了。”
被长离送回忘北宫的途中九知脸色一直很难看,长离却不以为意,将她交给了小清并嘱托将她好生照料,这一句入了九知耳内,她狠狠剜了长离一眼:“我不需要!”
“乖,别同我置气,”长离也不生气,“七日后便是你我大婚之期,你要养足了精神。”
随即便听到她格格磨牙的声音,这才是她,情绪向来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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