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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小娇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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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背上没有一丝赘肉,光洁细腻,几道结疤的血痕尤为突出。疤痕颜色尚浅,看着不像旧伤,难道是那次救她留下的?

    谢一山一直窥觑她,几次下手都被她侥幸逃脱了。最后一次,他买通她身边的丫鬟给她下迷魂药,终于将她抢回山上。

    从小将她奶大的乳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去拦新来御史大人的马。原以为他也和那些贪官污吏一样贪生怕死,谁知道他一听说她是英烈之女便二话不说带人摸上山,杀了谢一山个措手不及。

    那一夜,山上死了很多盗匪,血肉横飞,惨不忍睹。杜衡手执长剑踏月而来,眼神冰冷,血迹斑斑。她却喜极而泣,觉得天神不过如此,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他更俊美、更英武、更有担当的男子了。

    “小妹,菜好了,赶紧给你男人端过去吧,别让他等急了,女人就该心疼自己男人。“一个胖女人打趣道。

    “阿木!”白玉珍跺脚,提着食盒落荒而逃。

    “哈哈哈你们看她那小脸红的,八成是思春了。”胖女人大声笑着。

    “就是,杜大人这样的男人,谁不想跟他睡觉?若是他看得上我,让我倒贴都乐意。”

    “咳咳咳”听了半天的志广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南中荒凉,民风彪悍,女子不知矜持为何物,说起话来简直刷新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认知。

    “请你们来做工就是嚼舌根的吗?工钱还想不想要了?你们可都给我听清楚了,世子已经成亲了,谁都别想打他的主意。”

    “哎呦哟,”胖女人笑得十分欢乐,“瞧这忠心护主的小模样,小兄弟,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呀。你看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白娘子神仙一样的人物,替你们世子开枝散叶不是很好么!你看他们两个都长得那么好看,生下的娃娃一定俊得很。”

    “井底之蛙!你们到底见没见过神仙,知不知道神仙长什么样儿?神仙妃子会住在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神仙妃子会没有一点矜持?这样的神仙哼,别说是世子,就是我也看不上!”

    相比于志广的脸红脖子粗,胖女人则淡定得多:“我怎么觉得你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呢?就你这样的也想打白娘子主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不看得上,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得杜大人和白娘子说了算,要不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第八十五章() 
志善带着志广的信来找林菀青:“县主;这是志广托属下呈给您的信;请县主过目。”

    林菀青摊开信纸;扫过信上寥寥数语;眉头轻蹙;低头不语。她身后的白露却叫了起来:“大奶奶;这志广要银子也要得太频繁了;上个月不是才托人送去两百两嘛,这才过了多久又找您伸手要,他们难道是把银子煮着吃不成?”

    朱颜也说道:“世子一月的俸禄有十二两银子;足够普通五口之家半年的嚼用,他们几个人在那边再怎么花也不至于月月伸手找您要。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大奶奶,”白露小心地瞄了林菀青一眼;“奴婢听说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常寺卿和离案;就是因为吴大人隔三差五找家里要银子,拿着妻子的体己钱到外面养女人;结果被大舅子逮到;当街胖揍了一顿;吴大人一怒之下就把年过四旬的发妻给休了。”

    太常寺卿家的这桩公案;林菀青有所耳闻。这夫妻二人一个好色;一个善妒;娘家舅兄又是个护妹心切的,因此才生生惹出这么多风波。

    她幽幽叹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做不成夫妻就好聚好散;实在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几十岁的人了,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孩子们想一想吧,把名声弄成这样,谁还敢跟他们家结亲?算了,不说这些了,给志广拿三百两银子吧。”

    志善将主仆三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只觉怀中之物重若千金。林菀青不知道的是,随志广的信一起来的还有马文博的一封信。他在信中交代志善,若林菀青对杜衡信任有加不追问银子的事就把他的信拿出来,反之就不必把信给她看。

    县君二话不说就将银子给了志广,应该是非常信任世子了。志善将手探到怀里,心里却如同压了块大石般喘不过气。

    信里写了什么他全知道,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便不想让林菀青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他很清楚,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新婚不足三个月就跟丈夫分开,结果竟是将他送到别的女人身边,她若知道,是否承受得住?

    他的视线悄悄投到她身上,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柔美的侧颜,有五个月身孕的她还是那么纤细,像院子里怒放的美人蕉,美得恬静又无声无息。在她身边,总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备,只愿沉浸在袭人的香气中不想醒来。是了,美人蕉看似娇弱,却最是无惧风雨,经过雨水灌溉的花蜜还尤其香甜呢。

    “县君,”他将怀里的信恭敬地递到林菀青面前,“属下这里还有一封信,是马公子给您的。”

    林菀青接过一目十行看完,脸上半分戚容也无,反而笑了起来。志善听见年轻的主母说:“去看看取银子的人来了没,若是没来给志广拿一千两银子。”

    “大奶奶!”两个丫鬟齐齐叫了起来。

    她言笑晏晏:“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就应该多带些银子在身上,男人嘛,免不了交际应酬。”顿了顿,她调皮一笑,“退一万步说你们世子真要学那吴大人,也犯不着自己掏银子啊,以他的姿色只要他一声令下,多的是愿意替他掏银子的女子。所以,从我这里拿银子说明他还是向着我的。你们说是也不是?”

    她将目光投到立着的三人身上,似要听一个答案。

    志善绷着脸道:“属下没有世子的姿色,所以属下不知道。”

    朱颜瞅了瞅林菀青,敛眉道:“奴婢也没有世子的姿色,所以奴婢也不知道。”

    只有白露高兴得拍掌大呼:“大奶奶说得有道理!奴婢深以为然!”

    林菀青嫣然一笑,冲白露掀唇:“还是白露姐姐懂我,所以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你去办。”

    “大奶奶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奴婢绝不皱一下眉头。”白露拍着胸脯。

    直到白露骑上南下的骏马,也没想明白林菀青为什么会给她派这样的任务——给杜衡送一张白笺。

    她只听过千里送鹅毛的,还没听过千里送白纸的,大奶奶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志广带着白露找过来的时候,杜衡正在军营里操练士兵,他旁边站着个穿浅粉衣衫的女子。只见她秀发如云,腰身处掐得细细的,不盈一握,臀线浑圆。

    “这个屁股倒是挺大的,以后肯定是个好生养的。”初时白露还如是想着。

    “就是她,一天到晚缠着世子,烦都烦死了。你不知道这里的女人多彪悍,一天到晚就想着爬床、生孩子,我愁都快愁死了。幸好你来了,我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了。”好不容易来了个自己人,志广的怨念似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白露的火气“嗖”的一下就上来了,疾步走到杜衡面前,草草行了个礼,将白笺扔到杜衡怀里,快速说道:“大奶奶让奴婢做的事奴婢做完了,告辞。”

    说完不待杜衡反应,三步并作两步朝自己的骏马跃去,这个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杜衡乍一看到白露又惊又喜,听她噼里啪啦一顿乱轰也不生气,眼见她气呼呼地要走,便跟着她一起跃到马前,抓着缰绳不放。

    “可是大奶奶让你来看我的?她还好么?她怎么会让你过来呢?哎呀,你这丫头说话啊,是不是想急死我呀!”

    白露昂着头不吭声。

    杜衡好气又好笑:“你这丫头脾气可真大,也就大奶奶宠着你们,你若是我的手下,看我不”

    “世子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奴婢要是跟大奶奶诉一声苦就不是女子汉!”

    “大人,这位姑娘是?”一声娇柔的呼唤打断了白露的话。

    “她是内子的陪嫁丫鬟,白露姑娘。”杜衡笑着介绍白女子汉。

    白玉珍心中“咯噔”一声,陪嫁丫鬟不就是通房吗?一个通房都这么漂亮,那正室得美成什么样?看杜衡的样子,似对这美貌丫鬟十分宝贝和讨好。她一定很受宠爱吧?

    她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只一瞬便又笑了起来。

    “这位姑娘怎么刚来就要走呢?可是家中有事?你一个姑娘家孤身上路太危险了,让大人派人护送你吧?”

    白露斜眼看着白玉珍,这女人好不奇怪,刚来就想撵她走,她偏不顺她的意!

    “世子,大奶奶让奴婢过来服侍您饮食起居,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住下就不走了。”她朝杜衡娇笑道。

    杜衡被她笑得一阵恶寒,不知她和林菀青打的什么主意,让志广先安排她住下不提。

    “大人,”白玉珍眼见白露走了以后杜衡也跟着要走,心里很不是滋味,说道,“您要走了么?今天的操练还没结束呢。”

    杜衡急着回去看林菀青的信,脚步不停,边走边说:“我已经跟副将交代过了,他会继续盯着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白玉珍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心里酸涩难当,他能有什么事?无非是跟那漂亮通房亲热罢了!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杜衡将林菀青的信笺抽出来,发现只是白纸一张,呆滞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哼,小娇妻还想考他,他倒要看看她玩什么把戏。

    他点燃一根蜡烛,将白笺小心地置于蜡烛火焰上方烘烤,不一会儿被火烤过的地方慢慢显出褐色字迹,只有一句话,却教人心潮澎湃——

    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矣。

    呵,他的小东西终于坐不住了,催他快回去呢。

    他将信笺贴在脸上,心里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心房涌起一阵又一阵欢喜的浪潮。忽然,一阵熟悉的香味钻进鼻孔,他不可置信地将信笺放到鼻端嗅了又嗅,脸上染上红晕,小腹也无端绷紧。

    她居然这么大胆,竟将他们欢好时点的“眼儿媚”涂到了信笺上!

    小坏蛋!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前浮现出两道抵死缠绵的身影,还有那好听又致命的娇。喘。她的唇,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他爱。抚过的每一处都变得清晰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手不由自主地朝身下伸去。

    白玉珍终究还是不甘心,安顿好“红线军”后便追了过来。只是她四处查看,也没发现白露身影,后来才打听到她在睡觉,而且就睡在紧挨杜衡屋子的东厢房。

    她满嘴苦涩,东厢房是院子里最好的客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入住过呢。

    在她怔愣的瞬间,杜衡卧房的窗户“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他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他衣襟敞开大半,精赤的胸膛若隐若现,脸上满是慵懒和餍足。

    呵,他还真就这么迫不及待!

第八十六章() 
白露本以为杜衡要很晚才回来;放心地睡了个天昏地暗。等她从黑甜梦乡中醒来;发现隔壁杜衡屋里早已灯火通明。

    “糟糕;”她懊恼地一拍脑门;连忙起身朝正房走去。室内;志广正在摆膳;见她来了嘿嘿一笑;又朝杜衡的方向努了努嘴。

    她连忙走到正在洗手的杜衡身边,麻利地绞了帕子递过去。

    杜衡接过帕子说道:“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不容易,坐下一起吃吧。休息好了就赶紧回去照顾大奶奶;她身边少不了人。”

    白露吓得连连摆手:“世子,您就饶了奴婢吧,借几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跟您同桌而食呀。”

    “是嘛?”杜衡撩袍坐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白天犯犟的的那个人难道不是白女侠你?”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白露就来气。都说痴情女子薄情郎;杜衡的烂桃花可真多呀。走了个秋娘;又来个白娘;且一个比一个有本事;一个比一个难缠;跟着这样的男人一辈子得防着这个“娘”那个“娘”;这得有多累!

    她替林菀青不值。

    “奴婢知道世子就是想撵奴婢走,嫌奴婢笨嘴拙舌没有某些人会说话。可奴婢天生就是这个性子,世子看不惯可以打可以骂可以杀;哪怕全天下都不喜欢奴婢;奴婢还有朱颜和大奶奶,她们是绝不会嫌弃奴婢的。”白露红着眼,梗着脖子道。

    杜衡皱眉:“谁说我嫌弃你了?你是大奶奶的心头肉,我嫌弃谁也不敢嫌弃你呀。我知道你和朱颜还有大奶奶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所以大奶奶才会特意派你来看我。再说,你可是我和大奶奶的媒人,当年在淮安,若不是你那一颗小石子,我和大奶奶可就失之交臂了。所以,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你。”

    白露擦了擦眼角,连忙说道:“这可是世子自己说的,那奴婢就安心住下了,世子以后可不能动不动就嫌奴婢蠢笨,要撵奴婢走。”

    杜衡:“”

    他怎么觉得落进了这个憨丫头的圈套了呢。

    一旁的志广却是对白露佩服得五体投地,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白露这一手示敌以弱、以退为进的招数简直尽得大奶奶真传呀。若是大奶奶本尊现身那就更妙了,眼波横一横,小嘴噘一噘,小手勾一勾,小腰再扭上那么一扭,连话都不用说,自有人飞奔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的乱叫。

    “白露姐姐,家里人都好么?”志广瞥了眼支起耳朵的某人,要笑不敢笑。

    “大家都挺好的,尤其是大奶奶能吃能睡,一点儿也不像双身子的人。朱颜说怀孕六个月的不是长斑就是肿腿,鲜有像大奶奶这样越长越好看的。”

    “我跟你说,有一次去得意楼,忽然吹来一阵风把大奶奶的面纱掀起一角,虽然只露出来一个下巴,但还是惹得好几个人跟着我们的马车追了一路,若不是志善挥剑砍断路边的一颗大树,怕是他们还不死心”

    杜衡突然沉声问道:“你们出去没挂侯府徽记吗?”

    “挂了呀,志善还警告过他们,但他们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要怪就怪大奶奶生得太美,还说美人配英雄,能者拥之。”

    “嘭”的一声,杜衡重重拍在案上。他面黑如墨,不悦道:“志善就任由他们折辱大奶奶?”

    “那倒没有,”白露不疾不徐,“那天晚上本来该志善当值,但是他跟志美换了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第二天就听说城西的几个泼皮不知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打得吐血,躺在床上好几个月下不来地。大奶奶追问志善是不是他做的,他到现在也没有承认。”

    杜衡沉着脸不说话,志广好奇道:“志美又是谁啊?”

    白露一脸笑容:“就是黑塔呀,因为大奶奶夸志善名字起得好,他就闹着让大奶奶给他改名儿了。他说志美志美,越长越美,以后说不定能长得像世子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志广望向杜衡,嘴角抽了又抽。

    杜衡幽幽插了一句:“松鹤楼的暗卫都跟大奶奶很熟吗?”

    “也不是,除了志善和志美,其他的人并没有在大奶奶面前出现过。志美是因为改名字才找的大奶奶,志善是大奶奶主动找的他,大奶奶现在很信任他,有什么事都让他去做。上次去得意楼给马公子和王公子饯行,就是志善主动要去的,幸亏他去了,若换成奴婢,当街揍几个人还行,要让奴婢把人打得吐血,半年下不来床,还真有些下不去手呢。”

    “大奶奶就没觉得志善心狠手辣?”杜衡凉凉道。

    “完全没有,”白露笑眯眯道,“大奶奶说有其主必有其仆,她还夸志善酷肖世子呢,说等您回去让您给他加月俸。”

    杜大爷抿着唇,相当之不开心。他的手下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不过。他之所以给他取名“志善”就是因为他心底纯善,走在路上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而且他为人单纯,不懂人情世故,这也是他放心将他留在妻子身边的原因。只是没想到不过短短三个月,他就能为了她下这么重的手去伤人。若是她让他杀人,他怕是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吧。

    不开心,太不开心了。

    吃完饭,杜衡仍留白露说话,志广拿着杜衡刚换下的里衣到井边去洗,不想迎面碰上白玉珍。

    她二话不说,笑吟吟地去接他手中木盆:“洗衣裳是女人干的活,你们男人不行,还是我来吧。”

    志广把着木盆不放:“白娘子,您好歹也是个娇小姐,怎么能劳烦您动手呢,还是小的自己来吧。”

    “志广兄弟,你这就瞧不起人了。我们红线军哪有什么娇小姐贵夫人的,大家一视同仁,有饭一起吃,有衣一起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早就不分彼此了,还是我来吧。”

    “这”志广说不过她,只得将盆放到她手中,千叮万嘱:“这可是世子最喜欢的贴身衣裳了,只是有一处已经脱线了,白娘子洗的时候请务必小心。等晾干以后,我再找白露姑娘好好缝上一缝。”

    白玉珍心中一动,笑着应了声“好”。

    第二天晚上,当这件里衣摆上杜衡床头时,屋内却传来杜衡训斥志广的声音。

    “我的贴身衣物一向都是你洗的,你告诉我这衣裳上绣的是什么鬼东西?你可真能耐啊,我竟不知你还会绣花!”

    志广看了一眼衣物上绣的花纹,委屈道:“小的再怎么会绣花,也不敢在您的衣裳上绣这个东西啊,要绣也该是大奶奶绣,我一个大男人绣什么喇叭花。”

    杜衡恨铁不成钢:“你别告诉我是白露绣的!”

    “小的不知道哇。”志广摊手。

    “大人不必为难志广,是我绣的。”一道苗条身影自外而入,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才不要那个女人冒领她的功劳呢。

    杜衡冷冷看着白玉珍,深吸了几口气,似在压抑几欲喷薄而出的怒火。半晌,方开口道:“请问白娘子,你在我妻子为我缝制的贴身里衣上绣合欢花是什么意思?”

    志广“啊”了一声,似刚回过神来,“这原来是合欢花啊,我就说南中的喇叭花怎么长成这样子。咦,合欢花不是夫妻花吗?小的听说她有言归于好,合家欢乐之美意,象征永远恩爱、两两相对、夫妻好合哩。”

    白玉珍不为人知的心思被志广骤然陈于人前,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呆滞片刻后,呐呐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她为你做的衣裳。”

    “取之不问即为盗,”志广不赞同道,“白娘子就算不知道这是我们大奶奶为世子做的衣裳,但在一个已婚男子贴身衣物上绣合欢花也太不妥了吧?”

    “我”白玉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她乞求地看向杜衡,希望他能阻止志广继续说下去。

    在她企盼的神色里杜衡终于开口了,只是那话语不是那么动听就是了:“白娘子,我敬你是英烈之后,所以平日对你多有包容,现在看来是我做错了,请你以后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再做逾矩之事。同样的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大人,你”白玉珍震惊地看向杜衡,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一向温文尔雅的谪仙之口,也不敢相信他竟会当着下人的面说出来,完全不给她留一丝情面。

    “没什么事白娘子就请回吧,我要就寝了。”杜衡转身朝床铺走去。

    他的作息极为规律,卯正起床练剑,辰正用早膳,辰中和文官办公,巳初则由武将陪同外出,或操练兵士,或视察地貌,或体察民情,在外面忙碌一整天,申末回府,之后吃饭、洗漱,戌末就寝。

    白玉珍其实是个夜猫子,每晚不到亥末不就寝。为了迎合杜衡,硬是将自己晚睡晚起的作息掰成跟他一模一样。他早起,她也早起;他练剑,她就躲在一旁偷看;等他练得差不多,她就急急忙忙朝厨房赶,和大婶们一起准备早膳。饭后他办公,她在廊庑下绣花;碰上他去军营,她便和他结伴同行。

    她常常想所谓染墨流年,岁月沉香,安之若素,是否就是如此?她想要的不多,无非有人能许她一世安稳,将她妥善珍藏,避她风免她雨,给她一个坚实的臂膀,一个温馨的家园。

    她觉得杜衡就是这个良人,哪怕他已有妻房,哪怕只能成为妾室,她也不在乎。然而这一切在一个叫白露的通房来了之后全都变了。

    她不甘心啊。

    从小到大,父亲都夸她巾帼不让须眉,给她取小字胜男,而她也的确不负父亲所望,在他殉职后拾起他的长剑继续战斗。她那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未婚夫只敢躲在父母身后,抛下她,抛下阖城百姓落荒而逃。

    可笑的是,县城保住以后,他又跑到她面前,恬不知耻地想跟她履行婚约。这样的男人,不一巴掌扇飞,还留着过年?

    她的男人,必须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侠骨柔情,剑胆琴心,能屈能伸,刚柔并济。在那个月圆之夜,浴血而来的杜衡满足了她的全部幻想。

    这样的人,她绝不会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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