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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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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创┤诵乃肌�

    花笺心底“咯噔”就是一下,满脑都想着糟了。

    按理说这时候两个人不都该在校场练武么?怎么会有闲暇窜到这里来?再者,两人都是不好打发的主,更莫说凑住一块儿。这样的难度苑九思都会觉得棘手,花笺心里凄苦,她怎么有能力招架应付。

    越看越觉她形迹可疑,苑淮南皱眉问道:“你不在皇姐面前呆着,一个人下雨天跑来这地方做什么?”

    吞了颗囫囵的梅子下去,花笺的胃哽得有点难受,吞吞吐吐地装了半天也没道出所以然。

    “哼!懒得管你。”苑淮南转头,他换了恭谨的态度和公皙堇道:“师父,咱们莫管这丫鬟,还是先去花萼楼取东西吧。”不欲继续和她干耗时间,苑淮南袖子一拂,大步就要往前走去。

    “殿下!”花笺看他要去的方向,赶忙上前拦住。

    对上苑淮南讶异的眼光,她倏地知晓自己反应过激了。略显尴尬地讪讪一笑,比哭还难看。

    花笺随口胡诌出个理由:“且听奴婢解释!是上午的时淑仪公主来太液池边走了走,不慎弄丢件东西,于是特意让奴婢过来找找。不料出门时天尚是好的,这会儿竟下起雨。。。。。。”

    “原来如此。”点点头,苑淮南劝她:“前头有个亭子,咱们一块儿过去,你去那里坐坐,等雨停了再找。”说罢撵着她就往前去。

    “奴婢不过去了!”花笺急得跺脚,边伸手拦他。诚恳地道:“公主还等着奴婢,奴婢要早些照着回去交差。这条路就是早晨公主来时走的,草木甚多,说不准就落这儿了,沿着往回找肯定找得到。”

    公皙堇漠然地睨着她,像是觉得她烦了,根本不与她啰嗦,抬脚就往前去。

    “大人——”

    走出几步,他果真顿足,周身的寒气凌冽。

    花笺也嗅到空气中不寻常的气息,她当然不以为他是听到她的话才停下来。

    想到那三人之间模棱两可的关系,花笺在胡乱猜测中小脸吓得煞白煞白的。

    见前边情况不对,苑淮南也拨开她走过去。

    等他看清烟雨缭绕中凉亭里头的景象,苑淮南幽幽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端详已然呆愣的花笺,笑得意味深长。

    难怪!以前在国庸监时他就隐隐知道这两人之间有古怪,可这是第一回亲眼见着。

    边惊讶,他心底不禁又有点惋惜。朗月歌那么好的个人,品味和眼光委实太低,怎么真看上了他四皇姐。。。。。。

    花笺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毛骨悚然。

    思索够了,苑淮南寒着脸,连连点头,厉声恐吓她:“好呀!原来是这样!花笺你欺瞒本殿下和上卿大人,该当何罪!”

    ·

    时间过去好一阵,雨也不见停,反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凉亭中都依稀飘进来一些。

    “是我时候没挑好,害朗御史淋了雨。”看着朗月歌被淋得濡湿的衣裳,苑九思满是歉意地道。

    下意识摸袖子想拿绢子给他擦擦水,但想到今天找他来的目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终坐着没动。

    本还怀疑苑九思为何突然变得生疏,但看清她手里握的东西时,朗月歌终于展颜笑了。

    再想想她一贯的脾性,大抵又是想念他了。

    自苑明疆死后国公府上上下下都死无生气,朗弘也病倒卧床不起。

    且他大小与苑明疆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因心中难过,就算有机会,几回进宫他也没主动来看她。

    在四面透风的亭子中坐了好一阵子,苑九思双手被冻得没多少血色。

    朗月歌见她冷得瑟缩,本想拥着她,但又怕把自己身上的水气过过去会更容易着凉。

    伸手把冰凉的小手攥在掌中,他刚好能将其牢牢包裹。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正握着他的东西,在他手心一点一点变得温暖,就像冰雪缓缓融化。

    朗月歌唇畔浮起宠溺的笑意:“傻丫头,怎么不让花笺给你拿衣裳披着,水边风大,吹凉了怎么办?”

    “花笺该还没走远,我去把她找过来。今天你先回去,明日我再进宫来看你。衣裳别这么单薄了。”他俯下身温声劝她,眼角眉梢都是暖意,萧疏轩举。

    静静听着他说话,苑九思的眼眶莫名地就开始酸涩。

    怕被看见,她就紧紧埋着头一直不肯抬起来。

    “怎么了?”觉出她的异样,他本不愿提及苑明疆的事,此时仍忍不住与她解释。将声音更放得温和:“我自幼与文献太子亲厚,之所以不来见你,是怕。。。。。。”

    伴随淅淅沥沥地雨声,苑九思也未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豆大的泪就落下来,溅在他的手背。

第59章 弥彰() 
“怎么哭了?”抬起手背去触碰她的脸,朗月歌才发觉她脸颊上有湿痕。也顾不得衣裳还是湿的,试图将人圈入怀中,他柔声安慰:“不是怕你冻着说冷,才让你今天先回去吗?”

    苑九思狠命地摇头,有些抗拒地朝后挪开几分,避开他的手。手忙脚乱地揩干自己脸上的泪水。

    攥着玉珏的手指用力得泛白,她低头将手里的东西看了又看,终究狠下心递过去:“这东西,还是朗御史自己保管罢。”

    她声音很轻,不仔细听都听不真切,像风吹一下就散了,还微微哽咽着。

    幽绿的玉珏还带着她掌心仅存的一点温度。

    许久不见人接,苑九思忍不住抬眼,当即对上他微微错愕,颇为受伤的眼神。好像在无声地质问她为什么。

    心里一酸,她怕再看下去,自己就会动摇了主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地挣脱被朗月歌牵着的手,匆匆把东西塞给他,就忙着把别开脸。步履踉跄,极为狼狈地背过身。

    觉出她有意的疏远,朗月歌亦起身站在她身后。

    从后方伸手把玉还过去,他仍旧不温不火,温润如玉:“不是都送给九儿了吗?怎么能有收回的道理。”

    “下回我再做错什么,也别生它的气。”他轻描淡写,像是在笑她的孩子气。

    朗月歌边讲话边从后拥住她,怀抱温暖而坚实。

    也不怕被人看见了,他躬身把头搁在苑九思肩膀上,将纤细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把玉珏规矩地又放回原处。

    玉石坚硬,上面反复交缠的花纹硌得苑九思的掌心生疼,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牵起小手在自己脸上一下下地拍着,他对她道:“若是恼了,不是还有我吗?九儿打我、骂我我都心甘情愿受着,总比拿死物撒气更解恨。”

    话说到一半,朗月歌又忍不住笑起来,在她掌心虚虚落下一个吻后。

    双臂就将她锁在怀里,亲昵地贴着她的耳廓,顾左右而言他。

    “以后还是让我自己来罢,细皮嫩肉地,还打未弄疼我,反而就把自己磨坏了。最后落得心疼的还不是我。”

    每一个字都像细细的头发丝紧紧勒她心上。

    他越是温柔,装作浑然不知,苑九思心里就越是难过,止不住地抽疼。她眼眶红红的,仰头去看天。

    “我已与父亲说过了。待丧期过了,我便请家父向陛下——”

    雨势没变,天却渐渐变得亮敞。

    鸦云散开,像要放晴一样,天上太阳透过云彩的光有点刺人眼。

    用力地眨着眼睛。良久,苑九思才轻吸口气,背脊僵硬,一字一句缓缓道:“朗御史确实是误会了,我没有与你置气,只是觉得这东西留在我身边没多大作用,被人看见也容易惹人误会。”

    “原来是九儿不喜欢了。是这样吗?”朗月歌打断她,见她缄默。他无所谓地笑笑,“那还留着做什么?”

    随意抬手,满不在意地一掷。动作决绝得苑九思都来不及阻止,只听太液池中“噗通”地声响,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须臾之后连丝涟漪也不见。

    把她箍得更紧,朗月歌低声笑着:“九儿不喜欢一定是不够好,看不见是不是就不烦心了,改段时间我觅得更好的便另送你一件。”

    “你怎么?!”见他径直把玉珏扔了,苑九思大惊失色。即使知道已经沉入池底她还是想跑过去看看,用力挣扎几下却分毫不得动弹。

    因是背对着,苑九思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半晌,她平静下来嗫嚅着唇道:“朗御史这又是何必?”

    “那公主又是意欲何为?”两手捏着她的肩,把她的身子扳正,朗月歌垂着头静静地看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陌生,笑容落寞:“公主就这么着急要和下官撇清关系?”

    苑明疆的死,朗弘笃定与聂如扇脱不了干系。

    若说以前朗弘尚对他与苑九思的事放任不管,甚至还谋算过要以此来牵制要挟,但这样的事发生后,他决计不会让自己与她再往来,更莫说娶她为妻。

    和他认识许多年,朗月歌在她心中从来都是淡若素竹,高山仰止之人。任凭与谁说话都是一副谦和之态,从未有动怒之时。

    “让英国公向父皇开口,他定然不愿意极了吧。众人皆心知肚明的事,朗御史用不着勉强啊,若是强求你置自己于何处,又置英国公于何处?”

    苑九思苦笑着,她嗓子眼有些干涩,声音微微沙哑,听上去有些颓然。

    来之前朗月歌还抱有一丝侥幸,以为只要自己掩饰得足够好,她就永远不会知道。

    听着她的话,他眼里神采逐渐黯淡,厚颜强笑。

    ·

    远远地看着凉亭里卿卿我我的两人,苑淮南眼放光华,虽听不见声音。

    但看那缠绵悱恻的样子可想其内容的精彩。他捂着张大的嘴,屏住呼吸眼神格外贪婪。

    花笺看着矗在道上巍然不动的两人,一时拿他们无法。这情形,叫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随他们一同看着。心急如焚地暗暗祈祷,二人千万莫要做什么出格的举止才是。

    看了好一阵后,苑淮南咂嘴回味。正打算点评点什么活跃气氛,才陡然觉出目前的状况不妥当。

    毕竟亭子里站着的那个还是他姐姐,公皙堇这样看见总是不好。

    反应过来后他有点懊恼,遂犹犹豫豫地开口:“师父你说咱们这——”还是当做没看见呢?还是没看见。

    “本官正听闻御史台近日在籍册的编纂上有些问题,既然在此处遇见朗御史,自然能免了出宫后还去国公府走一趟。”公皙堇眼也没眨一下,眸色深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地方,淡淡道。

    偷看都算了,如今还要正大光明过去告诉人自己已经冷眼目睹一切,就委实有点尴尬。。。。。。且公皙堇的意思俨然是让他去打头阵。

    这不是得罪人的差事么?苑淮南眼眶里浮现了泪花儿。

    白蟒靴子点着地,他满脸为难地瞧着凉亭里,打算伺机而动。

    没想到皇姐与朗月歌胆子这样打,光天化日就这么抱着,当真是不怕被人撞见。

    苑淮南心里叫苦,眉头皱着,神态格外严肃。

    等了好一阵,忽然他终于见着苑九思将人推开。竟然是皇姐将朗月歌推开,这全然是苑淮南始料不及的,难不成她还是被勉强的哪一个么?真真不像!

    也来不及多想,他赶忙拍响巴掌,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像生怕没人注意自己般,苑淮南故意抬高嗓门喊出声:“皇姐!”

    中气十足的一声叫喊让亭子中难分难舍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苑九思下意识循声而望,曲径处,翠松半掩,有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头束金冠,袍子颜色深得得近乎墨色。

    狭长的凤眼慵懒又邪气,他静静注视着她,唇边漾着的笑眩目而粲然。

    俊美无俦,梳云掠月。

    苑九思的手扶着栏杆,惊惶失措,下意识地往后退两步。

    待到走近,苑淮南才像刚发现朗月歌一般,瞪大眼惊疑一声:“今日果然巧!不仅遇上皇姐,朗御史也在这儿!”

    “你们都是在这儿避雨吧。”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一转,他挠头笑道。

    即使竭力掩盖,都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颇是生硬。

    朗月歌一滞,面上神色莫测,却极快地反应过来:“五殿下,上卿大人。”

    淡淡一瞥,漫不经心的威慑之意浑然天成。

    仿佛什么也不能瞒过他的眼睛。

    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公皙堇走向木然呆立的苑九思,他揖手行礼,动作恭恭敬敬神色,可神色散漫:“臣见过公主。”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一句话,听得苑九思心惊肉跳。

    照说这样私底下的场合,他完全不必行此大礼,何况他曾为她师。

    苑九思微微别开脸,面色尴尬至极。

    刚才的那些事也不知有没有被他看去,眼看着别处也不知在想什么,她胡乱地敷衍道:“大人多礼了。”

    轻嗤一声,公皙堇定定看着她:“这不过是微臣的本分。”

    大抵是因心里有鬼,苑九思骑虎难下,愈发觉得难为情。

    虽然有心但是无力,花笺自知做错了事,慢吞吞地在后头跟过来。

    见得苑九思处境难堪,她大着胆子向苑九思道:“公主,因为这雨都耽搁许久,贵妃娘娘还在宫中等着您呢,再迟些兰猗都该出来找咱们了。”

    有花笺解围,苑九思心里终于松下口气。

    整整形色,她抬眼看过三人,面无表情道:“雨既已停了,那我也便不再久留。”

    只是步子刚迈开,身后有一个声音叫住她。

    “公主您急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我的男二,要找机会让他们。。。(忍不住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附一张画手大大帮忙画的胖子小朝(生无可恋脸):

第60章 愤怨() 
负隅顽抗并没有好处,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且那声音中潜藏的警告她也能隐隐能分辨出来,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要挟。

    苑九思心中警铃大作,警惕戒备,却又不得不转身。

    “上卿还有何事?”她目不斜视地紧盯公皙堇,她生怕他勾着笑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按捺住心中的不安焦躁,顶着旁边朗月歌与苑淮南问询的目光,她尚算平和地与他道。

    然而事实证明,凡事都不能抱有太高期许。

    公皙堇噙着笑,目光像蛇一样阴冷,看得她直打寒颤。苑九思自然把这种笑归类为不怀好意。

    生怕他会在苑淮南和朗月歌之前提起她二人之间的总总龌龊,趁他还没开口,苑九思正要寻个话头堵住他,只听对方就用略带轻嘲的声音缓慢地道:“公主,您的口脂花了。”

    轻轻指着自己的唇角,公皙堇挑眉示意。

    趁人不备,他还别有意味地舔了舔嘴角,暧昧又轻佻。

    他凝眸看她,狭长的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神色好整以暇,像在打量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言下之意苑九思知道,不外乎说她仪表不整洁,变相告诉她他目睹一切。

    这两日她未休息好,脸色极差,想着今日要去朝议殿,怕失了仪态才特意擦上一些。

    至于口脂是什么味道,除了苑九思自己,公皙堇自然是那个再清楚不过的人。

    看着他颇有暗示意味的动作,苑九思的脸都忍不住抽搐一下,碍于在人前,她想动怒也不得。明明面色阴沉,她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抱着她,如食珍馐,两人唇舌交缠一点一点地把胭脂舔食干净的旖旎景象。

    一瞬间的错愕后,苑九思伸手摸了摸。

    另外几人兼下意识地去看她,才发现菱唇方下确实沾有几分淡淡的嫩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应该是方才不慎擦花的。

    朗月歌轻咳一声,连苑淮南都觉得当下委实尴尬了。

    或许师父确然是出于好意才提醒皇姐的吧?苑淮南抓耳挠腮地,试图解围:“皇姐有所不知,师父的眼力极佳,几丈开外都能把远处的东西瞧个一清二楚,更莫说。。。。。。”

    “嗳!方才我们什么都没见着。。。。。。”话将出口,他自己都惊觉到有越描越黑、拆台的嫌疑。

    不知怎么圆回去,苑淮南讪讪笑两声也缄默着住了口。

    好在苑九思早有心理准备,也算勉强习惯他这番,在她的认知中公皙堇如此友善地提醒已算留面子。毕竟她确实没奢望他嘴里会吐根象牙。

    虽然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尚算处变不惊地回应:“大人倒是格外留意这女儿家用的胭脂香粉。”

    美眸斜睨了他一眼,苑九思掩唇胡诌:“头回也是,盯着人小宫女的香膏眼也不转。若是您喜欢这些,又撂不下面子去买,改明日我就让花笺给你送点去府上。”

    说罢不待他再找着话骂回来,苑九思歉意一笑,脚底就像抹了油一般。

    转过背优雅地甩了个背影给他,迤迤然,娉婷而去。

    “呵呵呵。。。。。。”苑淮南觉着自己打圆场的本事日益见长,无比牵强地干笑两声,他朝公皙堇道:“皇姐这个人,最是要面子,又爱说玩笑话。师父您莫往心头去。”

    “既然雨已经停了,那下官也先告辞。”向公皙堇揖礼之后,朗月歌道。

    “慢着。”

    声音虽轻,但不容置喙。朗月歌动作一滞,缓缓抬起头来看他。

    陡然觉得那身形轮廓说不清地有几分眼熟,心中隐隐觉得还曾在何处见过。“大人还有何吩咐?”他垂眸淡问。

    漫不经心地倚在朱红的柱上,公皙堇嗤笑起来:“本官已经许久没见英国公了,不知国公爷近来可好?”

    心中虽有疑惑,但朗月歌还是恭敬答道:“家父并无大碍,只是近日心有忧思,陛下特许父亲在在府中休养段时日。”

    **渐散,草地上沾了雨珠,阳光柔和地打在上头,光影交汇流转。

    别有深意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公皙堇不疾不徐地道:“英国公老当益壮,想来不假时日又是容光抖擞。”

    “多谢大人。”

    “本官听闻御史台前段时间来了一位司务,几近不惑了?”逆光而立,公皙堇的表情晦暗难测。

    朗月歌倒也不避退,即使腰身微屈,答得也铿锵有度:“的确是新来了这么一位,是云麾使屈少使向家父引荐的人,经考核后才授职。”

    “司务一职鲜少有人看得上,他这个年纪了能安于此位更是少见。”

    他已经知道是谁,朗月歌也不与他遮瞒,点头道:“白司务家中妻离子散,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他读过不少书,确实有些才干。”

    “既然如此——”话语一顿,公皙堇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边笑着也直接把话给撂明了:“朗御史不是傻子。有人总认为妇人之见浅薄,其实再驽钝,也有其过人的地方。”

    尤其是她们几乎都顶着一张美丽的皮囊,迷惑人的心智,叫人麻痹大意。

    在你自以为胜券在握,已经将她们牢牢操控时。

    她才绝地反击,给已经掉以轻心的人最致命的一击,让人溃不成军。

    “学生受教。”也不知听没听出他的深意,朗月歌弯着腰,脸埋在阴暗之中。

    看着那挺直的身影远去,公皙堇才撑起懒散靠在柱上的身子,随手掸了掸袖子,示意苑淮南走了。

    ·

    朗月歌面色有些沉郁,他稳步穿过次第的宫门。

    金沤浮钉,朱漆门,华美而庄重。

    他逐渐回忆起月余前之事。

    夜色弥漫,月华浓,藤萝的映掩处依稀见到的两个身影。映像模糊,几乎他都一度以为那晃眼所见是自己错觉,可是后来出现在太液池畔的苑九思。。。。。。

    倘若另一个人真是公皙堇,那他今天和自己说这席话也不足为奇了。

    回到国公府中,朗月歌一如往常去朗弘的书房请安,发现只有谢彻在书房中。

    谢彻正伏在书案上奋笔写着什么,听得有人进来,他抬头看向来人笑着招呼道:“三弟!”

    视线在古朴的书房中逡巡一圈,唯独不见朗弘的身影。

    朗月歌疾步走上前,拧着眉问:“表兄。父亲呢?”

    “姑父道有要事,晌午的时候便起身去普陀寺了。”

    “父亲去普陀寺是为何?”

    “此事姑父也未交代,只道待你回来后,立即将这封信给御史台那边送过去。”说着谢彻将手里的边角微有泛黄的信纸递过去。

    紧紧攥住手中薄薄的纸张,朗月歌半晌未语。

    见他杵在原地不动,谢彻放下手中圭笔叹息:“三弟还要心慈吗?”

    “西山有银狐这样稀奇的事,为何独独文献殿下知晓?再者,又是谁将太子殿下逼到不得不作此冒险之举的地步?难不成你也信了殿下仅是被深山猛兽所袭而亡?”

    谢彻深吸了口气,似乎满腔怨愤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眼中是阴毒可见的恨。

    他连连摇头:“朗后的死,太子的死。。。。。。三弟你可有想过,下一个该是谁?下一个就该是咱们国公府了啊!步步算计,疏而不漏,那妇人的心思恶毒至极!”

    ***

    瑰延宫。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楚翘仍一动不动地站在殿门口,腿再酸软她也不敢有一声抱怨。

    昨夜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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