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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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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瑰延宫。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楚翘仍一动不动地站在殿门口,腿再酸软她也不敢有一声抱怨。
昨夜宣帝入寝是她伺候的,今晨她刚用过早膳,瑰延宫就来了丫鬟,传她今日得空就过去一趟。
楚翘哪敢怠慢,等璃书处理了房中的香露,她便带着人匆匆赶往聂贵妃处。
璃书垂着头,神色倒是有几分不满。饶是聂如扇位分再高,也没理由如此欺负刚侍寝过的妃嫔。
她刚想让殿门前的小太监再进去通传一声,里面终慢慢走出一个人。
川穹见得规规矩矩站在殿门口的二人,面上略有讶异:“哟!楚才人已经来了?贵妃娘娘方才才念叨着您,哪想您这后脚就来。”
璃书看她像全不知情,忍不住辩道:“川穹姑姑,我家才人听得贵妃娘娘召见后脚救过来了,生怕耽误一分。”话里隐隐有抱怨。
楚翘赶忙拉了她一下,急忙和川穹赔笑:“这丫头叽叽喳喳地,姑姑莫要放在心上。劳娘娘挂念了,妾身也是才过来。”
“如此甚好,娘娘已经候着了,才人快些进去吧。”话虽是在对楚翘说,川穹却似笑非笑地看着璃书。璃书瞧着那颜色,也识趣地止步在殿外未跟进去。
大概只传了她一人,今日的瑰延宫正殿静谧得有些压抑。
楚翘不禁抬头去看头顶上挂着的缀满宝石珠钻的奢华帘幕、和价值不菲的檀木镂雕,心里越来越局促不安。
她快步向内走去,室内正焚香,幽气融融格外好闻。
美人软榻上一个貌美女子正对着她盈盈浅笑。
撞上那锐利的目光,楚翘不知为何心中一慌,连忙屈膝纳福:“妾身见过娘娘。”
第61章 守贞()
“才人在外边儿候了许久了?”
手肘搁在桌上,聂如扇轻轻揉着太阳穴。她眼角上挑斜眼看她,悠悠道。
没得吩咐楚翘不敢起身,站得规规矩矩地否认:“回娘娘。妾身刚过来,是妾身让娘娘久候了。”
紫金薰笼中溢出的香气在殿内萦绕,楚翘脑子格外清明。
“哦?”淡淡呷口茶,聂如扇不置可否。
像是无聊,她茶碗盖敲击着杯子的边沿。一下又一下,楚翘听着觉得像鼓擂在胸口上一般,敲得她心绪不宁。
一直屈膝倾身,不过半会儿楚翘的腿就彻底酸软。
本来她刚才在外面就已经站立许久,进来又这么半蹲着,连个眨眼的功夫都没得歇。
她不由微微抬头去看,可聂如扇浑然不觉之态。仿佛她理当这样站着。
半晌,等聂如扇吃完半盏茶,终于注意到她后。
楚翘才硬着头皮道:“妾身确实来了有一阵。但娘娘为陛下、为后宫操劳,妾身不敢轻易搅扰,在外边等候是理所应当,所以才不提。”
听见这席话,聂贵妃终于慢慢站起身。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不远处那气质如兰的人,似笑非笑:“起来罢,赐坐。”
姿态优雅,语气不紧不慢,像已把一切都在掌握在手中。
楚翘口上惶恐地谢过,身子趔趄两步才勉强站稳。
小心翼翼地往后旁边退去,她不留神就碰到了桌上的青瓷茶盏。
杯子的滚烫将楚翘的手灼得一痛,她赶忙缩了回去,面色更加不好看。
她素来小心做人,自诩从未有什么把柄落,不怕被人诟病。唯有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却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昨夜宣帝刚在自己的霁月楼歇了,清晨聂贵妃就派人过来说要见她。。。。。。
即使防范做得万全,楚翘依然明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道理。她不敢细想,面上强装镇定,实际背心已经冷汗涔涔。
那些小动作自然被尽收眼底,见她端坐在梨花木椅上一动不动,聂如扇才继续发话,有些讥诮:“原是本宫不通事理,浪费才人一片苦心。”
唇边的笑意耐人寻味,她静静地看着下首的人的一举一动,如跳梁小丑般滑稽。
看到楚翘嘴唇嗫嚅像要说什么,聂如扇兀自打断:“小惩大诫,才人不必与本宫虚与委蛇,也不必自谦。本宫信你,这么做自然是有你的考量。”
缓步走下梯级。
茜色如意裙下,黄线绣的凤头履扎人眼。
牵起她的手,聂如扇似安抚般地轻轻拍她白皙细嫩的手背,轻笑着:“本宫知道你有想法,也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自以为天衣无缝,实际早被被人一眼看穿。”
“当然,也有行事稳妥的,可本宫常以为,与其一个死守,不如让多一个人知道。”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微微战栗。
“对陛下、对娘娘,妾身没有秘密。”楚翘抬起头,眼神清澈。但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不经意地流露着她的害怕。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聂如扇突然握着她的手腕,一把撩起她的袖子。
羊脂白玉一样的肌肤上的确什么也没有。
她不以为意地一笑。坊间是有遮宫砂的秘法,仅用滚水才能洗去。端起早准备在旁边滚烫的清水,聂如扇作势就要浇上去。
楚翘自然知道她的意图,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见再也不能隐瞒下去,生出胆子大力挣脱后,顺势就跪倒在地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饶命?才人这话说得。”不屑地嗤笑一声,聂如扇见她这般也不再追到穷尽。
把烫手的茶盏放下,她打量着自己被烫得有些红得指腹,一面说:“本宫何曾要过谁的命,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啊。”
“本宫不过是想替才人试试水温,怎么才人就怕成这副样子?”徐徐倾身弯下腰,聂如扇挑起她的下巴,咄咄逼人,“难不成这滚水还有什么本宫不知道的妙用?”
本来没直接叫嬷嬷来验身子已是给足她极大的脸面。
一张极美艳的面庞逐渐向自己凑近,此时楚翘却觉得人比蛇蝎还要害怕。
“本宫还听闻每当陛下去才人处歇了一后,除了璃书那丫头,才人都是不准其他人进去伺候,所有物件也非要她经手才肯安心。。。。。。”
“宫中的妃嫔,论怪癖和忌讳最多的,非才人莫属。想来长绘宫的贤妃娘娘,都比不上楚才人这身架子吧?才人是陛下心尖儿上的人,你这是要防谁呢?种种行径,又置本宫于何处?”
聂如扇握着她的手腕逐渐收紧,狠狠地拽了一下,掐得她生疼。楚翘连眉头都不敢皱。
她刻意在她名分上加重了音:“后宫的女子当然应该守贞,且是为陛下。楚才人知道了?”
僵持片刻,楚翘跪在地上啜泣起来,终于埋下头。
“妾身知道了。”
·
眼见楚翘失魂落魄地离开瑰延宫,川穹上前扶聂如扇坐下后才道:“将楚才人这点拿捏在手上,让她不死也能脱层皮。”再不济,也能要其他人过不安生。
此时聂如扇已经换了一副神色,脸上都是倦意,眼光木然地看向远处。
“那样的滋味,本宫也曾感受过。”良久,她才幽幽说出一句,慨叹颇多。
“。。。。。。所以要她人死有什么用?不如心死。至于其他的,看她自个儿造化。”
川穹一怔,以前的事聂贵妃经久未提,她也就忘了。
起知她想起许多年前的事,川穹低叹一声:“过去的事,娘娘记着也无妨,只要看开了也会觉得不过如此。”
脸上浮现惘然之色,聂如扇缓缓摇头。
“不过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件事。奴婢想起那日在御史台新官的名册上,好似真看见了白。。。。。。”觉得说出来不妥,川穹顿了顿,也不再言。
刹那间,聂如扇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难堪。
川穹赶紧缄口,“兴许是奴婢看错了——”
同名同姓之人众多,虽说早几年她听到家乡那边有消息说,白家家里有人犯事,府中所有为官者皆被削去官职,家道开始中落。
但好在那人不是涉事者。
再者,几十年来白家也攒下一些家底。即使不能做官,拿钱去做生意求出路,大富大贵不甚可能,但平凡度日也不是难事。
。。。。。。
十余年过去,物是人非,他早应该在柳城娶妻生子了。
接近不惑,谁还愿意抛却所有身家来皇城,甘心在御史台做个整理公文的司务?更何况他读过书,又是公子哥的出生,心高气傲,断看不上这粗累的活计。
“下去查。”聂如扇脸上那抹柔色一纵即逝,声音阴寒得没有丝毫温度。
川穹看此事要紧,赶忙道:“是奴婢疏忽大意,奴婢这就交代人下去办。”
“你也知道你是疏忽了。”冷笑一声,聂如扇转头眼也不眨地看她,一字一句地叮嘱:“宁可错杀一千,也不错放一个。本宫容不得有人拿这些出来污了陛下的耳目。”
她说得果决,像早把旧情忘得干净。怅惘和失落已经不见,眼底还带着几分狠色和玩味。
她喃喃自语:“最重要的,这究竟是个意外,还是在意料中?苑明疆刚死,背后谋划之人又该是谁呢?”
当真这家人已经狗急跳墙,连朗歆都不屑用的陈芝麻烂谷子事,都要被他翻出来算一算。
不是有心还好,若真是谁刻意安排构个陷阱,答案呼之欲出。
早早把自己置于明面,不可谓不蠢。
“是。”一个名字,可大可小。川穹想清楚后暗骂自己大意,点点头答应下来。
***
普陀寺里的小路幽静,还有层薄雾淡淡地笼罩。
普陀山没有了满树槐花,看上去寂寥许多。
晨时的钟声刚敲过不久,待会儿陆陆续续就会有上香的人来了。
清玄一如往常地扫着路,这些活本不用他动手,但小时候做习惯了,晨起后总要亲自洒扫后才去抄经念佛听住持讲经。
看着站在伫立在路边静静望着大佛殿的素衣女子,清玄停下动作向她行礼:“阿弥陀佛,施主这是?”
苑西荷来了有段时日。清玄记得她,是上次自己给蒸槐花糕的女子的姐姐。
他是为谁蒸的槐花糕,直到寒食过去许久,清玄才从其他弟子的口中得知。
想起她的模样,他再想想那日她的那些行径,委实觉得好笑。
师父说过众生平等,身份无论高低贵贱,秉性都是相同的,如此看来确是。
“清玄师父。”
苑西荷笑了笑,知道自己挡着他,便挪开步子朝旁边走去,好让他扫地上的落叶。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我是个大辣鸡,替换晚了对不起,不好意思。嘤嘤嘤~~~
&八卦一个,今天竟然被画室的小高中僧调戏了,虎躯一震的我好萌比~
大概是我想多了???大龄单身空床少女最爱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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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有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童鞋们,感谢等更的天使们,感谢赞助商:
bb 的地雷 发表时间:2016…07…21 19:57:35 所评章节:59
bb 的地雷 发表时间:2016…07…19 21:02:09 所评章节:14
第62章 命债【捉虫】()
落叶成堆,幽曲的路径上干净得没有半点灰尘。
看着被打扫得一干二净的地面,苑西荷开口问:“这些活让底下的小和尚做就可以,清玄师父整日本就繁忙,琐碎事何必亲自动手?”
清玄看着她笑了,“那施主认为什么又该是贫僧该做的呢?打坐念经参禅?”
眼若星辰,笑容干净纯粹,不染俗世纷乱。
他眉目还染着点点晨光,就像苦海渡人的救世阿难。
“十年如一日,贫僧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这何尝不是以另一种方式在禅悟?心中寂静,没有不安和羁绊。”清玄的声音温和,像破晓时的暖光。
即使谈起这些深奥的道理,也不会让人觉得反感。他说:“佛不是讲求不老不死羽化登仙,而是感知、涅槃。”
苑西荷一愣,想了想,随即亦笑起来:“方才是我失礼,望师父不要见怪。”
徐徐摇头,清玄问她:“施主可又是要去佛殿后抄经?”
二十多天来他天天清晨都能见到她。
见他知道自己,苑西荷展颜,冲他莞尔一笑。
“文献太子哀祭之期公主一直在此抄经念佛,可见确是有心之人。”清玄叹许。
接近一个月来,她执意与庙中僧人同吃同处。
毕竟是宫中的金枝玉叶,当初没人以为苑西荷能忍受下来。结果她一直安安静静,不挑剔、也从不惹麻烦。
普陀寺日子清苦,她夙兴夜寐不辞辛苦,比起刚来的时候姿容看上去瘦削不少。
闻言,苑西荷的笑容有些苦涩,倒显得勉强许多。
踌躇半晌,她轻声问他:“师父说我是为了皇兄,如果我只是为了我自己呢?”
这一月来人人都道她最重情义,开口闭口将她与苑明疆联系在一起。
她已经听腻这样的恭维讨好,对这样的谎话只剩下满腔憎恶。
他们都和她一样,口不对心。
苑西荷恨不能把表象下的东西挖出来给人看看,把事实狠狠扇在他们脸上——那些只是他们一厢情愿加之在她身上的臆想。
她是怕神灵怪罪降灾。
她抄经念佛,要渡的人是自己。
。。。。。。
时间渐渐过去,上香求签的人络绎不绝。
信男善女,人影如织。
苑西荷皱着眉,目光落在远处。
他们若是知晓自己的行举有违天意,是不是也会像她一样,终日在浑噩不安中度过。
譬如一闭上眼,就梦见兄长惨死之状,昼夜难寐;睁开眼又担惊受怕,怕下一刻蜂拥来一群侍卫抓她去牢狱中审问。
林林总总,让她怎么启齿,又敢和谁说?
清玄没说话。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边打量着他的神色,笑容苍凉地慢慢道:“怎么?这句话出乎师父意料了?”
没否认也未承认,他目光清澈而坦然:“是贫僧人云亦云,妄断了——”
话还未说完,幽沉得钟磬音敲响,久久回荡在普陀山间。
“无事。”苑西荷看着他还未扫完的路,歉意地笑笑:“今日是我耽误您的时辰,师父还要去讲经,这剩下的路便交由我来扫罢。”说着她伸出手想去拿扫帚。
素色衣袖下,一双手纤若无骨。
扫地的扫帚是小弟子们平日去捡后山枯木制成。寺庙里的和尚个个皮糙肉厚,并不怎么讲究。三两下结实地绑作一团,有刺的地方直接用刀劈了草草了事。
见她伸手过来,清玄突然觉得手里的木头有些刺人。
略微迟疑一下,他从衣角不显眼的地方撕下块布,将用手握的地方严严实实缠起来,免得她不小心扎破手。
妥当之后,清玄才将扫帚递给她:“阿弥陀佛,那便有劳施主。”
细心地举动苑西荷都看在眼里,她接了过来,嘴上没说什么,眼里却多出几分暖意。
其实路已经被清玄扫除大半,剩下的地方并不多。
不一会儿后,她刚把剩下的落叶堆积成堆,抬头就看见款冬火急火燎地朝自己跑来。
往常这个时候苑西荷都已经开始在庙里誊写经文。
早晨款冬和枳实伺候她起身后,便一同去管事的僧人处领床褥子。
普陀山的气候本来就要较山下凉许多,尤其是到夜里。禅房简陋,现在也不是烧火的天气,她只得把被褥给苑西荷垫厚实一些。
但领了被褥回去,她发现房中空空,四处都没见到人。
款冬找了几圈,又问过几个小和尚,有人才说不久前看见她在大佛殿外的小道上。
寻着指的方向过来,远远地她就看见苑西荷竟然在弯腰扫地。
抢着把洒扫的东西都拎到自己手上,款冬才看见苑西荷手里还捏着一块布条。
“公主,这个东西奴婢也去给您扔了?”
指指她手上旧得泛白的衣料子,想着留着也没什么用,款冬探过脑袋去问。
把东西攥在手里,苑西荷下意识遮挡起来,脸色恢复如常。“不必,你就将这些收拾好,我先去殿里誊写经文。”
“喔。”不由得多看她手一眼,款冬点点头收拾东西走了。
***
前几日魏礼私下来拜访过苑西荷,虽不认得这个人,但她认得他的名字。
从苑九思那儿听来的,聂如扇说,只差一点,自己就该嫁给他了。现在想起来,真是一个莫大的笑话。
男子俊逸潇洒,英气勃勃。
苑西荷坐在山后的石凳上也未看他,漫不经心地听他说话。
他说有一个机会可以帮她留下来。
这里山势陡峭,不远处就是围栏围起来的悬崖,悬崖边吊着一条已经断掉的木板桥,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远远看过去都觉得骇人。
神思飘忽游走,她把魏礼的话听在耳里,却并未表现出什么动心的神色。
魏礼以为她不愿,音量不由得高出几分,面上有迫切之色。苑西荷看着面前情绪激动的少年,淡淡一笑。
明明就近在咫尺,此时山间却像有雾般,隐隐将她笑靥半遮半掩,缥缈似幻。
魏礼看不真切,他想拨开那层雾气,真真实实地触碰到她。
“那魏少卿容本公主再想想吧。”苑西荷也没什么耐心地敷衍一句。
信中夸大其词,枉她过来前还以为是件多么要紧的事,或者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人过来呢。结果呢?
索然无味地站起身,她毫不犹豫地朝住处走去。
“公主是知道的,太子殿下丧期一过,您就不会再有这样好的运气了。”他话音刚落,苑西荷果然回过头来。
见她注意终于放灰自己身上,魏礼暗喜,冷不防就对上她阴狠得像凉刃一样的双眼:“魏少卿这是什么混账话,皇兄的死本公主悲恸不已。少卿却说是好运气,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第三个人听去——”
魏礼亦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住嘴。此次她真的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但背过去的时候苑西荷面上浮现一抹讥笑,聂如扇说的好人家真是要不得。
·
临近傍晚,枳实又送来一封信,信上没有落款。
不屑地嗤笑,苑西荷漫不经心地拆开,看见左下角的名字就笑了。朗弘究竟比她着急。
忍不住笑出声,甚至她眼角都有几分泪意。
款冬抬头偷偷看她,最后又把头埋得更低。
半晌后,枳实终于嗫嗫地开口:“送信的人还说,说若是公主愿意,还请公主——”
“你去回他,不见。”靠在矮几上,苑西荷悠悠地打断。
意味深长地笑笑,命款冬打了火石,她小心地捏着边角,将信纸点着,亲眼看见它们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
烧成的灰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一吹就散了,除了剩下点烟味儿,再无其他。
“他既想借着我的名头做事,自然得拿出一点诚意。不然,本公主凭什么信他?平白无故送去给人担险子?”
“是,奴婢这就去办。”枳实会意,往外退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款冬。
掸掸手上的灰,苑西荷正要起身,瞥眼间就不经意地看见正微微瑟缩的款冬。于是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地慢慢走过去看她。
“款冬你是在害怕吗?”苑西荷声音正好够两个人听见。
脸上仍温柔而无害,她穿着素白的苏绸裙子,浅浅一笑,就像九天上的仙子。
一步一步逼近,看着抖得像筛子样的人,苑西荷觉得好笑,轻轻问:“你在怕什么?担心又有人会死?”
慢慢地她加重语气,凑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可皇兄不是本公主杀的,浸湿他的香的人明明是你。你才是杀人的那个人。。。。。。”
“本公主如今整日整夜忐忑,都是在替你担你的罪过。知道吗?我是在代你偿还人命债啊!”
作者有话要说: 现言新文已开!!!剧情简单粗暴又快热,大力求戳求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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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储君()
瑰延宫,允阑轩。
苑九思刚午睡起来,花笺就进门伺候她,一边给她梳妆一边说着刚听来的消息:“公主,明日柔德公主就要回宫了。”
看着菱花镜里的脸,苑九思淡淡“嗯”了一声后搭着她的手站起来,缓缓行至窗前。
“不知不觉皇姐已经离开一个月了啊。虽然平日她看上去对谁都淡淡的,但最有心思的就是她了。”
转眼入了深秋院子里的叶子都黄了,看过去一片萧索,她还是忍不住问:“朗御史最近。。。。。。”
花笺怕她又难过,心中叹气,半是劝慰地轻声说道:“朗御史他很好。”
这么长时间过去,其实宫外也没有消息递进来,无声无息。
若不是还有一枚殷红的骰子提醒着她,苑九思几乎以为两人真像从未来往过一样,就像以前在国庸监的日子。
他赠她的玉珏在被扔掉的那刻苑九思就后悔了,去而复返差人去太液池打捞。
好几个水性好的小太监都跳下去试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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