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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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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收住脚步,川穹连喘气声都压了下来。

    软榻上聂贵妃悠悠呷了一口茶,淡淡看向川穹:“这宫中的人好歹都称你一声姑姑。怎么,在这地方呆了几十年还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她尾音微扬,贵气逼人。

    说着一边屏退其他婢女,聂如扇缓缓道:“说吧,什么事。”

    川穹赶紧走到她身边,垂着头:“娘娘,前些日子您让奴婢查的事儿,奴婢都一一探清楚了。御史台新来的那位司务,他。。。。。。他名为白亦然,是柳城来的。”

    “正是那位。”此时川穹已经冷静下来,声压得极低,在聂如扇耳边道。

    聂贵妃夹着茶盖的纤细手指忽地一滞,“他来这作何?”柳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几十年过去,他不是早在柳城娶妻生子了么。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来皇城做什么官,再者,她真真从未听闻过白亦然在这儿有什么达官显贵的亲戚。

    他是她的故人,还是关系不寻常的故人。

    聂家是柳城富甲一方的商贾。而白家不过是有个当地的小官,后来家道又中落。年轻时候她确然有些荒唐,被白亦然的甜言蜜语与俊俏外表哄得晕头转向,甚至差点私授终身,酿成大错。

    幸而她醒得早,没一脚踩进泥沼。

    聂如扇是个口风紧的人,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这件事连川穹也不知道。

    “真是许久前的事了。”低低沉吟半晌,聂如扇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茶具,眉眼间颇为不屑。

    “想不到朗弘对这类鸡毛蒜皮的陈年旧事如此上心,还将人带入宫中,许了职位。想必也不仅仅是为了文献太子的事吧。”聂如扇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完全在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秋日凉爽,但此刻川穹两鬓已略有汗意。她心明知事情严重,没料到贵妃娘娘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于是领了命顺从地退下。

    “朗弘,白亦然。。。。。。”眼看房门合拢,聂如扇低声念着二人的名字,冷冷地嗤笑一声。

    “到底想做甚?难不成还想凭这些胁迫本宫么。”聂贵妃嘴角带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目光悠然。

    ***

    深秋欲尽,普陀寺最近却下起了秋雨。

    虽说都是绵绵细雨,可一连就下了好几日。普陀山山势陡峭,下山的路本就不大好走,加上这几日雨水冲刷,山路都泥泞不堪,已然无法通行了。宣帝也派人捎话来,苑西荷回宫的日子可以往后延几天。

    雨天的云,低沉沉的,压的苑西荷有些喘不过气。

    苑西荷沿着寺庙中斑驳的长廊,前行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或许是走得有点乏,她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看着廊外细雨纷纷,心里不免叹息:“明明就该是回宫的日子,便逢上秋季不常见的绵雨,不知老天爷是真的在帮我,还是觉得我一身罪孽尚未洗净,留我几日—— ”

    “不过终究雨,还是会停。”长廊的石板路回荡着苑西荷的声声叹息,雨缠绵而惆怅。

    此时的秋风都夹杂着冬日的凛冽,和着细雨,丝丝凉意侵袭着周遭。

    苑西荷陷入沉思,浑然不觉,直到打了声寒噤,方才从沉思中转醒。将欲起身回去,一件褪色到有些发白的薄袄子披到了她身上。苑西荷转过头发现,清玄正在自己背后。

    “近日凉意四起,方才见施主衣着单薄,本着施主乃寺中之客,贫僧就取了一件薄袄给施主披上。袄子有些破旧,施主莫要嫌弃,身子为重。”

    他本是回自己住处取佛经的,不料就看见她一个人衣衫单薄地坐在不远处的长廊中出神。

    拢了拢披在背上的衣裳,苑西荷垂头间便嗅到上头干净的皂角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心中不禁微微一动,眉宇间前一秒的愁云惨淡,转瞬之间已经消散大半。如同一道和煦的暖阳照在心间上。

    她不由笑了起来:“不打紧,真正让人觉得暖心的,是师父您,并不是这件衣裳。”说罢觉得自己言辞有些不妥,脸微微一红,不再看他。

    但左右又想瞧瞧清玄对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反应,苑西荷按捺不住地偷瞟他。

    她有意无意地向清玄透露了一丝暧昧的情意,清玄却充耳不闻,面不改色地回应:“施主近些日子抄写佛经,倒是悟出许多禅理。举手之劳,与人方便而已。”

    清玄的回答,虽在苑西荷意料之中,心里还是有几分失落和无措。在他眼里,她应该也和每日来这儿拜佛烧香的信男善女一样吧。

    只是不知道他是在有意的回避自己的话,还是真的那么单纯,不懂一点红尘俗事。

    说话间,天空的阴霾已经渐渐散去,放晴开来。

    雪白的手指微微遮了遮穿破云层的刺眼阳光,苑西荷终于展颜笑了,犹如荷花尖儿上晶莹的露珠,干净而清澈。

    “最近的天都阴沉沉的,这下子突然就放晴了,暖洋洋地倒是十分让人亲切。”

    空幽的山间有鸟声回荡,苑西荷来了兴致:“不如师父带我去别处走走,早听说普陀后山有风景怡人。”小脸上半是渴望半是少女的娇俏。

    清玄本是看她冷,打算送件衣服后,就前去禅房诵经礼佛。于是推辞:“贫僧事有不便,施主不若叫款冬施主或其他僧人陪您同行。”

    听闻推辞,苑西荷难得地使起小性子:“款冬被我差遣去别处了,不在身边。再者我与这寺中其他僧人也不熟悉。近日抄写佛经,柔德有些许不懂之处,还想请师父指点一二。”

    后山的路不大好走,清玄见她只身一人又放心不下,于是首肯下来,带着苑西荷走向后山。

    山路幽寂,偶闻鸟啼。清玄道着佛理,一一为她解答,苑西荷跟其身后,看着面前人的背影,愣愣地有些走神。

    再过几日,她就要离开这里了,自此一别,大抵再也见不到他了吧。

    “山路遭秋雨冲刷,泥泞不好走,施主切莫大意,仔细着路。”

    清玄偶尔回头,温声提醒着跟在身后的人。

    苑西荷正想得入神,清玄忽然的停下步子吓了她一跳,眼见要撞上前,她赶紧收回脚步往后退去。恰好踩到泥泞的地方,脚下一滑便朝着山路边满是灌木的山坡跌了下去。清玄眼疾手快地拉住苑西荷,两人同摔了下去。

第66章 渡人() 
普陀寺的后山; 草木葳蕤,大树参天; 寂静的山中偶有几声鸟啼和雨水嘀嗒在树叶的声响。

    阳光穿过茂林; 斑驳的光照射在清玄的脸上; 他渐渐清醒了过来。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 费力地支起身子,清玄立即环顾四周,发现苑西荷浑身是血地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柔德公主?!”清玄话未说完,腿上剧烈的撕痛感便席卷他的全身。

    二人滚下山坡时; 他下意识抱住苑西荷; 将她护在怀里。山坡上的灌木石头几乎都被他挡了,所以全身都遭了伤; 尤其腿上还裂开一道约三四寸长的口子。

    清玄深知,如果苑西荷要在这里有什么三长两短; 普陀寺的僧人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他挪动身子,吃力地靠了过去。

    “施主,醒醒——”清玄在旁边轻轻唤她。

    似乎是听到了呼唤; 苑西荷渐渐醒了过来,双目微微睁起; 虚弱地说道:“这是怎么了?嘶——好疼!”

    雨后的山路泥泞,两人的外衣都脏污破损了,泥土掩盖了血色,只有裸。露在外的伤口道道触目惊心。

    “你我失足滚下山坡,受了点伤。施主身上似乎并无大碍; 只有胳膊被划伤。”清玄迅速看过她被树桠勾破的衣袖处,冷静地说道。

    “好在山中草药也多,幼时师兄们就教我认过。施主暂且在这忍一忍,贫僧立即就去摘一些,给您包扎伤口。”说罢他用手撑着一旁的树干,就要站起身来。

    清玄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鲜血,苑西荷看见他那长长的口子,心里一疼,“清玄,你的腿上。。。。。。”都怪她,若不是她不小心,也不会让他受这样的罪。

    清玄清俊的面容上颇为勉强地挤出一个笑,摇摇头,安慰她:“无事。”

    说罢,便留下苑西荷,兀自朝不远处走去,开始拾捡草药。

    坐起身子,苑西荷理了理刮破的衣裳,其实并没伤着哪里,她身上的血都是清玄的。

    白皙的手指抚摸着薄袄上的血迹,再抬眼看不远处的清瘦身影,一些奇怪的念头突然在苑西荷脑海中升起。

    她打心底是爱慕他的,但也知道他如渡人的佛,不染红尘俗世,不容亵渎。

    至此时苑西荷心里仍抱着侥幸。她不想嫁去南平那个蛮荒之地,若能与眼前人相守,就算抛下荣华富贵,又有何难。

    只是一切都是她的奢望,婚约已经定下,父皇绝不会答应的。。。。。。

    ·

    不一会儿,清玄就摘好止血的草药过来了。

    苑西荷看着他细心把草药擦拭一遍,放进嘴里嚼碎后,敷在她擦伤的胳膊上,而后清玄又扯了他里层干净的衣服,给她包扎起来。

    清玄额角已经微微出汗,正垂头认真地处理她的伤处,一举一动,都仔细地没碰着她。他冷清的眉目没掩住心底的担心。

    “清玄,有些疼。”苑西荷低低地叫他,眼眶里晶莹的泪珠打着转。

    强忍泪意的小脸,颇有梨花带雨的柔弱美。她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在阳光下越发显得肤色莹白,只是上头有轻微的破皮。

    淡淡地“嗯”了一声,清玄放柔了动作。

    后山丛林密布,山势陡峭,不常有人出入,尤其是雨后。

    二人附近只有一条他们来时的小路,如今只能再顺着陡坡爬上小路,原路折回去。

    清玄试着动了动自己受伤的那条腿,撕裂感依旧,何况刚才去给她采药草流了不少血,身上有些无力。

    望着山势,他向她道:“贫僧腿脚不便,若要登坡绝不是什么易事。施主不若先沿着这条路回去,到了庙里,替我通报一声,找师兄弟来援助贫僧。”

    “不可!怎可将你一人留在这荒山野地之中。”苑西荷紧紧拉住清玄的手,略微嗔怒。

    怕他执意撵自己走,转念一想,她又继续道:“再说,我适才才感觉到,我的脚在从山上跌落的时候扭到了,现在疼的紧。”

    边说苑西荷边蹙着眉头揉揉脚脖子,变着法告诉清玄,自己确实没法再走了。

    “那该如何是好,眼看已快日落,这深山老林,如非人路过,喊破嗓也没人听得见。且不说入夜之后,山里指不得有豺狼野狗什么的,危险得很。施主乃皇室公主,万出不得半点差池。”他一脸真切的看着苑西荷,英挺的眉目中写满关切。

    苑西荷被他这么一看,刹那间面庞犹如落日余晖,晚霞就渐渐染了上来,红彤彤地一片。

    “要不我们找找附近有什么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能遮风挡雨便可,将就一晚。”

    她声音很轻,半是娇怯半是羞地不敢抬头,柔软的小手紧紧握着清玄的大掌:“待到明日,不仅伤会好些,山路也不会那么滑。倘若款冬和庙里的僧人发现我们彻夜未归,也会出来寻我们的。。。。。。”

    苑西荷说得不无道理。路不好走,其实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只是碍于男女大防。。。。。。既然如此,一来她不嫌弃,二来他行得端坐的正,清玄也作罢。

    捡来树枝撑住身子,他带着她开始寻找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苑西荷装作腿脚也不便,清玄只得由她搀着一同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苑西荷发现一处有块秃石。

    石面光滑如镜,也未长苔藓之类的潮物,石头旁有一株歪脖子老树,像是将秃石揽入怀中一般,有几分巧夺天工之意。二人只须找些干草干柴什么的,就可对付一晚。

    待收拾完露宿的地方,已经慢慢入夜。清玄接了点树叶上残留的雨水,示意着苑西荷自行清理下胳膊上的伤口,以防感染。

    苑西荷勉强抬起手,虚弱地说:“怕是今早晨着了凉,又没吃东西。现在胳膊生疼得紧,你将我手臂上的包扎拆了吧?”

    她脸色不大好看,美目微阖,柔柔弱弱,一身惹人疼的娇。

    清玄欲推辞男女授受不亲,但看她可怜,又怕公主出了差池,陛下降罪整个普陀寺,只好应允。

    夜里无风无月,只有几颗落寞的星星。葱茏的树木下,火光葳蕤温暖。

    闭着眼,清玄听着示意,缓缓揭开她的衣袖,手指微颤地为她擦拭伤口。

    隔着薄薄的布条,清玄几乎能感知到指下细腻的肌肤,鼻尖萦绕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

    他眼里只看得到一片火红,火光几欲将他吞噬。

    苑西荷有些贪婪地看着他的脸,轮廓分明,薄唇微抿,就算双目紧闭,也让人看得心里喜欢。

    柔若无骨的手不自觉地缠上他坚实的胳膊,苑西荷故意凑近几分,带着兰香的呼吸,从他耳边掠过。

    她喃喃自语,清丽姣好的面容显上一丝妩媚之态,用极低的声音像是蛊惑道:“能一直这样看着你多好。”

    手上动作一滞,清玄低声念了声:“阿弥陀佛。”

    赶紧为她包好伤口,退到苑西荷的三步之外坐定。

    苑西荷看着清玄略带窘迫的模样,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靥如花。“清玄,你怕我么?”

    她故意挪得近几分,倚在清玄未受伤的腿上。察觉他又要躲开,立即出言要挟他:“你就如此让我靠着,我便不闹你。若再躲,本公主也不介意与你再亲近些。”

    这话极是管用,清玄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般,再不理她。

    苑西荷静静地看着他打坐。篝火跳跃,火苗在二人一旁摇曳,他脸上印着火光,极是好看,叫她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想把他据为己有。

    反正嫁去南平的人不会是她,她需得想个法子。。。。。。

    今日先是跌落山坡,后来又一路涉险,整日就方才吃了点果子,不久苑西荷就觉得困意上涌,眼前的容颜变得模糊起来,慢慢入睡了。

    清玄守着夜,并未入睡。觉察枕在自己腿上的人已熟睡,他想把她挪开。稍动了一下额头就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腿伤本就严重,身上厚实的衣裳又都给了苑西荷。一路走来露水湿身,困顿劳累交加,不知不觉中也昏睡了过去。

    ·

    天微微亮,苑西荷是被鸟啼吵醒的。火堆还未完全熄灭,有丁点儿的火星还不停地往外蹦。

    下意识看看身旁还在熟睡的清玄,又看看天色,她像着魔一般,悄悄攀上他。休息一晚,她已经无大碍了。

    揉开他紧皱的眉头,指尖贴着他的鼻梁,顺势滑了下去,到鼻尖,到嘴唇。

    苑西荷看着清玄,看得越深越久,一些念头愈发膨胀,心跳也急促起来,“我信佛礼佛这么久,又得到什么?我不信我命该如此,一念超生,渡人自渡。师父您会帮我的,对么?”

    苑西荷温柔的眼神忽然不见了,取代的是一种让人寒到骨子里的阴冷痴狂。“可惜你了。不过你要信,我对你的情意未曾假过,我会想办法,求父皇留下你。。。。。。”

    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她深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甚至她听到了远处的嘈杂声,有人正在找过来。

    “嗯。。。。。。”耳畔突如其来的一声喘息,将清玄从睡梦之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与苑西荷,只见两人皆衣衫不整。她小脸煞白,两条纤细的腿微开,玉手从双腿间拿出,指尖上是一抹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红。

    清玄虽不懂红尘之事,但隐约也懂得那是什么。

    此刻的苑西荷嘴角上扬,似笑似哭,她用温柔得能溺毙人的声音唤他:“清玄。”

    作者有话要说:  皇姐要开始作妖啦ヾ@⌒校昆�

    我申了榜 不过被轮空了😂;~~~

    会好好更新的~~爱你们 比心~

第67章 旧情() 
皇城; 瑰延宫。

    “启禀娘娘,宫外来了个小厮; 说是受人之命; 前来求见娘娘。”一名小太监伏在地上; 颤颤地向聂贵妃禀告。

    银朱皱眉; 夺前一步,嗔道:“大胆,你是觉得娘娘闲得紧,什么人求见都要通报吗?还不赶紧打发了去。”连是哪家递的消息都不问清楚; 就敢传消息。

    聂贵妃由着银朱问话; 面上波澜不惊,丝毫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垂着美目摆弄手上的金玉錾花的护指,兀自思虑着什么。

    这天儿经过几场雨后越来越凉; 渐渐入冬了,连瑰延宫中都多了几分萧瑟之意,她心底隐约有几分不安。

    进来的小太监接到意思后; 喏了一声,赶紧退了出去。

    须臾; 小太监就折回来了,此时的他抖得更为明显,说话间有些乱了方寸。

    “禀告娘娘,那人说不见也无妨。他是受娘娘故人所托,前来将一封书信交给娘娘的; 并嘱咐小的请娘娘务必亲自打开。”

    小太监虽不知道里头究竟装的什么,也能感觉到此物十分要紧。他颤颤巍巍的双手,将书信呈过去。

    川穹接过书信,字迹乍眼一瞧有几分眼熟,只见书信上的落款,“扇儿亲启”。

    一股莫名的恐慌笼上川穹心头,对自家娘娘是这样称呼的人,统共就只有那么三两个。

    家中老爷夫人要递信进来,断不会这样鬼祟。前阵子才听说白亦然在皇城谋了官职,该不会。。。。。。

    她硬着头皮转向聂贵妃,故作镇定地禀告:“娘娘,该是夫人又托人送信来了。”

    说着,她上前俯在聂贵妃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信恐怕——”

    不等川穹将话说完,聂贵妃直接拿过书信,淡淡朝信封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宫外递信那个人还在吗?”

    “禀告娘娘,那人交给小的书信后就离去了。”小太监急忙回应。

    聂如扇虽已三十出头,但颦笑间比豆蔻少女多了许多风韵。她今日着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间贵气摄人。

    浅浅笑着,聂如扇悠悠问下首的小太监:“今日有人托与你什么东西吗?”尾音微扬,声音如丝。

    小太监被这笑晃了心神,一时失了规矩,下意识就答道:“正是娘娘手中这封信。”

    “不错,”聂如扇唇边的笑意加深几分,轻轻挥挥手,甚至温和地吩咐他:“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话刚出口,小太监一愣,莫名觉得有些发怵,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喘息,慢慢退了出去。

    眼前的情景,川穹都看在眼里,见小太监一出门,便吩咐几个瑰延宫的心腹跟上前去。

    她跟了娘娘好多年,自然懂的娘娘的意思,要怪只能怪这小太监刚进宫,还不会看眼色说话。

    聂贵妃把玩着书信,面无喜怒,思绪却早已翻飞。

    “扇儿——”自从进宫当了贵妃,已许多年不曾有人这样喊过她的名字。

    “不知真是他,还是朗弘老儿。本宫倒要瞧瞧,这些个杂碎到底想凭着陈年旧事,搞些什么不入流的把戏。”她的金玉护指轻轻敲着桌面,唇边噙上一抹狠意。

    “本宫乏了,你们也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聂贵妃朝身旁二人说道。

    川穹银朱知晓她的脾性,也不多言,退了下去后,将房门拢起关了个紧实。

    书信启开,里面薄薄的纸张,自个儿就滑落出来。聂贵妃弯腰欲拾起,书信起头的一句话,就将她的身型定格在了半空中。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她不由皱起眉头,轻声念了出来。

    午后的瑰延宫本就静悄悄的,万籁俱寂。她的回忆翻涌,身在此处的仿佛已不再是贵妃,而是豆蔻之时的自己,脑海中的片段和着这些熟悉的字眼,跃然于纸上。

    那日春意正浓,三月芳菲。刚及笄的聂如扇带着川穹和银朱,一同偷偷地溜出府踏青赏花。

    柳城近郊,有个杏花村,村子如诗里写的般,坐落着一家杏花酒馆。

    酒馆后有山坳,有着整整一片杏花林,景色煞是美艳怡人。

    她们来到杏花酒馆,买了些这个时节,酒家特产的杏花酥。眼赏杏花景,口尝杏花酥。

    酒馆旁的青石拱桥依湖而建,连着条青石板路,杏花树植满两旁,洋洋洒洒落了一路,几乎将青石板路铺了层粉白的绒毯。

    小路蜿蜒曲折,似一条羊肠古道,在林中延伸。

    两旁杏花花苞如红云朵朵,其中不乏有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杏林嫣红杏花簇拥,随着花林的伸展,色彩由浓渐渐转淡,粉白蔓延似乎没有边际,显得美轮美奂。

    湖中水车翻动,带起的片片涟漪,倒映出粉白色的杏花,如梦似幻。

    聂如扇尝过两盏小酒,又被美景深醉,不知不觉地就离远了川穹银朱。

    三月的春风微动,满树的杏花雨飘下来,几乎要迷了她的眼。

    风一停,聂如扇揉着眼睛,看见了花林深处,陌上谁家少年郎。

    丰神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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