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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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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春风微动,满树的杏花雨飘下来,几乎要迷了她的眼。
风一停,聂如扇揉着眼睛,看见了花林深处,陌上谁家少年郎。
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依湖负手而立,青衫风流,颇有儒雅之姿。仅一瞬间,让正值情窦初开的她坠入翩翩浮想。
少年郎也正巧侧身,发现有佳人在看自己,也不禁驻足。春光柔和,暖阳照耀着水车洒下的涟漪,杏林下,湖水畔,两人相视而望。一见钟情,不外如是。
白亦然风度翩翩地走向聂如扇,笑言:“在下听闻柳城近郊有一处绝美的杏花林,便前来一览美景,但不曾听闻,林中还有一位杏花仙。”
聂如扇听闻,微微颔首满面绯红,眼角眉梢都是被染上的三月春,她柔声说道:“公子过奖,小女子也只是和公子一般的赏花人。”
“如此甚巧,在下白亦然。若姑娘不嫌弃,愿与姑娘作伴共赏此等美景。美景配美人,实是小生前世修来之福。”白亦然微微躬身,如谦谦君子,作着揖说道。
那时候的聂如扇年纪正轻,哪里经得住这般巧言撩拨,当时心头像揣了只小兔一般。
她娇羞不敢直接应答,只几不可见地点点头以示答应。
酒家的杏花酿香飘十里,把林子深处都沾了清澈的酒为,伴着他们周身花香,愈发醉人。二人同游畅谈着赏花,走进深处才发现,里头又是番别致之景。
此处有株极为粗壮茂盛的杏树独栽,据说树上杏花长开不败。
低矮的枝桠上挂着好些彩帛红纸,每朵花都大如茶碗盖,白得莹润的瓣上烘染着一层淡淡的粉,低低散发着浸入骨髓的清香。
聂如扇走近拾起张红纸一瞧,才发现上头挂的都是些情爱之语,少年男女来此定下终身,以求白首不渝,长乐未央。
一路走来,两人相谈甚欢,彼此都感受相见恨晚,暗然滋生的情谊虽未说破,却也早了然于心。
相继驻足杏花树前,他们极有默契地留下张彩帛红纸。
纸上所书,正是那首诗词。
黄昏将至,两人难舍难分,直到约定了再见之日才依依惜别。
回府后聂如扇将此事道与川穹银朱,在杏花林遇到了一位翩翩少年郎。但私下许愿定终身的事只字未提。。。。。。
慢慢回过神,聂如扇捡起书信,将它慢慢展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明日申时,永宁宫斜阳居,念旧情,意欲一见。
——亦然
“永宁宫的斜阳居?”若没记错,就是离冷宫最近的那处偏僻地方,那里已许久未有人居住,平日都不会有什么宫人愿意过去。
他们十几年未曾往来,又挑在这鬼祟地方见,聂如扇断不信他安了什么好心。
她年幼时不懂事,应允将自己许于他。幸亏在之后那年里看透白亦然的本性,醒悟得早,不然险些酿成大错。
如今自己身为贵妃,在后宫呆了这些年,她早不再是当初那个情窦初开,懵懂无知的女孩。
白亦然的花言巧语哄哄无知的少女倒还好,若不是他以此作为要挟。。。。。。聂如扇眼中似有冷光一闪,手指渐渐收拢,用力将纸揉成一团。
看来祸患还是早断绝了好。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聂贵妃的思绪。
“娘娘,刚才的事都办妥了。”川穹在门外道。
聂贵妃醒了醒神,端坐在椅子上,想了想道:“进来吧,本宫有些事要吩咐你二人。”
得令进门后,川穹俯身道:“启禀娘娘,事情已经办妥了,该闭嘴的不会再张口了。”
淡淡点点头,聂贵妃目光清冷:“明日申时。。。。。。”
·
今日是雨后难得的晴日,苑九思心情甚好。她在允阑轩外的石凳上晒了会太阳后,便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平日此时母妃大多会午睡一阵子,也不知今日睡没。
她悠悠踱着步子走过去,发现今日母妃的寝宫安静得很,下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也不知母妃睡了没,怎的人都不见了?”苑九思下意识放轻脚步,推开掩住的门,步入外间。刚要朝里走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她迈出的脚刹那就停住。
作者有话要说: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引自韦庄《思帝乡·春日游》
第68章 有求()
苑九思轻轻倚着青鸾荷花团刻的紫檀屏风; 偷听里屋传来的声音。
里头的说话声不大,她聚精会神; 也只听得只言片语; 零零碎碎十分不真切。
“白亦然是何人?为何约母妃明日申时在斜阳居会面。”苑九思浅浅地皱眉; 永宁宫那个位置不是什么好地方; 担心母妃的同时,她好奇心也逐渐升起来。
这人究竟什么来历,竟能引起母妃的重视。
事情看上去似乎十分要紧,如若直接问母妃; 她应不会告诉自己; 但自己身边并没有什么能帮忙查探的人。
苑九思不由敛眉深思,忽地一个的身影在她的脑中浮现; 渐渐变得清晰,紫绀华袍; 矜贵邪魅。意识到自己想起了谁后,苑九思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摇摇头; 心中纠结起来。
里屋的商议声缓缓地几要平息。苑九思回过神后,还是决定悄悄回去; 不打扰母妃。
·
“去办吧,不得有误。”聂贵妃挥挥手,示意道。说罢她揉了揉太阳穴,扶额坐于赤金雕花椅上养神起来。
川穹鲜少见到她露出乏态,心里暗暗叹口气; 没想到朗弘竟用如此不入流的手段来对付娘娘。在小烟炉里添了点安神的香后,她也悄声退下。
离开母妃的寝宫之后,苑九思思来想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咬咬牙,寻了个由头打发开花笺和兰猗,便偷偷换上宫女的衣裳拿了出宫令牌,打算去趟上卿府。
她以前出宫玩的时候路经过那儿,匆匆来到府邸,一路也走得顺畅。
上卿府虽不算多阔派,但一砖一瓦也修得讲究,清幽大气。苑九思立在门前,正思索怎么开口,里头倏然就把门打开了。
还不等说明来意,一个装扮有些新奇的少年就冲她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青峦见过公主。”苑九思被他吓了一跳,不由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青峦忙解释:“淑仪公主本就生得顶好看,大人若知晓您来了定十分欢喜,公主不必再整理,进来吧。”
她明明穿的是宫女的衣裳。苑九思心里正思忖这人怎的认识她,还十分殷勤,就被他催着赶着朝公皙堇的书房走去。
苑九思刚欲开口问个究竟,青峦便主动找她唠嗑:“大人吩咐过的啦!若淑仪公主前来府上,无须通报,直接前去便可。。。。。。”
说着,他忽地顿住脚步,绕着苑九思转了一圈,“不过——女为悦己者容,公主若要再打扮打扮,也不是不可。。。。。。鄙人在梳妆打扮方面颇有些造诣,连大人的衣裳都是小的挑的料子与花样!”
似说到了兴头,此时他眼里都似有精光闪,十分热情。
她倏地想起公皙堇的那些骚气紫袍子,还金银线绣大花~难怪啊~
“呵呵,不用。。。。。。不用。”苑九思连忙摆手,心道这人奇怪得打紧。
一路走来,翠竹葱茏。
上卿府下人本就寥寥,今日连小朝都不知道躲哪儿了,一时间显得有点死气沉沉。
苑九思一面偷偷留意着周围,边附和着青峦说话,如此喋喋不休的,在她印象中公皙堇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也是爱唠嗑的人。
“大人,淑仪公主来看您了。”书房的门没关,青峦敛下嬉笑之色,规规矩矩地报了一声。
两人踏入书房,只见公皙堇正坐在室内的太师椅上,批阅着文书。
直到听到这话,公皙堇才抬起头来,似有微微一怔,接而他嘴角不由噙上抹微笑,注视着门口的人。
“公主前来寻臣,不知所为何事。”他依旧是懒懒坐着,臣下之礼行得甚至散漫,她肯定不是单单来看自己这么简单。
苑九思念着自己有求于人,面上堆起笑容,说道:“淑仪是许久未见大人,所以。。。。。。”
大人待她果然不一般,看来青麓那个大嘴巴说得不错。青峦见二人有事商议,很识时务的退了下去,面上做得十分乖巧严肃,心中算盘却已上下拨了许多回。
见人退了出去还帮他们掩上房门,苑九思才缓缓走向他。
“听说近日新上任了个司务,名叫白亦然,大人可否帮我查查这人什么来历?”她一脸真切地说道。
“若是时间能快些,那便再好不过。。。。。。”要求虽有些无理,但她还是说了。
公皙堇凝视着眼前这张小脸。她小心翼翼地和他讲话,穿着小宫女的粉衫子,两颊边还垂下缕头发,越发显得眉眼精致漂亮。且那又迟疑又委屈地模样着实讨好了他。
他半晌不语,苑九思以为他不愿意,贝齿咬着嫣红娇嫩的唇,她嗫嗫嚅嚅道:“如若大人不方便,那就算——”
她话还未说完,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便欺上红唇,阻挡住她。“这般咬咬坏了,我吃什么?”公皙堇微微仰头看她,另一只手也顺势拦住她的腰。
眼见苑九思就要炸毛跳脚,他话锋一转:“事情我会帮你查,如果有消息,我会亲自去告知公主。”他勾勾唇角,戏谑地欣赏她敢怒不敢言的憋屈神情。
“平日我都看惯了宫娥穿这衣裳,今日经你一穿,倒是觉得煞是好看。”公皙堇拨弄着她腰间的衣料,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这腰肢就似没骨头样,盈盈一握,曼妙而柔软。
书房中就苑九思与公皙堇二人,气氛不知不觉中变得微妙。
苑九思也觉得十分不妥,这人什么性子她清楚得很。见他答应下来,她就想赶紧离开。
“不用,有消息后你差青麓告诉我声就行,不劳大人亲自前来。”
苑九思左右看看,状似轻松地道:“既然其他没什么事,本公主便先回宫了。”她说话有些急促,让公皙堇嘴角的笑意越发浓。
是不怀好意的笑。
见状,苑九思掰开他勾在她腰上的手,急急转身离去。还未迈出步子,小手就被他牢牢牵住,略微使力向后一扯,苑九思便顺势滚入公皙堇的怀抱,陷在他怀里,不得脱身。
“公主就不多留片刻么,臣可是想念公主得紧呐。”他边说,边用手指刮刮她的脸蛋儿,而后顺着脸颊徐徐朝下,慢条斯理地诱哄。
送上门来的肥嫩小羔羊,哪有不吃的道理。
苑九思呼吸开始急促,脸上绯红如血。无奈力气比不上他,挣扎反而让他变本加厉,只能任由他轻薄。
公皙堇看着怀里的她丝毫不反抗,不像以前一样挣扎,便挑逗地吻着她:“九儿如今已经学会享受了么?倒是乖巧。”如画的眉眼都染上几分不正经的邪肆。
苑九思一听,眼角泪光闪烁起来,心里万般委屈,咬着嘴唇不做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察觉面颊上的湿意,公皙堇动作一滞。他看着她,仿佛心中有块柔软之地,被狠狠撞击了般,他抱着苑九思起身,把人放在自己适才坐的椅子上。
他看着她,突然间就乱了方寸。而苑九思抱着自己的双腿,屈膝坐着,把脸埋在腿间,轻声地哽咽抽涕着。这人从来都是这样,蛮横无理,总是欺负她。回想以往总总,她愈来愈心酸难过。
就这样过了许久,苑九思才抬起头来。泪已经干了,就眼儿红红的,嘴唇也有点发肿。她草草理了理面容,自顾自的走出去。
此次,公皙堇就看着她,任由她离去,没做任何阻拦。
***
翌日,苑九思早早醒了,走出房门,在允阑轩的院子里散步。
这个天的风都冷得紧,今年天也干,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除却几株青松,其余树上都光秃秃的,兰猗怕她觉得景太萧瑟,前阵特意命人种植了好些茶花给她赏玩。
平日公主最是贪睡,都起得晚。今天也没要人叫,大早就自己醒了,着实让花笺有些惊愕。
“申时,斜阳居。”苑九思从醒来就默默念叨着,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花笺跟在她身边大半日,在旁看得一清二楚,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打今早上起来就心事重重,跟丢了魂似的。”
苑九思正在思虑事情,被花笺突然的问话一惊,斜睨她一眼,嗔怪道:“你冷不丁地说话惊到我了。”
花笺无辜吐吐舌头,好似冤枉。
“我要出去阵子,你就留在瑰延宫,如果有人前来,就说我身体不适,歇息了。”她接着吩咐道。
花笺见她又要独自出去,就忍不住多问一句:“昨日公主独自出去,今日又如此,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无聊,不若带上奴婢吧!这样也有人照应公主。”花笺使着小性子,像在撒娇一般,想软磨硬泡。
苑九思捏捏她的脸,说道:“我有事去办,回来后让小厨房给你做好吃的。不许跟着我!”
说罢不等花笺回应,她就一溜烟儿地跑得不见踪影。
第69章 要挟()
永宁宫; 斜阳居。
此地毗邻冷宫,已经许多日子没人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屋里的摆件已经蒙上薄薄的灰尘; 院外枯黄的杂草无人修剪; 院落寂静而荒芜; 显得有些阴冷。
斜阳居不大,方圆不过五十丈。苑九思在庭院找了处假山,刚将自己隐匿起来,就听得有人脚步声。
“贵妃娘娘吩咐过; 要咱们好好盯着那杂碎; 若是他不老实,便——”为首的没将话讲完; 只点了点自己的脖子。接着几人进了里屋,消失在苑九思的视线中。原本空荡荡的斜阳居刹时又恢复死寂。
假山就在墙边; 左面是院门,右边是居室。躲在里头视野豁达,要逃走也不易被人发现; 实在便于窥听。
最近天黑得早,申时太阳便要落了。暮色残阳; 斜阳居染上余晖,倒生出种颓败的美感。
就在苑九思腿脚站得有些酸麻的时候,一个身着靓蓝色杭绸袍子的男人走进来。来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仪表堂堂。
“应该就是白亦然了。”苑九思心中念道。她边打量边思索; 且不说外臣不得随意出入后宫,这人不过一个小小司务,进宫不着官服,竟穿华袍。
她正猜测着这人与母妃的关系,就见拱门处聂贵妃也独自来了。
白亦然见着她第一眼时,有一瞬间的失神。十余年不见,她在宫中养尊处优,保养得极好,皮肤又白皙细腻,做工精细的衣裙包裹着的身段风流又妩媚,不由让他看呆。
回过神,白亦然连忙笑脸盈盈迎着她走去,“扇儿,许久未见,你还是如当年那杏花仙女一般。”他也一如当年的巧舌如簧,善讨女孩子欢心。
聂如扇听着这声称呼,脸色微变,冷冷地说道:“念在你我幼时相识的份上,有什么话,你今儿个一道说明白,本宫没这个闲工夫功夫与你胡搅蛮缠。”
上来就被泼了头冷水,白亦然也渐渐收敛了嬉笑之色,不死心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扇儿,我俩虽算不上夫妻,可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分明离夫妻也差不了几许。。。。。。那些誓言,你不会不记得吧。”
美人就是美人,连嗔怒都别有风情。目光贪恋垂涎地盯着眼前姣好的脸庞,白亦然顿时有些心痒难耐起来。
说着,他缓缓走向她,意欲摸摸那双白生生的玉手。这等宫妃的滋味,定比莳花馆中姐儿的滋味不知好多少。
白亦然搬出旧情,不由惹得聂贵妃心中生出厌恶之感。
轻巧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聂如扇缓缓道:“笑话,白司务已是有家室之人,你与他人的海誓山盟与本宫有何干系?白司务别忘了,你这一官半职得来已属不易。此处乃后宫,你这小小的外臣擅入已是死罪,更别说,这等妄图诬蔑本宫的大罪!”
凤眼中浸出丝狠意,她低头转动着自己手上的宝石护甲,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白亦然伸出去的手滞在半空,他确实怕死,犹疑之间,脑海中乍然回想到从前,在柳城食不果腹的穷困,在赌场酒馆遭人打骂,还有家中年老珠黄的妻子。。。。。。
“缠住聂如扇。事后我会派人接应你,在那之前务必留住她。”朗弘的话突然将他惊醒,既然收了好处,自然要给人一个交待。
朗弘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定会保全他的性命与荣华富贵。
“扇儿,我对你一片真心,怎会做出损害你之事?我只不过关心你罢了。”
“如今你虽身为贵妃,可谁人不知,帝王后宫佳丽三千,怎会独宠你一人?倒不如与我在一起,继续我二人的前缘,成就一段佳话,再者,也免去你空闺的苦楚啊。”
白亦然正背对着苑九思。
她躲藏在假山之后,只听得这人满腔污秽下流的话。
握紧了拳,苑九思觉得这人恶心至极,这个人虽长得人模狗样,实则堪比无赖,她恨不得冲出去撕下那张伪善的脸。
可转念一想,母妃既已安排了人,定是有她的主张。
自己现在贸然出去,说不定会给母妃添麻烦。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扇儿,你赠予我的折扇,我其实还留着。”白亦然语气轻佻,半是威胁半是诱哄,笑得十分得意。
是了,他作何要怕她?她的把柄正被他死死捏在手里,他倒是迫不及待地看她顺从于自己,任他为所欲为。
聂贵妃心头一跳,当年她知晓自己要进宫,便诈他说想瞧瞧最初赠给他的定情之物。
哪知白亦然痛哭流涕地道折扇已被弄丢了,她看着不像有假,遂假意安慰一番后才安下心。
折扇上写的正是相逢时,杏花村彩帛红纸上留下的那首情诗。当年两人浓情蜜意,她亲自将其写在折扇上,上头还落了款识。
面对这种龌龊之举,聂如扇究竟有几分沉不住。这个人的话没一句是能信的,不由怒道:“白亦然,你真以为本宫不敢杀你?”
苑九思听得真切,这乱臣贼子竟对母妃如此不敬。
她忽地下意识往院外望了一眼,只见两个眼生的宫女正远远地,快步向这边走来。
宫里人一直觉得永宁宫这块都不是什么好地,许多年前还有个贵人住这在儿,后来发疯死了。平些日,除了打扫的人,其他人都不会过来,生怕沾染晦气。
看着宫婢越来越近,苑九思越觉得蹊跷得很。母妃一来,就有宫人往这里扎堆,看那走的方向,目的似乎十分明确。
念到母妃已在斜阳居中安排了心腹太监,应不会有什么危险。
苑九思就悄身钻了出去,走向那两名宫女,想替她拖延时间。
两人在此处见到苑九思,面上刹时划过惊愕。
苑九思也不管,拉住两人,急促地说道:“本公主原是出来走走的,不慎就丢了枚玉佩,你二人来得正好,赶紧帮本公主找找。”
宫女不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回话:“奴婢遵命,那我俩分头去找,也容易找些。奴婢去院子里寻,她留在此帮公主找找这外头。”
“本公主压根没进过斜阳居,你进去能找着什么?”苑九思垮下脸,不慌不忙往院门处一站挡住她们的视线后,示意道:“你跟着她一并在外头帮本公主找,沿着你们来的那条路回去,好生瞧仔细了。”
那名宫女恍若未闻,依旧不顾苑九思阻拦,作势就要向斜阳居的院子走去。
见她执意要进去,苑九思计上心头,干脆佯装脚下被石子东西绊倒。朝着那名宫女靠过去时,便紧紧攥住她的胳膊,用尽全力掐了一下。
宫女被扎扎实实地掐了,不由龇牙咧嘴地呼痛。
苑九思压低声音呵斥:“大胆婢子!你是哪个宫的?竟敢不长眼冲撞本公主,还不跪下!”
二人赶紧将苑九思扶起,方才那婢子仍不死心,紧接着就不管不顾地冲入院中。
国公爷叮嘱过她们办事要利索,白亦然这鼠辈狡猾得很,万一在聂如扇这讨到好处,倒戈相向也是极有可能的。
·
院中,聂如扇听到惊呼声,就知道到外头有人要进来。
“念在故人情面上,今日的事本宫全当没发生过,劝你早早打消这些无知的念头,好好做你的司务。本宫今日饶你一死,赶紧速速离去。”聂如扇隐忍着怒火,若不是顾忌扇子,她定取了他性命。
眼前的人虽为女子,可发起狠来,白亦然也不得不忌惮。
她确实变了许多,夕阳之下,她的面庞依旧美丽,被殷红口脂染过的唇妩媚妖娆。只是那双美目中写满的是对他的嫌恶。他如蝼蚁,如敝帚,卑且贱。
外面来的应是朗弘派来接应的人,分明眼看就要成功了。。。。。。
白亦然一咬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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