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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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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歌依旧定定地站着看着他,矗立在原地不卑不亢。
换做平时,朗月歌定会应承着他。但今日或许是借着酒意,或许是憎恨极了之前那个在父亲面前懦弱无能的自己,所有人都在逼他,没有人问过他的感受。
朗月歌突如其来的顶嘴,让朗弘一时语塞。
“你——”朗弘看着面前的他,觉得那个打小异常懂事,从不会让自己失望的儿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无力地跌坐回了座椅,枯瘦的手抱着头,像是哭嚎般地吐出几个字。
“孽子啊!”
眼前的父亲在他眼里,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朗月歌心中冰冷,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明白自己是家中独子,自小被寄予厚望,可是他也当有权利得到自己想要的啊!
“父亲,孩儿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没有忘记姑母与太子哥哥的仇。”咬咬牙,他急忙解释:“只是在孩儿看来,淑仪公主仅是一个与此无关的女子罢了。”
朗弘苦笑着摇头,竟然无言以对。
看着父亲依旧沉默不语,朗月歌心里突然慌了,他意识到若是自己再继续坚持下去,父亲恐怕不再是失望,而是对他绝望了。
毕竟是生身父亲,他又于心何忍。
踟躇良久,他终于跪了下来,哽咽地道:“父亲,是孩儿让您失望了,孩儿今日以性命担保。从今往后定不会再想着儿女私情。。。。。。不会与苑九思来往。如有悖逆,遭天打雷劈。”
“只是,只是淑仪公主本性善良。希望父亲大人不要将事情波及她。”
说罢,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迟迟不肯起身。
朗弘静静地看着他,是头一次他这样固执地要保护一个人。
可是换做谁不好,却偏要护着一个与他们势不两立的女子。
此时他想扳倒的只是聂如扇,看在儿子这样喜欢苑九思的份上,到时候留她一命也未尝不可。
眼下苑西荷那处也不牢靠,朗弘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你下去吧,为父要静一静。”他挥了挥手,不想再理会这件事,示意着朗月歌退下。
朗月歌看着父亲虽没有正面应允,心底也知今夜如此悖逆后,他尚如此对自己,已是再三忍让。
知道也不能再要求什么,他默默地应下。
朗月歌轻而缓地将门拢上,在出门之际,还是出声劝言道:“近日天气阴寒,黑得也早,父亲还是早些休息。”
说罢,便将门拢紧实后退了出去。
***
瑰延宫正殿,暖意融融。
上好的银丝碳在火盆中点燃没有生出半点烟雾。
聂贵妃近来浅眠,虽然晚间的时候银朱已经细心地焚上安神的香,聂如扇夜里还是醒了。
室内珠帘垂坠,锦缎华美。紫金香炉、九尺象牙床。一室香气缭绕。
神仙妃子倚在床榻边,面上尚带着几分困倦。一席薄软的水缎衣裳松松披在身上,鸦云般的青丝尽数披在身后。
见她醒了,川穹想了想还是上前掀开珍珠帘轻声道:“娘娘,前些时日派出去的盯梢上卿府的探子有消息回报了。”
原本半阖的凤眸倏然睁开,“说!”聂如扇背着她冷冷地道。
川穹微低着头,如实道:“据探子来报,今夜上卿大人去了临仙榭。”
“临仙榭?”聂如扇眉头一挑,她知道这家水榭背后势力是朗家。
原本她以为公皙堇有些本事,是个光风霁月之人,没想到也会和朗弘同流合污。
遂漫不经心地嗤笑:“这公皙堇什么时候与朗弘那老儿勾搭上了?”
“上卿人大并非只身去的,他是与淑仪公主一同前往的。”川穹深吸了口气,不知如何开口。
“。。。。。。据说他们两人举止甚为亲密。”
纤细的五指刹那间将锦被揪了起来。聂如扇转过身,骤然瞪大了眼失声问道:“九儿?她偷偷溜出宫了?!”
第86章 立储()
哪怕自己身陷囹圄都能泰然处之的聂如扇; 听闻女儿偷偷出宫,心中也是又惊又怕。
临仙榭是朗弘的地方; 她虽相信朗弘没那个胆子谋害皇嗣; 可人心险恶; 保不得其他人不敢。
况且苑九思这样不知分寸地跑出去; 若遭人撞见。不仅唾手可得的储君之位不保,万一惹怒龙颜,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就去允阑轩将九儿带过来,记着; 切莫将动静闹大。”聂如扇越想越担心; 起身拢了件外裳后,她掀开珠帘急步行至厅中吩咐道; 事到如今她还希望是人看错了。
川穹知道此事严重,立马就出去寻人。
聂如扇独自坐在厅中; 即使炭火正烧得旺盛,她身上也阵阵发冷。
自己分明再三叮嘱过苑九思莫要与公皙堇往来,她不仅背地中忤逆; 还做出如此混账的事。
临仙榭背后是谁,苑九思不知情; 可公皙堇不会不知。
既然知晓他还如此安排设计,好歹毒的心啊!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川穹便带着兰猗推门进来了。
天色漆黑苑九思也还未回来。
晚间的时候兰猗眼皮子就直跳,心中也慌乱得很。等到现在,她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房中团团转。
大半夜在允阑轩听到川穹的声音; 兰猗就知道大事不妙。
川穹又执意要开门进来,事情瞒不住了,她只得认罪。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兰猗,聂如扇银牙一咬,恨恨道:“立马派人将淑仪给本宫带回来!”
说罢,她凝眸看向兰猗,凤眼微眯:“至于你,胆大包天!若不是念在你自小就跟着九儿,本宫定饶不了你。天亮后,自去蒋全那儿领三十杖。”
“是。”兰猗浑身一颤,几乎瘫软在地。
闻言川穹心里也是一跳。
花笺兰猗这两个丫头都是娘娘亲自给苑九思挑的,心地纯良,办事也稳妥,从没出过什么差错。
宫中宫女在蒋全处挨过三十大板的,如没有好生将养,大多都废了。
川穹本想劝上两句,可是娘娘正在气头上,她此时多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待兰猗出去后,川穹面露难色,公主这次的确做得太过了。眼见聂贵妃神色越来越阴沉,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回娘娘,公皙堇身边跟了两个侍从,两人武功十分了得,咱们的人怕是。。。。。。”
她声量渐渐压低,饶是川穹,此时看着聂如扇阴冷的脸色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但据说他当时看见淑仪公主时公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不若咱们再等等。”川穹也曾听闻上卿府中高手云集,个个都非等闲之辈。
坐在桌案前,聂如扇的手掌捏紧后又松开,尖利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划痕。
若加派人手必会惊动陛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如此。现在着急也没有用,沉吟半晌,她目光紧盯着允阑轩的方向,眉头微微蹙着,朱唇中轻轻吐出两个字:“也罢。”
是自己在管教上疏忽大意,才让苑九思敢背着她私自出宫。
·
到底是心结解开了。苑九思与花笺沿着出来时的小道,小心地避开宫中的护卫。
她一路低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脚下步子极是轻盈,唇畔也始终噙着笑意。
公皙堇今晚答应她过几日还要进宫来见她,想到此苑九思不由捂嘴偷笑。
花笺见她如此,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自方才公主与大人分别后便一直如此。想到瑰延宫就近在不远处,她下意识地往那儿看去。
只见瑰延宫正殿处灯火通明,梁上的宫灯随着夜风微动。
花笺脚下一顿,心中不安起来。往常贵妃娘娘休息了,只会留下回廊处的灯,可今日正殿那儿。。。。。。
苑九思走出好几步,发现花笺还呆愣在原地,便伸手边拉她边催道:“怎的?今日还未玩够么?本公主心情好,过段时日还带你——”
话音还未落,花笺就彻底盯着前方不动了,面色霎时就白了。
看她如此,苑九思就狐疑地转过身去,回首就见辛夷与银朱正在不远的地方朝她们而来。
“公主快跟奴婢回去吧,娘娘已经等您多时了。”两人走过来,开口催促道。
看清来人后苑九思面上的笑立即僵住,旋即道:“姑姑,这么晚可是母妃找我?本公主夜里睡不着,出来转转。对!出来转转,花笺你说是不是呀?”
嘴上虽极力周旋,她心里觉得糟了,身上穿的不是宫装。
不知该怎么交代,苑九思拼命向花笺打着眼色,只是夜幕低垂,不太让花笺看得清。
“娘娘都已经知道了,奴婢还是奉劝公主回去赶紧给娘娘认错。”辛夷见她还不思悔过便叹了口气,好心劝道。
听她如此说,苑九思立即就像遭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了。
脚下短短的路走了仿佛有几个时辰那么长,苑九思终于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到聂如扇的跟前。
“淑仪给见过母妃。”苑九思作了个揖,头也不敢抬,就耷拉着。
她头一回觉着母妃寝殿中的安神香熏得她有些头晕脑胀,分不清南北。
“淑仪,你忘记母妃与你说过的话了吗?”
摒去其他人,聂如扇看着站在跟前的苑九思冷冷说道。
“母妃字字箴言,淑仪没有忘记。”苑九思细声细气地回应着。
半晌聂如扇都没有再开口,她觉着气氛压得她喘不过气,便偷偷抬眼。
见母妃面色极为难看,苑九思走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试图撒娇:“母妃,孩儿知错了,孩儿只是听闻庙会热闹,才想出去看看,下次绝对不会瞒着您偷溜出宫了。”
“庙会?”聂如扇冷笑一声,语气不由重了几分:“还敢瞒本宫!你当我真不知你是出去见公皙堇的吗?”
听到公皙堇的名字,苑九思后背一阵发凉。
她此时才明白,原来母妃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毕竟被抓了现行,苑九思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辩解什么。
看着盛怒的母妃,她更不敢将自己与他的事说出来。
“母妃,阿堇不是您所说的那样。”她嘴唇动了动,好不容易挤出句话。
“阿堇?呵,倒是叫得亲热!”这两个字彻底引发了聂如扇的怒意,她倏然站起身,怒目看向苑九思:“堂堂公主,深夜与臣子私会。此事若是传出去成何体统?九儿,你不为娘着想也要为自己着想啊!”
聂如扇似想到什么,不由分说地拉过苑九思的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后将她的袖子捋了起来。
直到看到臂弯间的那点殷红后,才如吃了定心丸般。
深深叹了口气,聂如扇无力地坐回凳子上。
良久,“将淑仪公主带回允阑轩,派几个太监婢女严加看管,禁足一月。”
她叫来川穹,纤手一挥吩咐下去。
“另外把花笺拖下去,与兰猗同刑。杖责三十。”
闻言苑九思突然挣脱川穹的阻挡。
花笺和兰猗从小就跟着自己,连粗活重活都未做过,哪里经得住杖刑。
就算强行扛下来,大可能也会落下病根。
她惊慌失措地跪下来想要求情,眼眶都急红了:“母妃!花笺只是陪我去的,兰猗根本不知情,错不在她们俩,恳请母妃放过她们。孩儿保证不再与公皙堇有来往,孩儿错了!”
聂如扇皱了皱眉,终还是伸手将她扶起来:“希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你要明白母妃也是为你好!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本宫念在她俩初犯,已是格外开恩。”
她语重心长地道:“九儿,没有下次了。”
知道无力挽回,苑九思无奈地任眼泪滑落下来。
“孩儿知道了。”她哑着嗓子道,只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磐石,堵得厉害。
都怪自己,害了花笺和兰猗。
苑九思走后,聂如扇还有些发怔。
“娘娘,可要歇息么?”川穹轻轻走上前询问。
聂如扇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后,她才缓缓抬头看着川穹,眼中的光芒瑰诡,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本宫记得楚才人进云韶府是公皙堇引荐的?”
川穹颔首:“回娘娘,是的。”
“太子死后本宫便让柳知去了楚才人的霁月楼,这么久来,她可有得到什么消息?”
***
距离庙会已经过去几日。
苑九思仿佛没了消息一般,杳无音讯。
派出去的人连花笺也未曾见着,公皙堇心中不由生疑。正巧今日宣帝召见,他穿上官服便进了宫去。
径直来到朝议殿,殿外高公公已恭候多时了。
他大步迈入朝议殿,殿中除了他,还有其他几位朝中重臣。
“不久前,英国公推荐淑仪公主为储君。不知各位卿家考虑这些日后,有何建议,或是其他举荐的人选?”宣帝的话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入耳。
毕竟是英国公亲自举荐,在场的几位重臣也有些忌惮,听此问话一时皆面面相觑。
先皇后与聂贵妃曾有过些嫌隙,照理说朗弘万不会举荐苑九思才对。哪知朗弘不仅提了,还言辞凿凿。叫他们一众人亦揣摩不透他的想法。
公皙堇列于几位大臣的位首,始终神色淡淡,巍然不动。
见他不言语,宣帝的目光看向他:“公皙上卿,不知你何看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大姨妈不舒服床上躺了一天,所以更得晚了,不好意思呀(*^3^)
看了下首点觉得太低,有可能会改个文名
《公主与佞臣》怎么样觉得可以的话留言告诉朕一声呀~朕明天还要去问问编辑~~~
第87章 晚膳()
公皙堇缓缓抬头; 眼里并无其他情绪。
其他几位臣子齐齐看向他,原本略微些许嘈杂的朝议殿顷刻间鸦雀无声。
也未多加思索; 只听他朗声道:“淑仪公主天资聪颖心怀苍生。诚如英国公所言; 乃适合人选; 微臣并无异议。”
陛下的态度早已经摆出来了; 英国公的举荐、上卿大人的赞同。一切都已是铁板钉钉上的事实。
加之聂贵妃打理后宫也无甚差错,遂重臣们纷纷附议。
就在宣帝欣慰之时,有人干脆顺着话头提出立聂贵妃为后。
“自古以来母凭子贵。贵妃娘娘这些年为陛下打理后宫日夜操劳,若五公主贵为帝女; 贵妃娘娘的分位怕也是。。。。。。”
李太尉捋着花白的胡须; 上前一步看着宣帝,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闻言公皙堇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置可否。
宣帝听闻,面上并无什么表情淡淡道:“今日朕是与尔等商议储君之位; 立后一事今后再议。”
屏退群臣后,宣帝步下高阶,明黄的龙袍扫过白玉阶。
看着留在殿中的公皙堇; 宣帝出声问他:“李太尉提出之事,爱卿如何看?”
“微臣以为立后即是国事; 亦是家事。身为臣子,虽国不可一日无母,可眼下帝女之事才是首当其要。”虽已经没有旁人在了,公皙堇态度依旧谦恭。
“不错,不愧是朕看着长大的!”宣帝点头; 立于公皙堇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是目光仍死死盯住他的脸,生怕错过分毫。只见宣帝忽然肃起神态:“爱卿可还记得答应过朕的事?”
微微倾身,公皙堇答道:“臣定当恪守本分,辅佐陛下辅佐帝女。除此之外,并无他念。”
苍老的面上终于露出丝笑意,宣帝意有所指地道:“这点你倒是像你父亲。”
从朝议殿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是巳时,冬日的阳光煞白而刺眼。
公皙堇稳步走在宽阔的宫道上,两旁是高高的朱墙。
他面色冷俊,身着华丽的官袍,腰系紫金带。
就在方才不久,他才得知前两日苑九思身边亲近的两个宫女都遭了杖刑。
脸上渐渐阴沉,公皙堇加快了脚步。
步出宫门见到青崇后,他立即吩咐他下去查明。
***
娴吟宫,陶然居。
苑西荷早就得知朗弘已经暂时将清玄的性命保下,只是清玄罪孽深重。
一时间朗弘也难以将其救出来。
深谙此事严重,况苑西荷也不曾听闻这段时日有人在午门斩首。
便暂且相信了朗弘所述。
见着时辰差不多了,苑西荷坐在梳妆台前,在妆匣里挑挑拣拣。
尔后拿了对簇新的银叶嵌蓝宝石的耳坠子,朝身后的人吩咐:“款冬,将这对包起来,今日再陪我去趟晚香阁。”
近日她隔三差五就要去安美人那坐坐,与她比自己的生母林夙之都还要亲几分。
款冬知道她的打算,接过耳坠仔细地收好。
但心中不屑,安沁如到底是小户人家出来的女儿,一副不算珍贵的首饰就能让她高兴许久。
不过多时,二人便来到晚香阁。
晚香阁正如其名,重瓣月季植了满庭院。
暮色十分,晚来风急。
还未踏进园子,扑鼻而来的是浓烈的花香。随后入目即是姹紫嫣红的一片花丛,掩着那栋建得别致的小楼。
苑西荷与款冬踏着石子小路,一路嗅着香气过去。
对于苑西荷的不请自来,安美人也算习以为常。
只是她近来嗜睡,动不动就觉得劳累,十分怕苑西荷看出端倪。
听见门外侍女的通报,她免不得在心里叹了口气,顾不得其他。
喊春梢扶自己站起身:“公主妹妹来了啊。”她笑靥如花地走过去,极是欣喜的样子。
苑西荷见她来迎自己,忙叫款冬将准备的坠子献过去。
“这坠子是父皇前阵子赐给我的,妹妹见着这款式别致,想着倒是衬姐姐的肤色,便送了过来。”她眼尾都微翘,满是笑意。
双手结果后仔细打量了一番,安沁如才觉着有些失态。
反应过来后便让春梢拿去收好,嘴里还客气地推辞:“每次来我这儿,公主妹妹总是这样客气,可叫我这个做姐姐的如何好意思?”
摇摇头,苑西荷假意道:“我自病好后就爱来叨扰姐姐,姐姐心中怕是嫌我烦呢?”
已经到晚上用晚膳的时辰,几个婢子都上来问询。
安沁如本就困乏,正懒得强打精神与她周旋,便点点头,叫婢女们将饭菜都布好。
宫妃的吃食都有固定的规格,除却几个品级高些的后妃宫中有自己的厨房。
其余宫嫔的饭菜皆由膳房做好送来。
今日苑西荷在此,桌上自然多出许多菜色。
与安沁如吃过几次饭,苑西荷知道她于吃食讲究颇多,忌口的菜色也多。
“姐姐近来不思饮食,不若尝尝这个罢?”见安沁如胃口不佳,没动几下筷子,苑西荷就帮她夹了块醋鱼在白瓷碗中。
见她似真是关心自己,安沁如不忍拂了这份的好意,于是点点头勉强用了几筷子。
最初,苑西荷如此热忱地替她夹菜,她还十分在意。
待人走了都将吃饭所用器具都仔细用银针验过,甚至还让春梢替自己把了把脉,知道无恙后才渐渐放心。
经过这段时间,对苑西荷此举她倒习以为常。
看安沁如碗中见了底,苑西荷这才心满意足。
饭后,安沁如愈发困得厉害。
她也不再继续打扰,叫上款冬沿着来路回了陶然居。
回到房中将门掩实,苑西荷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眉如春山,眼含秋水。
殷红的口脂衬得她原本娴静淡雅的面孔美艳不可方物。
她对着铜镜笑笑。打量了好一会后,才缓缓用帕子沾上水,一点一点地将口脂擦掉。
第88章 小产()
苑西荷拭去唇脂后; 将手旁的做工精致的金珐琅九桃胭脂盒捡起来,仔细屏神闻了闻。
浓重的花香中有极淡的药味。
腐桃树在夏夷国不常见; 其汁液性寒; 质滑利; 有活血破血; 化瘀之效。多生于乡野,除了入药村民栽植它还做防虫驱蚊用。
每到暮春在偏僻些的村路间,偶尔能看见这树翠叶细长,花如碗口大; 朵朵压枝头; 倒是好看。
因其性寒,寻常女子都十分少用。
受孕的妇人服用吸食后极易造成胎儿不稳; 若小心生将养着还好,稍有刺激惊吓便极易滑胎流产。
苑西荷静静地盯着帕子上那块唇脂印子。
菱花镜中她的笑容变形扭曲。
·
“美人有没有觉得; 近日柔德公主来咱们这儿不免太频繁了些?”春梢小心地搀扶她起身,扶她回床上躺着。
“嗯,”安沁如没怎么放在心上; 淡淡地应了声。
冬天里的风寒,春梢看了看风口; 几步上前将门窗掩了个掩实。
回头时她看见无精打采的安沁如,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劝道:“美人,不若还是将此事告知贵妃娘娘吧。”
虽然安沁如这几日脉象正常,可春梢心中仍莫名有些不安。
她爹是个江湖郎中,小时候跟着父亲学了些分辨药草略懂医术。但照顾孕妇这样的事; 她从来未做过。
“不可!”闻声,安沁如立即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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