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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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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安沁如这几日脉象正常,可春梢心中仍莫名有些不安。

    她爹是个江湖郎中,小时候跟着父亲学了些分辨药草略懂医术。但照顾孕妇这样的事; 她从来未做过。

    “不可!”闻声,安沁如立即睁开眼。

    面上的倦意似乎刹时无踪,眼里惊惶无措,她抓住她的手腕急急道:“我腹中的孩儿还不满三月,此时最是应该小心,怎么能说出去?!”

    她殷切地看着春梢,试图说服:“龙种本就是我在聂如扇眼皮子底下偷偷保住的,此时让后宫人尽皆知不是什么好事。春梢,你要帮我!帮我留下这个孩子!有了它,你我今后才有倚靠,我不想在尼姑庵里度过下半辈子!”

    她的希望全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了。

    见安沁如情绪激动,春梢怕她动气,赶忙安抚:“奴婢不说,娘娘福泽深厚,奴婢一定帮您保下皇子,娘娘莫要动气。”

    听她答应,安沁如才舒了口气。

    末了她觉得浑身力乏无劲,便道:“我困得厉害,先歇息会儿。明早还要去聂贵妃处请安,你就先下去吧。”

    “美人您身子不适。。。。。。”春梢踟躇着,聂贵妃又爱焚香,万一冲撞了胎儿。

    可春梢亦明白安沁如借口风寒,已经许久没有去给聂贵妃请安,是极不合乎规矩的。

    倘再拖下去,保不齐聂如扇会亲自请个御医来瞧究竟。到时候孩子也就瞒不下去了。

    春梢知道她的想法,既担心,可又不敢多劝。

    她低声叹了口气,看着已经闭上眼的安沁如,伸手将帷帐缓缓放下来。

    想起今日的安胎药还未来得及煎,春梢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走出门去。

    ***

    翌日一早,安美人便来早早地梳妆好来到瑰延宫。

    自有身孕以来,她的身量便比之前丰腴不少。此时虽身着素绒绣花袄,头上只簪两只银质细钿,但也自有一番动人的风韵。

    刚踏入宫门,一股淡淡的月支香从殿中飘了出来。

    安沁如闻到这味道,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见银朱已经迎出来了,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

    域外近来进贡了一批珍奇的香料,聂贵妃爱香,宣帝就赐了她许多。

    除去瑰延宫,其余各宫也分得一些。

    安沁如是闻不惯这味道的,那调子中有月桂子与紫罗兰,她稍多闻会儿就觉得头晕脑胀。

    寒冬冷冽,因着有驱寒生暖的奇效,这批月支香最适宜冬日里用。

    聂贵妃也对此次进贡的香料极为满意,每日多多少少都会焚上一阵。

    瑰延宫中,聂如扇正为苑九思的事情而烦心,被立储君虽是好事。

    可女儿暗中与朝臣来往,关系匪浅。丝毫不将自己的嘱咐放在心上。

    前日她才罚了兰猗与花笺,聂如扇何尝不知道苑九思对自己的做法有微词。

    操心的事越来越多,致使她这两日睡眠越来越浅,今天早上早早地便醒过来。

    靠着软塌,聂如扇让川穹给自己按了按,头还是微微地疼,不免有些心烦。

    她刚想再去休息一会儿,恰好外头银朱就进来道安沁如来请安了。

    依稀记得安沁如之前因风寒许久未来过瑰延宫,略微思忖了下,聂如扇挥手淡淡道:“那让她进来吧。”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了。”安美人进来,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聂如扇目光逡巡在她身上上下睃巡,一段时日不见她倒是学得乖巧不少,之前那股子锐气竟都收敛起来,倒是个识趣的。

    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她却没有让安沁如起来的意思。

    “安美人的风寒可有好些?”坐在湘妃榻上,聂如扇漫不经心地用那把南都白铜制的匙箸拨了拨鎏金百合香炉里的香。见快焚尽了,又添了些进去。

    安沁如见她添香,额头急出层细密的汗珠子。

    她实在受不了这个气味,但既不能打断聂如扇,又不能表现得让人起疑,只能自己竭力克制。

    “回娘娘,嫔妾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她声音微颤,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那便好,自己的身子是要顾惜着点儿。”

    聂如扇拨弄完手中的东西,转头就看见安沁如身形不稳打晃。不免皱眉,心想着当真这宫中的妃嫔都娇贵惯了,才站半盏茶时间不到,竟就受不了。

    “是,嫔妾谢娘娘惦记。”安沁如勉强笑道,抬起头来时,面上煞白一片。

    她粉拳紧紧攥住,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生怕忍不住露出作呕之态冲撞聂贵妃。

    待安沁如走近后,聂如扇才瞧出她神色不大对劲。

    分明刚才进殿的时候还面色红润,怎么转眼就这般。

    深知后宫那些栽赃陷害的手段。

    聂如扇心下蹊跷,当即站起身来,命春梢扶住微微发颤的安沁如。她刚欲扬声叫太医,只见眼前安沁如脚下一软,就往地上滑去。

    顷刻间安沁如双腿间有片殷红的血浸了出来,将她素色的绣花袄染了个透。

    “快来人啊!安美人小产了!”

    春梢脸色大变,她看着安美人瘫倒在地,头又是上一层绵绵的细汗,声音尖利地叫道。

    殿外的太监婢女,听到里头一声惊叫赶忙跑进来。

    进来后就见安沁如已经不省人事地瘫在春梢怀里,下。身血迹斑斑。

    春梢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聂如扇,伸手指着她愤恨地道:“贵妃娘娘分明察觉美人闻不惯月支香的味道,还让安美人站在殿中听您训话。是您害得美人小产!”

第89章 伶俜() 
瑰延宫。

    银朱几人听闻室内一声惊叫; 慌慌张张地就闯了进来,见到安沁如裙裾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 皆是心头一慌。

    连平时万事不惊的聂如扇; 见此一幕身子都忍不住发颤。

    她作势就要站起来; 却觉头脑晕眩; 脚步不由紊乱。

    强自镇定下来后她才念道事情来得突然,还是将原委弄明白得好。

    定住身形,聂如扇死死盯着安沁如,朱唇微启吩咐道:“立刻将宫门关上!本宫不想听到任何闲言碎语。川穹你去将江御医立刻请来。”

    她看着倒在春梢怀里的安沁如; 紧紧地皱着眉头。

    闻言; 川穹急忙走出去找太医。

    旁边几名太监宫女也齐齐低下了头,静候吩咐。他们呆在聂如扇身边多年; 深谙知道得越多,距离身首异处越近。

    室内; 暖柔的青烟屡屡,新添的月支香从鎏金百合香炉中飘出,升腾至空中; 攀绕着精美的梁柱舒展开,缓缓不见。

    “将她抬去暖阁。”嗅着香气; 聂如扇起身吩咐道。

    走在前往暖阁的长廊上,聂如扇眉头紧锁。

    据她所知,安美人已是许久未曾侍寝了,如今不声不响地怀上身孕,是否龙种还有待查实。

    聂如扇好歹是过来人; 瞧安沁如今天那样,也知道孩子怕是保不下来。

    今日她是在瑰延宫小产的,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原因,若闹出去,对陛下那儿都不好交代。

    聂如扇隐约觉得此事不是那么简单。

    若是栽赃嫁祸的戏码,她定要将背后的人揪出来。若不是。。。。。。陛下才立九儿为储君,她不能让这这些腌臜的东西影响她分毫。

    该闭嘴的必须得闭嘴。

    想罢,聂如扇心中踏实了几分,脚步没有刚才那么沉重。

    银朱在她身后跟着,聂如扇不让她搀扶。

    她小心跟在后头,看着衣着华美姿态端仪的聂如扇穿过朱廊,身影伶俜孤傲。

    ·

    听着安沁如的痛苦呻。吟声,春梢想替她捋起袖口把脉,无奈手不停地发抖。

    当摸到安沁如浮弱的脉象时,她心知不好了,愈发焦急起来。

    无奈当下聂如扇已喊了御医,只得抱着安沁如柔声安慰。

    暖阁没有熏香,屋里只燃着温暖的碳火。

    不一会儿,江御医就跟着川穹来了。

    喂安沁如服下回心丸,他把过脉后,摇摇头说道:“回禀贵妃娘娘,孩子是保不住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击穿春梢的耳膜。

    她站在一旁,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春梢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扶安沁如的时候手上站了她的血。

    就在刚才,安沁如还在厅中福着身子,明明她已经极不习惯月支香的味道,额头早已香汗密布。

    聂如扇装作看不见一般,才害得美人小产。

    想到自家主子忍辱负重这些日子,甚至都纡尊降贵地求自己替她保下龙种。

    悉心照料了这么段时日,春梢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毕竟是条命啊!她心里怒意愈发强盛,怒意隐隐浮现在脸庞。

    聂如扇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安美人为何突然小产?”

    江顷战战兢兢地回道:“回禀娘娘,微臣从未见过如此脉象,但凭臣行医的经验来看。安美人本来就身子柔弱,胎气不稳,受了惊。”

    瞥了一眼床榻上的人,他叹口气,“从脉象上,安美人有些许类似中毒的迹象,可能与平日里进食过一些相克的膳食有关。”

    “奴婢小时候随家父学过辨认一些草药,美人的膳食奴婢平日都极为小心伺候。哪有可能是误食什么!”春梢咬唇,忍不住出声辩解。

    江顷本就是素来为聂贵妃请脉的太医,与瑰延宫关系匪浅。

    此时他给出的全都是不着边际的猜测。

    春梢心中更是确信,都是聂如扇搞的鬼。

    定是她,怕美人的龙种得宠,怕她女儿坐不稳储君之位。

    聂如扇微微点了点头,“有劳江太医。”她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待人都走后,她睨着春梢:“你也听到了,安沁如的小产与本宫没有什么关系,是不仔细误食了东西。念在你护主心切,本宫可以不计较你方才的冲撞。”

    “不过,今日的事本宫也以为不是巧合,宫中阴谋诡计太多。若是你们主仆肯信本宫。我自会帮你二人查清是谁在背后鬼祟,竟敢在瑰延宫兴栽赃嫁祸这一套。但你们执意要认为此事乃本宫所为。。。。。。”

    说到此,聂如扇微微一顿,她垂头转了转手指上的护甲,“本宫也不多做辩解,龙种毕竟安美人是偷偷留下的。一则,本宫不知,二来江御医的医术在宫中最为高明,他说是误食便是误食。我有的是法子,任你说破嘴也没人信,所以你们要与本宫为敌么?”

    说到最后,聂如扇面上甚至噙着笑意。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离了厢房。只留声音回荡在暖阁中。

    聂如扇心知肚明。此时做再多的辩解也没用,聪明的人定能理清其中的利弊。

    殊不知,对于已经被怒意冲昏理智的春梢听来,这是无异是赤。裸裸的威胁。

    ***

    娴吟宫,陶然居。

    今日苑西荷醒得格外地早,待她洗漱后,款冬一边替她梳着长发一边轻声道:“公主,今早安美人去给聂贵妃请安了。”

    “呵,终于去了。”苑西荷捧着玫瑰露啜饮了小口,悠悠地说道。

    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将手中的小碗放下后接着说:“另外,你今日找个空子去跟朗弘那儿说一声,准备准备接下来的该做的。还要提醒下他答应我的事办得如何了。”

    室内有些昏暗,她身上着了软烟色的琢花小袄,姣好清丽的面上愁云笼罩。

    这么多日来她心心念念的依旧是清玄。

    他是她长这么大打心底喜欢的人,她不愿他就此丢了性命。哪怕他会恨她。

    “是的,公主。”款冬领了吩咐后就退下。

    陶然居中只剩苑西荷一人,她仔细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恍然觉着自己的脸色似乎不好。

    自打从普陀寺归来,她日日攻于心计,心中牵挂甚多。

    不知不觉,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

    “清玄——”

    她轻唤着他的名字,语气笃定:“等我,我马上就能将你救出来。欠你的,我一样一样还给你。”

    端详了好一会儿,苑西荷在脸上敷了层淡淡的胭脂,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第90章 世子() 
自那日从天牢中出来; 清玄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打小懂的只有佛经禅理,普陀寺就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二十年来清玄早已将空禅视为生父一般。

    知晓这些后; 清玄面上并没有惊澜; 顺从地跟着安祁君与空禅前往了南平王宫。

    他静静看着发生的一切; 只觉恍如隔世。

    在牢里的日子,他遭了不少皮肉苦。

    空禅见到他形容枯槁亦是心酸。

    自己教出来的弟子,他相信他的为人,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可清玄毫不辩解; 一切都认下。

    不同于皇城的绿水青山,精致屋梁。

    南平更多的是漫天黄沙; 彩帛图腾奔放豪迈,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南平王宫依山而建; 规模极是宏大。

    宫外城垣高耸,防卫严谨。

    南平一族骁勇善战,宫道两旁深红色石壁上都刻着粗犷雄伟的壁画; 连足下梯级都雕有出使图。

    清玄所受都是皮肉之伤,这些日子虽昼夜兼程; 路途颠簸。

    但在安祁君的料理下,伤势还是好了七七八八。

    清玄也照安排褪下粗布僧衣,头缠玄布,身着长襟,一副南平人的打扮。

    ·

    南平王宫; 钩弋殿。

    “管昱,外面发生了何事?”

    只听一阵轮椅在地上滚动的声响后,有人问话,声音低沉但又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回世子,是安祁君他们回王宫了。”

    被称管昱的人站在钩弋殿窗前,在此可以将宫门之景尽收眼底。只见王宫宫道上,队伍蜿蜒,一行人牵着骏马正朝宫中行来。

    管昱眯细了眼细看,狐疑道:“怎还从皇城带回来个和尚?”

    “哦?”呼延厉原本阖着的双眸缓缓睁开,瞳孔漆黑。

    他衣袍前襟微微敞开,锁骨精致肤色似血,唇上没什么血色,面貌极是阴柔,比女子生得竟还要媚上几分。

    “安祁君为了溜须拍马,倒是什么法子都想尽。”他轻嗤一声,手搭在轮椅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似上天为了弥补他,赠与他最完美的雕琢。

    自安祁君回宫后,这几日王宫中渐渐走出些风声。

    宫中皆是议论纷纷,颇多猜测。

    在议论声此起彼伏的三日后,南平王忽然颁下王旨。

    为庆贺王上失散多年的世子——呼延尧回到南平,举族欢庆,大贺七日。

    ·

    听闻这消息,越王妃一惊,便匆匆前往钩弋殿。

    “母妃,这件事父王连你都没有提前告知一句吗?”呼延厉抬眼望着进来的衣衫华美的妇人,他坐在轮椅中也未行礼,直截了当地问道。

    越岫青叹了口气,屏退下人后,朝他走过去低声地道:“你父王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他已经错过了一次,决不会再错过第二次。他欠洛瑶的,都会还给这个孩子。。。。。。”

    她内心仓惶,早在听闻王旨时就以泪洗面。

    这么多年了,她的丈夫还是没有忘记那个女子。

    越岫青生于南平望族,年纪轻轻的时候婚姻让先王南平王为她定下。

    她与呼延律虽结为夫妻,但并无感情。

    尤其呼延律还蛮横地将洛瑶失踪一事,怪罪于她的头上。

    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哀怨不满在细水长流的日子慢慢消失殆尽。

    越岫青渐渐看清呼延律的好,这个人痴情、有担当,就如她年少时幻想嫁的人一样。

    只是他的痴情不是对她啊。

    他的担当、他的心思全在一个她素未谋面的人身上。

    开始越岫青并不在意,绞尽脑汁只试图去引起他的注意。想让呼延律忘了洛瑶的存在。她尝试了各种办法,换来的却只是呼延律的漠然。

    面对呼延律的百般冷面,越岫青开始难受起来。

    甚至多番打听、寻来洛瑶的画像。

    她要瞧一瞧,自己究竟那点不如她。

    她不服,分明她才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他明媒正娶,一个活生生站在他跟前的人。

    竟然会抵不过一个消失多年,不知道生死的女人。

    渐渐地,越岫青对他的感情越盛,尝试的办法就越来越偏激。

    以至于最后,她完全无法忍受呼延律对自己的冷漠态度。

    她失去理智,大呼小叫地喊着洛瑶的名字,称她为贱人,视她若狗彘。。。。。。

    最终,越岫青换来的是呼延律更加的鄙夷,他骂她是敝履,耳光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脸上。

    自那次之后,越岫青突然变得乖巧懂事起来。

    她开始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王妃,不再吵不再闹,决口不提洛瑶。

    呼延律与她之间,变得更像是疏离有礼的客人。

    年幼的呼延厉,亲眼目睹了那一记巴掌。

    那时父王对母妃所表现出来的厌恶,他都牢牢记于心头,直到今日。

    “什么叫错过?那个低贱的女人本身就不配,现在连野种也找上门了,还赐名。。。。。。呵,母妃难道不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你真的不介意吗?”呼延厉第一次冲她这样嘶吼着,目眦尽裂。

    越岫青浑身一僵,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当时那记耳光狠狠地拍碎她的心。

    无奈自己太爱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面对越岫青的漠然,呼延厉有些气愤,失态地吼道:“你只在意自己,那我呢?我的王位,我的公主,还是属于我吗?”

    听闻这般,越岫青才回过神来。

    她知道呼延律的脾性,她生怕儿子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也怕自己一再的懦弱会彻底失去他。

    “厉儿,你听母妃的,母妃会去和你父王说!但呼延尧那儿,你不要去做出什么傻事,万一惹怒了父王,咱们母子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试图按住呼延厉紧紧握住轮椅的手安抚,想让他平静下来,下一秒就被重重甩开。

    呼延厉看着自己被触碰过的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不懂越岫青的苦衷,她受了那么多年的冷漠,委屈,直到如今,还憋在心里。

    呼延厉只看到父亲为那个野种赐名,还将他风风光光的回到王宫。

    他何德何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冷眼看着越岫青,呼延厉觉得他们母子二人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趔趄着从轮椅上站起身,他跛着脚,几步走到桌子前。

    摇摇晃晃地拎起桌上的茶壶,不加考虑就将滚烫的水全倒在手上,冲洗被越岫青碰过的手。

    眨眼间,皮肤就被烫得通红。

    “厉儿!”越岫青想上前搀扶,却怕碰着他后,他会做出更伤害自己的事。

    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湿,越岫青朝外大喊:“来人!请药师!”

    是她方才忘了,呼延厉最不喜人触碰,哪怕是自己这个当母亲的也不行。

    “不用了,你出去吧。”呼延厉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微微发怔。

    沉默半晌,越岫青知道多说无益,拭干眼角的泪,快步走了出去。

    ·

    对于清玄来说,身在南平的王宫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绫罗绸缎与粗布僧衣一样,都是抵御风寒的衣裳罢了。他仍旧恪守僧人的本分,粗茶淡饭,晨兴夜寐地礼佛诵经。

    呼延律见状,更觉心中亏欠这个儿子。

    见他不喜铺张,也不执意勉强。

    王宫中曾有处佛堂,乃先王所建。

    呼延律不是信佛的人,继承王位后佛堂便冷僻了下来。这几日他特意命人将佛堂打扫出来,供清玄参禅之用。

    几日的庆祝之后,安祁君终是坐不住了。

    趁着夜里悄声来到南平王的长定殿。

    “王上,安祁君求见。”门外的宫人通传道。

    “进来吧。”呼延律的声音有点嘶哑,近几日的操劳让他有些疲劳。

    虽然洛瑶已经去了,但她留下了他们的孩子。

    清玄长得和洛瑶的眉眼有七分相似,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眼,他便想起已经没有音讯多年的妻子。如今能寻到他,呼延律也算夙愿以偿。

    几十年来,他都夜里难寐,常常殿中的灯火燃至深夜。

    安祁君左右张望了一番,才推开殿门。

    “王上,臣此次前来是有关大王子呼延。。。。。。”他脱口而出,下一秒就戛然而止。

    呼延律正在桌案前整理近些日落下的公文,听闻他这么说,朱笔一滞。

    叹道:“是啊,世子的事要重新安排下了。”

    “安祁君,你可有什么建议?”呼延律问道。

    “此乃王上家事,亦是族中之事。臣在族事上,有话要讲。”安祁君恭敬地回道。

    “说。”呼延律放下手中的笔,正色道。

    看着呼延律认真的态度,安祁君开口道:“寻回尧世子,乃意外之喜。臣就世子的婚事与宣帝隐晦地提过,宣帝曾示意柔德公主该嫁之人,还需是我南平王族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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