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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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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若想知道呼延厉三番两次来做什么,径直问世子不就行了。咱们何必去招惹他。”款冬忧心地朝里看了眼,站在她身畔说道。
此处已算得是宫中禁地,若没有南平王的准许,寻常人是不可能进这扇门的。
呼延厉明目张胆地几次造访,当有王上的意思。
“他不会告诉我的,他心底肯定也在怨我。。。。。。”苑西荷垂头苦笑。
款冬见她心情低落,便安抚:“世子心地善良,更何况公主还是世子妃,世子怎么可能怨您呢?”
低声叹了口气,苑西荷不愿再提,好半晌才道:“这正是我担心的,殿下性情温厚,可呼延厉不是善茬。倘若他真要对殿下做了什么,凭殿下的性子是不会与他计较——”
“公主就这么笃定,本王是个恶人?”
苑西荷听着这话,下意识皱眉。
寻着声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乌木轮椅上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虽是同父异母,但他样貌和清玄有几分像。
不同的是呼延厉生得阴柔许多,眉眼狭长,唇红肤白,有几分女相。尤其周身那股子近乎病态的戾气,叫人极是不舒适。
身后替他推轮椅的管昱,苑西荷也认得,贼眉鼠眼满脸算计,一看就诡计多端。
难怪能入呼延厉的眼,这两人就是一丘之貉。
忍着不喜,苑西荷冷声反问:“二王子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人,重要吗?”
抬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呼延厉若有所思:“以前倒不重要,可现在,本王在意得很。”
“——以前不管愿意不愿意,你该嫁的,是我。在本王眼皮子底下你耍不出什么花样。现在不同,本王需好好提防公主在皇宫里使过的手段,招招致命啊。。。。。。”
“王兄心善,他可知道你的蛇蝎心肠?还是他也曾被你所害?”
苑西荷闻言一愣,她与呼延厉连认识都算不得。
他怎么可能知道皇宫里的事?下意识看向款冬,后者连冲她摇头。
满腹狐疑,苑西荷仍镇定地道:“笑话,本宫与王子素未蒙面,我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你又从何得知?”
呼延厉不语,始终噙着浅笑看她,仿佛在欣赏一个跳梁小丑。
直视着他的双眼,她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呼延厉,”苑西荷唤他的名字,不怒反笑,她垂眼看着轮椅中的人,眼底不知是可怜还是鄙夷。
管昱看她靠近,刚想上前拦住,就被呼延厉制止。
苑西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缓缓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甘也好,不愿也罢。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不要觊觎得好。世子不会与你计较,可我这个人不一样,就像你知道的那样。。。。。。若你敢伤他半根毛发,你和越王妃恐怕也别想在宫里好过。”
少女的气息温热,还夹杂着馥郁的花香。
南平的本来就要比北边儿暖和许多,正月里就已经开始着薄衫。加之此处民风较皇城开放些,苑西荷一靠过去,被金红的广绫包裹的圆润削肩,纤细腰肢和吹弹可破的雪色肌肤都展露无遗。
与苑九思的明艳不同,她的美像潺潺流水,是三四月杏花始开春风拂面的温柔。
怎么瞧,都让人不由自主心生爱怜。
正是这般看似无害的人,手上鲜血淋漓。
他不得不对她刮目相待。
呼延厉并未细听苑西荷在说什么,也没将不痛不痒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欣赏着眼前的躯。体,但笑不语。
她够心狠也够聪明。
如果没有呼延尧这个软肋,她的境遇和现在应该也大不相同。果然女人总会沉溺在情爱中,成不了气候。
·
皇城靠近水乡,都道那儿的女子生得娇小柔美,肢体绵软,还带着南平女子没有的香气。
通常妓馆里,这类姑娘的身价都要高出两三倍。
苑西荷嫁过来有段日子了,呼延厉头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打量她。倍感意外的是,自己的身子竟不讨厌她的接近。甚至想伸手去碰碰,试试那白皙的皮肤是不是和想象的一样柔软。
若是没有平白多出个便宜大哥,如此佳人,该躺在他的枕边。
“是吗?”呼延厉勾唇笑起来,眯细眼别有意味地道:“公主如此袒护王兄,一片苦心,可是他放在眼里了吗?”
“除了大婚那日,王兄都是在佛堂就寝吧。难道公主以为你那不受宠的母妃能给你庇护?倒是可笑!”
呼延厉骤然伸手扼住她纤细的脖子,加大手劲,强迫她跪在他膝下。
“公主!”款冬失声喊了出来,几步冲上去,就在要碰到呼延厉的手时,她忽地收了回去。
管昱皱眉,上前将她推得一个趔趄,顺势踹了脚,呵斥道:“不识眼色的东西,主子的事岂是你个下人能掺和的。”
款冬五脏六腑都被这一脚踹得生疼。
蜷缩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她脸朝着地,神情怨毒。
周围发生的事仿佛都与己无关。
欣赏着苑西荷因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的脸,呼延厉像俯瞰蝼蚁一样看着她,笑容森寒一字一句道:“你何来的底气,敢在本王面前颐指气使?是在皇宫中和你那帝女妹妹斗坏了脑子吗?”
凝视着苑西荷的双眼,他忽然话锋一转。
“自王兄到南平,本王也未曾给他接风洗尘。方才我约了他戌时与我的一众门客在滕文阁小聚。”
“公主若赏光,再好不过。否则,我那兄长会不会少半根毛发,就不得而知了——”呼延厉缓缓地摇摇头,倏地将手松开。
苑西荷猝不及防,狼狈地摔在青石地面。
她双手捂住被掐得生疼的喉咙,红着脸不停地喘气咳嗽,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梨花带雨,惹人心疼极了。
第105章 朱颜旧()
管昱推着呼延厉走了; 款冬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胸口,强打起精神去扶苑西荷。
呼延厉并没有因为她是个女子而下手留情。苑西荷脖子上五道红痕十分明显; 留下的淤青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难消。她刚摔倒时; 手蹭在青石地上; 也被蹭破了层皮。
“公主。。。。。。”此时苑西荷瞧上去格外狼狈; 可莫名有种楚楚可怜的美。
款冬见她伤着了,泪花不由蓄满眼眶,喃喃抱怨:“奴婢早听闻宫里私底下传呼延厉是心狠手辣之人,可没想到他竟猖獗到这样的地步; 根本没将您和世子放在眼里。”
“不要再说了!”苑西荷面色阴沉; 借着她的手站起身子,她声音冰冷; 呵道:“佛门清净,有什么话回宫再说。”
“那公主受了这样的屈辱; 也不打算告诉世子吗?”款冬察觉她面色不好看,声音渐渐低下去。
苑西荷有一瞬间的迟疑,像是动容; 旋即便恢复常色。
她眼也不抬地反问:“让世子知道又有何用?他早曾劝过本宫,让本宫不要掺和进他们兄弟之间。现在去; 是告诉他本宫的多事吗?”
自来了南平,呼延尧可有正眼瞧过她一眼?他日日都呆在佛堂,王宫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在眼里,私底下对两人议论纷纷。
苑西荷表面上装作不知,心里却和明镜似的。她不是不在意; 而是无能为力。
南平王愧对这个大儿子,短时间内必不会勉强他做什么。
正如呼延厉说的,她在王宫里无依无靠,甚至找不到能信任能用的人。
境遇甚至比在皇城更加艰难。
苑西荷心底乱成一团。
她闭眼,疲惫地叹了口气,姣好的面容清丽干净,比寻常少女还多上几分书卷的清雅。
南平的女子天生体格就要高大些,又喜色泽艳丽,花纹复杂的衣饰。
以前在皇城,苑西荷打扮得格外素净。她难得穿这种华丽色彩鲜艳的衣裳,却生生穿出脱俗的美,宛如出水芙蓉。
“那今晚,公主可真要与世子赴约去滕文阁?”款冬怕惹恼她,不敢抬头嗫嗫嚅嚅地问。
脚步一顿,苑西荷想了片刻才道:“戌时世子会去哪儿,你先去问明白再说罢。”
·
一衡和一远站在阁楼上,将前院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世子不出去吗?殿下他怎可对一介女子动手!”一衡捏紧拳头砸在木头栏杆上,愤愤地道。
一远看了眼不远处跪在佛像前的人,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方才世子妃来的时候,我已经过去禀报过了。”
“那——”
“世子道,该说的该劝的,他已经与世子妃说过了,其余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一衡不敢置信,惊愕地问:“世子妃她不是。。。。。。”
一远摇摇头,将他拉进屋子里去:“世子的事,咱们还是别过问为好。”
一衡知道他说得在理,但又觉着世子未免太不近人情。不管怎么说世子妃是他的妻,亦是个柔弱的女子啊!
忍下满腔愤懑,他怒气冲冲地收拾经文去了。
·
暮色四合。
苑西荷正在软塌上假寐,手上还拿着半卷诗经。
橘色的夕阳洒在她半边脸上,看上去犹如的映日荷花。
脖子上被掐的地方已经擦过药酒了。她自己又仔细地扑了层粉,若是不仔细瞧,也看不出什么痕迹。
款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在旁边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期期艾艾地发出些声:“公主,世子已经出宫了。”
“是往滕文阁去的?”苑西荷也不睁眼,伸手往阳光中处探了探,似想抓住些温暖,“可有惊扰他?”
“瞧那方向,是滕文阁无疑了。奴婢记得公主的吩咐,不敢打扰世子。”
款冬垂头,大着胆子多看了她一眼:“公主事事皆想着世子,可世子。。。。。。唉!公主何必趟这摊浑水,奴婢斗胆多嘴一句,您就不怕这一切是呼延厉设的局么?”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她低声吟诵,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对款冬说。
声音如龙吟凤哕,眉眼多情,有说不出的温婉动人。
合上书卷,苑西荷缓缓睁眼:“放心吧,他不敢动本宫的。”
“至于世子。。。。。。冤家啊,说到底,都是本宫欠他的罢。。。。。。”她目光落向远处,面色怅然。
***
南平并不若皇宫中传闻的那般贫瘠潦倒。每到夜晚,市集车水马龙,一派浮华瑰丽。偌大的南平,犹如黄沙地上的明珠,繁华璀璨。
黄昏尽头,铜钹与胡笳琴奏出夜幕的序曲。
南平的民风开放,到了夜里道路上往来的女子也不在少数。这些女子肤色略深,凹目高鼻,丹唇外朗,语笑嫣然间极具异域风情。
苑西荷步履有些急促,她是偷着出宫的,不会骑马,宫外也没有轿撵供她使用。
黛蓝的面纱越发衬得她肤色莹白如雪,细长秀美的柳叶眉和一双乌黑的眸子。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她颔首将脸埋得低了些,快步朝滕文阁而去。
滕文阁是王公贵族的雅集处,楼宇建得婉约,房檐屋瓦精致玲珑,从外观看去是再寻常不过的酒楼。然而,凡俗子弟仅有的也就是朝内张望一眼的资格。
苑西荷在滕文阁前停下脚步。走到跟前了,她反而开始退缩,不知不觉地手心就浸出层薄汗。
也许这就是个陷阱,呼延厉毫不避讳,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迟疑着,苑西荷下意识回头看款冬,款冬却不敢看她,目光躲闪。
不等她开口,滕文阁中就走出个人来。
“既然来了,怎的不进去呢?”管昱神态倨傲,眼里像有锥子似的,叫人看得浑身不舒服。
款冬暗里恨他一眼,面上不敢显露,也不敢为苑西荷帮腔。
白天那一脚踹到她的心窝子,是下了狠劲的。
空气中美酒的醇香混合着异域的香料。滕文阁的大堂里除了一众仆役,其余没几个人闲杂人。
只有楼上一间间紧闭的厢房隐约传出莺歌笑语。
苑西荷看了眼管昱,杵在花厅里,冷声问道:“我要见的人呢?”
管昱皮笑肉不笑地向上指了指,带着几分讥讽道:“随我来不就知道了?”
说罢,也不再理她掉头就朝楼上走去。
之前他还真以为这个皇城来的公主有几分过人的地方。
眼下看来,不过是和滕文阁里的俗物一样,驽钝愚蠢。
苑西荷缄默不语,垂下眸子,静静地环顾了眼四周,终是跟了过去。
绕过重重华丽的帷幔,只听“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苑西荷这才回过神来。定睛细看,室内只有一人。
房间不大,分里外两室。布置得极尽奢华,这里摆放的大多物件是宫里才有的,想来此处应是呼延厉在宫外的住所。
“二王子若有什么话,王宫中告知本宫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察觉身后房门已被关上,苑西荷心里一沉,脸色刹时变得极为难看。
同时,她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照南平王现在对湥奶龋粞永鞑桓易鍪裁闯龈竦氖拢梢膊坏貌环馈�
轮椅在柔软的绒毯上滚过,没发出半点声音。
房间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丝丝浸入人的心脾。
呼延厉绕过屏风,坐在轮椅里抬头看她:“怎么?若是不借着王兄的名,公主会赴这趟约吗?”她的面纱还未摘去,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明眸善睐。
透过幽蓝色的布料,隐约能见得玫瑰色的唇。
“王嫂从一开始就没和本王提过手足之情,因为王嫂自己也知道,所谓手足,到最后都不过是场笑话而已。你可知兄弟姐妹如此,男女之情更是。王嫂本是个聪明的女人,到头来却被可笑的情爱冲昏了头。”
呼延厉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本王好奇,呼延尧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以身犯险?”
“所以你就用世子来试探我?”苑西荷眸色冰冷,她藏在衣袖下的手想试图握紧,却莫名地使不上力。
她竭力控制住自己,强做镇定地在椅子上坐下。
见她面色不霁,呼延厉阴鸷的面上浮现一抹嘲意。“眼下这种时候,本王根本不想对这个哥哥怎样,王嫂多虑了。”
他边说着,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苑西荷,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半晌,呼延厉慢慢靠了过去,伸出手将她碍眼的面纱摘掉丢在地上。
呼延厉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面颊,试图将她搂进怀里:“说来倒是好笑,本王的心思自始至终就在嫂嫂身上。谁叫你一开始就该是本王的女人。”
自懂事起,这是他第一次与其他人这么贴近,也是头一次温香软玉在怀。
苑西荷嗅着满屋的香,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面色潮红,心口如有鼓擂。
她手脚渐渐没了力气,偏偏意识格外清醒。
“你!”苑西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神情中终于露出了害怕。
第106章 念青山()
佛堂格外寂静; 大风刮过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忽然,只听屋外一声巨响; 极是尖锐刺耳。呼延尧心中一惊; 手里的竹简“砰”地砸在地上。
竹简上经文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 他弯腰捡起来; 面上神色不明。
“世子。”一衡推门进来,大风从打开的门里呼呼往屋里窜。案台上的烛火明明灭灭。
呼延尧回过头,淡淡问道:“何事?”
烛光的勾勒下,他的轮廓甚是好看; 一袭素净的青衫衬得他气质出尘。从第一次见面至今; 一衡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不卑不亢不悲不喜; 对王上如此,对世子妃亦然。
仿佛世上没有什么能令他动容的事。
“枳实跪在门外有事求见。”
他试图努力看清呼延尧面上神情的变化; 生怕他拒绝,补道:“她道与世子妃与款冬傍晚外出到现在还未回,她不敢惊动其他人; 又不放心,所以来瞧瞧。。。。。。”
将手里的竹简来回翻了两遍; 呼延尧终于道:“让她进来。”
他对这个丫头并未有什么多的印象,苑西荷近身的事情一贯都是款冬在打理,除她之外,鲜少能看见和苑西荷亲近的下人。
枳实进屋后也不敢抬眼看他,双腿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一双杏眼中写满了惊慌:“世子,您可曾见过娘娘。奴婢已经在宫里等了许久,到现在也没等得她回来,不得已才来此处打搅世子。”
和款冬相比,枳实更像涉世不深的少女。
在她身上全然看不出被深宫浸染后的圆滑与势利。
“起来说话吧。你可知她去何处了?”
“奴婢不知啊!”枳实死命地摇头,趴在地上不肯起来,抽泣着哭了出来。连世子亦不知道娘娘去哪了,她该如何是好。
呜咽中,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一双红肿的眼:“娘娘交代过不可对旁人声张,奴婢也是隐约间听见娘娘和款冬姐姐说是会和殿下一并出宫。”
沉默良久,呼延尧看着案台上快焚尽的香,缓缓道:“今日午时过后我就没再见过她,她既不想旁人知道,那便是有她自己的主意吧。你且等明日。”
枳实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宫中规矩,脱口而出:“世子的意思可是说这事是无关紧要的吗?”
“我并非此意。”呼延尧简短地答道,而后转身背了过去:“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枳实木然摇了摇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的语调自始至终平稳而轻缓。
“我明明听得娘娘是要来寻殿下的,不可能。。。。。。”枳实如泄了气般喃喃:“世子的每一件事、甚至一句话,娘娘都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她怎么可能用殿下的事作为玩笑搪塞。”
她瘫软地跪坐在地,抬头看着佛堂里面相慈悲的神明,突然觉着现在的情形极是讽刺。
·
浊白的液体斑斑点点地洒在苑西荷衣不蔽体的身子上。
她身上红痕遍布,手腕被上好的丝绸绑在床头上,即使如此,仍有好几处被磨破了皮。
呼延厉身上披着松垮的寝衣,打量着床上那具狼藉的躯体,面上神色阴晴不定。
苑西荷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最后她落得个孤立无援众叛亲离的下场,所有人都谩骂她,厌恶她,最近亲的人出卖她。
她退无可退,逼不得已从悬崖坠落,全身都是撕裂般的疼痛,仓皇惊醒。
眼前一片黑暗,房间里还残留着淫。靡的香气。
苑西荷缓缓睁眼,眼神空洞得可怕。嘴里还残留着男人的浊液,腥咸令人作呕。她动了动唇角,接踵而至的是脖子被狠狠勒过的疼,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小时候被宫人们欺辱孤立无援、得知要远嫁给一个瘸子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绝望感受。
所有屈辱如潮水席卷而来。
“本王当真以为他是个圣人,不近女色。说到底,还是高估他了。”见苑西荷醒了,呼延厉面上的神色渐渐冷凝,讥讽道。
不知是被绑得太久,还是出于害怕。一听这声音,苑西荷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床上并没有能蔽体的东西。她光。裸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轮椅在地面滚过,发出几声极细的轻响。
苑西荷知他靠过来,努力将脸别了过去,不愿看他。
呼延厉伸手掐住她瘦削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盯着这张娇柔无力梨花带雨的脸,呼延厉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想要摧残她的暴虐狠意:“怎么?王嫂都和我睡过了,还怕丢人?”
苑西荷努力克制着恐惧,甚至试图挣脱他。呼延厉先一步掐住她已经被红痕布满的脖颈,“嫂嫂可知你先才可要比现在下。贱多了,光是那鹂莺样的声儿就叫多少男人想丢在你身子里。”
欣赏着她狼狈的模样,指腹轻抚着每一寸细嫩的肌。肤,呼延厉缓缓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皇宫中的金枝玉叶,似乎也不比窑里的妓子干净多少。你这身子,怕是不知道被多少人调。教过,你在其他男人床上的荡。妇样,我哥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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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苑西荷突然厉声叫了出来,一直强忍的泪终于在此刻汹涌划出眼眶,她突然失声痛哭起来:“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告诉他。”
最后一丝意识还残留的时候,窗外正是晨光熹微。
苑西荷却觉得眼前是无止尽的黑暗。
太阳照常升起,等待她的却是万古长夜。
·
昨天穿的衣衫已经被撕得粉碎,呼延厉命人为她备了新衣。衣裳颜色鲜艳娇嫩,映衬得她那张白皙的面庞如三月春花。
苑西荷木然地任婢女给自己梳洗。不论冲洗多少遍,身上依旧伤痕累累。
婢女摘来再多花瓣放进汤池,她都觉得身上的令人作呕的男人的腥气淡去分毫。
浑浑噩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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