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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九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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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仔细看,其实呼延厉长得和他哥哥很像,只是两人性格迥异,气质也截然不同。

    让旁人总会觉得两人并不相像。

    想到呼延尧,苑西荷心里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

    自己是他红纸墨书娶回来的妃,拜过天地敬过日月的。出嫁时的画面历历在目,那时的她觉着就这样平安顺遂共度此生也没有什么不好。

    苑西荷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不知廉耻。明明她对呼延尧这样好,可他顽固如磐石,不论怎么样做都进不去他心里。

    呼延厉半眯着眼,静静看她面上交替的神色。

    女人就是这样犹犹豫豫,藕断丝连。他不由觉得好笑,她一边羞愧懊悔,一边又与其他男人苟且。反反复复自我折磨。

    “怎么了?”呼延厉明知故问。

    苑西荷看着他的眸子,半晌,她指着那几本东西道:“这种念头,本宫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为好。就算你不要命,为何连累你的父王与整个南平子民。”

    “生亦无惧死亦何忧?”呼延厉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问道。

    美人之所以为美人,连嗔怒也是含情流盼的,全身瓷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自从呼延尧被找回来,父王就无心政事。所有人都知道他即将是南平王。怎么,你是怕你的夫君会被牵连吗,世子妃?”

    “夏夷并不是你眼中那样的金玉其外。就算举南平全力,也不一定能与之匹敌,何况,你没有这个能力。”苑西荷神色淡然,她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够了!”呼延厉不悦,挥挥手道:“本王不会像父王那般懦弱,浑浑噩噩地度过此生。也不会像呼延尧,吃斋念佛,伴青灯古佛。如此就会风调雨顺、万民归心吗?真是笑话!”

    说罢,呼延厉都讶异,自己怎么会和一个女子计较。

    见苑西荷不再言语,呼延厉心里一滞。

    这人本来就性格冷清,他在她身上耗费不少力气,才使得她肯与自己说几句话。

    若是因为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就与她置气,也没这个必要。

    呼延厉仍冷着脸,单手撑住身子去拉她,语气倒是松了许多,“过来。”

    他素来下手不知轻重,苑西荷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

    心里恨极了,她猛地挣脱他的钳制,指甲在呼延厉手臂上划下长长的血痕。

    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敢弄伤他,呼延厉吃疼,顺势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只见巴掌大的小脸上很快浮现出红红的五指印。

    “来人!”呼延厉厉声喊道。

    “你要做什么?”苑西荷手指冰凉,一贯平静的声音中极是慌乱,忍不住接连往后退。

    听到传唤,外间的两个婢女快步走进来。眼也不抬低垂着头,静静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本王见你乖巧,便宠你几天。不知死活的贱奴,真的把自己当成主子了?”呼延厉面色阴鸷,冷笑着骂道。

    “你们好好伺候世子妃宽衣,将她扒光了给本王绑起来。”他笑容诡谲。

    看着两个婢女三两下将她所有衣物剥了个干净,双手死死地绑在床柱上。呼延厉欣赏着她羞愤欲死的模样,倒是觉得赏心悦目。春。色美不胜收,柔柔弱弱,这才是美人该有的惹人心疼的模样。

    指腹在雪白的躯体上划过,呼延厉怒意消了不少,狭长的凤眼觑着苑西荷,打量着她的表情。片刻后,他终于挥手慢悠悠地道:“退下吧。”

    那两人依言快步退出去,自始至终没抬过眼。

    呼延厉俯身在她耳畔,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呢喃道:“本王喜欢你,自然也希望你一心一意跟着本王,为本王做打算。宫廷妇人那些个不入流的计俩本王向来嗤之以鼻,十分不喜。若你再假手于人,向着我那哥哥,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跟着他有一段时日了,苑西荷自然知道他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发起疯来谁都可以折磨。

    双目空空地看着床顶花纹浮华色彩艳丽的帷帐,她任他在自己身上亲吻啃食,流不出半滴眼泪。

    听着他逐渐粗重的呼吸,苑西荷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呼延厉,你信不信我有一天一定亲自杀了你。”

    呼延厉缓缓抬头,面色潮红地看着她。情。欲使他的面容都妖异了几分。

    伸手掐住她的脖子,逐渐收拢力道,呼延厉笑道:“本王不信,若是没了我,你也别想活下去。”

第113章 菩提树() 
翌日; 晨光熹微天刚拂晓。苑西荷拖着狼狈不已的躯壳回到琉璎殿。

    宫殿外艳丽的芍药盛放,娇艳欲滴; 朵朵都有碗口大; 千百株成片连在一起; 煞是壮观。

    南平的土壤不适宜养这些娇贵的植物; 呼延厉找了不少花匠来轮流小心伺候,才使它们在这片黄土上开了花。

    清晨的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芍药被悉心照料,等得美人驻足看这一眼已是足矣。

    苑西荷正要回房; 枳实顾不得款冬还在旁; 先一步上前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道:“娘娘; 世子来了。。。。。。他昨日在琉璎殿歇了一夜。”

    刹时,苑西荷犹如五雷轰顶; 心里骤然空掉一块,手指微微发凉。

    “你们都留在外面。”她定了定神,往里走去; 原本平稳的步伐多了几分慌乱。

    听到门开关的声音,呼延尧走出来; 看见站在外间手足无措的苑西荷。

    呼延尧见是她,淡淡点头:“你回来了,我正要回佛堂。”

    娶了苑西荷后他再没有穿过僧衣,但平日依旧保持以前的习惯,吃斋念佛。

    一样的无欲无求; 性子寡淡。

    在苑西荷印象里,她好像很久没见过他。

    自从与呼延厉有了苟且,她总觉得自己脏,躲着他。佛堂不再去了,自然与他见得少。

    “你来找我,是有话对我说吗?”苑西荷心中被愧疚填满,眼眶酸涩不已。

    他干净的眸子,就像方才那滴露水,不染尘埃。

    苑西荷终于低下头,鼓起勇气低声道:“我听人说你昨夜宿在这儿。。。。。。自我嫁给你,这琉璎殿你只来过两次。”

    呼延尧看着她,清晨最温柔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苑西荷低垂着头,睫毛微颤。

    乌云似的长发盘成柔美的发髻,她雪白的肌肤如瓷般漂亮,被衣裳半掩的脖颈下还有淤青的痕迹。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娇弱可怜。

    近来他听到许多风言风语。自成亲以来他从未与苑西荷同寝,宫人暗地里议论纷纷。

    时间长了,流言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有人传她常半夜出宫去,甚至说她与呼延厉之间有私情。

    千里迢迢离开故土来到南平,适应此处的生活,已是艰难。苑西荷素来心事重,旁人的眼光她看得格外重要。

    说到底她是无辜的,不应被自己牵连。

    呼延尧这几日打坐心中总是不定,怕这些闲言碎语影响她,遂特意找时间过来一次。

    琉璎殿的婢女说她不在,呼延尧便在这诵经等着。

    不知不觉一坐就是一夜。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今呼延厉亲眼所见,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那些试图开解她的言语都是多余了,避开苑西荷的目光,他道:“无事,我先回去了。”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见他转身要走,苑西荷咬着唇道。

    呼延尧闻言顿了顿,却没回头,眼见他就要开门朝外走去。

    自己彻夜未归,身为夫君,竟然不发一语。

    苑西荷即害怕他问,更怕他不问。

    “你不问问我我去了哪儿吗?一夜不归不曾担心过吗?”情急之下苑西荷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不甘地问道。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妥,赶紧松开手,生怕惹得他不喜。

    “钩弋殿吗?”呼延尧看着她。

    她身上的香气馥郁,十分甜腻。和房间里清淡的书墨味截然不同。

    想的千百种借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苑西荷脸色苍白,脑中空空一片,下意识否认道:“不是的,我没有。。。。。。”

    到底有没有,对呼延尧来说也不重要。

    知道这件事后他除了惊讶,也没有其他情绪。

    就算已经还俗,呼延尧仍没觉得自己是南平的世子,繁冗的礼节、宫人无时不刻的跪拜都让他十分不适应。普陀寺僧人的身份更适合他。

    她选择和呼延厉在一起,也未尝不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苑西荷如鲠在喉,见到他时那满腔欣喜之意顷刻间粉碎,她试探着问。

    呼延尧静静站着,左右思量,犹豫良久才说:“你第一次去滕文阁时,我便知晓了。只不过。。。。。。”

    苑西荷浑身如坠冰窟,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趔趄退后几步,口中反复喃喃:“怎么可能,怎么会!”

    想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的事,苑西荷阵阵后怕。

    她暗中所作所为,他了如指掌。

    半晌,她颤抖着声问:“那你为什么明明知道,还装作不知?继续要我在你面前装作贤良淑德的模样,让我日日夜夜愧疚得无地自容。”

    “从始至终,你做事都有自己的考量,我不愿干扰。。。。。。只不过这次有些出乎意料。”呼延尧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温和,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听在耳里,苑西荷觉得讽刺至极,原来她精心想要维护的东西竟是一个笑话,她一直自以为的牺牲,在他眼里竟是心甘情愿所追求的。

    苑西荷心里难过极了,她抬起泪眼,哽咽道:“你是在为当初的事报复我吗?我想方设法嫁给你。你是在报复我吗!”

    “从未。”前尘往事,若不是现在提起,呼延尧早已忘了。

    他不是一个会在意过去的人。

    很小的时候师父常常说,娑婆世间劫数重重,在这片忍土上有太多难。历尽千帆,抵抗邪魔,才能修得正果求取真谛,摆脱生老病死的轮回苦。

    他一直觉得苑西荷过得不容易,事事算计。在普陀寺那段时日,她始终愁云满面,有重重心事。

    后来她嫁给自己为妻,但有些东西注定没有办法给她。

    “你知不知道你的不闻不问给我带来了什么?我背地里受了什么样的侮辱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会去滕文阁,呼延尧。。。。。都是因为你啊!”苑西荷几近崩溃地大哭起来,仪态全无。

    事到如今,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作为呼延厉的玩物?还是名义上的贤淑世子妃?亦或夏夷的和亲公主?

    呼延尧见她伤心欲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说她做的都是为了自己。

    没想到他以为的包容与救赎,反而是在推她走下深渊。

    苑西荷满面决绝,一字一句接着道:“可是你从来都不知道!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你觉得我会为自己算计。”

    她伸手缓缓将腰间的衣带解开,丝织衣料顺着光。裸身子掉在地上。

    仅存的那点羞耻心仿佛随着这些衣物滑落。

    她的身体刚刚长开,玲珑而曼妙。每一处的线条都温柔妩媚,让人想细细把玩。

    只是雪白的躯。体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大多是撕咬和鞭打留下的印记,或深或浅。

    苑西荷凑近他,泪眼朦胧,轻声问:“呼延厉是个什么样的人?”

    呼延尧愣了愣,连忙别开眼,拾起地上洒落的衣衫,披在她瘦削的肩上。

    苑西荷没留半点余地给他,步步紧逼。

    她抬起昨夜被捆绑得青紫的手腕,想让他看清楚,“你仔细瞧瞧,这些伤都是因你而起。。。。。。是你把我害到这个地步啊。。。。。。”

    身上的伤,时日一长就会痊愈。可这么多个日日夜夜非人的折磨,在心里留下的阴影,什么时候才能消散?

    她对呼延厉顺从,不过是希望他不要将丑事告诉呼延尧。她想做一个好妻子、好王妃,为了这个目的她什么都可以忍。

    谁知,他竟不在乎,甚至置身事外做个看客。

    真可笑。

    听着一连串的啜泣与控诉,呼延尧长叹口气。

    用外衣将她伤痕累累的身子包裹起来,他终于开口:“若你愿意,今日起便与我一起去佛堂诵经,佛祖定会庇护你,不再让你遭苦受难。”

    “那你呢,你会庇护我吗?”苑西荷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眸子中满怀希冀,她靠在他怀中不肯放手,卑微且几近乞求地问道,“你会嫌弃我吗?”

    “众生法性平等,佛祖对众生的慈悲喜舍心也是一样的。只要心中干净澄澈,足矣。”

    到南平之后,呼延尧几乎从没对她说过这么多话。低沉的声音如古琴弦拨动,如古刹钟磬的余音,好听极了,芙蓉泣露香兰笑。

    苑西荷贪恋他身上的温暖,久久不肯放开。

    她忽地觉得,能得到一丝夫君的眷顾,好像什么都值了。

第114章 半身伤() 
自那日起; 苑西荷就跟着呼延尧在佛堂参禅浴佛,佛堂有南平王的禁令,若非呼延尧允许,擅闯之人皆处死罪。

    众人深知这个世子在王上心中的地位; 从未有谁敢去佛堂寻衅滋事。

    呼延厉心里再恼火,也晓得佛堂不能硬闯,一时也按捺不动。

    苑西荷见呼延厉忌惮; 心中踏实不少。

    在佛堂的这段日子,虽平淡,可过得安逸。

    小小的四方天地像堡垒一样把她护住,腌臜污秽的过去都能被这里的岁月洗涤干净。

    世子与世子妃之间形影不离,相敬如宾; 旁人自是看在眼里,都道世子夫妻间关系比之前亲近许多。这话传到南平王耳里; 自是十分欢喜,他缠绵病榻不思饮食已有小阵子; 听闻此事; 精神好上不少,午间服过药后又要了小盏参汤,到晚些时候已能勉强下床走动。

    暮色四合,苑西荷拿了烛台将佛堂的蜡烛点上。

    呼延尧正翻看着南平王派人送来的经书。

    这书其实是呼延厉耗费许多心思人力财力搜罗来的。闻启禅师生前留下几册孤本相传早已绝迹于世,前不久,恰好在南平出现这经书的踪迹。

    呼延厉好不容易寻得书卷后,经南平王之手送来; 呼延尧不收也得收。

    南平王素来知道自己的小儿子矜骄跋扈。为了让呼延尧认祖归宗,之前许多事都有委屈他。

    说到底,他也曾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在膝下看着长大,寄予厚望。

    呼延厉肯为大局让出世子之位,已经让南平王欣慰。

    如今还替呼延尧寻来千金难求的经书。表现出的手足和睦,更叫南平王感动。

    苑西荷跟过呼延厉一段时日。

    呼延厉做事从不避讳她,苑西荷自然能琢磨清他的性子,这个人心狠手辣,对待异己更是赶尽杀绝,穷凶极恶。

    他千方百计为呼延尧寻经书,怎么可能安的好心。倘若呼延厉真使出下作手段,呼延尧哪里是他的对手。

    窗外微风扫过,竹影重叠。经室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清瘦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翻过泛黄残破的书页有窸窣地摩擦声,苑西荷静静看着呼延尧不由出神。

    她不知呼延厉怀的是什么心思,派枳实出去打听,也没问得个所以然。

    呼延尧小心地翻看了几页。见时候已经晚了,打算让苑西荷早些休息。

    他一转头就见她正怔怔地望着自己,神色难辨。

    呼延尧站起身掸掸衣衫,对她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明早我们一同去向父王请安拜谢。”

    “我。。。。。。”听闻要见南平王,苑西荷低垂着头咬住下唇。

    见她有话难言,呼延尧声音放轻几分,他俯下身子直视她道:“你不用害怕,明日我也去,父王也在,他不敢僭越。我答应过你会护你周全。”

    苑西荷半晌没说话,红了眼眶,泫然欲泣。只是没一会儿,豆大的泪珠子就漱漱落下来。

    “好好地怎的哭了?”呼延尧突然慌神,手忙脚乱地想找方巾子给她抹泪却怎么也找不着。犹豫片刻后,他用自己的衣角帮她把脸颊上的泪擦掉。

    苑西荷坐着没动,任他擦拭。

    忽地,她伸手抱着他,死死不肯撒手。她终于哭出声来,声音委屈得不成样子:“夫君,我真的好害怕,你不要让我走。”

    苑西荷是真的害怕,纤弱的身子隐约发抖。

    呼延尧试图推开她的手掌收拢又张开,最终落在她的后背上。

    她其实也有许多身不由己,不过是正值青春的少女,命运让她经历太多太多,半生风雨半身伤。他可怜她,心疼她,甚至不忍心推开她。

    “不走。”

    良久,他哑着声音答了两个字。

    鼻翼间充斥着少女的馨香,香味似乎越来越浓郁,让他气喘吁吁喘不过气来。呼延尧口中十分干涩,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

    “今夜。。。。。。都不走了吗?”苑西荷从他怀里抬起头,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橙光的烛光映在她姣美的面庞上,脸上还有几颗未擦干的泪珠儿。她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说的话。

    怀里的女子软得和水一样。呼延尧只知道不断收紧抱住她的手,似要把她揉化在怀里。

    呼延尧头脑近乎空白,站立不稳,他闭上双眼拥着苑西荷跌坐在地。

    埋首在她雪白修长的颈间,他大口地吸着气,愈发甜得发腻的香气几要让他窒息,“不走了。”

    滚烫的脸贴着她微凉的皮肤好像好受了一些,呼延尧的手止不住颤抖,却又无处安放。

    经过一段时间的将养,苑西荷身上之前被呼延厉鞭打留下的淤青红痕已经全部褪去,皮肤白皙如瓷挑不出半点瑕疵。

    她无力地倚在坚实的躯体上,发出如猫儿般细碎的声音。呼延尧抱着她缓缓朝寝屋走去,素帐落下,苑西荷被翻了个身,面朝下地陷在柔软锦被里。。。。。。

    直到烛台燃尽,骤雨方歇。

    枕着呼延尧的胳膊看着沉沉睡去的人,苑西荷百般不舍。她知道,等呼延尧醒来,就不会再有此刻的宁静了。

    她统共算计过他两次,一次在普陀寺后山,一次是今夜。

    可是她从来不后悔。

    就当是最后一回吧,恨也罢,他若是不肯原谅自己,她不会再强求。

    苑西荷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花色素雅的罗帐出神,手缓缓地抚摸小腹。

    月事已经停了近两月,她时刻都在害怕自己已有身孕。呼延厉和她求欢时从没有顾忌,巴不得她怀上他的子嗣。此前住在琉璎殿,她的一举一动都受款冬和其他人监视。

    自是没有机会服用任何避子汤药。

    疑心有身孕时,苑西荷恨不得一刀杀了腹中孽种。

    直到经书送来,她才想明白,就算要这个孩子死,也不是现在。她需好好地将孩子生出来,帮呼延尧稳固地位。

    不得已,苑西荷才出此下策。骗过自己,骗过他,骗过南平王。

    呼延厉为了让她乖顺,最喜欢给她用迷香。这些都是她偷藏的,不曾想真有用上的时候。

    “你放心,我不会让呼延厉伤你半分。”有了孩子,谁还能再撼动他世子之位。

    苑西荷转身静静打量他的眉眼半晌,紧紧拥住呼延尧温暖的身子,交颈相拥睡去。

    ·

    翌日,天还未亮。

    呼延尧定定地跪在金色的佛像前,作为僧人不非梵行,可他没做到,铸下大错。

    跪了不知多久,膝盖已经麻木失去知觉,往日时常诵读的经文在此刻全然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此时该忏悔自己的罪行,还是请求佛祖宽恕。

    他已经不配做佛门弟子。

    呼延尧合掌抬头,眼前的佛像是南平王命人按照普陀寺宝殿那尊还原打造的。每处细节都与记忆中一致,慈悲而庄严。

    一时间看得出神,思绪渐渐回到很久前。

    他和寺庙中其余师兄不大一样,他是襁褓时就被师父抱回庙里的,师父就像爹娘一样把他拉扯长大,赐他法号“清玄”,苦心栽培。

    师兄们看他年纪小,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心中可怜也对他照顾有加。

    在普陀寺二十余载,呼延尧也不负师父所望,一直勤勉踏实,恪守规矩。

    直到后来传出他辱公主贞洁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空禅方丈在宫外跪了整夜,冒死也要保他。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师父。

    师父说并不只有做僧人才能离佛祖更近,世间有很多种活法,要他好好活下去。

    微风拂过,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落在眼前,一叶障目。

    突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些东西。

    ·

    苑西荷悠悠转醒时枕畔已空,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苦涩地笑了笑。

    支起身子她才见干净的新衣物已整整齐齐地叠在床边,裙面上绣着忍冬与荷花,颜色温柔淡雅,再适合她不过。

    到南平后她从没有睡得这么踏实。和呼延尧同衾共枕,一觉醒来天已微亮,夜里也没用梦魇。

    听到帐中响动,枳实轻唤了她两声,等到苑西荷答应后便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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