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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长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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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被别人瞧见可不是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女童听话里的意思是不追究了,松了一口气,磕了两下头,也不承认自己偷书之事,只连声感谢主子心肠好。
“你先起来,我不喜欢人跪着,”晴初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子里的?”
女童略带犹豫,支吾着没说话。
晴初又道:“你放心,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再偷书出去卖,我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的。”
女童想了半晌,觉得就算自己不说,惹火了孟小姐,一状告上去,也查的出来她是谁,还不如卖个乖,于是答道:“奴婢叫金顺儿,是枫晚亭的扫地丫鬟。”
“你识字?”晴初问道。
“我哥闲时教过我。”金顺儿答道。
“这儿书颇多,你要挑选出来拿去卖,应当识得不少字,学问不错吧。”晴初夸赞道。
金顺儿毕竟是孩子,听着主子夸,也免不了有点得意,“我哥是大少爷的书童,学问可好了!所以我也跟着学了不少。”
“我看着你那纸条上好些书名儿的字都生僻的很,你小小年纪,居然都能认识?”
晴初循循善诱。
这赞美不『露』痕迹的很,金顺儿听了心头美滋滋的,放松了警惕,“我认不了多少字,让外面卖书的先生根据名儿写好价钱,我就拿着跟书本上的字对上号,无论认识与否,一模一样的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晴初朝着金顺儿狡黠一笑。
第五回 含笑春风()
“你要是再磕头,我可就生气了。”晴初见金顺儿又准备跪下,赶紧制止道。
金顺儿听后就没跪,弓着身站着,比先前恭敬不少。
“你是府里的家生子?”晴初问道。
金顺儿点点头,“我是家里最小的,娘亲在厨房,爹爹跟着三老爷办事,姐姐是四姑娘屋里的丫鬟。”
还有个在大少爷身边当书童的哥哥,怪不得胆大包天,晴初心里暗忖着,嘴里说道:“丫鬟不得随意外出,你怎么把书弄出去的?”
金顺儿拧了拧眉,纠结了片刻,还是坦白道:“后角门上值夜的婆子是我姨姥姥。”
……
可不是应正了那句话,有自己人好办事啊!晴初失笑,将写了书名的黄纸条还给金顺儿,说道:“你家人知晓你偷书吗?”
金顺儿的家人在府里的地位并不低了,她是幺女定是备受宠爱,何必担着风险卖二手书……
金顺儿摇摇头,“他们知道了,肯定要用板子打我。”
晴初不解道:“那你很缺银钱?”
金顺儿又摇摇头,“以前府里有位姐姐对我特好,上了年纪嫁出去后日子过得穷苦,生了几个娃没钱读书,姐姐又特别想让孩子学文识字,我得空就去教教她的孩子,毕竟能力有限,也没那么多钱买书,于是看着府里这堆着快发霉的书就拿书去给她的孩子借阅,看完了我又还回来。书名是我跟哥哥学时听他说的,价钱是问外头卖书先生要的,万一孩子把书弄坏了,我就赔本一样的送回库房。”
虽然做法不对,好歹心善,于是变着法赏她点体己钱,晴初笑了笑,说道:“你常来库房,想必对这儿的书很熟,我时不时就想借阅几本,但不知从何找起,以后你帮我找书罢,我付你银钱。”
金顺儿抬头诧异地望着晴初。
晴初故作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你可要保密哦,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金顺儿愣了好一会儿,本来是她偷书被抓,现在反而成了替主子秘密办事还能拿银钱,她本就聪明,想了想就知道是孟小姐施的恩。其实金顺儿虽是丫鬟,眼却挺高,平素很少服人,此时却由衷得喜欢这位孟小姐。
金顺儿没了先前的拘谨,语气也轻快起来,说道:“奴婢但凭小姐吩咐。”
既然听她的,她可就不客气进入正题了,晴初直接道:“我想看有趣儿的书,你可知这儿有没有?”
金顺儿望了一遍屋里的书,回忆了半会,就去了一排架子前,从边上抽出一本书递过来,“这本我看过,字不怎么好认,但是有很多画儿,可有趣了。”
晴初一看,居然是《山海经》,她记得里面有很多耳熟能详的故事,诸如后羿『射』日,女娲补天之类。晴初翻了翻,果然有不少生动的配图。其实,她更想看点别的没见过的故事书,但转念一想,她头一次带书回灼华苑,万一被丫鬟给发现了,到时候可以说自己捡的书,见书上图好看,就带了回去。虽然牵强,倒能糊弄过去。来日方长,先看带图画的,等上学认字了,再挑别的书回去看罢了。
晴初打定主意后,从手上脱了串玉珠手钏给金顺儿,说道:“今儿没带钱,先用这个抵了。”
金顺儿看着手钏,眸子里透出喜欢,却又觉得太贵重了,最终还是没接,说道:“找找书,用不了这么多钱。”
看来还是个实诚的娃,晴初说道:“那就多抵几次。”她将手钏塞在金顺儿手里,又道:“你每日都在这么,我要怎么找你?”
“奴婢早晚要扫地,闲时基本在厨房给娘亲帮忙。”金顺儿答道,“小姐在枫晚亭见不着我,可以去厨房。”她指了指门外,“从这儿往右边走,有条石子路,顺着下去就是厨房了。”
晴初将书一卷藏在袖子里,与金顺儿一起准备出库房。晴初无意间踩着一叠纸绊了路,抬脚间低头瞅了一眼,竟发现是以前泛黄的邸报。
“这里有很多这样的邸报吗?”晴初问道。
金顺儿瞧了瞧,猜想孟小姐指的是这种印字的纸张,于是回答,“有挺多,但是放的零散,要找找看。”
晴初点点头,“除了找有趣的书外,若看见这种邸报就帮我收一下罢。”
原来这玩意叫邸报,金顺儿虽不知干啥用的,主子既吩咐了,自是点头称“好”。
出了库房,金顺儿从石子路往厨房去了,晴初从月洞门穿过原路返回。
袖子里窜着战利品,晴初脸上止不住的乐啊,可见平素的日子是有多无聊。
晴初的步子由于小兴奋,变得欢快起来。就在穿过几棵大枫树之时,没想到突然走出一个人来,晴初迎面就撞了上去。
“啪”的一声,袖子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晴初被人扶住了肩膀所以未倒,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垂着的头瞧见地上掉落的书,赶忙要去捡。
一双细白的手比她先一步拾起了地上的书。
晴初去看哪个罪魁祸首阻了路,就在抬头间,本是气势汹汹的心,立马就认怂了。
来人是二少爷薛明礼。
“晴初妹妹,可有伤着?”薛明礼带着关切说道。
晴初摇摇头道:“无碍的。”目光往薛明礼拿着的书上瞟着。
薛明礼无视了她的眼波,微微含笑若一阵春风,轻声道:“那就好。”
继而他捧起书,静静翻看了几页,根本就没有相还之意。
眼看战利品落入他人之手,晴初忍不住说道:“我要回去了,二哥哥若想看这本书,过几日我差丫鬟送来。”
她间接宣示了这本书的所有权,以及强烈要求他现在归还的意愿!
薛明礼不予回答,反而赞道:“晴初妹妹袖中藏书,真是好学之人。”
晴初谦虚道,“我就瞧着书上的图画有趣。”
薛明礼笑道:“只看图画不能解其意,既然晴初妹妹好学,随我一起去枫晚亭罢,我在那儿练字,晴初妹妹可在一旁看书,若有不识的字能问我。”
晴初偷溜出来的,还赶着回灼华苑,哪有闲情跟他一块看书,于是找了个借口:“丫鬟就在前面等着,我回去晚了怕是要着急了。”
薛明礼的俊脸上有意外之『色』,“晴初妹妹的丫鬟不在此处了,我心郁因而一路游了许久,并未见着有人影。”
晴初噎住,她没想到薛明礼会在这儿瞎逛,蹩脚地解释道:“估计有急事先走开了一下罢。”
“奴才自作主张,抛下主子,擅离职守,应当重罚才是。”薛明礼一字一句。
还没等晴初想好应答之语,薛明礼又笑道:“这边小道僻的很,我送晴初妹妹回去罢。”
“不劳烦二哥哥了,”晴初赶紧推辞,“没多少路,我自己能回去。”
“晴初妹妹年幼,若单独走,实在令人担心。”薛明礼说道。
薛明礼的理由太堂皇了,晴初一下子还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干脆先去枫晚亭看书,将《山海经》弄到自己手里,再慢慢想法子开溜。晴初觉得这个做法合宜,便说道:“还是先随表哥去枫晚亭看书罢,没准丫鬟过会就来找我了。”
薛明礼点点头,往枫晚亭走去。就在回身之际,他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泛起丝丝促狭之意。
晴初跟在薛明礼身后,并未去注意他的神情,一直寻思着找个怎样的理由要回书,又能解释没有丫鬟跟着这事,同时还不要薛明礼送回灼华苑,真是扯了一个谎就得无数谎来圆。
此时薛明礼忽而停了步子站定,晴初正在思索中,脚步没有停,本来跟着的反而一个人径直走到前面去了,且有渐行渐远的趋势。
薛明礼清咳了一声,唤道:“晴初妹妹,等一等。”
晴初这才晃过神来,发现薛明礼还在后头,自己抢先走到了前面,估计薛明礼看出自己的心不在焉了,略感尴尬,嘴里倒是若无其事地问道:“二哥哥,怎么不走了?”
薛明礼缓缓近前几步,将书递给晴初,依旧笑如春风,唯那眸子里闪动着莫名的潋滟,说道:“库房里的存书不可随意借阅,你若要读之,对人可说是从我这儿拿去看的罢。”
他的神『色』从容,声调清冽,却如雷贯耳般震得晴初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第六回 字如其人()
晴初与薛明礼都不发言语,一前一后进了枫晚亭。
亭中央的桌子上摆放摊开的纸张,笔搁置在一旁,砚台上依稀留有残墨的痕迹。薛明礼倒了茶,先开口问道:“晴初妹妹,口渴吗?”
晴初回答“不渴”,也未看他,径自背靠着亭柱坐下,端起书看起来。
薛明礼莞尔,也不再多言,接续着之前未习完的字练起来。
晴初满肚子疑『惑』,憋在心里硌得慌,但是又不能问。她根本没提过这《山海经》是库房里弄出来的,若是问薛明礼你咋知道的?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还说库房里的存书不能随便拿,就是暗指她这书来路不正。还状似好意般提醒,可借他的名儿看书,表明会替她兜着这事儿。
薛明礼这话里的意思太多,晴初一下子捉『摸』不透。她靠着亭柱,从立直捧着的书上边瞟着薛明礼,见他正认真地练字,端的是神态自若,嘴边似有若无的微翘,仿佛含笑般,有沐浴春风之感。
晴初顿生出他是一只笑面虎的错觉!又忆起他送给孙老夫人的青瓷莲花杯,孙老夫人当时问了句“不知是借花献佛,还是借佛献花”,引得陈嬷嬷谬赞于他。现在想想,孙老夫人估计是指薛明礼有心机,陈嬷嬷是夸他年纪稚幼能有这份心机是个聪慧的。
但是,似乎有点早熟吧……晴初暗忖着,大少爷薛明逸比他还大上一岁,所做所想太不一样了……
薛明礼募得抬起头朝她这儿望了一眼,晴初赶紧将眸子垂下,一幅认真看书的模样。
耳边忽而响起了薛明礼的声音,“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此书十二页画的九尾狐,灵动飘逸,颇见传神。”薛明礼对晴初说道。
晴初闻言,顺着他所说翻到了此书的第十二页,还真是画的九尾狐!先不论画技如何,让晴初惊奇的是,薛明礼怎么知道十二页画的是九尾狐?
“十九页的狸力,画得过于古怪,晴初妹妹见了定会发笑。”薛明礼侃侃而谈。
晴初下意识翻到第十九页,与他所述不差,写的兽名确是狸力,图上画的是只逗趣的怪猪。
“钟山,其子曰鼓,二十五页所画其人面龙身,十分阴戾威暴,看后顿觉惊悚,久久不忘。”
……
薛明礼一连说了五种奇珍异兽所画的位置,晴初一一比对,与手里这本书皆能对上号。晴初不禁由诧异转为震撼,他难道看过这书?还这么神,能过目不忘?
“四十二页所画兽名曰犀渠,声如婴儿,其状如牛,笔法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晴初又翻到四十二页一看,有几个大墨点落在了图画上,辨不清具体画的何物,但是图上配了字,清晰的写着“夔牛”二字,薛明礼说的却是犀渠,显然是错的。晴初不喜他显摆,有意让他出糗,直接就指明他的错误道:“明礼哥哥记错了,画的是夔牛,不是犀渠。”
“不会吧?”薛明礼语带质疑,“不是犀渠吗?”
晴初振振有词道:“二哥哥若不信,可以过来看,书上写的就是夔牛。”晴初带了点幸灾乐祸,看薛明礼尴尬闹笑话,她就有种出了口闷气的舒畅。
薛明礼眉心微动,抬眸凝视着晴初片刻,随即莞尔复笑,赞道:“晴初妹妹年纪小,识字竟如此之多,想必学识也是极好的。”
晴初愣了,一时未反应过来。
薛明礼接着说道:“方才我所言出自《山海经》的兽名,有生僻之字,笔画繁复,晴初妹妹竟能辨出正确与谬误,府里几个读书已久的弟妹,定是远远不及的。”
……
晴初听完他的话,心肝儿顿时如坠冰窖,一片寡凉。枉她两世为人,竟被个少年忽悠了。薛明礼转了个大弯,原是探她腹里有多少墨。这个坑挖了下去,她直直往下跳了……
晴初的嘴角扯了扯,笑得僵硬,“孟家百年书香,我也就是多认得几个字,不足为奇。”关于她未读书也能认字就先归结到在孟家学的吧,晴初又将话锋一转,“倒是二哥哥竟能将神怪之书如此烂熟于心,连哪一页画着什么都记得,真是令人佩服啊。”
薛明礼谦逊道:“晴初妹妹有所不知,我幼时愚笨,记『性』欠佳,以至读书平平。家父因此想出看图记字的法儿,对我极是受用,看着画儿,繁复的字也变得容易记住了,我当时最喜爱的便是晴初妹妹手中的这本《山海经》。”
薛明礼回忆道:“我记得夔牛的那一页有几个墨点,还是因我记不清夔字的笔画,临了好多遍,不小心落了墨汁在上面造成的。”
晴初心中冷笑,语调里带着那么点阴阳怪气,“二哥哥既然如此记忆犹新,怎又会记错了夔牛在哪一页,想必是有意考晴初的学问罢!”
薛明礼怔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倒没料到小丫头片子比预想的还要聪慧,竟然质问起他来了,真是……可爱的紧啊。薛明礼抬手,悠然提起桌子上的茶盏,转了话头:“听晴初妹妹曾说过,品茶先观茶器,这一只蓝釉白花茶盏,可还入得了妹妹的眼?”
晴初挑挑眉,看着薛明礼一派诚意之态,此举难道是示好?随即,她又瞟了瞟那茶盏,釉质上乘,花『色』精巧,一看就是好东西。既然这位薛家二少爷给了台阶,晴初顺着就下了,赞道:“是为佳品。”
薛明礼嘴角微翘,说道:“既然晴初妹妹喜欢,我一会儿差人将茶盏送到灼华苑供妹妹品赏。”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不是盖的,晴初听了他说要送茶盏,心中的闷气顿时消了一半,语气也轻快起来,“那就谢谢表哥了!”
“不必客气,”薛明礼笑道,“晴初妹妹出身孟家,又学识极好,可否看看我的习字,鉴评一二?”
让她一个七岁女童品评习字,他也太看得起她了罢。晴初估『摸』不出薛明礼到底是何意,没准又是个坑。但介于薛明礼才送了东西,看在茶盏的份上,晴初不能失了礼,还是移了步子近到桌前,状似认真地观摩了他的字,片刻过后,颇为赞赏地吐出三字评语,“挺!好!的!”
薛明礼听后直接就笑出了声来,那笑意不再是浅浅的浮于脸上,而是一直蔓延到眼底,若之前是春风拂面,那此时便是草长花开了。他语带谐趣道:“是挺好的!晴初妹妹与我的恩师公孙先生鉴评一样,然恩师还说,我的字娟秀有余,威势不足,没有大气之风,倒像闺阁女子的笔迹。”
薛明礼还真是给面子,将晴初明显敷衍的“挺好的”一语带过,还间接称赞了一番,倒是令晴初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不得不说,这位二少爷聪明的快成精了。晴初笑着接话:“既得名师指点,明礼哥哥的字定能写的更好!”
薛明礼摇头叹道:“恩师只言字迹的偏误,却让我自寻改善之法,我更换写字之地以求不同心境,观摩诸多字画,临名家字体,更是尝试各类笔法技巧之类,但恩师却道我的字并无多大改观,还需多研习。”
他所言显得甚为苦恼,晴初又低头仔细看了一遍他的习字。确实圆润秀丽,每个字都写得极其用心,挑不出错来。所谓旁观者清,听了薛明礼所述他恩师的评语,再瞅一瞅薛明礼的字,晴初倒是明了了几分这位公孙先生的意思。
只是,该不该说给薛明礼听呢?晴初犹豫了,薛明礼太聪明,她若一语道出,可不就显得比他还聪明。她还是藏拙的好,让他自给想去罢,最后实在想不出他恩师定也会点醒的。于是,晴初堂皇的说着劝慰之语,“二哥哥不要急,慢慢来总能寻着法子的。”
薛明礼又叹了口气,“我自知陷在囫囵里,跳不脱来,所以才久久不得改善之法。”
他看着晴初,诚恳道:“晴初妹妹,在你看来,若要让字写得有气势,该如何下笔才好?”
这孩子还真是个执拗的,小小年纪写个字愁成这样。晴初的善心蠢蠢欲动,一时脱口而出:“字如其人……”晴初顿了顿,还是觉得说出来不妥,转而天真地笑道:“二哥哥还小,再长大些,这写出来的字就有气势了。”
这解释倒是跟“字如其人”撇脚的搭上了。
薛明礼略有失望,但很快眸子又闪了闪,从腰上解下一枚莹润的桃花坠递过来,“笑若桃花,这坠子带在晴初妹妹身上更为般配。”
晴初微怔,难道她爱财表现的很明显?更重要的是,薛明礼居然花重金向女童请教……如此求知若渴,志坚行苦,这种人真是不聪慧都没天理。晴初被他感动的同时也被重金收买了。她伸手接过桃花坠,美目流光潋滟,“二哥哥是在赞我长得跟桃花一样漂亮罢。”
没见过这么着不知羞的女子,薛明礼倒先微红了脸,纵使巧舌如簧这一下子还真接不上话来。
晴初大咧咧地笑着,一瞬间,绽放无尽芳华。『性』本如此,奈何藏拙。
“二哥哥,可曾想过为何自己的字写得如此娟秀?”晴初问道。
薛明礼晃了晃神,才反应过来,暗想自己一直都在琢磨如何让娟秀的字写得更大气,倒未想过为何写的娟秀;于是摇了摇头。
“那便是了,都赞女儿家的字儿娟秀,那是女子常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事细致入微,”晴初道,“明礼哥哥想必也是极细心的人,所以这写出来的字也苛求细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一笔一划都挑不出错来。”
薛明礼少有的凝眉沉思。
晴初又道:“那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写出来的字定是粗犷的很,所谓字如其人,要改着字迹,连那心『性』说不准也得改改。”
晴初赶紧摆摆手,“我可没说二表哥心『性』不好。”而是薛明礼的恩师说的,改字迹吗?估计是要改『毛』病!至于薛明礼的心『性』哪里有问题,晴初自是没得公孙先生清楚,她已将见解说得明明白白,薛明礼如何想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薛明礼还在冥思,未发一语。
晴初娇声提醒:“二哥哥,时辰不早了。”
薛明礼收回思绪,盯着晴初默然片刻,才说道:“我送你回去罢。”
晴初显出犹豫的神『色』。
薛明礼心下了然,说道:“我就送到灼华苑不远处,看着你进去就好。”
晴初抬眼惊讶得望着他。
他难道猜出她偷跑出来的
薛明礼唇角微扬,未作多余的解释,说道:“走罢。”
一路再无多话,晴初安然回到灼华苑。
第七回 习舞之妙()
话说四姑娘薛语芊平日里读书没有耐『性』的很,却极爱抚琴,为弹熟一首曲子能坐上大半日也不觉得烦闷。二姑娘薛语菡也是个读书不在行的,但画画颇有天赋,想必是受了她父亲薛弘的影响。大老爷薛弘袭了宣永侯的爵位,平素爱风雅之事,尤以诗文、作画最为出名,常在京城里办文会,在文士里颇有些威望。三姑娘薛语彤书读得好,也写得一副好字。
这世家大族里的姑娘有门拿得出手的技艺,最好还能传出点名声,往后说起亲事来能事半功倍。琴棋书画嘛,晴初前世多多少少学了些,可惜是口琴、五子棋、钢笔字、儿童画……若说针线罢,压根没接触过这门手艺,有些力不从心。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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