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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长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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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夫人也替她打算了一番。逢晴初请安之时,孙老夫人突而道告知会请一位梅姨来教她管账务。晴初起先还不明白,难道要让她出去做生意?
孙老夫人就将缘由道了出来,“你母亲虽说『性』子直率,却聪慧的紧,当年我给她置办的嫁妆,在她自己的打理下,多了好几成,通通又留给了你出嫁之用。你母亲病逝之前,将嫁妆分作了两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孟家。那些个宫里赐的、公侯世家添妆的、以及大件的玩物都留在了孟家库房,小件儿的首饰之类就暂放我这儿;因着孟家老太太身子不好,你母亲怕孟家老太太过于劳累,就将些许不用费神,每年只管收收租的庄子田契交予了孟家老太太保管;那些个要花心思的铺面庄子尽数交给了我来打理,这几年行情也好,我手里的这半分嫁妆单子倒是翻了一番。不过我也老了精神不济,管不了多久了,初丫头也得学着自己打理,有嫁妆傍身,才不会被夫家小瞧了去。”
晴初听后,心上惊诧连连。虽说孙老夫人说的隐晦,但细细一想就知是薛菱玉怕嫁妆被孟家吞了,所以先留了一手。那宫里赐的、公侯世家添妆的、以及大件的玩物虽说千金难求,值钱得很,但只能充充门面,中看不中用,真要拿出去当了换钱,可是要丢脸面的。庄子田地到只需收收租子不用理睬的地步,这质量可想而知。而孙老夫人手里这一份不同,才几年就翻了一下翻,想必是极赚钱的,其中自然有孙老夫人善于打理的缘故,但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不是。
薛菱玉如此将嫁妆搬了些去娘家,明面上外人看着也不容易落人口舌。
只是,晴初还是有疑问,即便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孟家人当也是知情的才是。毕竟薛菱玉出嫁,孟家当是有张嫁妆单子的,少了这么多,孟家人丝毫无意见?
晴初带着伤感道:“娘亲会如此做,定是猜到了会疼我的只剩外祖母了。”
孙老夫人先是叹了口气,眼里忽而闪过忿忿,张嘴想说什么,动了动唇,又沉『吟』下去,久久才道:“你娘亲有先见之明,知道你爹爹会娶新夫人。”
晴初闻言,疑问更甚,孟邵年纪还轻,会娶新夫人并不稀奇罢。但是这又跟薛菱玉将嫁妆挪出来交予孙老夫人一份是为何?孟家百年清流,薛菱玉这样做,很明显的意思就是怕被贪了,十分打孟家人的脸。
瞧孙老夫人的神情,显然是心有怨气,只是未详说。其中有何蹊跷,晴初暂时不得知,但是可以肯定,既有两份嫁妆这渣事惹过孟家,她若回去,日子不好过是情有可原的……
孙老夫人转了话头,询问陈嬷嬷道:“听初丫头的二叔母提起,在江南的几年,教过初丫头和孟煜断断续续读认过几个字,不知初丫头如今去家塾里听傅先生讲学,能不能适应。”
孟家二爷和夫人十分恩爱,并无妾氏,孟煜是孟家二房唯一的儿子,比晴初只晚出生几天。
陈嬷嬷道:“府里还在傅先生那儿听讲学的几个姑娘少爷年龄相仿,皆是前年开始去的,既然孟姑娘曾读过书,不妨先去家塾里试试,毕竟姑娘身子弱,病根未愈,适应不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万一晴初跟不上进度,可拿身子弱作借口不去了。
孙老夫人点了点头,拉过晴初在身边,“后日就跟哥哥姐姐一块儿去读书,可不能在学堂上顽皮。”
“外祖母放心,我才不会顽皮呢,”晴初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即又脸『色』一暗,丧气道:“姐姐们皆擅琴棋书画,我好生羡慕,也想学学看。”
孙老夫人笑道:“初丫头懂事了,也知道不能整日玩了罢,你二叔母说,你从前最爱和孟煜一起吵着要练功夫骑马打仗呢。”此言一出,两位嬷嬷也忍不住轻笑起来。
晴初道:“外祖母可不要小瞧了练功夫呢,可以强身健体,我这身子骨弱就该多练练才是。”
“巾帼不让须眉,孟姑娘原是女将军投胎转世罢。”陈嬷嬷道。
韩嬷嬷也破天荒跟着凑趣儿,“前世是女将军就罢了,这辈子可别当女将军了,不然太夫人不仅要『操』碎心,奴婢这条老命说不得还得跟着姑娘上阵杀敌,奴婢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战场还真真是没见过。”
“说不得还真让你见识一回,太夫人您说是不是?”陈嬷嬷笑道。
孙老夫人早就笑不拢嘴了,却故意嗔道:“我不过就顺开口一提初丫头幼年之事,看你俩一来二去把她笑话的都不成样了,初丫头告诉外祖母,这琴棋书画最想学哪一样儿?
“琴棋书画,几个姐姐各有所长,尤其是四姐姐的琴儿弹得极妙,我想习舞,配上四姐姐的曲,她抚琴,我跳舞,岂不美哉。”晴初兴致勃勃地道。
孙老夫人沉『吟』了一下,“闺阁中的姑娘少有习舞的。”
韩嬷嬷道,“皇长子的生母,过世的淑妃杨氏,就是以惊鸿舞深得圣上欢心。”
晴初暗道,韩嬷嬷这是赞同自己习舞了,于是加了把火候,道:“大夫说我身子弱,就该多动动强身健体,这练功夫不适合女子,但习舞却可以,听说还能让体态优美,前几日大表哥还笑话我矮呢。”
“可是……”孙老夫人犹豫道。
晴初知晓孙老夫人定是觉着习舞不入流,不适合大家闺秀,怕别人说闲话,于是徐徐善诱道:“闺阁中的女子又不是都似我这般落过水伤了身子,习舞的初衷本就是有助于病愈。”晴初在孙老夫人怀里撒娇,“外祖母,若大夫也说习舞有助于我身子康复,是不是我就可以学了?”
晴初是把习舞的缘由推给大夫,就算往后被说闲话,也有个推脱,毕竟养身子要紧,总不能因为习舞不入流,就不治病了罢。
孙老夫人听出了晴初的弦外之音,眼里先是惊诧,继而是欣慰,她的外孙女果然是非一般的聪慧。
陈嬷嬷道:“大夫的话必是要听的,又投了姑娘的喜好,可不是一举两得。”
孙老夫人心里是同意了,嘴里顺着道,“我家初丫头的身子自然要紧,既然大夫说习舞好,那就学罢。”
这一位无中生有的“大夫”,被所求者和所应者都拿来当了挡箭牌,成功将习舞这件事定了下来。晴初欢喜道,“外祖母对我最好了。”
“看把初丫头高兴的,”孙老夫人也笑道,“只是,这习舞的先生可不好找。”
“我倒是知道一位,”韩嬷嬷略带神秘道,“慈云庵的净尘师傅,本名姓阮。”
韩嬷嬷加重了“阮”字的语气。
孙老夫人一怔,“教授已过世的淑妃习舞的先生可是姓阮?”
“正是。”韩嬷嬷道。
“听说淑妃曾言,她所跳的这支惊鸿舞是她师傅阮曼根据前人所传再行编排,一时间阮曼名声大震,却忽然归乡而去,消失了踪迹,没想到竟然还留在京城。”孙老夫人感概道。
“圣上既喜惊鸿舞,自然会有人要投其所好,阮先生也是明哲保身之举。”韩嬷嬷并未多言她为何知晓阮先生的事情,转而提起道,“我若去请,阮先生或许会卖个情面,但她已削发为尼平日不出庵门,姑娘若要向她请教,需得去慈云庵才是。”
晴初听闻有此高人能教她习舞,兴奋溢于言表,眼巴巴地望着孙老夫人。
孙老夫人凝神思索半晌,道:“让初丫头去慈云庵可行,若能得净尘师太青睐,是初丫头之福,你先去探探净尘师太的口风罢,能应下的你拿主意姑且先应下,以表诚意。”
第八回 初到学堂()
因着晴初要去家塾读书,孙老夫人送来了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此消息不胫而走,大少爷命人送来了三张字画,晴初随意挑了一幅花鸟挂在了壁上。二少爷给了两本珍贵字帖,外加蓝釉白花茶盏一道捎了来。二姑娘和三姑娘各送了砚台和『毛』笔。平日不怎么『露』面的大姑娘薛语萱也使丫鬟送来了本书,晴初一看,哭笑不得,因为书名曰《女诫》。
三房的俩龙凤胎姐弟大张旗鼓的带着丫鬟婆子搬了好几摞的书来灼华苑 。将晴初屋里本是空空的书橱给摆满。晴初这还没开始去家塾呢,就颇有读书的架势了。晴初十分无奈,怕是整个薛府都知道她要去读书了,府里众丫鬟婆子又多了一道茶余饭后的谈资。
薛明轩看着书橱十分之满意,“从前就觉得晴初妹妹这儿缺了些什么,从苑子里进来,本是桃花烂漫,□□无边,一进了屋子只觉空『荡』清乏,玩器儿皆无,书橱也是摆设,案上只放着一个珐琅花瓶,几个茶杯罢了,如今添了笔砚和书,雅致许多。”
“若再加上桃花,岂不美哉?”薛语芊将外头连枝剪的桃花『插』在了案上的瓶中。
薛明轩拍手赞道:“美得很!”
晴初任这对龙凤胎支使丫头们摆弄屋子,她在一旁偷着闲。此时,妙竹倏尔近前来道:“四姑娘屋里的丫鬟金平儿方才告知我,她妹妹金顺儿捡了个荷包,远远看见似乎是姑娘路过丢的,来向我问声可有此事?平素我帮着姑娘整理衣物,倒是未发现荷包有缺,未避免出错,还是向姑娘道明一声。”
晴初猜想许是让金顺儿办的事妥了,她才托她姐姐来找个由头来知会一声。如今屋子里书多,往后可以暂时先不去库房里偷拿书出来,倒是邸报还有些用处,于是对妙竹道:“怪不得我找不着那只荷包,是黄『色』底的,看起来旧得很,用黑线绣了纹,妙竹姐姐跟金平儿姐姐说一声,让她妹妹来灼华苑送给我罢,我想亲自谢谢她。”
妙竹的印象中未见过这支荷包,既然主子说有那就是有了,回了一声“好”,就去给金平儿替话去了。
翌日去家塾,三房姐弟早早就来灼华苑等晴初,接了她一并去听傅先生讲课。可巧儿,路上先是遇到二少爷送三姑娘,接着又碰到大少爷送二姑娘,都是往设在外院的家塾里去。
晴初一一行礼问安,心中纳闷着今个是什么日子,府里的姑娘少爷们聚了个齐全。她其实很不想见到大少爷和二少爷。因着孙老夫人有点那么撮合她与薛明逸的意思,以至于她看着大少爷薛明逸时心中总有那么些尴尬。而二少爷薛明礼聪明得更成了精似的,晴初自觉跟这种人玩耍在一块心里负担太重,还是避之为上。
二姑娘、四姑娘连同三少爷都是机灵话多的,三姑娘时不时也会凑趣几句,一路上倒是欢声笑语不绝,最合了晴初的心意,不说不错,她就默默跟着只当不存在似的。
近至家塾之时,二姑娘薛语菡忽而想起一事,道:“大姐姐说要做东道,请咱们明日一块都去她那儿过花朝节,大姐姐会唤丫鬟各相去请,让我提前知会一声。”
“大姐姐园子里有一大片杜鹃花,如今应该开了才是。”四姑娘薛语芊道。
“我昨日瞧过了,开的正艳呢,美得不得了,这次你俩可备柄硬实点的扇子,若要扑碟,可别又输了我们。”薛语菡道。
薛语芊闻言,斜眼瞅了薛明轩一眼,引得薛明轩缩了缩脖子。从前过花朝,二姑娘与三姑娘,四姑娘与三少爷,两两一边比扑蝶。薛明轩是男儿,生来力气就比姑娘家大些,且又没个耐心,那折扇在他手里拿去扑蝶,三下两下就折了,经常把蝴蝶放跑,以至于四姑娘这方比不过二姑娘她们。
“要不让晴初顶了三弟,与我们一块比扑蝶?”三姑娘薛语彤提议道。
“不行!”大少爷与三少爷同时说道。
“表妹身子欠佳,还是莫要太疲惫的好。”大少爷直言道。
“对啊对啊,扑蝶可累了,每次一完事我隔日都全身疼。”三少爷道。
薛语芊虽觉得薛明轩来扑蝶十分不靠谱,但是晴初的身子弱毕竟不适参与,于是道:“放心罢,我会让丫鬟仔细找几柄最结实的扇子出来,保准儿不让明轩折了。”
“那晴初在一旁看着我们玩,多没趣儿。”三姑娘道。
大少爷笑了笑道,“晴初妹妹可在一旁剪彩笺。”
二姑娘一拍手道,“差点就忘了,我要多剪几个新鲜花样子。”
几个姑娘开始围绕花朝节聊了起来。
晴初默默松了口气,她还真不敢扑蝶,因为她生就怕虫子,那蝴蝶是『毛』『毛』虫变的,远远看着美则美矣,让她去抓,真是害怕得下不去手。
及至家塾后,先是拜见了傅先生,大少爷与二少爷就打道回了外书房。
晴初的具体情况孙老夫人已经禀明过了,所以傅先生并未再细问,给晴初安排了末尾的位置坐下。
薛府的姑娘少爷读书都早,最小的三房龙凤胎也在家塾里呆两年了,如今傅先生开始讲解四书五经。
薛语芊和薛明轩时不时就要回头朝晴初挤眉弄眼,尤其是薛语芊特别不专心,等傅先生转过身去,她还胆大包天地用手半捂着嘴要跟晴初说悄悄话。
屋子里就那么几个人,一点风水草动都容易被发现,果不其然,傅先生就来个大转身猛嗽了一声,吓得薛语芊浑身一颤,赶紧又装作埋头苦读。
刚巧这一幕被二姑娘薛语萱瞧见,她忍不住就偷笑了起来,被傅先生侧眸狠狠瞪了眼,也不敢造次了。
傅先生讲了一阵后,就让大家诵读。他自己缓缓走到晴初跟前教她写字。
晴初连握笔都抖得慌,写在纸上就是一个一个的墨团。傅先生的眉头皱着就没松过,“孟大人满腹经纶,是曾经的状元郎,难道未教过女儿习字吗?”
晴初不反驳也不点头,只沉默不语。多说多错,她还真不知道孟绍老爹有没有教过。
傅先生见晴初不说话,有点闷闷的样子,募得想起她的身世来,自发的若有所悟,不禁对她产生了怜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一旁偷偷拿眼往晴初这边瞅的薛明轩和薛语芊也是替晴初捏了把汗,这傅先生的脸『色』不善啊……
晴初自知写得不好,于是坐的端正,认真受教,那态度是极其的好。如此傅先生教了半晌,却再未多加责备晴初,只是让她回家勤加练习。
休憩之时,姑娘少爷都围过来瞧晴初的字。但是连薛语芊看了后也直摇头。二姑娘薛语菡找着了垫背的,十分高兴道,“你的字居然写得比我都差。”
薛明轩忍不住笑道,“二姐姐,你多读了两年书,哪能跟晴初妹妹比,说不准没多久,晴初妹妹勤加练习,这字写得就能超过你。”
“可别小瞧了我,明日起我就好好练字。”薛语菡正经道。
“明日要去大姐姐那过花朝节。”薛明轩提醒道。
薛语菡想了想也对,于是道:“那就从后日起就是了。”
晴初听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家都望着突然发笑的她。
晴初略感尴尬,刚想随意敷衍过去,倏尔传来了傅先生的声音。
“晴初,你为何听了语菡说将明日改后日再开始练字,就笑了呢?”
傅先生的眸子里有期待,静静等着她回答。
晴初真想掌自己的嘴,干嘛就笑出来了呢,她其实就是听着别人信誓旦旦地下决定,结果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最后不了了之,这种行为可笑罢了,可关键现在是傅先生问起,她总不能说其实她自己也有拖延症,看着别人犯同样的『毛』病于是就笑了……晴初想了想,她字写得不好已经在傅先生心中落了下乘,此时若再答不好,可真是丢了那位状元郎爹爹的脸,于是道:“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二姐姐明日有事,就拖到后日,与这几句诗所言极像,就笑了出来。”
“这诗贵在立意,朗朗上口,不知你从何处听来?”傅先生问道。
“我随二叔下江南时听读书人念的。”晴初扯谎道。
傅先生点了点头,“你能略懂此诗之意,天资还不算差。”
晴初恍然,原来她抓不好『毛』笔在傅先生心中就成了天资差了,有个状元老爹做对比就是压力大啊……
傅先生又问道,“那你觉得语彤该如何改正才是?”
晴初咽了咽口水,这是要得罪人的节奏,于是将三姑娘也搬了出来,道,“之前听三姐姐的教诲,傅先生曾说过,今日事今日毕,所以是从今日起开始为好。”
傅先生赞赏的看了薛语彤一眼,“今日事今日毕,语彤能学而致用很不错。”继而又望向薛语菡,“你可听懂了?”
薛语菡赶紧答应着:“我今日就会开始练字的!”话是诚恳的说,可眼睛瞪了一眼始作俑者的晴初和薛明轩,朝薛语彤也怒了努嘴。
傅先生慎重补充道:“晴初也该好好练。”
晴初也赶紧点头答应,薛语菡见着晴初跟自给一个样,嘴边又咧开了幸灾乐祸的笑。
傅先生让大家做好,重又开始讲课。
第九回 花签赋诗()
从家塾里回来,傅先生交待了晴初要勤加练字。她也知自己这字挺难看,且还不是一时半会能写好的,得花功夫慢慢练。晴初募得想起二少爷送来的字帖,于是从书橱里找出来,顺手翻了翻,一张纸就从里掉了出来。
晴初略带狐疑地掂起一看,纸上还写着首诗。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读到春风二字,晴初不经想起二少爷的笑颜。这字迹明显是他的,乍一瞧依旧圆润细致,仔细品之这圆润里倒是添了锐气,有了锋芒,是为圆中有了端方,娟秀化成了精干,若再多加时日,估计能自成风韵。
一旦跃过了瓶颈,就又是一片广阔。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晴初感慨,这才多久功夫,二少爷就又进一步,想着自己抓『毛』笔还带抖得,不禁哀声一叹。晴初觉得这二少爷在字帖里夹了张习字,必是让她来品评,也真是抬举她了。这会说不准二少爷嫡妹薛语彤就会告知他真相,其实这孟家姑娘连个『毛』笔都抓不稳呢!如此一想,晴初又轻笑一声,点了灯开始练字。
翌日,薛语芊与薛明轩两姐弟来找晴初一块去大姑娘的沉香院。
路上薛语芊与薛明轩打打闹闹的闲扯,话中提起大姑娘的园子最美的并非杜鹃,而是牡丹,只是花期晚,这会还未尽数盛开,等到了时节,指不定大姑娘还要请大家去赏花吃茶。
虽然并未与大姑娘有过多接触,但从薛府众人对大姑娘的态度来看,长辈赞其聪慧,平辈对其推崇,下人们多是敬畏,这位当是个厉害的角『色』。
可惜晴初还没来得及溜须拍马一番,这位厉害的大姑娘就送了她一本《女诫》。
这传递的意思往浅里说不过就是本大家闺秀必读之物,往深里说就意味深长了。许是敲打,让她谨守本分,以晴初之见,就是别『乱』勾搭几个表哥罢了。
她这才七岁,还没勾搭呢,大姑娘就开始担心了,真是从娃娃抓起。当然,晴初真要勾搭也不是这时候,总要瞧仔细了再下手对吧,亏本生意不能做。晴初非『奸』邪之人,也绝不纯善,她可是很现实的!
及至沉香院,就有小丫鬟领了众人进园子。
果如二姑娘所言,满目杜鹃开了个火红,灿若锦霞,艳盖桃李,铺铺展展了一片儿,浓烈欲醉,引得蜂蝶流连辗转。
园子里摆了桌椅,上头放着果子糕点,不远处还有两个丫头正煽风炉煮茶。
众人皆已来齐,晴初他们三人倒是来得最迟。
晴初一眼就望见与二姑娘相携赏花的大姑娘薛语萱。她头上带着赤金镂花珠钗,穿着百蝶穿花云缎裙,腰边系着白玉牡丹佩,面容秀丽,姿态端雅,隐隐含威而不『露』。
各自见完礼上桌,大姑娘笑道:“晴初大病初愈,穿这身月白素裙,虽衬得人清雅若菊,总归气『色』差了些,不应这花朝节之景。”她唤丫鬟道,“冬棋,去把昨日里早开的牡丹摘下来。”
四姑娘薛语芊道:“大姐姐说的极是,我来时就说晴初该穿那件粉霞云烟裙,偏生明轩硬要说好看,就没让晴初换下来。”
薛明轩嘟囔道:“大姐姐说的是不应景罢了。”他的声音低了低,“晴初,穿什么都好看。”
晴初一怔,下意识去瞟了眼大姑娘,见她的目光微有一凝,但神『色』依旧,并无不愉。
恰巧冬棋此时摘了牡丹,用锦盒盛着送了过来。
大姑娘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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