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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长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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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初一怔,下意识去瞟了眼大姑娘,见她的目光微有一凝,但神『色』依旧,并无不愉。
恰巧冬棋此时摘了牡丹,用锦盒盛着送了过来。
大姑娘笑道:“给晴初戴上增增气『色』罢。”
冬棋应下,将牡丹戴在了晴初头上,美则美矣,只是与晴初的气质颇有些不搭。
二姑娘薛语菡评道:“这牡丹花太大只,快把晴初的脸蛋儿遮了。”
四姑娘薛语芊这会倒是未与二姑娘呛声,点头道:“瞧着确实怪怪的。”
三姑娘薛语彤见平素对自己淡淡的大姑娘,竟然对晴初关怀备至,特意摘了牡丹相送,心中微有不平,道:“牡丹乃花中之王,许是受不起这富贵才瞧着别扭。”
这话听着刺着慌,四姑娘想替晴初驳回去,正想着说辞之时,大姑娘忽而笑道:“你们一个个可不是在编排我没眼光。这牡丹看着富丽雍容,人人羡艳,可真摘了戴在身上,也不是谁都能配的起这富贵,我瞧着晴初婉约天成,正是合适,你们却又说不好看,想是晴初平素清雅惯了,你们陡然看着不爽利。冬棋,将晴初头上的牡丹花拿下来,把我妆奁里那支素银嵌翡翠蝴蝶簪取来给晴初戴上。”
三姑娘略有些讽刺道:“大姐姐送了牡丹花又送耳环,倒是晴初更像是大姐姐嫡亲的妹妹似的。”
大姑娘薛语萱微微抬眸撇了一眼三姑娘薛语彤。
二姑娘赶紧凑过来娇声道:“三妹妹说的是,好姐姐,也送我几样罢。”
大姑娘没好气的戳了戳二姑娘的额,“你在我这刮走的东西还少么。”
二姑娘煞有其事的摇摇头,“总是不嫌多的。”说的众人都笑了。
冬棋取来了素银嵌翡翠蝴蝶簪为晴初戴上。晴初柔声道谢,从始至终脸上都是温和的笑颜,不多发一语,格外的娴静。
至于大姑娘用牡丹喻晴初配不上富贵这回事来试探晴初,晴初根本就未往心上去。配不配得起,天皇老子说了都不算,自己认同自己就成。
晴初的表现,其实也令大姑娘薛语萱高看了几分,未来若要做整个侯府的当家主母,心『性』必须得沉稳。在她看来,她娘亲董惠云远远及不上孙老夫人,若孙老夫人一去,薛府在她娘亲的打理下指不定要『乱』,所以薛明逸娶妻当慎之又慎,必须得撑得起这个家。
薛语萱知晓孙老夫人有意促成孟晴初与薛明逸,但够不够格坐上侯夫人的位置,也要她过眼了才是。
就在这时,有小丫鬟来告知,孙老夫人听说府里的姑娘少爷们皆聚在沉香院,命厨房用新鲜花瓣做了各『色』花糕送过来。
冬棋将花糕呈在碟子里放置在桌上,顿时一股花香飘散,竟引来两只彩蝶盘旋飞舞。
四姑娘薛语芊道:“这蝴蝶真美,不如我们现下开始比赛扑蝶罢。”
二姑娘一拍手道,“好啊,这两只彩蝶归我了!”
四姑娘道:“我先看到的,才不给你!”
两人立马就要起身抢先去抓这两只彩蝶。
“你俩先别急,”大姑娘笑道,“今日明逸、明礼和晴初都在,你们去扑蝶,可不是将两位哥哥和小表妹都撇在一旁了。”
二姑娘与四姑娘互望了一眼,停下起身的动作,暂熄了去扑蝶的想法,但两人的眼睛还都在那两只彩蝶上转悠。只要有一人先动手扑蝶,两人肯定又得上去抢蝶了。
“今日难得齐聚,又无长辈,且不用遵从那多规矩,不如我们来个饮酒赋诗可好。”大姑娘提议道。
“这主意好。”一听到喝酒,三少爷立马赞同。
几个姑娘皆来了兴致,彩蝶的事儿也忘了个精光,急不可耐的说着要上好酒。
晴初心中犯难,她昨日才上的学,哪会作诗啊!
大姑娘笑道:“你们别急,先把规矩说上一说。”
冬棋随之递上来一个竹雕的签筒,里面装着刻了花名的签子。
大姑娘说道:“每人摇上一下,再抓出一根签来,按照签上的花名来赋诗一首。除了明逸、明礼和我必须自己作诗外,鉴于你们几个才读书不久,作不出诗来可以背上一首,只要契合了花名即可。若是连背都背不出,可就要认罚喝酒了。这酒后劲大,醉了怕是明早儿才得醒。”
三少爷薛明轩早就对杯里的酒垂涎欲滴了,大姑娘还在说着话,他就端起来想偷偷尝上一口。
大少爷忽而提醒道:“今晚德胜街有花神灯看,祖母说要带着府里的姑娘少爷同去,爹爹与娘亲为此已开始备至马车和一应器物了。”他有意朝着三少爷看了一眼,“若是喝醉了,定是不会同意出门的 。”
三少爷闻言,咽了咽口水,将端起的杯子又放下了。
四姑娘偷偷一笑,朝大少爷竖了个大拇指。薛语芊十分清楚自己胞弟薛明轩的德行,喝不了多少酒又贪杯,他若醉了回去就要被娘亲念叨着没看好弟弟。
大姑娘摇了几下签筒,“我是东道,先来抓一根,看看是什么花。”说着,伸手掣出一根签,大家凑近一看,只见上面提着“牡丹”二字,下方栩栩如生地画着一支牡丹花。
大姑娘望着不远处还未尽放隐在丛中的牡丹,想了一想,徐徐道:“名花笼雾认难真,道是还非梦里身。仿佛汉家宫殿冷,隔帷遥见李夫人。”
大少爷赞道:“立意妙哉。”
“我这可是算过去了。”大姑娘问道。
众人皆表示赞同。
她随之将签筒递给大少爷,笑道:“明逸来罢。”
薛明逸点点头,掣出一根签来,众人看见上面写着“莲花”。
晴初想到之前的白鹅,心中暗道:“这莲花与他甚搭。”
薛明逸苦恼道:“一时却也想不出,倒是去年题画作有一首。”
“不染污泥迈众芳,休嫌荷叶太无光。秋来犹有残花艳,留着年年纸上香。”
“诗是好诗,但非临场之作,还是得罚。”大姑娘说道。
“说的极是,甘愿受罚。”薛明逸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又将签筒递给薛明礼,“二弟,该你了。”
薛明礼接过签筒,摇了一摇,掣出一根签来,上写着“木兰”二字。
薛明礼摇头笑道:“这个难倒我了,就先喝上一杯罢。”说着,就端起杯子来要饮。
大姑娘拦了下来,说道:“这可不行,明逸至少还题了首诗,你这什么也无,得喝两杯酒才是。”
薛明礼笑道:“两杯烈酒下肚,大姐估计是不想让我晚上去赏灯了罢。”
大姑娘嗔道:“二弟倒是聪明,这都被你瞧出来了。”
薛明礼道:“这可不行,晚上若就我去不成,指不定要被府里人笑上好一阵。我想起之前也为好友的画题过诗一首,如今倒能派上用场了。”他将酒先饮尽,才徐徐道:“身在千山顶上头,突岩深缝妙香稠。非无脚下浮云闹,来不相知去不留。”
第十回 人面桃花()
他『吟』之诗咏的是山巅绽放的兰花,暗喻高人隐士孤芳自赏,不被俗世所扰。若将兰花和二少爷放在一块,是极不搭的。二少爷的笑更适合明媚温暖的花儿。不过,晴初却领教过二少爷的睿智,听到他所『吟』的诗后,不禁心上微动,。联想起二少爷不愿越过大少爷的势头,直接自罚两杯,被大姑娘劝住后,同样来了个以画题诗而自罚一杯。
这样流水无痕的藏拙令一直端坐吃花糕的晴初倏尔抬眸望向他。
恰巧,二少爷正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晴初微有一怔,又低垂媚眼,仿若什么事也未发生。
二少爷嘴边浮起笑,他就知道,她能懂。
随即,大少爷与大姑娘皆拍手赞是好诗。
二少爷谦逊了几句,又拿起签筒,笑道:“你们几个谁先来?”
“我先来,”四姑娘撸起袖子伸手接过签筒,默默叨念着:“可给我摇个能背出诗来的花名。”随即掣出一签,题着“杏花”二字。
四姑娘薛语芊拍手道,“太好了,我背过!”
“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大姑娘笑道:“这诗也算是应景,勉强让你过了。”
二姑娘见四姑娘掣完了,早迫不及待地拿过签筒,“我也来试试看。”
二姑娘摇了挺久,跟四姑娘一个模样,使劲儿默念,求个简单的花签。这一掣出来,签上写着“梨花。”
“啊……”二姑娘惊讶道,嘟起嘴,冥思了好一会儿,她自给铁定是作不出的,偏生还想不起写梨花的诗,。
三少爷幸灾乐祸道:“二姐姐要喝酒咯。”
二姑娘斜眼瞟了瞟三姑娘薛语彤求救。
三姑娘会意,悄悄在二姑娘腿上写了“开门”二字。
二姑娘皱了皱眉,嘴里念着梨花、开门、梨花、开门,,突然眸子一闪,想起一句诗来,整首立马浮现在脑中,于是脱口而出道:“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大少爷笑道:“你和四妹妹背的都是好诗,但若是以花为初衷来赋诗,都略有些偏颇了,四妹的诗还能应着景『色』,你可好,背了首《春怨》。”
二姑娘弱弱的抗议,“好不容易想着的呢。”她眼巴巴地望向大姑娘薛语萱,希望给过了。
大姑娘听完此诗后,微微有些愣神,眸子里浮现出点点惆怅。
晴初见之,想起孙老夫人曾提起侯夫人秦惠云有意将大姑娘指给荣王和瑞王的其中一位,说不准以后就要入主中宫。以大姑娘的聪慧,想必是知晓这事的,可能因诗而引发了联想罢。
一入宫门深似海,免不了生怨的。
大姑娘很快就回过神来,轻轻叹道:“确实不应景,二妹妹日后要好生读书,这一杯我替她喝了。”众人还没来得及制止,大姑娘已经将酒一饮而尽。
二姑娘见她如此,想起大姐姐快要出嫁了,心上也升起怅然,端起杯子,道:“我会听话的,大姐姐放心罢。”作势要将酒也喝了,被大少爷夺了下来,他道:“我也替二妹喝一杯。”说着,也饮了下去。
三少爷薛明轩此时急道:“该我掣签了,你们可别把酒给喝光了!”
话一开口,众人都笑了起来,抑郁的气氛一扫而过。
三少爷摇了好半天签筒,就是迟迟不掣签。四姑娘不耐烦道:“你动作能不能快点。”
三少爷解释道:“我已经想好了一首『吟』梅花的诗,得好生摇了,确保出来的是梅花签才行。”
“那可不行。”二姑娘薛语菡不依,抢过了签筒,用手遮在上面,道:“你来抓一根。”
三少爷只得不情不愿地伸手抽了一根出来,众人一瞧,签上写了“芍『药』”。
二姑娘薛语菡“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可比梨花都难。”
“如了你的愿,可以喝酒了。”四姑娘薛语芊直接将酒杯递给薛明轩。
三少爷一摆手,这会子倒是犯了倔,“我就背出来给你们听听。”
“好,有志气。”大少爷薛明逸赞道。
三少爷开始埋头苦想,众人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边吃糕点边偷着乐,也不扰着他。
过了半晌,他恍然一笑,还真让他想着了,道:“有了。”
“念来听听。”三姑娘薛语彤也好奇道。
“与春相识亦多年;今岁春胡不到园。一任阶前无芍『药』;免教蜂蝶两争喧。”
三少爷念完,不知为何下意识忘了一眼晴初,芍『药』花又名将离,虽然每天都能见着晴初,却总觉得她若即若离,好似一不留神就会离开消失不见。随即,他又晃了晃神,看着晴初就在近处低头浅笑,心上又释怀了起来。
大姑娘笑道:“亏你想了半天,就让你过了。”
二姑娘刚想将签筒递给晴初,三姑娘薛语彤道:“让我也试试罢。”
二姑娘顺手就将签筒给了三姑娘。
三姑娘摇了几下,掣出一签。
三少爷凑近一瞧,说道:“巧的很,倒是把我心心念念的签给掣出来了。”
签上赫然画着一支梅花。
三姑娘捏着签,皱起眉头。
三少爷刻意挑衅道:“我这可早就有『吟』梅花的诗了,若不我替你念了?”
三姑娘不屑地嗤了一声,继续想了半会,忽然目光一闪,眉头舒展开来,笑道:“这诗可比二姐姐的怨气还大。”
三姑娘缓缓『吟』道:“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寒梅最堪恨,常作去年花。”
二少爷端起杯子道:“我这个哥哥少不得也替妹妹喝一杯。”
“哥哥别急,”三姑娘解释道:“此诗为《忆梅》,虽写寒梅,却是春日里所作,且别有新意,以寒梅寄思,堪堪能过了才是。”
大姑娘的眸子闪了闪,口里赞道:“三妹妹的学问不错,你们几个可得学着了。”
受了大姑娘的夸奖,三姑娘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泛起点点得意之『色』,转而将签筒推到晴初的一侧,道:“最后该晴初了。”
晴初望着签筒,赋过诗的花名签都被拿了出来,里面的花签已经不多了。看着薛府里的姑娘少爷们玩一圈,差不多都背出诗来了。她在能力范围内,基本都是不做最好,也不垫底,现下轮着她,也该背出诗来才好。更何况她还是孟家嫡长女,有个状元老爹,七岁了连首诗都背不出,传出去当是不好听。
晴初渐渐也有些忐忑,若这花名太偏的话怎么办……她也未去摇签筒,抬手直接从里抓了一根上来。
晴初看了一眼签上的花名,眸子里浮起迟疑之『色』。
三少爷从晴初的字就下意识断定她的学问肯定不怎么样,再看她此时的面『色』,估计是背不出来,连忙说道:“晴初才上了一天学,背不出来也不打紧的。”他边说边去拿晴初手里的竹签,众人一看,写着“桃花”二字。
三姑娘状似轻松地说道:“晴初运气好,这个倒不难,自古咏桃花的诗极多,随便挑一首便是。”
四姑娘没好气地瞟了三姑娘一眼,嘟哝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学问好。”
幸而声音极细,晴初挨着近,所以才听着了。晴初将掌心轻轻压在四姑娘的手背,制止四姑娘不合时宜的继续碎碎念,四姑娘抬头望着晴初。只见晴初清清浅浅地一笑,从容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二少爷点点头道:“笑若桃花,这花签原也配晴初妹妹。”
经他一说,众人皆望向晴初。晴初怔了怔,随即有羞涩之态,垂眸间双颊浮起粉霞,更衬得貌比花娇。
“晴初病了如此久,学问倒是没落下,这诗算是过了。”大姑娘盈动的声音倏尔响起,拉回了大家的目光。
三少爷和四姑娘连忙起哄表示赞同。
大姑娘又道:“你们现下还要不要去扑蝶?”
二姑娘使劲摇头,“背诗可比扑蝶还累,现在可没劲使了。”
四姑娘提议道:“要不我们来剪彩纸。”
二姑娘重又来了神,“这个好主意。”
大姑娘命人拿了剪纸和器具过来,几个姑娘连同晴初都开始剪五『色』彩纸。三少爷也要凑趣儿,捣鼓着彩纸仔仔细细地剪着。
不一会儿,桌上就是各『色』样子的彩纸。
三少爷献宝似地拿了他的过来递给晴初看,说道:“你瞧和花签上的桃花像不像?”
原来三少爷将晴初抽到的那支桃花签比对着剪,试了好几次剪出了这一张最好的。
晴初本来想点头称赞一番,四姑娘直接将他的剪纸拿了过去,凌空垂悬着,仔细瞅了瞅,直摇头,“根本看不出是桃花。”
三少爷鼓起了腮帮子,道:“又不是给姐姐你的,要问晴初像不像。”
四姑娘嗤笑一声,道:“晴初心善,怕你不开心,定是会说像的。你问我,我就跟你说实话。”
三少爷撇了撇嘴,夺过了四姑娘手里的桃花剪纸,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晴初,将桃花剪纸弃在废纸那一边,道:“我就剪个像的给你看。”
四姑娘拉起晴初的手,站起身来,“别剪了,我们先去将这些彩纸挂起来才是。”
二姑娘与三姑娘一听,也起身要去挂彩纸。
三少爷见大家都要走,连忙扔了剪子,跟了上去。
园子里顿时欢笑生渐起,树上,花枝上都飘起了五『色』彩纸,更兼一群貌比花娇的人儿,仿若一幅美丽绝伦的画卷。
第十一回 风华少年()
及至晚上,薛府门口备着马车,早有下人候着。
今日赏花神灯,德胜街必是极拥挤,孙老夫人提议从简而行。二老爷与三老爷有应酬,不在府里头,二太太身子不适不去赏灯。于是,孙老夫人与大太太、三太太坐一辆车,明逸、明逸和明轩坐一辆车,语萱、语菡、语彤、语芊连同晴初坐一辆车,丫鬟嬷嬷们坐了一辆车,薛府大爷薛弘定了聚仙阁的位子,骑着马,走在孙老夫人的马车前头。
二姑娘与四姑娘是闲不住的,时不时就要掀了帘子往外看,就连三姑娘也抑制不住兴奋,目光总是瞟向帘外。
若是平时,晴初也会跟着四姑娘一同去瞅。但此时,马车里还有一尊小佛。大姑娘就静静坐着,神情有些飘忽,似乎存有心事,对赏花灯并无兴趣。有大姑娘在,晴初觉得自己这个寄人篱下的,不能随薛府的姑娘们一同闹腾,还是守礼些为好,于是也静坐着,并未四处观望。
大姑娘确实心不在焉,因为她母亲大太太说,孙老夫人觉得宁王不错,虽不能继承大统,却是个富贵闲人,她嫁过去能过得好。
大姑娘本是个心高气傲的,大太太曾言,若嫁给荣王或者瑞王,说不定日后能入主中宫,皇后之位对她来说也是极其有诱『惑』力的。只是,她自己也清楚,荣王与瑞王,选对了便是一步登天,选错了就是家破人亡。
孙老夫人与大老爷似乎都还不愿现下就搅进太子之争,毕竟当今圣上还好好的坐在皇位上。
若是嫁给宁王,虽不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能过上舒坦日子。如此一想,大姑娘的心微有躁动,因为今晚她爹爹大老爷薛弘说,宁王与大少爷薛明逸品『性』相近,交情颇好,且宁王对大老爷也极为敬仰,今日会来聚仙阁,拜见一二。所以,大太太说会为大姑娘准备个雅间,可以隔帘看到宁王。
念及此,大姑娘的脸颊不禁微微发热。幸而天黑,看不清明。她赶紧恍过神来,稳住自己的心绪。她一观车内,唯有晴初始终静默不动,其余的几个薛府姑娘都兴奋的看着车外的景致。
似乎感受到大姑娘的目光,晴初稍稍偏头正视大姑娘,微微一笑,又将头回了过去。
大姑娘一怔,平素她谨言慎行,几个弟妹对她都是敬畏多余亲近,即便是二姑娘也是如此,但她似乎并未感觉到晴初对自己有此敬畏之感。
车行了半晌,将至聚仙阁,丫头嬷嬷赶紧先下了车,赶来侍候孙老夫人、几位太太和小主子们,聚仙楼的掌柜并小二们也出来热情迎接,众人缓缓进了聚仙阁。
聚仙阁的素菜出了名的味美,且处在德胜街的中央位置,二楼的的窗户边可观花神灯游街。孙老夫人也赞薛大爷地方挑得好。
薛大爷笑道:“这功不在我,花朝这日,若不提前个半月,是订不到聚仙阁的。巧的是宁王也爱书画,与明逸志同道合,交情甚好,他无意中与宁王提起赏花灯之事,宁王就将早早订下的聚仙阁二楼让了出来。”
大少爷薛明逸道:“宁王为人和善,我也未料只是一提,王爷便如此款待,推辞不下就应了。”
孙老夫人点点头道:“宁王若来了,定要好生道谢才是。”
大少爷道:“祖母放心。”
孙老夫人说完,先是看了一眼大姑娘薛语萱,继而又望向大太太,大太太朝孙老夫人会意的一笑点了点头。
三太太想起春锦庄就在聚仙阁不远,这会花神灯的队伍还未到,不如去拿之前定下的一副双面绣,顺道看看新到的布匹有何花样子。
三太太一提,孙老夫人就笑嗔道:“你哪是去拿东西,分明是眼瞧着外头热闹,坐不住要去逛逛。”
三太太故作叹息:“看来还是没能逃过您的法眼。”
孙老夫人道:“你自幼跟菱玉交好,跟她一个样儿没少闯祸,都为人母了还不改改这个『性』子,快去快回。”孙老夫人听起来是训话,神情却颇为亲切。
“媳『妇』省的。”三太太笑应着。
薛明轩与薛语芊心中早就想偷着出去玩了,见着娘亲要去拿刺绣,就央求着一道同去。三太太经不住这对龙凤胎的一哭二闹,就同意了。当然,不免又被孙老夫人编排了几句不是。三太太让『奶』嬷嬷也一起去能看着孩子。
薛明轩与薛语芊顺道拉着晴初也一块去,孙老夫人皆应允了,嘱咐街上人多嘈杂,快些回来。
若是平时,大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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