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签-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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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察觉的伤痛一闪而逝，而巨石也在瞬间崩化成万条神龙，下一刻即幻化成法阵。

　　　　天帝承认自己有些公报私仇。他本想借游奕之手，不出面就将这事给做了，只是他没有想到游奕见了尊者居然是这样的反应。

　　　　自从冰夷之渊沉没的消息传来，他即警醒，他这个天帝的位置也当易位他人。在遥远的曾经，他即位的那一日，天帝权杖凭空出现时他亦收到一句偈语：冰夷之渊毁，新任天帝出。

　　　　这本是让他寻找下一位新任天帝的线索。历代天帝都是这样接替，天帝之位不世袭，新天帝由天而定，在偈语出现之前，谁也不知道谁会是新一任的天帝。

　　　　天帝自即位的第一日起就不断加强冰夷之渊的防守，上古最厉害的凶兽都被他找各种借口调来镇守。曾经饕餮、穷奇、梼杌及混沌四凶亦镇守此处，后因屡屡犯恶造成六界怨声载道，他既为天地共主，没有办法坐视不管，他将这事派给上一任的尊者去受理，但暗中亦授意要这位尊者只对这四凶略做惩罚，让它们收敛一些劣性平定众怒。

　　　　神龙族的一位上神领命带着一队仙族士兵大战这四凶，他们低估了这四凶的神力，上神战到生死攸关时已将上任尊者的嘱咐抛至脑后，他拼死将它们锁入苍茫界，他亦伤重不治而仙逝，其身化成一条大河，将苍茫界的入口遮掩。

　　　　在后面的几十万年中，天帝屡次想过要将囚困在苍茫界中的那四凶再调回来，可是入口为这位上神所庇守，他虽仙逝，但神力犹在，秘密寻找多次未果。而当任的那位尊者不知是真的实力不济还是怨恨四凶害死他的一位爱将，总之接令几次都未带回好消息，天帝不得不将此事暂时搁置。

　　　　直至新的神龙尊者继位，有一回天帝借论政的机会与之谈起有关破解苍茫界入口的事情，这位尊者听了之后，淡然说道：“既然这位上神将之守住不让破解，那就是说这四凶恶性还未改，放出来只会惹事。若有一日它们弃恶从善，自然解禁。”

　　　　本来天帝只想让这位尊者顺水推舟地做个人情，自动请缨说他去看看，以这任尊者的修为能力，破解一位上神的禁制不会太难。可他这样说，天帝也不好再强求。

　　　　历任尊者都有些冷傲难说话，这几乎成为定律，但多少都敬他是天帝，或多或少会刻意地去顺着他的意。可现任的这一位，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倒不恃宠而骄，对天帝保持着极客气的疏离，不附和，话不多，可要说的时候，字字句句都无懈可击，让天帝想坚持都没有办法。时间久了，天帝居然养成揣摩他意思的习惯，若他列朝，天帝做决定前都忍不住要看他一眼，只想在朝堂上与他保持一致。

　　　　他那时感觉有尊者在身边是一种安全，无论尊者如何高冷傲慢，但只要他同意出手，从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省了天帝不少的事。为了这份安逸，天帝从不愿得罪尊者。

　　　　可是冰夷之渊沉没后，天帝亦如沉入深渊，他感觉末日来临。一位新的、能让六界都齐聚麾下听其号令的天地共主已悄然浮现。

　　　　他才明白原来这份最安逸的依靠是最大的危险。

　　　　尊者要什么他都愿意给，可是尊者要这天地共主的位置，他不愿意。虽然他也知道这是天意，亦不由尊者说了算，就算他是天帝又如何，一样要听天意调遣。天意定他是天帝，他就是；天意要换一位天帝，他就当隐退。

　　　　可他不愿意，不肯听天由命！

第188章　天帝（4）（）　
上任天帝在位几百万年，为何他的任期如此短？难道是他这位天帝当得不够好，还是因为尊者比他更像一位天帝的样子？这些年来在尊者的阴影下，他这个天帝当得很不过瘾，没有颐指气使，不能为所欲为……他知道以他的身份这样想很不对，可是没有办法，他就是无法接受尊者继任天帝这回事，他感觉天道待他不公。

　　　　楚岩汐后面所遇的事情都掺进了他的一份关心，一切事情他都放下不管，只是一门心思地关心楚岩汐现在怎么了。

　　　　那次神魔大战，楚岩汐最终还是没有杀游奕，只是用法术逼出了游奕身上的魔尊法印。游奕不肯这样结束，这个结局不够惨烈悲壮，完全不符合神将灵官的威猛身份，会让述说故事的后人无法启齿。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游奕咬牙大喊：“楚岩汐，若再见，你还是我的敌人！”

　　　　楚岩汐的身影根本没有停顿，这句满怀威胁的话语就若抛于秋风。得不到应有的回应，游奕的气恨翻了倍，可他被法术所困，动都动不了。他也不知被困在异世界到底有多久的时间，他以为又会是一个几万年的囚禁，就似在绝地死境，只是，这一回他不用再经历四季的折磨。

　　　　受困的游奕不知冰夷之渊沉没的事，直到天帝出现在他面前。

　　　　游奕一度以为这是法术所造的幻象，无论给哪种理由，天帝都不应当出现在此时此地此景。

　　　　天帝给他的许诺很现实但最具诱惑力。天帝说，若助他一臂之力毁灭尊者，游奕将会是继任尊者。

　　　　楚岩汐为入绝地死境去见谛听时，天帝心中大喜，他要谛听以楚岩汐身上的法力为条件。因这事不怎么光彩，天帝命身边近侍假传这是一道天命，也未解释为什么，当然，谛听也无权力问。

　　　　楚岩汐未在二十岁那年按既定的计划逝去回归尊者法身，以后他若想放弃这凡尘过往成为神龙尊者，只有两个方法，要么在他法力足够强时，只需一念即可返列仙班，要么就须等这凡身死去的那一瞬间恢复尊者法身。可五方鬼帝当年忌惮他的能力让他成为不死之身，若无法力，他就永远困在这凡人身体中，即使老到无法动弹、呼吸都成问题时，他还是凡人楚岩汐。

　　　　只要尊者不现身，这个天帝的位置就无法更替。

　　　　天帝见楚岩汐进了绝地死境之后，他长舒一口气，摆驾去瑶池听歌舞。

　　　　听着歌舞的时候，他却在想，现在知道他的秘密的只有游奕，要不要现在就将游奕也毁掉？那时游奕尚藏身于天帝的三十六天修行养伤，天帝想一想，还是决定暂时留一下，因为困住的只是楚岩汐，隐在十亿虚空世界的尊者的元神并未被毁灭，这让他很不安心。

　　　　天宫一日是人间的百日，天帝在竭尽气力四处寻找尊者元神及神龙鼎中的神龙时，雷霆也找到了谛听，他愿意付任何代价取回楚岩汐的法力，谛听并不知道那个他认为无足轻重的凡人是神龙尊者，他以为这么一点小事根本不需要回禀天帝，况且那一日天帝的近侍传话时的态度是那么漫不经心。再说，他并不认为雷霆有能力将法力归还。

　　　　阴差阳错的情况下，他应允了雷霆，这位灵宠最后拼得魂销魄散将法力全部还回。

　　　　楚岩汐祭出两生咒破解神荼的修罗印时，天上日月颠倒，地上山崩海啸，天地如此异动，天帝命人查探之后，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楚岩汐的法力居然全部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强。不等他想出对策，昏迷不醒的楚岩汐被送入魔崖，天帝失去了所有与之相关的信息，这让他寝食难安。直至二十几年后楚岩汐走出魔界去见神荼，才让天帝探听到楚岩汐要沉睡八百年，这个消息让他喜忧参半。

　　　　至少，八百年后才与尊者对阵，这让他焦虑紧张的心情略有缓解。可这种等待更让他难受，他既希望尊者回来，又害怕他回来。他耳提面命地要游奕加强修习，心里亦在苦苦思索着对付的方法。

　　　　八百年终于被他熬过，楚岩汐如约醒来。

　　　　在天庭中，历代天帝与尊者，都属于互相牵制的关系。尊者有权力弹劾天帝，若尊者犯错，天帝可启动三十一天的梵度法阵将尊者的元神度灭。而这法阵的阵眼，即是神龙鼎中的神龙，可是神鼎已毁，即使是天帝也费了八百多年的时光才探查到原来神龙已化身在白龙松中。

　　　　实在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度灭尊者，这事只能做得神鬼不知，天帝不能抛头露面，只遣派游奕去召唤白龙，顺手夺走观音净瓶只是游奕一时起的贪念，并不在计划之内。

　　　　白龙松被毁，霍铮与慕雪返生的机会断灭，楚岩汐伤心又愤怒，况且那样风驰电掣的速度，他没有注意他追出的地方是一处叠境，直通梵度天。

　　　　游奕的步步进逼，其目的只有一个，逼楚岩汐返回尊者法身。以楚岩汐的脾性，他不会束手就缚，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以他凡人体能根本无法阻挡得住镇魂咒的威力，只有成为尊者才有能力化解。龙变梵度天本身就是一个法境，只要楚岩汐心中有那么一丝半点想恢复尊者的想法，法境即会将这思想捕捉并瞬间使他元神及法身归位。

　　　　镇魂咒是天帝最成名的法术，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失手。要知道，天帝在成为天帝之前，也曾是一位传奇又威武的青年，只是江山代有新人出，天帝实在不愿承认自己进入了历史的范畴。

　　　　费了这么多的气力，无非是逼出尊者本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地销毁他的元神及法身。毁灭多少个楚岩汐都没有用，只有亲手令尊者烟消云散，天帝才能真正地安了心。

　　　　电光火石之间，天帝已挟着法阵攻来，无论尊者幻化在何处，法阵都如影随形。这是一个完全针对尊者的度化场，他的元神与法力会被这法阵吸噬得干干净净。

　　　　梵度阵，是战神般的尊者也闯不过的阵。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谁是真的永胜不败。

　　　　游奕握着剑站在那里望着远处天边的积云，并未太注意两位绝世高手互斗法术的奇幻场景，亦没去听阵法中不断传出的让人振耳发聩的龙吟，他只专注于那片有着奇异绛红的巨大云彩，质感若冰，让游奕不由自主地想起神龙天界的日落，那晚霞正是这种冰冷的却又红艳的色彩。

　　　　这片艳红反射在万里冰原微蓝的色调上，调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色泽，游奕最喜欢的，就是站在冰原最高处看着这日落的景致，无限美好。

　　　　到这时，游奕才惊觉自己是多么留恋那里，他根本不希望这片沉淀着他记忆的故土有任何的破坏。

　　　　一道凌厉的光波四面扩散，空气被这光波震出了波纹的形状。游奕虽思绪万千，但不妨碍他及时化出一道冰墙将自己挡住，光波撞上他的防护，砰得一声将固若金汤的冰墙撞出一道裂纹，余波透过裂缝将游奕震得连连后退。

　　　　他经过刚才与楚岩汐的一战本就感觉难受，这时更觉气血翻腾，咽喉间是无法抑制得住的血腥气。游奕皱了皱眉头，长吸口气，他的身形在防护屏中消失，再下一瞬间，他出现在对阵的现场。

　　　　天帝即使借了梵度阵的威力，尊者还是霸气侧漏。

　　　　游奕略看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对，尊者不当这么强，梵度阵已开启，尊者应当越来越虚弱才对！战了这么久，他的元神及法力都当被吸噬得所剩无几，这时他应当化出黑龙原身，而后被收入梵度石中。这样，才符合河图洛书中对梵度阵的描写。

　　　　他疑惑，天帝心中更疑惑，越是久战越让这位天地共主心慌意乱。

　　　　论起来，这是他与尊者的一次对阵，他自成为天帝后再未亲自领兵打过仗，这时才发现，法术与武功这两样东西，不日日操练就会生疏，这个道理对任何人都适用，他也不例外。他倒从来都清楚凭自己的实力无法战胜神龙尊者，他一直想着靠梵度阵来取胜，尊者就算是法术与剑术六界无双，但若元神虚弱，再犀利的法术也失去支撑。可是尊者却似有越战越勇的迹象，梵度阵除了对他时有牵制之外并没有起到真正的吞噬作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阵法不对或是法术用错？怎么可能，只有他——天帝，才能开启梵度阵，不可能有错！

　　　　才一分神间，诛仙剑已风驰电掣般刺到。

　　　　诛仙剑，只是“诛仙”这两字即已让众仙心悸，更何况剑在尊者手中，诛仙即不再是一个让人害怕的名字，而是事实。

第189章　天帝（5）（）　
天帝不敢有一丝大意，拼尽全力抵挡，靠梵度阵建立的屏障将这一剑抵挡，诛仙剑黑色暗光流转，剑尖再刺入一分，天帝早已汗湿的脸上冷汗再次密布，陡然见到出现在不远处的游奕，慌乱的心情略有安抚：“游奕！你若想得到尊者的位置，你当知道该怎么办！”

　　　　游奕听到天帝的号令后即飞身而起，手上的剑芒辉映着阵法的异光直扑向尊者。天帝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尊者再强大，也敌不过他与游奕的联手。他心想，一会儿锁阵时，要将游奕也一并锁进去，阵法由他心意而生，这完全不是难事。

　　　　尊者感觉到身后凌厉的剑气，可与天帝生死较量之中他无法避让，他双眉微敛打算硬承下这一剑，但寒剑擦着尊者的耳侧而过。

　　　　神龙尊者与神将灵官的联手几乎有摧枯拉朽的作用，屏障崩裂。

　　　　尊者显然吃了一惊，以至于因游奕的加入打破了刚才的胶着状态，他慢了一拍才跟了上来，堪堪破解天帝攻向游奕的招数。

　　　　高手过阵，瞬息的间隙就是机会，这一抵一挡之间，天帝已召唤神龙重组阵法。

　　　　“尊者，您明知我长进不大，还放我与天帝单挑。”

　　　　尊者紧抿的唇微微翘起，那是一个微笑。游奕并未看到，他根本无暇分心，可是与尊者并肩作战，却让他心里生出一道很踏实的感觉，他知道身侧的这个人，绝对值得信赖。与天帝在一起时，他紧张且又小心翼翼，不知哪一刻天帝主意更改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有些事情真的是天意，若他不与天帝在一起朝夕相处这么八百余年，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曾经的他是那么一意孤行，一心一意要取代尊者的位置傲视天下，那五万年在绝地死境生不如死的法禁未让他顿悟，可经过了八百年疑惑的他却在今日忽然明白，处在什么位置根本不重要，跟着什么样的人才最重要。

　　　　“游奕！你枉负我的托付。”法阵中传来天帝的怒喝。

　　　　“我只是识时务，您允诺让我做尊者，但尊者亦承诺将位置让给我，相比来讲，我更信尊者。”

　　　　“怎么说你也与我八百年朝夕相处，你对我如此不信任？”

　　　　游奕答道：“是，这么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让我明白您与我是同一类人，必须提防。”

　　　　听到这样的回答，天帝居然无法反驳。

　　　　“同您一起八百年，我才知道以前同尊者一起有多么安心。我一直想成为神龙族的尊者，可在您身边，我看到的却是身处高位的痛苦。我同您的性格差不多，又缺少尊者的豁达，我想即使我坐上尊者的位置，我也会像您一样草木皆兵，担心他人篡权，又或害怕天命的安排……”

　　　　“简直是叛逆！就算是你们能逃出这三十一天，我也要遣派神兵天将将你们剿杀。”

　　　　“若可以，您早就做了，何必费尽心思将尊者诳入这里？”游奕的声音中满是不屑。

　　　　有了游奕的帮助，尊者如虎添翼，只是这么几句话的空隙，他已破了面前的法阵一步步走向执剑立在阵后的天帝。

　　　　“梵度阵对我无效。”

　　　　“怎么可能！三十一天，龙变梵度天，还有这梵度阵，都是为惩戒尊者而存在，怎么会无效！”天君怒吼。

　　　　尊者眉头微皱，冷冷地回道：“你可记得‘冰夷之渊毁，新任天帝出’？”

　　　　天君手一抖，声音亦发了颤：“你怎么会知道？”

　　　　“哪有什么绝对的秘密！破冰夷之渊时，密谒曾以幻象出现。”

　　　　天帝突然万念俱灰，失败的感觉就若雪崩，毫无预警地瞬时崩塌，将他的自信、骄傲与尊耀全部压垮，他颓然收了剑。

　　　　争出高下又有什么用？

　　　　他从未忘记过“冰夷之渊毁，新任天帝出”这句密谒，但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尊者一旦现身就即了天帝的位，这梵度阵当然没有效。所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天帝想尽了一切办法要将楚岩汐的法身逼出，想借梵度阵毁了尊者的元神以保住自己天地共主的位置。可是结果却恰恰相反，绕了一圈，就连他也未绕出天命所定！

　　　　天空，云卷云舒，阳光不敢喧宾夺主悄然隐退，连风都不敢随意造次。

　　　　最终，所有人都被天命玩弄于股掌之间。

　　　　原来尊者所受的一切劫难——他在凡尘化身所经历的种种痛苦，在天界所承受的明争暗斗，那么多的恩怨情仇，全是为了他的飞升而造的劫。

　　　　游奕望着尊者，微微一怔却又很快释然，这个结果他也没有猜到。

　　　　面前一新一旧两位天地共主，尊者虽已飞升，但未受过封礼，还不能算是正式的天帝。游奕知道现在的处境不太明朗，梵度天处在法天之外，不受天地所控唯这两位天帝有掌控它的能力。

　　　　梵度阵不知何时被撤，究竟是哪位天帝将它撤销，游奕也不太清楚。护鼎神龙脱离了阵法的困缚后恢复了它曾经的本性，见到自己的主人它显然很开心，绕着尊者上下翻腾盘旋，让人眼花缭乱。

　　　　尊者右手微抬，那条自在游转的神龙瞬时凝结成一粒光球消失于他的指尖。

　　　　“走！”尊者向游奕轻声下令，不再耽搁，他迅速飞向那道飘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石门。

　　　　天帝望着两人疾速离去的身影，不由心生疑惑。天帝毕竟是天帝，能做到天地共主的位置，靠得不只是天命所定。在这种意志消沉的情况下，他依然警觉，来不及开天眼查探尊者的真身，但是几粒星辰骤然出现在尊者的前方并急撞而来。

　　　　他们两个飞行的速度太快而星辰迎面而来急射如流矢，况且星辰一出现两人皆感觉到力量受了限制。

　　　　尊者见无法躲避只好一把将游奕推出，他救了游奕却没有办法救自己，一枚星辰从他胸口穿过，鲜血四溅。尊者已知天帝识破他的计谋，不待星光迸射成网，他的身形一分为二，楚岩汐转身去挡住紧追而来的天帝而霍铮则带着龙珠继续冲向石门。

　　　　随着天空星辰的倍增，游奕感觉身体越发沉重，似灌了铅直直要往下落，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他刚出绝地死境时没有一丝法力，惊讶地发现凡人的躯体居然是那么沉重。而这回，并不是他失去了法力，而是三十一天的法阵又起了变化，正在吞噬他的力量。

　　　　石门近在眼前，伸手可触，却似再也无法抵达的距离。

　　　　霍铮是血灵，却不是一般的血灵，他不只听命令，亦有自己的独立的意志与思想。他一把拉过身体下坠的游奕，手掌相握时那粒龙珠亦已转递，他的身形在游奕面前消失，他要重返楚岩汐的元神中以助其抵抗这法境的威力。

　　　　刚才还晴光潋滟的天空一片暗蓝，无数星辰陡然出现，璀璨银光瞬息之间连成一片巨大的网。

　　　　霍铮不知道星光阵的厉害，而游奕却知道，天帝以护体星辰结阵，他这是想要改天换地。眼见星光迅速蔓延至石门，游奕以为自己难逃此劫，身后乍现一道力量将他推出了三十一天。

　　　　“星光阵？”楚岩汐站在石门前，冷肃的眉眼中有些愠怒。

　　　　这法阵的力量让霍铮无法返回楚岩汐的元神中，不能形神合一，楚岩汐的力量被大大削弱，况且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在玄色的衣服上映出一片湿润的反光。他能清楚感觉到那银光在他体内悄悄又迅速地扩张，侵城略地，所到之处并不疼痛，只是一片麻木。

　　　　楚岩汐正在石化。

　　　　他转头看一眼霍铮，他们两个心意相通，不用开口询问，楚岩汐已经知道霍铮心中想法，无论如何霍铮不会弃他独自离去。

　　　　不断有星辰坠落暗黑天际，而星光网因此更加密实。

　　　　天帝刚才一时心如死灰，梵度阵失了他心意的支撑而失效，让楚岩汐借机取走了神龙，这让他气得不轻。尊者回复法身即承天帝的位让他感觉天命不公，可是一旦知道所面对的居然不是尊者，他没有长舒一口气，反而怒从心头起。

　　　　“你果然狡诈，居然想到以形神合一来突破凡身体能的界限，我若早想到这一点，就不会撤了梵度阵。”他终于看明白霍铮是楚岩汐的血灵，所以刚才的假尊者才可以使出那么高深莫测的法术，让他没有生出半点怀疑，“不过现在也好，是你逼我走出最后这一步，你我之间总得有个了断。”

　　　　八百多年前，楚岩汐与神荼曾用过形神合一的方法，没想到今日还需故技重施。那一日因与神荼难以即刻达成默契而频频出现失误，楚岩汐受了不轻的伤，而这一次，与他神形合一的是自己的血灵，他们心神相通，虽未完全达到尊者应有的高度，但已与天帝不分上下。

　　　　可现在，情形却急转而下。

　　　　天帝的身形亦化成一道耀眼星光，转瞬混迹于亿万颗星辰中，而他的声音从各个地方传来：“你不是尊者，所以梵度阵奈何不了你，那么星光阵呢？等你身体彻底僵硬再碎裂成粉尘，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永生不死的楚岩汐。你以为尊者不现身我就没有办法？天命不公，我要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