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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烟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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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早,我才在房间里坐定,那个姑娘便找上门来。她见我,脸带喜悦,急切地问,“你可是游啸龙游大侠?”
我微微地笑,我说,“我不是游大侠,游大侠是君子,不会教你那些阴招。我是游啸倦。你是不是好事已近?可否容我到时去讨一杯水酒喝?”看她那样子,必是已经赢了赌约。
她的脸色突然绯红,眼波盈盈,低下头去,嘴张了张,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方才她问我是否是游啸龙时,一脸的敬仰,满眼的崇拜。一听我是游啸倦,马上脸泛红霞,眼带春情,显然心有所想。我不说话,等她下文。
果然她说,“昨日我赢了他,他亦没有反悔,答应娶我为妻。原来我也心喜,只是我一人静下心来,细细想清楚,却不愿意嫁他。我当初纠缠,不过是因为他对我怠慢,不屑一顾,我好胜心起,故而一直不肯放手。”她停了一停,脸色更红,声音逐渐变小,“我昨日见小倦公子,待人温文,知寒问暖,又有本事,又不看不起人,心里就想,要跟,也要跟小倦公子这样的人。”
我听得啼笑皆非,莫说我不是她口里说的那样的人,就是我是,她的心思也太活了。我做女人时,若有她那样活的心思,必已嫁了十七八次,夫君成群,家里鸡飞狗跳。如若当初的小湄有她这样的心思,早已跟了游啸龙,如今神仙眷侣,快活无比。我倒也不恼她,若世人都象她,起码会多很多快乐的活人,少很多伤心的活人,少很多枉去的死人。我只是对她说,“你昨日见到的,并不见得是我的真面目,昨日只是我心情好,所以才指点你一二。我若脾气起来,不知会如何折磨人,怕是还比不上你的那个他。到时候你是不是也要受不了,要另找其他的归宿?”
她倒是想也不想,就摇头,声如蚊蝇,“其实我昨日初见小倦公子,就,,,”她毕竟还是没有勇气将话说完。
她长得娇俏,虽不像小媚那么美,却也十分讨人喜欢,柳叶的眉,水盈盈的眼,一样也有一只翘翘的鼻尖,只是小巧一些,和那食肆里的人,其实十分般配。我对她说,“我不收妻妾,只收侍女,你是否依然愿意?”
她这次想了一想,还是点头。居然是铁定了心,要跟着我。我说,“那好,你就跟着我吧。”有个免费佣人随身侍候,何乐而不为?更何况这人还看着顺眼,只是不知她到底会做什么。
这时却有人在门口说,“不好,你不能跟着他。”
我抬眼望去,可不是昨日食肆里那个轻狂的年轻人。他的烟眉轻锁,神情看上去十分不满,“小柳,你即已答应嫁给我,便是我的人,未经我的许可,如何能去跟着别人?”
这一对倒是欢喜冤家,昨日他还烦不胜烦这位小柳姑娘,要人家紧追着他,今日却已经倒了个个,要他追着她来。我玩心大起,对他说,“你说婚嫁,可有媒人,可有证人,是否已办仪式,或者既成事实?口说无凭,我为何要相信你?这位小柳今日自愿卖身为侍女,就是跟了我了,你有何资格说话?小柳,你去拿个纸笔来,立个字据,可做凭证。”
小柳姑娘倒是没有犹豫,听了我的话,就点了点头,要出去找纸笔。
那人的烟眉竖了起来,对着小柳姑娘喝了一声,“你敢。”然后回过头来,对我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这倒是新鲜事,有人和我抢起女人来了。我玩心更盛,正眼看着他,“你要和我抢吗?凭什么?”他又打不过我,和我抢,不是明摆着自讨没趣。
他看着我,毫不示弱,说,“游家自来是清贫游侠,你即已从翡涧庄出来,改了身份,便和翡涧庄再无瓜葛。你现在已是身无分文,如何支付得起她的卖身费,即便收了她去,又如何供养得起她?总不能要她挣钱养你。”
这人看来对我有所了解,并不是来打无准备的仗。如今人人都知道我游啸倦,我倒不知道他是谁,不过这也无妨。我闲闲地对他说,“你若知道我,必知道我和江湖大盗华清侠素有交往。如若我哪一天缺钱用,只管问他去讨,他还求之不得。你不会比他还富吧?”华清侠钱来的容易,伸手可抢,谁敢跟他比富。如果这人家里如此富有,正好请华清侠去洗劫一番,等他去过,贫富自然就颠倒过来。
自我变身以后,华清侠没有再来打搅我,却日日替我买单付账,好像是要让我欠他这个情,以后若恢复女身,可以要求我去报恩。自从上了翡涧庄,我早已吃惯用惯别人的钱,哪会卖他这个人情,更何况他的钱本来就来得容易,我就用得更不上心。华清侠这个人情,只怕是白卖了。
他一时噎住,无话可说。
小柳姑娘只管在一边看着,一双眼睛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他。昨日还没人要她,今日却有人抢她,不知她心里,感觉如何。
我好整以暇,收起看着他的眼光,“既然没有话说了,兄台请自便吧。”我赶客。
他也不理我,回头对小柳姑娘说,“你情愿跟着他做下人,也不愿意嫁给我做妻室?”
小柳姑娘神情倒是坚决,当下就点了点头。我都怀疑她是否是意气用事,连想也不想一想。
他显然气急,对她说,“你不要后悔。”说完又回头对我说,“我不会就这样罢休的。”说罢,转身就走了。
我抬眼看着他走,他这样的脾气,绝对不会就这样罢休的,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我回头问小柳姑娘,“小柳,你叫什么名字?”
她回答我,“回小倦公子,我叫柳轻眉。公子以后,可不可以叫我轻眉?”
这个婢女,要求倒多。我细细品了一品她的名字,说,“轻眉,这个名字好听,我答应你,以后就叫你轻眉。”
她脸上欢喜。
我又问她,“你今日可是意气用事?说得这么坚决,小心日后后悔。”
她只是摇头,也不知她摇头说不后悔,还是要后悔。
我便不再追问,对她说,“既然你决定跟了我做侍女,那么你就先去帮我倒杯水来吧。”这些事情,我在翡涧庄是不用吩咐的,人一落座,自然会有人送上茶来,最多问问要什么茶,时间长了,连我喜欢什么都知道,春夏秋冬,总有不同的品种送上来,到最后,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喝什么。如今这个,看来要手把手教起来。反正我也闲来无事,花点时间在她身上也无妨。
她答应了,出去了很久才回来。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她才端了一杯茶来。我接过来,喝了一口,还好是热的,茶也香,看来她做事还可以,就是手脚太慢。如若等我饿了肚子才叫她去准备饭菜,估计要等前胸贴后背了,才能吃上饭。
她见我喝了茶,放下了杯子,却又交给我一样东西。我拿来一看,是一张纸,墨迹犹新。我仔细看,却是一张卖身契,上面写着,我,柳轻眉,自愿无偿卖给游啸倦公子为婢,终身不悔,此据为证。下面写了日期,按了指纹。原来这么长时间,她是去写这个了。
我看得哭笑不得,我还不见的真要个人一辈子这么跟着,心里却也有些感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自己签了卖身契给我,而且什么也不问我要。我又看了一遍,对她说,“我并不要什么字据,你若心里愿意,可以跟着我,哪天不愿意了,你要逃走,我也不会来追你,这张纸,并没有什么用。你还是拿回去吧。放在我这里,不定哪天就给我掉了。”
她听了话,脸色有些黯然,但是还是接过去,收了起来。
我也没什么要差她做的,要完了茶,我只管看我的书。我并不是喜欢看书的人,以前从来也不看书,日日大堆的事情做,也没有时间看书。现在我并不想出去,只想一个人,能静下心来,从头开始。看书,总是修心养性最好的方法。
柳轻眉没事做,便在我身边坐下。她也不象普通的侍女,好好在我身后站着,她在我的椅子右侧坐下来,身子靠着椅子的扶手,抬头看着我桌上,问我,“小倦公子,你在看什么?”
真没有像她这样做侍女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公子,这个还是免费买来的,只能将就一些。我回答她,“我在看磐殿楼的历史。”
她又问我,“可否和我说说?”
我笑,是我侍候她,还是她侍候我?我今日心情好,也就依着她。这个磐殿楼,并不是普通客栈,倒是一栋历史悠久的名楼,经历了百年之前的那场战火,幸存了下来。这栋楼原是双子一个大官的产业,相传当年的双子和天赫大战,这家人全家投赴战场,为国捐躯,没有一个人幸存下来。大战之后,这栋楼便收归国有,大部分时间只是空着,留给人瞻仰,也有人路过,将整栋楼包下,小住几日。我便是如此,租楼的钱,当然是华清侠口袋里出的。柳轻眉问我时,我正好看到这家人的家谱,百年之前,便嘎然而止。
她听得入神,脸上有些神往。听完了,她才说,“这样激烈的大战啊!差一点成了亡国奴。”她坐在我脚边,看着屋外,兀自还在想象着。我低头看下去,她显得十分的温顺,就像一只猫。我伸手摸了摸她光亮的头发,她抬头看我,眼里有柔顺。这样的日子,虽然乏善可呈,倒也平静无忧。
我的心,此刻十分地宁静,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第4章 他乡遇故人()
我不去找事,事会来找我。
我又延了磐殿楼的租期,打算在这里住长一些。柳轻眉帮我跑跑腿,虽没有画品意那么会办事,却也没有出什么错。我倒开始做盘房公子,日日不出门,就找些书看看。
有一日她从外面,小脸涨得通红,显得很生气。我问她,“你怎么了?”
她看了我一眼,有些眼泪汪汪,说,“夏语初那个乌龟王八蛋,拦着我不让我走,硬要我跟他回家。”
我虽然并不知道夏语初是谁,不过大概也猜到就是食肆里的那个人。他不来找我,却缠着柳轻眉。我倒也不是很介意,如若柳轻眉愿意嫁他,他也愿意娶她,我情愿去喝杯喜酒。我问她,“当日我在食肆见你们两个,还有些郎情妾意,你被他那样轻薄,也不见你有多生气,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人家要你跟他回家,就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她听了我的话,倒是拿眼睛来瞪我,她说,“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意思里我那时还没见过你呢。
“好吧,打狗也要看主人面。”我调笑她,“现在我是你主人,他欺负你,我自然要替你出面。你说吧,想怎么对付他?”
她听我说第一句话,手都插到了腰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差不多要来责怪我,怎么能把她比狗。但是想想又不对,她自己认了我做主人,怎么着,也不能跟我生气。她又把手放下来,接着我的话说,“你去打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我忍着笑,说,“好,你带路吧。”我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能跟着她去。
我们出来,沿着热闹的大街走,一路有小贩在街边打招呼,说,“这位公子,要不要给你家姑娘买只发簪。”那个说,“公子啊,这个水粉好,要不要看看。”我心情好,哪里有人叫就朝那里走,顺便看看。有只发簪特别,只是一朵花心,我拿着,却想起华清侠来。拿在手里把玩,一时没有放下来。小贩眼尖,猜我喜欢,就在一边怂恿,说,“公子啊,这个发簪好看,不俗气,给这位姑娘戴在头上,最好看了。”
我说,“好是好,不过不是紫颜色的。”这一朵,是银色的,也好看,但是我喜欢紫色的花心。
他听了,急急地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帮你找紫颜色的,如果公子留个地址的话,我给你送上门去。”
我心里念转,原以为自己用着华清侠的,不会见他的人情,现在看来还是不知不觉见上了,连朵花,都还要挑紫颜色。我有心要放下,但是转念一想,介意这么多为何,要就要吧。我反正也回不去了,见他人情,就见他人情,也不会有什么区别。我留了地址给那小贩,带着柳轻眉就走了。
这一路,走的很慢,等走到,太阳都从东边走到正中了,柳轻眉的怒气也早就消散了。不过我们既然到了,也不能就这样回去了。我让柳轻眉去敲门,她上去,乓乓地敲,嘴里还说,“夏语初你这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又敲又叫,实在热闹。
我趁这机会,打量着这大户人家。这里看上去像是后门,满园的枝都在里面闹春,却没有一枝从墙头冒过来,看上去打理得非常好。走到人家的后门来,大喊大叫,看来柳轻眉和这个夏语初熟捻得很。
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见了柳轻眉,就皱眉,“柳姑娘,你几天不来,还以为你识趣了,不来找我家公子了,怎么现在又来了。”连个下人都这么轻慢。
柳轻眉说,“我才不要找你家公子,我家公子来找你家公子算账。”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那人倒是吃了一惊,抬眼望过来,才看到我,嘴里嘟哝,“这么快,就又找了一个。”
我在后面说,“轻眉,遇到不知礼仪的下人,要教他礼仪。”主人不教,只能代他教。
柳轻眉听了我的话,也不多问,就应道,“好。”伸手,就给他一个暴栗,敲在他脑门上。我当年和画品意一般高,敲头起来容易,柳轻眉比这个下人要矮一些,所以敲脑门比较容易。她怕是忍这人的气忍了很久了,下手又快又重。
那人大叫一声,捂着脑门,说,“你,你,”一时你不出来。
柳轻眉得势不让人,两手腰里一插,说,“你还不去叫夏语初?我再敲你的头。”
那人终究是个下人,话再多,还是不敢还手,嘴里嘟哝着,就进去了。
柳轻眉回过头来看我,笑眉笑眼的,十分窝心。她一口恶气出掉,自然开心。看着她这样笑,我也替她高兴。
一会儿,那个下人出来,让我们进去,态度恭敬了很多。神态不怎么样,起码不敢乱说话了。人还都是要教的。
我跟他进去,绕过一园的树,穿过第二园的水,才见到夏语初,站在回廊的亭子里,正在喂池子里的鱼。他穿着白缎的长衣,倒影在一潭绿水里,看着十分养眼。他身后不远,还站着一个人,这时低着头,正拿着一把小刀,专心修理指甲。
富贵的人家,无聊的公子。
我穿深绿的衣服,就如花溅泪的眼眸。
我们进来,夏语初却只管回头对着柳轻眉笑,说,“你终于肯进我家门了。”
我却只管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人,他觉察到,抬起头来看我,深色的黛眉,琥珀的眼眸,那是当年在江上领头追我飞舟的人,他是翡罄黎的表哥,这家,莫非是翡家当年来寻访的朋友?
他看着我,仿佛在记忆里搜索,眼神专注,神情疑惑。我和当年,已不再一样。良久,他才说,“小倦,当年江上的飞仙,如今落拓的公子。”他居然能认出我来,也没有错以为我是游啸龙。游啸龙,其实已经在江湖上消失很久了。只有游啸倦,一直还在飘泊。
我微笑,想起当年的畅快。
他说,“我一直记得你,今日才确定你就是小倦。”我在翡涧庄多日,他从来没有来过。他接着说,“你为罄黎变身,你可愿意为我再变回去?”
翡家的人怕都是十分地专情,当日江上到现在,十年都过了,他还记得我,一见面,就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看着他,说,“我的情,早已经用尽了,如今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想再轰轰烈烈地爱了。你若记得我,不如把我忘了吧。”相忘于江湖,留最后一点安心,让我平静地渡过。
他微笑,“如果要平淡,我也会给你平淡。我一早听说你的故事,一直没有去找你,就是因为罄黎既得了先机,我俩再无缘分,相见不如不见,不如留在记忆里。但如今千里迢迢,你居然送上门来见我,我怎能这样放手。”
夏语初听到我们说话,一时放弃对柳轻眉的纠缠,回过头来看我们,问那人,“馨璧,这人就是你当年所说的江上之人?”他又回头来看我,“好看是好看,有你说得那么好看吗?”他仿佛对我也感起兴趣来。
我却皱眉,他看我,就像看街头的稀奇,眼光探究,上下逡巡,十分地放肆。
翡馨璧也皱皱眉,对我说,“我们到其它地方去说话吧。小夏从来就不知道礼貌是何物。”他手指一转,将小刀收起,就要动身离开。
夏语初回头看他,“馨璧,你要带他去哪里?人家现在可是男儿身。你可不要瞎打主意。”他说话,果然是不懂礼貌两字。
我想起这次来的原因,这个小子,相当地欠揍。我对翡馨璧说,“我今天来,不是找人说话的。有人不知天高地厚,调戏我的侍女,我今天来,是找这个人麻烦的。”
翡馨璧笑笑,说,“好,那就等你找完了麻烦,再说我们的话。”他显然对夏语初的话语也有不满,这时小刀拿出来,低下头,又开始做他方才被我打断的事。
夏语初现在再看我,眼神不再放肆,有些紧张,问我,“你要干什么?”打架,他知道打不过我。
我闲闲地问,“轻眉,你方才要我做什么来着?”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他现在害怕,当初为什么要做不该做的事,方才又说不该说的话?
柳轻眉回答我的话,“小倦公子,轻眉要你揍他一顿,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我又闲闲地对夏语初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他却回头看了一眼翡馨璧。我看翡馨璧,气息内敛,手指稳定,看上去功夫不浅,夏语初看他,必然是看看他是否会出手相助。翡馨璧却头也不抬,只管做他自己的事情。
他眼睛回过来的一刻,我已经动手。我折一张水边垂柳的长叶子,抖直了,象刀一样削过去。我出的是飞花刀的招式,看花溅泪和画品意对招,又和他并肩作战几次,我多少偷学了他几招。绿色的柳叶轻轻颤动,分层闪烁出绿色的碎光,耀花了我自己的眼睛,仿佛看到花溅泪的眼眸。夏语初看不懂,不敢接招,急退。我跟进,柳叶在他脸面前半寸的地方划过,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功夫与我的差别,大过他和柳轻眉的差别。我此时和他的打,就如当初他和柳轻眉动手,调戏的成分多一些。每次都差不多够到,但是就是不到,看他避得手忙脚乱。过了五六招,他就大叫,“翡馨璧,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只看不动手。”
翡馨璧不知在干啥,过了半天才接话,他说,“小夏,人家那个身手,不过是逗你玩呢,我也不见的打得过他,我看你还是早早投降,挨完了揍,就没事了,免得被人如此戏弄。”
夏语初被他气死,不再躲避,居然接招就攻,完全卖命地打,不再担心受伤。我收回柳叶,胸前空门大开,引他过来。他一拳打过来,我把柳叶收到身后,等他手到跟前,左手刁住他的手腕,轻轻一转,他的手臂整个给我扭反过来。他挣不开,腾起身来,翻转,想卸掉手臂上的力。我手指一松一收之间,又把他的手臂翻转一圈。这次他来不及腾身,右腿一跪,侧身过来,被我把手臂扭到他的身后。我扣住他,用了点力,不让他挣脱开来。
翡馨璧这时依然在修他的指甲,低着头,看也不看,一点过来帮手的意思也没有。
我看夏语初挣不出来了,就对柳轻眉说,“轻眉,你来打他,当初他怎么对你,你现在怎么对他。看看以后他还敢对你动手动脚。”
柳轻眉走过来,扬起手。夏语初却抬起头,看着她,叫她,“小柳,我是真心想娶你进门。”
他这句话一说,柳轻眉的手就落不下去了。她看着他,脸上开始红起来,半晌,落下了手,一脚踹在夏语初身上,对他说,“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说完,转身就跑了。这一脚,揣得也不重。
我放开手,夏语初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追着柳轻眉出去了,嘴里还叫着,“小柳,你不要走。”
我并没有去追他们,这两个人,心里对对方,不见得就没有一点情谊,小两口在打情骂俏,我搀和在里面做何?
翡馨璧等他们走了,才说,“小夏想娶进门的,可不止小柳一个。”
我回头看他,他这时已经将刀收起来了,看着夏语初消失的背影,闲闲地说。我落下眼光,这世上,无情的人多,多情的人也多,一心一意的人太少。柳轻眉和夏语初怕都是多情的人,见一个好的就爱一个,般配的很。我和翡罄黎,原来也是绝配,眼里看到了对方,就都看不到其他人了。我自嘲地笑了笑,无论做什么事,什么身份,我还是总是想起他来。
翡馨璧转过眼眸来看我,他的眼睛比翡罄黎要细长一些,看人时更专注一些,但是他的眼中并没有翡罄黎眼中那种淹死人的柔情,只是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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