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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遗梦之海上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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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放到石桌上蹲下身子去捡报纸。

    我望着远处淡淡天光,神色平静得如阳光照耀下的冰雪:“觉得无用自然就丢了,哪里不是一样的。不过是你稀罕罢了。”

    陈阿婆撇撇嘴:“报纸看完还可以烧火,再不济也能换点儿零用,小姐要是不想留着,给我这个老婆子就好,何必糟蹋东西呢?”

    我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你若喜欢,就把我屋里那些一起拿去吧。反正都是无用的东西了,留着不过徒增烦恼罢了。现在觉得这个地方也挺好,安静,自在,再不用担心什么”

    “小姐是想家人了吧,你这样说,不过是赌气罢了。这都一个多月了,你家里竟没有派人找你!”

    “也许,他们是找了没找到吧?”我安慰着自己,也这样劝解自己。

    “可惜我一个老妈子也走不出去,他们当时将我蒙着眼带到这山上来,每天除了吃喝完全接触不到人流。”

    “阿婆,你已对我很好。你有你的立场和家人,不必为了我冒险。”

    陈阿婆见我如此,也只能默然。寂静里相对,听着窗外风声簌簌,远远有人喊到:“陈阿婆,你的时间到了,还不快出来!”

    陈阿婆答应着,对我笑笑:“刘小姐快吃饭吧,凉了可就不好了。这天气恐怕又要下雨,往年这个时候,山里都会有人送上菜来,恐怕今年也就是这一两日的功夫了。老婆子先走了,晚上再来。”

    说罢,陈阿婆拿起刚刚被我丢在地上的报纸走了出去。

    我怔了怔,回味着她话里的意思,打开了那个看了三十天的食盒。

    饭食还是那样的饭食,三菜一汤,两素一荤,并没有多大改变。只是今日这米饭,好似被人特意摆了形状,并不如往日稀松平常毫无特色。仔细看去,米饭的中间往下凹了不少,好像小时世珂给我堆的土堡。再仔细看去,那凹下去的部分被人放了一粒玉米粒,只有我知道,这玉米粒真正代表的含义。

    那就是,世珂他真的找到了我。

    这一两日就会来救我。

    那些在陈阿婆面前的强颜欢笑,满不在乎统统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不在乎呢?我想着,不由落下泪来。

    是夜,夜色如同幽暗海洋,一望无际。山中的浮云散去后,一轮新月

    愈发明亮起来,满天繁星洒在墨蓝的天幕上,似一打随手散落的碎钻。我伏在案前,身子隐在黑暗中,静静听一室月华诉说心事。

    屋子里安静极了,动笔时,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就是这茫茫的寂静中唯一的声响。就在我以为今夜仍像过去的一月那样不会有任何响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喜之余,我竟看到了那张只会在梦里出现的英俊面孔

第六十九章() 
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被坏人带到一个小院软禁了起来,他们给我吃给我喝,也让我知道外界的消息,甚至故意让我看到顾先生和姐姐订婚的事实,却就是不许我再踏足外界一步。

    这样过了一月,各种逃跑的办法都试过一遍,却还是被禁锢在这四方大小的一座墙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此时顾少顷的声音骤然响起,真叫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我不确定地回头,就看到那张在梦里对我不再言笑的俊脸一脸担忧的看着我,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师哥吗?”我问的小心翼翼。

    “是,我是师哥。阿昭,我来救你了。世珂也来了,还有叔同。这一个月我们像疯了一样,动用了所有能用到的关系,昨天才打听到你或许被藏在这儿,所以来碰碰运气。还好,还好你在。”顾少顷说着,轻轻搂了我,不住叹息。

    正待细说,陈阿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公子,仔细有狗!”一语未完,真的有一群人带着狼犬往小院赶来。

    陈阿婆着了慌,她穿着一件簇新蓝竹布罩褂,浆得挺硬。人一急,拉起我就往后门推:“怎么办,他们察觉了!带狗上来了!快走快走!”

    “阿婆别慌,我们会带你出去的。”顾少顷说着,向窗外吹了声口哨,贺叔同穿着夜行衣快速走了进来。

    “少顷,我们得实行第二套方案,从后山下山了。我已让世珂去后门准备,怎么样,阿昭能走吗?”

    “我可以。”我看了贺叔同一眼,对着顾少顷答到。

    “那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

    “等等。”

    “少顷,还有什么事?”贺叔同问。

    “我们得带着陈阿婆一起走!”

    “可是第二套方案走的是后山,她老人家”贺叔同一脸为难。

    “你先带阿昭和阿婆走,我来断后。”顾少顷说着,将我推给了贺叔同,起身往前走去。

    “师哥”

    顾少顷回头一笑,“放心,跟着叔同走,我马上就来。叔同,快带她们走!”

    贺叔同沉声道:“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回来,你挺住。”说罢,贺叔同带着我和阿婆快速翻窗往后山而去。

    世珂早等在那里,看到只有我们三人先是一愣,然后才问道:“少顷呢?”

    “他们的人已经赶来,他留下断后,你赶紧带着阿昭和阿婆撤,我去支援少顷,能拖一时是一时。”贺叔同答。

    “不可,还是你带着阿昭和阿婆走,我去支援他。”世珂摇摇头。

    “这个时候你和我争什么,阿昭需要你。我已经把她弄丢一次,难道你想让我再丢一次?我爹好歹是交通部部长,就算他们抓着我能怎么样,还不得乖乖放我,你放心,我俩会没事的,快走罢,不然时间不是白拖延了?快走!”

    说罢,也不等我们还有什么反应,他已经快步往回跑去。

    “贺大哥”我喊着,看他停下来,这才说道:“你们要小心。”

    他笑了笑,挥挥手示意我们快走,随即溶入无尽黑暗中。

    我和世珂扶着陈阿婆一路往下,夜间的山林看不见光,只有天上星辰勉强照亮。

    陈阿婆毕竟上了年纪,这样急促的行走不到几步就气喘吁吁提不上气来,我看着她艰难的模样,于心不忍:“你们怎么找了陈阿婆,她这样跟着我们走没问题吗?万一那伙人找她家人的麻烦怎么办?”

    陈阿婆道:“姑娘,我家里没人了,之前我没对你说实话,我家人几年前就不在了。先前我不敢帮你是怕你走了,他们拿我算账。但是刚刚那位公子答应也带上我,并且会让我在他们家做事,所以”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继续说,我大概也猜到了些。

    山路崎岖,月亮时隐时现,世珂一心带着我们往下走,并没有看到我身后陈阿婆不合时宜的笑容。

    之后的岁月里,我不止一次地回想起今夜他们三人对我的营救行动:民国九年的圣诞节竟过得如此之快,当时师哥、叔同、世珂三人在经过一个多月的探寻查访后,终于在圣诞节的前夕——平安夜,通过一个送饭老妈子的踪迹找到了被关月余的我。当时心力慌乱的他们病急乱投医,随随便便就相信了人,并将她带进了我们的生活。这才使后来的我们陷入一场又一场误解中。

    这是一次重大的失误,注定要通过无尽的苦楚来舒解疼痛。只是,那又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眼下,我最该关心的,大概是顾贺二人的安危,和家里无尽纠缠的婚事与审判

    (这几天有点卡文,字数上有点少,很抱歉。会尽快调整心态,努力加更的。谢谢朋友们的担待,晚安。明天见。)

第七十章() 
回到家中的那个夜晚,南京的大街小巷飘着岁末迎新的小雪,教堂的钟声在耳边徘徊,世珂开着福特车穿过唱诗班优美的歌声,重新回到了江宁坊敝旧的门楼前。

    木伯还似从前我每次外出那样等在门前,可是他的旁边,却再不会出现韩妈慈爱的笑容。

    父亲不知何时已走上前来打开车门,他急切地想要把我从车后座上拉下来,好让他瞧瞧这个消失了月余的女儿是否安好。

    而我,则像一个僵硬了多时的泥偶,再不会发出会心的微笑,我是怨他的,突然就怨起了我的父亲,怨他在我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还操办了姐姐的订婚宴,怨他疏忽大意让闵爷偷走了病**上的韩妈,这才遭致了坏人的杀人灭口。

    其实,好人坏人的界定到底是怎样的呢?我自己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们常常被提醒,是因为在你意识到一件抉择在你面前时,由他人的行动代替你的选择比自己的主观意动更好为以后的后悔寻找理由。

    所以,当父亲终于舒下一口气带着我往家走时,世珂在身后说得话才更让人感动:“伯父,今晚就让阿昭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天大的事明儿再讨论。我就不进去打扰伯母了,还得回去找少顷叔同他们,告辞了。阿昭,明儿我再来看你,陈阿婆你就不必担心了,我们会安排好的,你放心。”

    “世珂,替我谢谢师哥他们。”

    “会的。”

    “既如此,世珂,伯父也不与你客气了,谢谢你将阿昭带回家。”

    “应该的。”世珂礼貌的点点头,转身上车离去。

    回到上房,母亲姐姐自然又是一番问候,很奇怪的是,这些原来在我看来无可厚非的事情今夜却显得无比繁琐,此刻我真正想做的唯有接到顾贺二人平安的电话,再安安静静睡上一觉。

    心里烦乱,口中语气不由加重了些:“父亲,母亲,阿昭累了,想先回屋休息了。”

    姐姐最先察觉了我的变化,出声阻止了母亲:“母亲,阿昭累了,有什么话您还是明日再问吧,我先带她回去休息可好?”

    “我”母亲欲言又止。

    “阿静,你还是先让孩子休息吧。”父亲温言劝道。

    母亲见状,叹息一声:“也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昭,母亲在这里,随时等着你。你”她说着,竟留下泪来。

    姐姐拉着我离开了,身后,父亲母亲的小声对话传了过来,母亲说:“庆松,阿昭她她是不是已经知道明昭和顾家的婚事了?”

    父亲道:“唉终是我们对不起那孩子,她大概是怨我了”

    母亲哭道:“我们何时沦落到了此种地步?都是你都怪你!”

    “是是怪我”

    之后的谈话被风雪淹没,姐姐拉着我缓慢的走着,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顾氏父子第二次为我们四人的关系登门的那个黄昏,也是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场景,然而谈话人的心境,却终究大不相同了。

    “小妹,想必你是知道了吧?”姐姐问。

    “姐姐指的哪件事呢?”我反问。

    “阿昭,何必明知故问呢?姐姐是了解你的。”

    “可是我却不了解姐姐了。姐,你把阿昭当过妹妹吗?”

    姐姐有些不好受,我看得出来她的难过和隐忍,她被我的问题伤了心,是的,伤了心。

    我太了解那种被伤的感受,那是刺在心头的一根刺,是磨在心口的一粒沙,疼的时候看不见血,却叫人痛得无法呼吸,无法叫疼。

    此刻,我在折磨她,也在折磨自己,更在折磨我们之间,那原本坚不可摧的亲情与血缘。

    姐姐掉眼泪了,我也如此。黑夜将我们包裹在看不见的拉扯中,等待着一场关于亲情的审判。

    而无论结果如何,等待我们的,只有两败俱伤和亲情撕裂一个结果罢了

第七十一章() 
姐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阿昭,你相信人真的有命运吗?”

    “命运?”我反复念着这两个字,

    说不出其他话来,语言在情绪面前,总是稍显苍白的。

    从小到大,我始终不愿相信的,就是宿命论。可一次次的事故告诉我,有些时候由不得你不信。

    姐姐的笑容很淡,很真切,从唇角逸开,慢慢延伸到眼角的那种笑。她本就生得美,此时这样笑,更叫人赏心悦目,见之忘俗。

    而我看了她这笑,却不由打了个冷颤,使劲儿摇头。

    “不我不信什么命运之类的东西,我只知道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姐姐,你告诉我,你并不喜欢顾先生对不对?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嫁给他?”

    “千方百计?小妹,你是不是想说,我嫁给儒林是另有目的?”姐姐问。

    我点点头,自认我的怀疑完全没错,成韵哥哥的托梦,姐姐自己的态度,所有以前可疑的行为都告诉我,姐姐她另有隐情。然而,她只是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阿昭,你以为这样问我就会停止步伐,不再嫁给顾儒林吗?”

    “阿昭,你太天真了!”

    姐姐说着,像以前那样摸了摸我的头,“如果姐姐说,我嫁给顾儒林就是另有目的,我并不是真的爱他,你会不会现在就跑去告诉父亲母亲?”

    我终于瞠目结舌,不敢置信。这是我那个温婉端庄,娴静淡雅的闺秀姐姐吗?为什么我从她说话的语气里,竟听出一丝狠辣决绝,不再回头的味道?

    “姐?”

    我不确定的叫了一声。

    “姐姐吓到你了?”

    “阿昭,事到如今,有些事不妨告诉你。我进顾府,是为了报仇。”她说完这句,丢下我就往绣楼去。其实自上次出了陈探长的事,绣楼我是很久没来了,如今她说的事这样震惊,我们姐妹二人就不得不去想避开众人的耳目,而绣楼,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南方冬季常见的花卉中,我们家唯独偏爱两种:火红的杜鹃和优雅的茶花。只因姐姐偏爱杜鹃,家中过道上便一年四季随处可见杜鹃盆栽。

    她上楼时,墙角一盆杜鹃开得正旺,姐姐今日穿着一件雪青紧身的袍子,凹凸有致的身材在丝质旗袍的映衬下,越发娉婷袅袅。

    她的手里不知何时叼了一卷西洋烟,烟头处,白色的烟雾在夜色的衬托下,自有妩媚。

    这些年,南京城的阔太太们出入上流社会,为了赶时髦,抽烟打牌的技能是必学课程,可在我们家里,父亲母亲是从不允许我们这样的。

    姐姐将烟卷随手一丢,推开门便往里间走。那支浅色茄衣的烟卷儿被她丢在墙角的花瓣子里,密密的烟气像新年点燃的炮竹,只听“轰”得一声,刚刚还矗立在门口的杜鹃一霎时就烧着了,猩红的火苗在暗夜里茫然地蹿着,不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泯灭了。我一个人在楼梯口站着,看着燃烧过后黑色的陶片和焦黄的泥土,不知所错。

    绣楼里漆黑一片,像是许久没被人打扫过一样,如果不是花盆里湿土的阻隔,大概这枚小小的烟卷儿就会引发一场猝不及防的火灾。

    我不知道姐姐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此时家里大半的人已然睡去,如果发生意外,存活下来的,又会是谁呢?这个假设当然不会成立,却在我心里埋下了一丝疑虑。姐姐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阿昭,怎么不上来?”姐姐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她又成了那个幽娴贞静的刘家大小姐,刚刚那抹孤寂决绝的背影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我原以为,姐姐将我叫进绣楼,又对我说了那些话,是要告诉我她为什么报仇,自然,她该告诉我,不管结果是不是我能承受的,或是,可怕的事实。

    但在杜鹃烧掉的那一刻,我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一小盆前一刻还热烈似火,鲜活得让人敬畏的生命转瞬变成一堆焦土,发慌的心便从此刻开始。

    我想把姐姐看得更清楚,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

    “姐姐,你是飞蛾扑火你知道吗?”

    “你,你猜到了?”姐姐问。

    “不是我猜到了,是你的表情告诉了我。”

    我和姐姐一时无语,隔了一会儿,我终还是鼓足勇气问了那个问题:“成韵哥哥的死,不是意外对不对?”

    姐姐看了我一眼,开始讲述:

    “我十八岁的时候,大家都跑来告诉我说成韵死了,死于一场火车站暴乱。那时我以为他真的只是运气不好,被人误杀了。所以我心痛,却从来没有其他想法。可就在今年春天当我准备放下一切重新开始时,有人跑来告诉我,成韵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被人蓄意谋杀的。谋杀他的人,不是别人,恰恰是我刚刚喜欢上的人,你说,是不是很讽刺?”姐姐笑着,笑着笑着突然流下泪来:“你说你不信命,不过是赌气的话。原先姐姐也像你一样,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很多时候,天随人愿不过是一种期愿,更多时候,只是天不遂人愿。”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顾先生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确定是他,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是他,所以,我不得不赌一把。”姐姐回答道。

    “可是你不能拿自己的后半生去赌啊?”

    “你以为顾儒林有多好呢?像他对外表现的那样凤仪有度,光风霁月吗?你错了,那只是一个对权势渴望的男人的一种伪装罢了,这样的乱世,表里如一的男人能有几个?”姐姐继续说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知道你会问,我自己这样人前一面背后一面的形象又好到哪里?可是小妹,姐姐只敢和你说,也唯有你猜到了我才会说,这问题逼着我日夜难安,成韵的脸一直在我梦里转来转去,他叫我报仇,他要我替他报仇!”

    我无可奈何,“这太荒谬了,姐姐,你不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吗?成韵哥哥死了多年,为什么现在有人跳出来告诉你他是被谋杀的,这不是太奇怪了吗?而且,成韵哥哥怎么会让你替他报仇呢,他爱你,怎么忍心你活在痛苦中。姐姐,你告诉我,那个告诉你这些话的人是谁?是谁这样折磨你?”

    本来想写雪茄烟,但是查了一下,雪茄烟是1924年才被徐志摩翻译成“雪茄”的,所以只好写成“西洋烟”。但其实就是大家知道的雪茄烟,嘿嘿,恢复更新,我看能不能补上少更的,正在努力中。晚安,各位

第七十二章() 
无眠,此时屋外已是天光大亮。[(

    姐姐说,她并未见到那人,只是通过几封书信得知,“刚开始我也不信,可来人说的事情句句属实,连我们家哪年出了什么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这就叫我不得不信,我知道你会说,江湖骗子也能说上几件我们家老传的故事,但就是再神通广大的人,也绝不会知道成韵死时身上中了几,除非,他知道是谁害了他?”

    我越听越皱眉,这件事过去那样久,当初知道成韵死于非命的人的确没几个,可是细节知道的这样清楚,不是亲眼所见便是

    我心神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就算如此,顾先生那时与我们家毫无交集,又不识得傅家,怎会无缘无故杀害成韵哥哥?他知道的那样清楚,只有一个可能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姐姐道:“我之前也有疑惑,认为他危言耸听,只是想破坏我和顾儒林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可是,这张照片却叫我不得不信上几分。”姐姐说着,从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年轻时的顾儒林端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他的对面,正是姐姐日思夜想的意中人成韵大哥。拍照之人想来是躲在一个视野极好的地方,只见照片中的顾儒林眼神犀利,神情冷峻,正和成韵大哥说着什么,而那照片的落款也十分赶巧儿,恰是1913年的3月19日,成韵大哥落难的前一天傍晚。

    怎么会那样巧?

    七年前的傅成韵恰巧认识七年前的顾儒林,而七年后的顾儒林又认识了七年后的刘明昭?

    事情的生太过突然,太过戏剧,我竟然以为自己是在翻看一本西洋戏剧。姐姐看着我惊讶的表情突然笑了:“想不到?我也想不到。拿到这张照片后,我曾对着它仔细研究上面的每一处细节,刚开始我以为这一定是画上去的皮影儿,不过是有人用来迷惑我的手段,可后来你猜怎么着,我竟在上海三叔的书房里也现了一张成韵和顾儒林的合影,那时我才真信了原来那个无名氏说的都是真的。不管怎样,顾儒林都是可疑的,所以”

    姐姐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答应嫁给顾儒林,单凭他认识成韵这一点儿,我也要弄明白顾儒林和成韵的关系是敌是友”

    她如此坚定,坚定到我无法出声阻止接下来要生的任何事,更问不出口:“那我和顾少顷怎么办?”这样的问题。

    似乎,在姐姐强烈的意志面前,我个人的情感总显得太过自私。我像一个笨拙的小孩,看着她陷入一种狂热的意志里,却无法用任何语言和行动予以阻拦,更枉论深究。我不知对错,不辨忠奸,突然间只想逃离。

    逃,我对自己说。既然父母已经选择站在姐姐那边,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选择一次,哪怕一次也好。老师常说,幸福和自由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要不要,也不顾一切一次呢?

    世珂来了电话,说海朱和世舫来了信,要接我去童家看信。父亲母亲本不愿我出门,可看我不愿在家多呆的眼神,又将想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经此一事,我们之间,终是有了嫌隙。他们觉得对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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