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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佞臣洗白指南-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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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呢?”

    顾容谨神思抽离回来,唇角衔起一抹淡笑。

    “可惜如今外面太危险; 丞相大人身子弱; 还是呆在府上的好。”他颇有深意的说。

    细长白皙的手指抓住车帘; 苏瑾清略略回眸; 这才发现顾容谨身后跟着的,都是司『药』舫的医者。毕恭毕敬; 训练有素; 看样子竟是前去疫区义诊的。

    “既然郎君尚且会去; 我身为朝臣受陛下爱重,应当于百姓有德,自然更应该去; 不是么?”她眸光浅浅; 毫不避讳的看着师尊。

    顾容谨动作微微有些凝滞; “好。”

    谁也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端倪。

    马车内尚且宽敞,放着炭盆和手炉,比外头不知暖和多少。

    待到马车起行; 苏瑾清眼睫却重重颤了一下:“师尊; 方才外人在此; 弟子不得不对师尊无礼; 请师尊责罚。”

    苏瑾清向顾容谨跪下。

    左右皆已退避,她也再也不避讳些什么了,“金陵城中暗波汹涌,您又从未离开蜀山,弟子担心您的安危。”

    顾容谨目光微凝,摇了摇头:“无妨。”

    “——为师既已出山,便有万全之策。”

    然而弟子清远的目光却不知看着自己身上的何处,似是凝神望着些什么。

    顾容谨不由微微一怔。

    “师尊,您的头发上有雪。”

    苏瑾清自然而然伸手,去整理师尊的束发。

    言语恰好停到了顾容谨耳畔,热气都恰巧拂进他脸颊的每一寸皮肤,挠人的很,像是猫的爪子抓过似的。

    弟子离得太近,顾容谨下意识扣住了苏瑾清的手腕。却发现他的脉息轻若游丝,竟连丝毫的反抗之力都无。

    被自己这么一握,指尖泛出青白,细白的腕上甚至依稀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分明被压制得动弹不得,隐隐有些痛苦之意。而他的神情还是如此淡然。仿佛还是那个清冷如玉,淡如冰雪的金陵少臣。

    顾容谨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至苏瑾清面『色』惨白,骤然咳了几声。

    顾容谨浑身一僵:“苏瑾清,自练习阴阳剑法,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按时服『药』?”

    苏瑾清隐隐蹙了蹙眉,气息有些凌『乱』:“……师尊,您离得太近了。”

    顾容谨猝然松手,俊美的面容染上一层淡淡的霜『色』:“胡言『乱』语。”

    苏瑾清这才抽出手来,屈指抵住了自己的唇角。发出的咳嗽声隐忍、短促,很快就掩盖在窗外的风雪中。

    “……弟子知错了。”她咳得涨红了脸。

    顾容谨眼睫低垂,忽然不能解释他对弟子的责难是为什么,只道:“瑾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明白了么。”

    “是,弟子明白。”苏瑾清注目凝视着师尊的侧脸,顺从答道。

    顾容谨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滚,淡淡转向了窗外。

    马车还没有停下来,遍已经传来浓重的『药』味,看来距离重灾区也快近了。

    “丞相大人,有人拦马车!”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外传来官兵的呵斥,还混杂着『妇』人尖利的啼哭声。

    苏瑾清挑开车帘,只见一『妇』人跪在路上。说家中染病者已有三,苦苦哀求官兵赐些『药』材给她。

    那官兵却是满脸横气:“滚!治病的『药』材本就不多,若是都给你了,那京中的大人们怎么办?!”

    苏瑾清不由心口发冷,这些『药』材由太医院与京兆尹府统一分发,百姓怎么会分不到呢。

    眼下缓解疫症的『药』材极为难得,时疫爆发后,民间的许多医馆都已歇业。朝廷只能将『药』材集中在一起,统一分发给金陵城的百姓。这一点苏瑾清很清楚,户部亲自督办,可从未听说过什么『药』材短缺的情况。

    除非……是有人故意拦截。

    顾容谨看了看他,淡淡道:“舫中早有人传言,说朝中的官宦人家暗自将『药』材截下,高价贩卖。而真正应当分发到百姓手中的,则换做了次品。”

    师尊会这么说,说也许他已对这种情况了如指掌。苏瑾清瞳孔一缩,目光轻轻掠过了百姓,“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顾容谨知道他要说什么,颔首道:“好,可先用司『药』舫的『药』材替上。”

    苏瑾清下了马车,见整整两条街都是不曾回家的百姓,他们都还没有染上疫病,家中有病人,却分不到『药』材,早已是无处可去。百姓求官无门,又『骚』『乱』不断,最终只会酿成一桩祸事。

    顾容谨找到蜀山门的人,将命令吩咐下去,随从立即恭谨答道:“郎君放心,司『药』舫的医馆与『药』材都已调过来了,东街,还有西街也都有我们的人手。”

    顾容谨颔首。

    即便如此,治病的『药』材也实在太少了。疫病汹涌,这些『药』物尚且不能救命,只能缓一缓,却也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对于朝官宦尚且短缺,更何况是普通百姓呢。

    苏瑾清不由握了握拳,转向疫病的重灾区走去。

    顾容谨忽然止住了她。

    “师尊是要阻止弟子么。”她抬起眸来。

    顾容谨摇摇头,指尖捏着一张干净的面巾,“为师与你一同去,拿去吧。”

    苏瑾清敛下眸,唇角难得轻轻弯了弯:“谢谢师尊。”浅浅的绯红一寸寸染上那张苍白的小脸,偏偏清透的瞳孔又认真得不得了。

    顾容谨的指尖倏然一紧。

    几年前那种常有的、熟悉的感觉满上心头。

    通过一番暗中探查,如苏瑾清所料,京中朝廷下放的『药』材早已不足量,其中甚至很多腐坏,百姓只得通过黑市购买。

    而在黑市中,『药』材的价格早已炒到了一株千金的地步。背后『操』纵的人更是趁机中饱私囊,暗中垄断了朝廷的下放渠道。

    但尽管这样,却也从未有一人上报过朝廷『药』材不足的事情。

    苏瑾清心里暗惊,控制疫病一事皇帝让她亲自督办。也许背后的那人除却为了发国难财,更多是为了将矛头指向自己办事不力。

    一箭双雕……!

    可惜自己树立的政敌实在太多,宁樱也一时想不出到底是谁在下黑手。

    苏瑾清传唤京兆尹前来问话。

    见到丞相亲临,他也显然吓得不轻,登时便跪了下去。

    “张大人,我记得朝廷中分发的木槿皮共有三批,可方才京兆府的官吏说只来了两批,这是怎么回事?”

    苏瑾清拈起碎成粉末的『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秀眉微微蹙起。

    京兆尹整个身子都俯在地上,咬牙哆嗦了片刻,才缓缓道:“回大人,朝廷下放的时候的确只有两批。下官不敢欺瞒,这些都是在户部登记在册的,请大人明察。”

    苏瑾清眼底淬出些冷意,似是冰雕出的。“那这些木槿皮都已『潮』湿,根本不能入口,你却拿去分发给百姓?张大人,你肯吃么!”

    “——大人恕罪!”京兆尹不由脸『色』大变,接连磕了好几个头,“大人恕罪啊!这只是因为近日风雪渐盛,所有的『药』材但凡过夜都会染上『露』水,所以……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下官保管不力,自知有罪,还请大人饶命啊……”

    “哗——”的一声,越渐离将那些刺鼻的细碎粉末尽数倒在京兆尹的头上。

    他说的哪里是真话,这分明是有意调换的次品!

    苏瑾清下颌微敛,静静看着他。

    丞相动怒,顿时引起了众人的目光,那些低阶官吏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

    虽说这个年轻的丞相大人素来名声不佳,但羞辱下臣……也是从未听说过的。

    “张大人,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苏瑾清俯在了京兆尹耳畔,轻轻的开了口:“这保管不力的罪责,的确比私吞『药』材、高价私卖轻得多!只是不知张大人如此费尽苦心,又是要包庇朝中哪位大员?”

    见京兆尹不敢回答,苏瑾清挪开视线,言语平淡:“你也知陛下看重时疫之事,如果张大人告诉我实情,这便是件小事,张大人可居首告之功。可若你执意撒谎,即便只是保管不力,你也会保不住『性』命的。”

    苏瑾清授意,越渐离将整个京兆尹府暂时看押起来。

    系统张大了嘴:【6、6、6、6、6……】

    京兆尹府的人简直看得心惊肉跳,大家都是朝臣,品阶高低罢了。可是这个苏丞相果真是手段卑劣的极品佞臣,竟公然威胁要取臣工『性』命!

    饶是如此,也没有人站出来,对着苏瑾清说半个“不”字。

    顾容谨静静站在旁侧看着,目光中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深意。

    不一会儿,从王庭里头来了人,是王上身边的内侍监。苏瑾清整理了一下衣袍冠帽,淡淡垂眸,准备接旨。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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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微微一撇,懿阳长公主这才转过身去。皇兄从未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看来这位苏瑾清; 分量也是重得很。

    “皇兄说不; 就不说了。”面上调整出淡淡的笑容,她缓缓道:“听闻皇兄也曾研谱兰陵王破阵曲; 臣妹恰逢求得了一位南方的舞姬善舞。若是皇兄今夜有兴致,便让她们上来助兴; 怎样?”

    兰陵王破阵曲失传已久; 乃先帝宠妃高敏氏重新谱写; 高敏氏死后; 先帝下令全国禁封兰陵王破阵曲,违者必斩。

    而周文帝恨毒了这位高敏氏; 更不喜先帝偏宠。先帝驾崩后; 不仅下令全国歌宴三日不断,甚至专门派人排演; 在先帝灵前演奏兰陵王破阵曲。

    这行事虽荒诞; 却无一人敢上谏。今日长公主服重新演奏破阵曲; 讨好之意不言而喻。

    果不其然,周文帝眸『色』渐深:“好!若是能把当年那个人比下去,朕必有重赏!”

    而这位高敏妃; 便是顾容谨父王的生母; 也就是顾容谨从未谋面的祖母。

    今日的兰陵王破阵曲; 是皇帝的乐事,也就是往顾容谨心上撕开伤疤来。

    苏瑾清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师尊,却发现他的面『色』毫无波动,眼底蕴着清淡的凉意,仿佛这里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丝竹声响起,层层水袖铺落在地面上,和着华贵璀璨的灯火烛影,曼妙得叫人挪不开眼。

    周文帝眯了眯眸子,果然在她身上见到了高敏妃的影子。懿阳长公主察觉到圣上满意的神情,唇角不由一扬。

    面纱已掉落,女子精致的脸庞在灯火中清晰可见,偏偏又大胆的很,抬眸看了圣上一眼。

    周文帝暗啧一声,叫停了音乐,召舞姬上前来见。

    陛下是个什么意思,内侍监难道还不清楚么?那女姬还未下拜,便给内侍监笑呵呵扶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周文帝立时来了兴趣。

    舞姬两颊嫣红,垂下眸去:“回陛下,小女长安人氏。”

    “方才的兰陵王破阵曲是你所写么?”

    舞姬莞尔一笑:“正是。”

    惯常的赏赐后,周文帝圣心大悦,对长公主的赞许之意也就更进了一层。懿阳长公主不轻不重的看了那舞姬一眼,收起了唇角的笑意。

    舞姬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周文帝眉心一挑:“你有话要说么。”

    舞姬目光扫过在场一众权贵,屏住了呼吸。过了许久,才俯下了身去:“小女第一次面圣,若是说错了什么话,还请陛下恕罪。”

    周文帝颔首:“好。”

    得到首肯后,那舞姬也再也无所顾忌,跪在地上,向周文帝行了一个大礼。

    “——小女身负一件重案,还请陛下为小女讨回公道!”

    此语一出,满座皆是哗然。

    皇帝虽面无表情,眉心却微微蹙起。内侍监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陛下的脸『色』,赶紧斥责:“你在说些什么呢!你可知这是什么场合,不要命了吗!”

    谁也不敢再说话,敛气屏息,暗中观察着圣上的反应。

    正待静默之际,只有懿阳长公主柔声劝道:“下面的谏言向来难以上达天听,今夜皇兄好不容易来了公主府,听听也无妨,不是么。”

    皇帝面『色』阴沉,指着那舞姬,问:“懿阳,难道这人与你有关?”

    “——朝政素来有苏丞相把关,你既然说难以上达天听,难道是他将内阁的文书奏本给扣押下来!是他不准你们来见朕?!”

    懿阳脸『色』稍变:“臣妹不敢。”

    皇帝按了按眉心,片刻后,不耐的瞥了舞姬一眼:“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吧。说完自己滚回去!”

    那舞姬倒也不惧圣驾威仪,轻轻抿了抿唇:“小女自长安来,其实是因长安无家可归,所幸托长公主之恩,今日得以面圣陈情。一年前,小女家中的私产土地全为一商帮占用,求告无门,巡抚,知州皆从未回应。”

    皇帝打断了她:“土地侵占自有知府定夺,你又有什么大的冤屈,非要到朕这儿来说?”

    苏瑾清呼吸顿时有些凝滞,只听她声音发颤道:“陛下,只因这商帮势力太大,便是知府也不能压制一二!”

    官府控制不了的商帮,除了大周第一商帮司『药』舫,还有什么?皇帝挑了挑眉。

    “而小女自长安前来金陵,沿途千里,才知商帮侵占土地已成常例,陛下您难道不知么?”

    “大胆!”

    皇帝脸『色』霎时白的犹如一张纸。

    土地经济事关国祚,若是官宦侵地,这倒也不是不常见。而顾容谨是什么人,不过是一个坐大的商帮势力罢,也敢如此放肆。

    难道是苏丞相素日里对司『药』舫太过纵容,才会导致今日局面。

    而苏瑾清也终于明白伯恩候为什么要在顾容谨的酒中添加『迷』『药』。

    他们并不知师尊的内力足以压制『药』力,若是师尊真的中了『药』,便任由他们摆布,一旦认下侵地之罪,司『药』舫就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毕竟司『药』舫的势力一手遮天,又与丞相府来往甚密,显然已破坏了伯恩候与长公主原本的格局。不管顾容谨身份是什么,为何与苏瑾清相识。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便必定是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

    而司『药』舫有任何罪,最终都会清算到丞相府头上。

    懿阳长公主的这一盘棋,下得的确不小。

    彼时察觉到圣颜动怒,内侍们也是眼观鼻鼻观心,面面相觑,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咳咳……”镇国候拧了拧眉,率先打破了沉默:“陛下,此女所言还未证实,也请陛下先行明察,再做决断啊。”

第63章() 
防盗章; 请等一下,或者补齐比例喔~  顾容谨脸『色』变了变; “胡闹; 为何不及时用『药』。”

    “若弟子及使用了『药』……”苏瑾清缓缓眨了一下眼,“师父还会这样关心弟子吗。”

    “——师父,赏我些『药』,好吗。”

    “……”

    顾容谨故意掠过她话中的深意; 侧眸看了看她; 道:“答应为师; 日后无论何时; 不可像今日胡『乱』出头。”

    苏瑾清轻轻“嗯”了一下,听闻越渐离通报丞相府的马车已备好; 她点了点头。

    途经过师尊的耳畔时,嘴唇张了张,苏瑾清不轻不重的道了句:“请师父也要答应弟子; 不再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弟子才会乖乖谨遵师命。”

    顾容谨喉中噎了一下,咽下了想说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 丞相府的马车已启程; 转过了北城的街巷; 再也看不见了; 他的唇角才衔起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 似是自言自语:“这么说来……为师应当谢谢你才对。”

    “郎君在说什么。”萧策隐看着远行的马车; 有些狐疑; 语气低沉了些:“属下见郎君脸『色』不好,可是今晚见了那昏君心中不适?”

    顾容谨摇摇头:“无事,我们走吧。”

    “记得,立即通知司『药』舫在长安的线人,搜集好当年侵地的那些旧案卷宗,呈上来。”

    “是。”萧策隐领命。

    金陵城比蜀山上『药』暖和一些,没有宵禁的夜间也是极为繁华的。可到底是寒冬腊月,一阵阵的寒风灌进马车里,像是刀子扎进了身子。

    萧策隐看着面容沉静的郎君,想了想,欲言又止:“……郎君,属下斗胆,想问您一事,还望郎君勿怪。”

    顾容谨没有看他,淡淡“嗯”了一声。

    “属下想知道,郎君与苏丞相,当真只是蜀山门中的三年师徒么?”萧策隐手中的拳攥了攥,终究将这话说了出来,“……仅仅,是师徒而已?”

    即使是江湖名门的师徒情分,他也是见过的。可没有一人,会像是殿下这般,将弟子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

    ……倒像是在掩盖着些什么似的。

    却见顾容谨的神『色』猝然一变。

    郎君素来温雅安然,那张白皙俊美的面容上,连微末的表情都是计算好的,绝不会展『露』出半分的惶然。但是现在萧策隐仍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种一闪而过的,根本就不会属于顾容谨的反应。

    ……似乎在害怕着什么,又在竭力克制些什么。

    “你为何这样问?”顾容谨风轻云淡答了句,复又挪开视线,垂眸去看书卷。

    “不是师徒,又会是什么?总不能因为谨清背叛师门,成了大周朝堂的佞臣,便同他断绝师徒关系罢。”

    所谓欲盖弥彰,可殿下表现的越是淡然,自己便越忍不住起疑。

    萧策隐见四下无人,咬了咬牙:“属下僭越,只是属下以为,郎君是否该考虑成家立业。毕竟若老王爷地下有知,也会……”

    “大业未成,谈什么成家之事?”顾容谨的语意一如既往淡雅温和,但萧策隐已听出言语中暗藏的机锋。“你累了,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是。”

    顾容谨不再看他,捏着剑,径直步入府中。

    待到回到房中,他这才发现自己藏在衣袍下的掌心已汗湿了。

    他之所以不回答萧策隐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回答不了!

    师徒生情,本来就是违背天道,罔顾人伦的。更不必说,谨清还只是一位少公子。便已深得天子恩宠,前程似锦。

    虽然天下人都说她把持朝政祸国殃民,却无一人能动摇苏丞相的地位。

    她视自己作尊长,即使金陵城危险重重,也竭力相护。如果瑾清有朝一日知道了自己若有若无的这些心思,心里又会怎么想?

    毕竟,若非那个梦是自己做出来的。他也绝不会承认。有朝一日,也会以这样的缘故触犯禁忌。

    ……事已至此,除了克制禁忌的根源,还能怎么做?

    顾容谨合上眼帘,将身体完全浸没在热水中。因为热气,温热的绯红爬上这具修长光洁的身体。墨玉般的眸子垂落下去,他轻轻的蹙了蹙眉。

    与此同时丞相府中,宁樱终于接不到那些内阁的文书奏折,好好睡了一个大觉,难得清闲一下了。

    系统发布了第三个任务,在侵地案中洗刷丞相府的冤屈,并且将今日的罪责,加倍奉还给伯恩候。

    其实,就算是没有系统,苏瑾清也会这么选择的。

    司『药』舫发展到这个四海兴盛的地步,曾侵占民地,利用极低的价格征收土地,此事的确不假。但那都已是先帝时期久远的事情,与顾容谨毫无关系。若真要论起来,那些门阀氏族造下的孽可比商帮大上许多。

    【系统,伯恩侯府的人是不是已经去长安了?】宁樱问。

    008监测了一下,发现就是这样的。宁樱打了个哈欠,泼墨般的长发悉数散落在肩上。

    【太好了,通知那儿的知州,把情况说的越严重越好。故意让他们抓住把柄!】

    008:【腹黑=_=】

    几日的风平浪静,朝野上下不曾有分毫波动,锦衣卫护送着伯恩侯府前去取证的官吏回了金陵,再度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太极殿内,周文帝接过伯恩候的密奏看了半晌,闷声问:“司『药』舫的案子,果真有如此严重?”

    伯恩候倒是极为恭谦:“陛下明察,此事事关国祚。司『药』舫胁迫百姓低价贩卖房产土地,非但是为从中获利,更是藐视皇威,视陛下国法作无物。而司『药』舫的背后,便是丞相大人。”

    其实事关这些具体的政事,周文帝是不大清楚的。但他只听懂了一点,苏丞相的身上藏有秘密,并且骗了他。

    “那伯恩候的意思,就是要朕重惩苏丞相,对不对?”皇帝将奏折搁在御案上,漫不经心的问。

    伯恩候脸『色』微变:“臣不敢。”

    “那就行了。”周文帝挪开视线,冷淡的道:“证据和证人都在你那儿,朕想听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

    “既然如此,还请陛下早日提取证人与证词,了结此案。”陛下这也未免太任『性』了,伯恩候言语未尽但已,察觉陛下的不耐,只得先行告退。

    大殿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周文帝『揉』了『揉』太阳『穴』,唤内侍监上前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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