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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色-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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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梁见她痛苦地样子,也顾不得她的意愿,着人去请了太医。

    来时还是上次那个替谷梁清洗伤口的小医女,见榻上躺着的人是百里长天后,心中大骇,不知该走还是该退。谷梁看着眼中生起不悦,凌厉的眼神注视她,急道:“唤你来诊脉,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听到帝王的呵斥,小医女才拿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跪坐在床榻下,小心谨慎地将两根手指按在长天手腕间,垂眸探了半日,在谷梁快要崩溃时,才开口问道:“百里大人,您近日是否受到重击,伤了肺腑,一直未有诊治,方才牵动了肺腑之处,故而才会咳嗽不止。”

    重击?谷梁眸中闪过诧异,却也按住了急于求解答案地心,只是吩咐医女去对症开着『药』方,仍旧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见她呼吸稍稍平稳后才渐渐放下心来,去拧了手巾才发现水早已冷了,又只好吩咐宫人去换水。

    近微有些烫意的手巾落在自己额头,脑子稍稍清楚一些,她试着睁了睁眼睛,可胸口上的痛意还还未散去,困倦乏力,她只好闭上了眼睛。

    谷梁再次拧干手巾时,人已经睡着了,她试着唤了两声,“长天……长天,”已无人无人回答她的话了。

    恍惚间,她笑了,翻卷长净的羽睫下淡淡地欢喜映在眼底,只怕也到达了心灵最深处,她用手『摸』了『摸』长天光滑细腻的脸颊,手上的触感真实却又缥缈,让她分不清现实。当先帝告诉她,还有眼前人存在的时候,她记不清那时到达是什么感受,欣喜还是愁闷,亦或者无法用文字来描述地那种复杂心情。

    当初她能够义无反顾地用祁欢来祭祀的时候,她是想到了长天,那个从未见过的孩子。或许她与先帝的孩子该是背负着与众不同的使命,所以她才从不后悔,她也不信神魔之言,只信人定胜天。

    轻轻揭开上衣,笑容陡然凝滞,背上一条青『色』的伤痕赫然埋在衣服底下,虽不是红肿,但只怕数日也不易消去,这也是方才咳嗽不止的根源了。指尖顿了顿,还是找了一瓶活血化瘀的伤『药』打开,取出些许『药』膏细细涂抹上去。

    好在人睡着了,也不会如方才般抗拒,上好了『药』,起身掖好背角,亦是月上中天了,今年秋季多晴日,是以晚间月亮都比往年明亮许多。

    游廊回合,月移栏杆,楼台百尺,含元近在。

    翌日,长天刚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个人影晃动,接着从眼前一蹦几丈高,兴奋得指手画脚,嘴中却怨怪道:“长天,你终于醒了,都日上三竿,方姑姑也不让我叫醒你。”

    长天刚醒便听袁子宸抱怨地话,睡得久了浑身酸麻,想撑着坐起来,无疑触动到身上的伤处,疼的猛吸了一口气,又趴回了床上。

    袁子宸见她脸『色』苍白,睡姿也极其难受,便弯下身子凑近她耳边,奇道:“陛下不会昨日打你了?”

    一语中的,长天也无心隐瞒,便点头承认了。

    长天这一点头,袁子宸似炸了锅的滚油一样,又跳了起来,歪着脑袋扫视了四周,不住地轻笑,不忘打趣道:“怪不得我今早进宫的时候,看见陛下从偏殿出来的,合着你抢占了她的寝宫,”摇了摇头,又道:“陛下那样清冷沉静的人也会动手,长天你做了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长天瞥了她一眼,缄默不言,这般大的声音就差出去敲锣宣扬了。袁子宸见她不说话,也收敛了笑意,将手覆在她的肩膀上轻拍了拍,道:“我只是奇怪,我上次还与你说陛下与我母亲不同,今日就被彻底打脸了,唉,长天你这日子过得不如以前没有与陛下相认的好。”

    长天却是不认同她的这番言论,脑袋搁在手臂上,看着眼前描金镂花的床柱,轻声道:“现下也很好,毕竟此事是我的过错,陛下对我虽不及你与韩姨般亲近,倒也还算温和,比以前清冷相对好多了。”

    “说这话还算挺有良心的,”一个声音横开『插』了进来,二人齐齐转首,方仪端着一碗『药』踏入了寝宫,斜睨了两个孩子一眼,将『药』放在床榻边的案几上,语气清然,眉梢一蹙,“把『药』喝了,陛下吩咐我亲眼看见你喝下去才能走。”

    长天抿唇不语,抬眸瞧了一眼门神般不动的方姑姑,伸手认命般地将汤『药』接过来,仰头饮下,喝完后只觉得腹中都是苦水在搅动,味觉都被生生麻|痹了。

    方仪接过空碗,才舒眉笑了,不疾不徐地朝外走去。

    人走了,袁子宸一个话痨又打开了话匣子,站在那里嫌弃说话不方便,便坐在了床榻下面,两人大眼瞪小眼,她敛了敛衣袍,道:“你喝的什么『药』?陛下下手很重?”

    长天支起了下巴,回望了她一眼,胸口还隐隐有些作痛,眼中含着些许愤愤不平,“袁子宸,你是不是韩姨捡来的,陛下再狠也不及她一分。”

    如此一说,袁子宸尴尬地红了脸,挠了挠脑袋,有些歉疚,旋即替韩莫言辨别道:“你想多了,你突然冲出来,母亲守不住力道才会狠了些,平常气狠了也最多一半的力道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惧。”

    袁子宸面对着床榻而坐,背对着外间,心中到底有些愧疚也略略知道方才的汤『药』是医治棍伤的,不知身后又走近了人,仍旧拉着长天的手,眼眶渐渐红了些许,絮絮叨叨地说:“母亲让你去看大夫,你看了没有?这几日挺忙地,都在陪着那个无赖世子找什么凶手,你那伤肯定牵及肺腑了,母亲让你看大夫,肯定知道伤势有些严重……”

    长天突然拽回了自己的手,生硬地打断了她的话,“阿宸,你先回去吧。”

第36章 生辰(上)() 
袁子宸不知何故,见长天突然变了脸『色』,眼睛看着她的背后,提醒的意思太过昭彰,她忙站了起来,余光一瞅,看到了数步外的皇帝,又低下头去,欲说什么却被长天抢了先,“阿宸,你出去吧,我有话和陛下说。”

    如此情景之下,袁子宸匆忙行了一礼,裹紧了衣袍,脚步生风走到了殿外。站在殿外的廊下,靠在了那里不住地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不忘往里面看了一眼,可是声音画面皆无,只好先行离去。

    殿内,谷梁下了朝就回了寝宫,一身庄重地朝服还未来的及换下,长天看到了她身上的的衣服,好似看到了救星,唇角弯起,状似随意道:“您不去换身衣裳吗?”

    “好,我去去就来,”谷梁也不再多言,转身去了他处。再回来时,凤冠连带朝服都已换下,肩上是熟悉的海棠花,长天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游动间,又埋下了脑袋,不知该说些什么,方才不过是为了支开袁子宸罢了。

    谷梁近前坐在她旁边,将锦被往上拉了少许盖过肩膀,声音依旧如昨夜般温柔慈和,提起了方才听到之事,“为何那么做?你不要命了?”

    长天将脑袋往下压了压,避开了谷梁探究的视线,声线绵软细腻,醒后不久还带着些许鼻音,“阿宸为了我才顶撞韩莫言,我怎能让她无故受罚,我若未曾看见也就罢了,看见了我做不到无动于衷,当时脑门一热就冲出去了。”

    “韩莫言是想要了你的命……你可知道?你就这样相信她?”谷梁一时凝结,拧眉想了想,语调下沉,手又忍不住『摸』上了她的耳垂,捏了捏,训斥道:“下次不许再这么做,任何人都不能伤了你,这次我权且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再有下次我可不管是不是韩莫言,欠她的是我,灭她满门的也是我,与你何干。”

    这话有些霸道却也符合帝王的身份,其中浓浓的庇护之意不言而喻,长天被她捏的耳垂红了几分,突然忆起儿时街头,乡下『妇』人教训贪玩不愿归家的孩子,往往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一面往家拖一面不住地骂人。那时觉得那些『妇』人整日骂骂咧咧不时还会打人,孩子见了也会怕。如今也轮陛下这般做来,倒无突兀之感,只是比那些『妇』人气质高华多了。

    如此想来,自己不由地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脸上涌出羞愧之『色』,道:“韩姨不会的,心中有口怨气罢了,你灭了袁家满门,她当时想到不就是……”她突然停了,顿了顿,却没有打算说下去的意思。

    谷梁诧异她戛然而止,问她:“不就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长天:“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谷梁抿了抿嘴角,眉目清柔,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有些事自己明白是一回事,让人说出来又是一回事,谷梁明明知道后面是什么话,却装作不知道,强压着她说出来,她脑子转了个弯,说到了其他事,“刚刚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下了学从路上过,看到『妇』人揪着自己家的孩子回家,嘴中说着一些教训地话,嗯……与您方才一样,我便笑了。”

    谷梁闻言却是有些哭笑不得,手上却又是捏住了长天的耳朵,故作恐吓道:“如此说来,你是将我想作街上蛮不讲理的『妇』人了?”

    “不是,您误会了,”长天抬手护住了自己再次受到折磨的耳朵,扭头看着她,蹙眉想了想,认真道:“长天不是这般意思,意思就是母亲教训孩子大抵都是如此。”

    话语极其平常,清清浅浅,淡淡暖意,谷梁看着她清纯澈静的眼神,心下惊了惊,到了口中却是:“何时变得也会哄人了,与袁子宸再待些日子,也学会了她的花言巧语了。”

    长久地仰着脑袋难受,索『性』又半卧在了床榻上,未看到的是谷梁微扬的嘴角。二人顿时又陷入了沉默中,言语都不多的二人在独自待了许久之后,也都未再开口。

    方仪掐着时辰推开殿门走进来,将托盘中的清粥置于案几上,朝着长天努了努嘴,片刻未停又退了出去。

    长天还未明白何意,粥碗就被谷梁端起,汤勺在碗中摇动几下,“这几日你在这里养伤,过几日我带你回老宅。”

    “去老宅做什么?”长天眉心一跳,上次去认亲,这次又是做什么?

    谷梁舀了满满一勺粥细细吹了垂,素白的脸上平静如水,吹冷后汤勺置于长天唇边,自然道:“回去自是有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回去又不会打你,惧怕老夫人吗?”

    长天看着突如其来的白粥,眼睛眨了眨,深深凝视了许久,才懦懦地张开嘴吞咽下去,方才的话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日暮迢迢,一曲环流,翠微如春,烟火斜阳照,山中人少见。

    马车在渐渐无人的道路上缓缓行驶,清河板桥,人家鸡鸣,幽雅闲散,暮风凋叶,一帘相隔,马车内长天逗弄着膝上‘小黑’,而它也极其安静地窝那儿,眯着眼睛任由长天顺着它的『毛』发,倒是谷梁看着这一出有些奇怪。

    “你何时养了这个白貂?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不是我的,谷梁将军寄养在我这里的。”

    “寄养?他一个昂藏七尺的男人会养这个小东西?”

    “也不算是寄养,”长天顿了顿,不知如何解释,身子向后靠了靠,面『色』红润了少许,解释道:“打伤世子的那日,谷梁信去府上找我,说谷梁将军在醉仙楼有事与我相商,我去了之后人就走了,就把小黑送给我了,我本不想收,可是又怕谷梁信把它弄死了,所以留下了,他日见面再还给他。”

    谷梁素淡清冷的眸子闪过诧异,盯住了全白雪白的小貂,不由问道:“为何取名小黑?如此难听。”

    长天顺『毛』的指尖一滞,抬头赞同道:“确实,可是我又不是它的主人不好擅自改了名字,再者在我这里只是养了几日罢了。”

    谷梁见她一路上就未曾松开过双手,爱屋及乌,笑着提议道:“你若喜欢留下便是。”

    长天神情有些松动,思忖了少顷,还是摇头拒绝了,回道:“无缘无故收他人礼物,这不太好,再者虽是喜欢,可是我自己勉强照顾自己还可以,加上它,我怕它会死在我手里。”

    “你为何不在府中加些下人,一人不累吗?”面对如此执着倔强的孩子,谷梁按捺不住心头翻滚地疑团。

    “一人习惯了,再者人多嘴杂,我不喜欢,”她抬起头,眸中闪着恳切的光芒,水秋瞳里潋滟之光,弯唇笑道:“我现在大多数时间都住宫里,府上有没有人又有何区别,您何必在意这些。”

    谷梁颔首不再说下去,从长天手中接过小黑,只是它似不愿意离开温暖的怀抱中,低低叫了两声,往怀中缩了缩,拒绝了谷梁的好意。无人敢违逆的帝王此刻在一个畜生手中吃了暗亏,当即凝眉,“真是不识抬举,好心当作驴肝肺。”

    明明在说白貂,长天好像听出了其他意味,将它提溜出来戳了戳它圆鼓鼓的小肚子,状似不悦撇了撇嘴:“看看,你当真不能留,这不害我也被骂了,明日就去趟谷梁府将你还给你的主子。”

    如此逗弄之下,谷梁也忍不住笑了,唇角牵动。

    ‘小黑’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听懂什么,仰着脑袋在谷梁与长天之间来回看了看,飘忽不定,两个小爪子往前一跃,扑到了谷梁膝上,蹭了蹭,又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比起某人还要乖顺十分。

    长天乐得俯下身子捂着嘴笑,晚风透过车帘吹进来,吹『乱』了鬓角的发丝,她也懒得整理,蓦地有点明白谷梁渊送礼的原因了,这个小东西该是被调教过的。

    谷梁却是有些嫌弃,不愿接受它,将它又拎起来扔回给了长天,道:“墙头草,朕自是不会再收,如果可以,朕想现在就扔出车外。”

    小貂又缩了缩脑袋,倒是长天沉了脸『色』,目光流动一丝不易见的明光,半开玩笑道:“您这是二次不用了,是不是对待人也是如此。”

    “心不在这里,要之何用?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朝堂上有几人如你那样真心想为百姓做事。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再回头之人也决不再用,既然他能为些利益抛弃朕,再回来还可信吗?”谷梁眉间凝了一层寒霜,也暗藏着属于她特有的威仪。

    长天点点头,细细消化了此番言语的含义后,侧眸笑道:“若当初你未发现我的身份,是不是也不再用我了?”

    “对,”谷梁丝毫没有掩藏,凝视着长天手中的白貂,“你如它一般,朕自认对你不差,可是你还是选择离开,所以说……”

    “长天本就不识抬举,辜负了您的好意,您可满意了,”长天选择『性』了打断了她的话,那双眼睛,又出现往日的清静,低声道:“可是我从不后悔这么做,我说过我不愿为自己心中重要的人做棋子。”

    谷梁没有料到她有次一言,一时怔住。此时马车却是停了下来,到达目的地了。

    下了马车,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游廊到处挂了红灯笼,越往里走,灯火愈发通明,喜气洋洋地,谷梁握着她的手,她亦是压低了声音问道:“陛下,今日有什么喜庆的事情吗,这里为何这般布置?”

    谷梁却不回答,只是往里面走着,下人看见了皆垂首而避让。

    主厅内,老夫人坐在上首,眉眼慈和,两鬓添了许多白发,看到二人走进来,刚捧上手的茶杯微微滞住,淡淡笑着,招手示意长天上前。

    态度与上次大不相同,长天又是悄悄侧目看向谷梁,后者点头同意后,她放心大胆走上前,行礼磕头,刚直起身子便听到老夫人略微冷意的声音,“礼行的没处可挑,可是你该唤我什么?”

    老夫人的声音未这个夜晚平添了几分寒意,长天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捏住了衣角。脸颊上飞过一抹红云,垂眸沉思了一下,低的不可再低的嗓音,“祖母。”

    老夫人挑了唇角,慨叹一声,“年龄大了,子孙说些什么话也听不到了。”

    不知何时进来的谷梁信听到了这句话,又看到跪着那里的百里长天,眉眼乐得高高挑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扒在门板上笑的龇牙咧嘴,可见到谷梁转身凌厉的眼神后,又迅速站直了身子,唇角也在顷刻间抿平了,端正大方的少年郎。

    “祖母,”长天高高唤了一声后,深深拜了下去。

    老夫人这才起身将她扶起,苍老干涩的指尖拂过长天的眉心处,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回身将桌上锦盒中碧绿『色』的玉镯放在长天手中,和声道:“这个镯子是你母亲送我的,她那里留了一只,我老了带这个出去不大好,今日你生辰就送予你吧,借花献你,别嫌弃。”

第37章 生辰(下)() 
本来十分缓和地气氛遽然凝滞下来,老夫人拿着玉镯的手顿在半空中,目光越过近在咫尺的长天落在几步开外的谷梁身上,疑『惑』地拧起了眉头,今日老宅内挂置了红灯,谷梁家的人不论多忙都从帝京赶到了这里,可不想被这简简单单地一句话打『乱』了。

    谷梁收到了所有人不解的目光,黯然半晌,上前接过老夫人的镯子,套在了长天纤细的手腕上,笑着解释道:“你那位姑姑的话原就不可信,如今你还要信她劳什子鬼节的生辰吗?都知道先帝的女儿生在八月十二,三日后就是中秋佳节,难道你不曾想过吗,你祖母都被你吓住了,还不快去赔罪。”

    众人吁了一口气,长天却是站在那里不动弹,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不知想些什么,直到谷梁白皙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些许恐吓些许安慰些许催促的话:“你不信我吗?”

    长天迎上谷梁柔和的眸光,嘴角微扬,仿佛浅笑,笑她的年少不懂事,方才心中隐隐地别扭也渐渐散去,坦然地收下玉镯,放下自己的袖子,回身对着老夫人歉意道:“祖母,方才是长天不懂事,辜负了您的好意,您别生气。”

    谷梁对于自己的母亲没有任何隐瞒,将当年所有的事都告知,她也知道的比任何人都多,也明白长天心中的困『惑』,也不介意她方才无意的举动,笑着道:“无妨我半截入土的老婆子心眼不会这么小,今日确实是你生辰,好好玩吧。”

    长天转眸看着谷梁,久久地凝视,直到谷梁信站在她眼前,她才不得不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兴许谷梁信碍着谷梁悠之在这里,说话不再那么不着调,只是手中也拿着一个锦盒,不管长天乐不乐意收,一股脑直接塞到她的手中,道:“别谢我啊,祖母非让我送什么贺礼,我想了几日猜到有姑母在,你必定什么也不缺,所以什么金银首饰之类的也不适合你,但你手中这个现在绝对适合你。”

    一番话说得晦深莫测,引的她生起好奇的心态,打开了锦盒,里面却只有一张薄纸,赫然是一张地契,离宫门很近的一所宅子,好像占地不大,三进三出的庭院。她将锦盒盖上,握在手中,抬眸对着谷梁信道:“谢谢你,既然是生辰贺礼,那我收了,不过银子没有。”

    谷梁信斜斜地坐在椅子上,折扇拿在手中,抵着自己的脑袋,唇边一直保持着一丝笑纹,“银子不要,无所谓,叫声表哥来听听,家里都是我最小,如今你比我还小,不能浪费大好的资源不是,我这所宅子上万两银子呢,换你一声表哥,你也不亏。”

    长天静静地看着他,淡淡道:“小公子,你可以花钱到外面去雇一群表妹,让她们整日更在你屁股后面喊,你不也舒服地很。”

    人前不苟言笑地谷梁渊也没忍住笑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忙用手擦去嘴角水渍,如同谷梁信平时般一脸不羁的邪笑,倒是长天看到他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将一旁遗落在椅子上的小貂还给他。

    “谷梁将军,我平时没有什么时间,怕是不会照料它,今日恰好你在,我便还给你。”

    小貂咿咿交唤两声,似是有些不情愿,谷梁渊挑起了双眉,笑的有些自信,道:“看,它在你那里住得挺舒服地,这原本就是我送你的生辰贺礼,怎么,三弟的宅子能收,我的貂就不能收吗?”

    好似沾上贺礼两个字,就不能拒绝了,长天默默地走回到原位上,转首盈盈笑道:“我能帮它换个名字吗?小黑二字实在与它不符合。”

    “小黑?”谷梁渊面『色』英武之气甚重,坐在那里与圆滑的谷梁信不同,身姿挺拔如松,麦『色』的面孔上朝气勃勃,他侧身看着一旁的三弟,问道:“你告诉她白貂叫小黑?”

    “小黑,挺好的呀,比你那个琼玖好多,多顺口,小黑不喜欢就叫小白,总之别取那些绕口的名字,唤都唤不过来,”谷梁信懒懒散散地靠在那里。

    相反长天接过话题,轻柔地『摸』了『摸』白貂的脑袋,心中一动,眉目和软,笑说:“琼玖确实不错,这样也省的再换了。”

    谷梁信跳脚了,不乐意道:“你二人真是迂腐,快比得上老头子了,小黑小白多好。”

    长天与谷梁渊深深对视一眼,面面而笑,长天低头又顺起了‘琼玖’的『毛』发,弯眉浅笑。

    晚间明月初上,上弦如勾。

    风尘仆仆地大齐右相谷梁止赶了过来,长天一眼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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