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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色-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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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是……该是……”长天吞吞吐吐地,却是让白姡募绷耍案檬鞘裁矗俊�
她有些凄凉地出声,“白姨,是我的错,我离开帝京时,怕她发现会派人追上我,所以在她茶中下了些『迷』『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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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将自己深深埋在被中,身后的痛苦一直跟着她,可心中的『迷』蒙挣扎也在折磨着她,“白姨,你信佛对不对?”
“信,不过是半信,打发时间罢了,你的事我也知道,没有人一生下来就是不详的,诗书上说人之初『性』本善,你被自己带到阴沟里去了。或许用你们朝堂上的话说,就是权力在手,何惧人言,陛下也不会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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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的眸子,在锦被中阖上,眉梢上尽是哀愁,白姡蛔酉瓶敖獾溃骸叭绾蜗肜矗跹觯愣疾皇切『⒆樱蘸蠡蛐砘嵊腥四谜飧隼寸栉勰愕纳矸荩阋惨行睦镒急浮Q巯孪劝选阂缓攘耍俨煌松眨菹屡乱膊换岚残摹!�
夜晚,密雪联翩飞洒,徘徊回积,宫灯随风忽暗忽明,在黑暗的深宫中摇曳着,走入廊下,肩头落了不少雪花,宫人打开殿门,眼前骤然亮堂许多。
谷梁解了外衣,将手置在炭火上微微烤热,看了一眼内室较之暗了许多的灯光,怕吵醒了室内的人,将声音放轻了些许,怕问道:“退热了吗?”
宫人将手巾递于谷梁手中,低眉回道:“没有,现在还有些低热,太医说这是正常的现象,原本风寒就未愈,再加上……”许是发觉说错了话,宫人脸上出现懊恼之『色』。
“无妨,朕明白了,”谷梁也未在意这点小事情,擦净了手将手巾还与她,抬脚往里面走去,守夜的宫人见皇帝来了,有些吃惊,诧异半夜为何还过来,神未回来,谷梁已从她眼前走过,坐在了床榻前。
一时间,她不知该退还是该守在自己原本的位子上,方仪随后走进来,唤她出去,这才解了她的困境。
谷梁不会诊脉,只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试试体温,确实比白日低了很多,手指下移几寸,停在眉眼处,『摸』上睡梦中仍蹙起的眉头,一下接一下地抚平。
香雪零落,寒水凝冰。
初雪停了,外间地面上都是过膝的白雪,宫人拿着扫帚一一将路上的雪清扫干净,偶尔几个小宫女玩乐,捏几个雪球相互砸耍,但见人来之后又低眉垂首地清扫,宫内规矩森严,也只能偷偷如此。
云霄阁寝殿中,长天一人躺在床榻上,听到殿内有些声响,便穿了衣服想去看个究竟,躺了四五日身体也有些绵软,走了几步路便站在那里停了下来,看见窗户忽然从外边被打开,一个人影如猴般蹿了进来,她弯唇一笑,“袁统领怎地如街头盗贼般从窗户而入。”
袁子宸见长天好好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了些,但至少还可以打趣她,悬起地心也落下,上前绕着她转了几个圈,细细检查了一番才站定,捏着她的脸颊,怪道:“你竟然还打趣我,白姨说你高热两日,烧的昏『迷』不醒,枉我这几日担心你,谁知见面了就知笑话我,你的良心去哪儿了?”
“好好好,我的错,你松手,”长天拍开她的手,见她眸中带着雾水,也有些动容,宽慰道:“我没事了,你怎么进来了,陛下知道了怕会不高兴。”
袁子宸指指方才的窗户,提高了些声音,“喂,你在那儿干嘛,不出来吗?”、
还有人?长天看着那扇窗户,又爬进来一人,定定一看,是锦衣玉袍的谷梁信。她又扯了扯唇角,却又很快隐下,淡淡道:“外面寒冷,我去让人奉茶,去去寒意。”
她刚踏出去一步,就被疾步跨来的谷梁信拽了回来,力气有些大,拽得她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袁子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瞪着谷梁信,“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是做什么?”
长天咬牙吞下口中的痛呼,可脸『色』又白了几分,只好靠在袁子莀身上。听着谷梁信讪讪道:“对不起,我手重了,宫人知道我们进来了,姑母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们都得跟着倒霉,你二人怎么这么笨。”
袁子宸依旧瞪着他,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者不耐烦被她如此盯着,不甘回道:“早知道不该带你进来,让你在云霄阁外转溜,冻死你。”
长天拉住她,将桌上甜橘拿推给她,道:“吵架也容易口渴,没有茶你二人吃几个橘子吧,听宫人说进贡的很甜,你们试试。”
谷梁信到何处都是自来熟,拿起桌子上橘子就剥了往嘴里送,一路上躲避侍卫与宫人也够累的,进门了殿内炭火也足,自是热出了汗,一口气吃了三四个,桌子上散的满是橘子皮,长天瞧了也不在意,只是问着袁子宸,最近阿心的情况。
原来,那日长天走后,她就返回客栈带走了沐心,秋水见了也不好阻拦,只道让长天有空回客栈找她。沐心跟着去了袁府,韩莫言见着幼小的孩子无父无母,也起了同情心,将人留在了袁府,自己无事也照料着她。
沐心乖巧,除了整日要找先生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举措,韩莫言也真心喜欢她,一来二去,两人也热络起来。
听完后,长天也笑了笑,道:“阿心确实很乖巧,韩姨喜欢她也好,这样我也放心。只是我被禁足,也不知何时能出宫。”
“世上所有人都比你乖巧,”谷梁信吃完了橘子,冷不丁地出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知我大哥为找你去了关外,还未回来。”
音落带出凝滞的气氛,袁子宸见长天原本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些许,将桌子上的甜橘扔到他怀中,白了他一眼,“吃你的橘子,你来干嘛的,训人轮得着你吗?自己都在外面胡作非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我有说她吗?我只是在表达一个事实,”谷梁信收了甜橘,愤愤地剥了起来,又愤愤地往嘴里送去,汁水甘甜,清爽可口,吃完才道:“长天,祖母让你回老宅一趟,许是几月不见想你了。”
长天想起老夫人严肃无笑的神『色』,心中就开始发麻,“就我一人吗?”
“姑母若是知道估计也会去的,”谷梁信扔了橘子皮,拍拍手站起身,道:“该走了,我是来传信的,免得姑母来了,跑都来不及。”
“不会,”脑海中传来清晰细微的疼痛,是细雨般却又似夏季惊雷,她失落道:“陛下许久未来了,今日也不会来的。”
许久,也许在她无聊的时刻觉得时间很慢很久,可真的数来,也不过四五日的光景。
袁子宸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个甜橘塞到她手中,握着她有些发冷地指尖,宽慰道;“你也吃一个,很甜的,甜到心坎的那种。我走了,阿心有我照顾,不用担心,陛下最近挺忙地,你若想见她,让人去传一声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人走后,长天一人站在殿中,拨开金黄『色』的外皮,将橘瓣上的白筋一一剔除,不知不觉中温润的眸子氤氲出一团雾水,指尖上黏住了许多白『色』细小筋皮,怎么扯都弄不下来。忽地,一滴泪水落在指尖上,微微热了冰凉的指腹。落下第一滴,接着泪水便争先恐后般下落。
第46章 白日同榻()
谷梁原以为午后,孩子会休息,所以她进门时特地命人放轻了手脚,可眼前景象又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一步步走近,却见长天手上无端染上些水渍。
长天未曾想到谷梁突然就出现了,眼角泪痕来不及擦拭,只好低头掩盖,可看到脚下愈发近了的影子后,泪水却不争气地掉的愈发多。
“欲盖弥彰,”谷梁淡淡嗔怪,抬手将她手中蹂躏地不成样子的橘子接过来,顺手丢在桌子上,瞥见满桌子的橘子皮后,蹙眉说道:“高热刚退几日,就吃这么多冰凉的东西,就这般任『性』。”
“不是我……我没有,”长天忍不住抬眸辩答,不慎撞进了谷梁宠溺如水的眸光中,低低唤道:“母亲,我……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好像许久没有听到了,平常听到的莫过于‘陛下恕罪’之类,这词很是新鲜也很受用,轻笑道:“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我风寒未好吃了满桌子的甜橘,还是对不起我离家出走,亦或者是对不起我给我下『药』?”
人在眼前,闻及往事,长天却陡然失去了抬眸的勇气,手中没有『揉』搓的甜橘,只好捏着衣角,牙齿在打颤,不知如何作答,只是眼中泪水仿若无人要的琉璃般往下掉。
“怎么,伶牙俐齿的百里大人今日怎么哑口无言了,那日天大的勇气去哪儿了,分一些给今日也无不可,”谷梁难得生出狭促之意,在一堆橘皮中找了一个完好无缺地甜橘,慢条斯理地剥开了。
吃完后才气定神闲道:“挺甜的,难怪你吃了许多,待会朕下道旨意,今年内你都不用吃甜橘了。”
越说越过,长天撇嘴,不乐意道:“我一个都没吃。”
“那谁吃了,你殿中难道还有第三个人?”谷梁听她语气有些幽怨又有着些许委屈,好似自己真的冤枉了她,素雅的笑意漫上眼底,比起那日不知温柔了几许。
长天抿紧嘴唇,瞅着桌上金灿灿地橘皮,心中涩然,又不能当真说实话,只好嘀咕道:“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对于朝堂上的政务,她也比任何一人都了解,现在近年底各地报绩都纷纷转回京了,六部一一查看后再交她,做主的还是她这个帝王。
“听你意思,不欢迎我?”谷梁站起身理整了整身上的衣裳,欲离开的样子。
“不是,”长天俱是一惊,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几步,走近,笑说:“我的意思是……就是会您几日都未过来,我知道您很忙,所以才好奇您今日怎地抛开政务来了云霄阁。”
越解释越有些古怪的感觉,长天只觉得今日愈发不知如何说话,嚼了嚼舌头,硬着道:“您能否将禁足令解了。”
“为何要解,给朕一个合适的理由,通顺了朕或许可以考虑考虑,”诘问的语气,抓起她的手腕将人拉近,眉眼处含了些许冷然,“宫外还有什么你舍不得的人,那个叫沐心的小丫头还是谁,让你这么恋恋不舍。”
触及腕上的伤,痛得躲闪了一下,却又不敢真的抽回手,只好被迫走近谷梁,雾『色』缭绕的双眸沉了沉,慌然解释道:“您误会了,我不是想出宫……”痛狠了,只好带着些许鼻音先道:“您放开我成吗,疼。”
听到这话,谷梁忙松手,又在放手的时候握起那只手腕,将衣袖往上卷了些,白『色』的纱布上沁出几丝浅淡的血迹,有些后悔方才的举措,又是叹息,妥协道:“你想出宫就出去吧,我并未阻拦你,禁足令不过做给外间人看罢了。”
随后又淡然说,“我命人过来替你将纱布重新换下。”
听话音,好似又要离开,长天用未伤的手牵住了她。蓦地,她不想率先放手了,罕见地说出实话,带着些恳求道:“母亲,我不是想出宫,我是想……想去含元殿找您……我不想您走了我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阿心很好,我没有想见她。我……我只想见见您……真的,您信我可好……”
“我日日都来,难道你不知道吗?”谷梁回身看着她,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无奈道:“这几日我白日无暇来此,来时你已睡着了,总不能将你唤醒,我以为你知道,却原来你不知。今日得了空,所以才此时来了。”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你还在气我,”话未完便被人搂入怀中,耳畔遂是温声细语,“气什么,两个月里再大的怒气也化为担忧了,若论生气,就气你明明回京了,却不回来找我,若不是识得你状纸上的字迹,真的不知你在帝京。我派出去几轮人马,都没探到一丝消息,吓得我寝食难安。长天,你可知这两月来有多担心你,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当真懂了这句话。”
长天被谷梁搂在怀中,闻及她身上的幽若的香气,莫名地让她心安,兴许这么些年来无人教会她该放松时就放松,该软弱时就该软弱,她隐忍地太久太深了。泪水昭示了她的心境,“我不想连累您,更不想别人言语上构陷您,所以才想离开,您是帝王,一旦失了民心,皇位就岌岌可危,您努力了二十年,不能因为我而失去。”
谷梁将手置于她的后颈处,用力将人按进怀中,弯唇笑言:“你看我公布了你的身份,民间可有异言,我当初登基时,臣民本就不服,现在知道你的身份,朕的权利让他们焉敢不服,今时不同往日,祁安,母亲有能力保护你。”
这话说的极其宽慰人心,也符合谷梁悠之帝王的心态。
温柔又轻巧的力度,霸道又安慰的话语,使她不由得心神激颤起来,“母亲,对不起,我不该那样对您。”
“也没什么对不起,是我之前没和你说清楚罢了,是我心存侥幸,想结束后再告诉你,可没料到自己发现了,只是……”顿了顿,松开了怀中人,似笑非笑道:“今日脾气怎地这般和善了,朕能认为是不是烧傻了?”
片刻的亲昵让她生起贪恋,又怕将人气走,踌躇地半晌,掂量着话语,“没有。”
“没有”谷梁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眼神玩味,“几日前我刚打了你,你应该恨我才是,不是嚷着我欺负你吗,怎么又道歉了。”
提起挨打的事,长天脸『色』忽猜忽红,眸子乌黑深沉了几分,抬眸深深凝视谷梁,不似方才胆怯,直言问她:“母亲,您怎么处置李镶?”
谷梁不答,却是反问她:“你认为朕怎么处置?”
“当然按律法处置。”
“你就如此笃定朕会杀了他?”
“那您为何打我?”
谷梁移步到床榻前的屏风处,帷幕质地轻柔,瞧见床榻上被褥凌『乱』,不似起身很久,倒似慌『乱』中随意起来的,再回身看她一身雪白丝绸寝衣,虽只一眼,便读出了其中蕴藏之意。不紧不慢道:“打你,自是为你私自离京,对我下『药』,大逆不道之事当然不能轻饶,这次够你修养一个月了。”
“一个月后,李镶早就死了,你这么做无非想把我从这个案子里摘干净,不想让怀安王因此事而恨我,对吗?”伤未愈站久了,双腿都有些发颤,长天忍了忍,往榻上走去。
这几日她也是再猜测,怀安王是军功累积成王,膝下只一个嫡子,从小呵护在手心中长大,才养成了刁钻跋扈做事不顾后果的娇纵『性』子。发生此事,怀安王定会维护一二,而中主使若是自己,怀安王是武将,他日定会为难她,更或者是……
而如今一场刑杖表明了陛下维护世子之心,而之后的事情也与自己无关,怀安王或许不会再次联想到她的身上!毕竟人在养伤禁足中,无心无力『插』手此事!
“随你怎么想,如果这样的话,那你我之间的账还未清算,此时时辰不错,要不……”
话未完就只听长天摇头,神情凄凄道:“我胡『乱』说说罢了,您何必当真,我有些站不住了,想先睡会。”
她说的也是实话,站了近半个时辰确实有些吃不消,不管谷梁离开与否,自己先脱了靴子钻进了被褥里。
殿内,静谧了少顷。
长天将被褥盖在身上时,眼角余光瞥见谷梁也躺了上来,双手惊得停滞在半空中,征仲了会儿才诧异道:“您也休息?”
谷梁淡淡瞅了一眼,将她手中的被子夺了过来,顺势躺在外侧,放下了遮挡外界光线的纱幔,见她仍旧未有反应,伸手将呆愣的孩子拉到身旁,不以为然道:“拖殿下的福,含元殿外都是替李镶求情的朝臣,朕这个帝王到您这儿休憩会儿可否?”
到云霄阁躲难来了……
长天将脸垂下,在瞧不见的地方悄悄地弯了弯唇角,快感大过于心虚,但也知适可而止,睫『毛』轻轻颤动,疲倦之意涌上来,呼吸声趋于平缓随和。
谷梁失笑一声,伸手替她将落下的碎发拂于肩处,掖好被角,也阖眸而眠。
时值冬日,外间寒霜成冰,宫人搓搓冻得快没了知觉的双手悄悄推开殿门,将一杯热水送至床榻边的案几上。奈何帝王警觉度异于常人,宫人踏进内殿的那刻她便睁开了眼睛,屏息聆听了须臾,耳畔除了杯盏落在桌面的声音外再无人声,便渐渐只余清静。
好觉被扰后,便再无睡意,亦然不想起身。侧身瞧着身旁睡的毫无知觉的孩子,唇角抿出一丝笑容,温热的指尖想抚上她的脸颊,伸出几寸后又怕惊醒她,只好又缩了回来。多少年的梦境此时竟成了真,盈香绕鼻,让她不由地深陷其中,清冷无情之余沾惹了几分人间烟火。
低低地咳嗽声破坏了殿内温和融融的场景,谷梁先她警醒,见她捂唇伏在那里,眸光带着些许『迷』离,压抑的厉害,苍白的脸上生起红晕之『色』,抬手细心地抚上她的背脊,想起适才宫人送进来搁在在案几上的热水,掀开纱幔顺手将水杯拿了进来,低声劝道:“喝些水。”
第47章 往事()
谷梁将水杯置回原位上,见她这个模样不知该不该唤醒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怅然。恰巧方仪进殿,询问她可回含元殿,她躺在那里直视上方床顶,隔了许久后,才懒散吩咐道:“不去了,若有人来,你随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屏风外的方仪愣了愣,诧异道:“陛下,今日都不过去了?”
“嗯,”淡淡回答后,侧身对着床榻内侧。
帝王之言,方仪哪敢违逆,只好低言称是,匆匆下去安排。
百里长天再度醒来时,正好瞧见了谷梁斜斜地依靠在床栏上,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可自己一动,她的目光就投向这里,墨『色』的眸子里含着异样的情愫,不疾不徐道:“醒了!”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让长天有种家的感觉,对,应该可以称作是家,有人可以在她病时守在身边,醒来后可以亦是第一眼看见,淡淡的美好夹杂在浅浅欣喜的氛围中,深深思索,这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亲情,可是帝王无情,这份情能保持到何时。
醒后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却并未开口说话,谷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怪道:“不舒服吗?怎么醒了也不说话。”
手未触到人就别她握住,谷梁也由着她这般,袖口滑落,『露』出腕上的白纱,这才想起午后时的事情,命人取来新的纱布伤『药』,亲自替她换『药』,重新缠上了白纱。
动作熟练,力度轻缓,该是经常做过这些类似的事情,长天盯着自己的手腕发愣,道:“你以前也做过这些吗?”
“对,不过很久以前,久到你还未出生,”谷梁随意回了一句,在铜盆中洗净了手,水气氤氲,眉眼下精致的眼睫染上些许,长天歪着脑袋看过去,颇有些雾里看花的滋味。
待人复又坐回去,藏在被中的双手伸出揽住谷梁,贪恋般闭上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耳畔却是谷梁打趣的声音,“又有什么问题想问,直接说来,不必再拐弯抹角的。”
“母亲,您有她的消息吗?”手指『摸』到了腰间的玉佩,温凉好玉,质地细腻,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悄悄解了扣,捏在手中。
谷梁被她突然一问,脑间有些未曾反应过来,“谁的消息?”
这是忘了还是毫不在意,长天有些无奈,原以为她会时时放在心上,可问了都不知是谁,随即抬首凝视着她,提高了声音,“旬祁欢!”
方才唇角纯净的笑容凝结些许苦涩,谷梁手上的力度无端更紧了些,忽地被人握住,有些凉意,不似自己的双手历来都是温热的,很多年前的往事在眼前乍现,那个幼小的孩子在自己身边长到周岁,软糯的身体,乌黑剔透的眼珠,偶尔会吐出几个不清晰的字眼,可是一场阴狠地谋划毁了这一切……
“有,断断续续地,”谷梁握着长天的手,自顾自说道:“你与她该是不同的。”
“哪儿不同?”玉佩在手中握得滚烫,隐隐有些汗意,长天很想知道她二人在谷梁这个母亲心中有何不同。
冬日天『色』黑得早,殿外黑『色』的影子透进室内,昏暗不明。宫人适时进来点燃了几盏宫灯,又亮堂如白昼。烛火下,谷梁面『色』平淡,眸中却见不到鲜活的气息,无波无澜,寒气『逼』人,“若知道你的身份,就不会让你在身边数载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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