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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色-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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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天带着丝丝缕缕残存的希望,试图安慰道:“周岁而已,不会有什么记忆的,”
“罢了,她若回来就回来,不回来强求不得,我总不能将她抓回来,”谷梁盯着眼前的孩子有些释然,眉眼弯起终是带回来了些许柔情。
抓回来……不对,长天蹙眉,有些不乐意,“那您不是派人抓我回来的吗,你再故计重施也无不可啊?”
浓浓的不甘心,谷梁不由得笑了,该是被她孩子般话逗笑了,抬手触『摸』了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斥道:“你丢给朕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万分激昂的状纸还在朕的御案上,你休想躲在客栈中清闲,她不愿回来是她的事,与你何干?你若再敢走,旬祁安,你试试,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抓回来,丢回云霄阁,关上三年五载。”
忽视话中九分的威胁,那些往事谷梁不愿多说,自己也不想再问,徒惹她伤心也是不好,可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烛光在眸子闪烁,小心翼翼问道:“你想她吗?”
谷梁明白她话中的含意,不答,笑而反问她:“长天,你以前有想我吗?”
“说实话,没有,”长天盯着眼前的玉佩,抚『摸』上面细细的纹路,默了少顷,又继续道:“只是羡慕村子里的孩子有父母罢,姑姑死后,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夫子见我整日无所事事才让我去学堂跟着去念书的,若不然我现在应该还在村子里东家跑到西家。”
殿中寂静,谷梁也罕见地闭口不言,等着她将下文说完。
“其实不存在的事情想了也无用,我知道这些话您或许会生气,可是我真的想不到自己还有母亲。或许旬祁欢会恨您,可是我却无法恨您,不知道何故,以前就想在您心中有着一席之地,可是后来您又告诉我,培养我只为新君,那时感情占了上风,所以才会辞官。”
末了,竟有些心虚,问着一些曾经不敢问的话,“母亲,那时您对我有不同于一般朝臣的感情吗?”
“有,你该知不是人人可以从官阶升得有你这般快速,看到你,我就会时常想到自己的孩子,殊不知你就知我的孩子,苍天或许待我不薄。白姡凑椅沂保矣行┎桓蚁嘈拧!�
说到这里,谷梁自嘲的笑了笑,点了点孩子的额头,语气随之上扬:“以前觉得你做事十分稳重,有时竟不觉得像孩子。现在不知是与你接触多了还是何故,早已及笄的你就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做事缺少了往日的分寸,好比此次你让人去刑部击鼓告状,过于莽撞。”
说到此事,长天眉头紧蹙,无从舒展,“不是我,除了状纸是我写的,其他一律与我无关,那事是别人所为。”
对于秋水此人,无从深查,不知为何心底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呼喝自己,她并不是处心积虑之人,可种种迹象表明她接近自己必有原因。
“不管是不是何人所为,但在怀安王心里、天下人心里就是你所为。”
谷梁兴致骤减了许多,不太愿意再提起这个事,长天知晓她心中已有处置的方法,她也不能再置喙,顿了顿,岔开话题道:“母亲,祖母让我回老宅,您要一起去吗?”
“自己去,她想你,又不是想我,我去作甚,再者我忙的很,你不知道吗?”一句话拒绝地彻底,愣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长天松开了手别过头去,闷声道:“你分明在这里待了半日了。”
谷梁微微一滞,摩挲长天秀发的指尖收回,起身道:“起来用膳吧,待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何处?”长天清澈的眸子闪出几许好奇的光。
“你不是想要听故事吗,让你一次『性』听个够,也省的你下次再变着法子缠我。”谷梁整了整衣襟,欲出外吩咐宫人摆膳,可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瞧着空『荡』『荡』的腰间,唇角勾了勾,又转回去,朝着她平伸出手,不动声『色』道:“拿来。”
青丝垂落遮住大半容颜,也遮住了谷梁探究的目光,长天将手中玉佩紧了紧,歪着脑袋,流光婉转,巧笑嫣然,笑道:“送我可好?”
若论平常,谷梁定然笑着应了,只是现下眸光闪了闪,又将手伸前几寸,敛笑正『色』道:“别闹了,你若是喜欢,库房里很多你随意去选,只是这个不行。”
别闹了……三字像极了训斥不懂事的孩子,长天抿唇不语,却是将手中紧握不放的玉佩递于谷梁手中,冷哼一声,“小气。”
眼角染了几分笑,谷梁接过玉佩,重新系在了腰间上,口中催促道:“再耽误我可回含元殿了。”
夜,寒凉沁雪。
雪,连绵黑夜。
宫灯摇曳在前,沙沙的脚步声随后,朦胧的几豆灯影下显出未央宫模糊的影子,明灭难辨,谷梁接过宫人手中的宫灯,推开了未央宫的宫门。
入殿后,亲自一一点燃了殿内的灯火,红『色』的纱幔在夜晚的灯光下愈发猩红,像人体中的鲜血,更像的该是地狱归来的魔鬼,妖艳诡异。
长天站在殿门口,看着烛光下的背影,却是不敢走近,直到谷梁点亮了所有的烛台,坐在床榻上,向她招手,唤道:“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闻言走近后,谷梁将那本地理志递给她,“这上面记载了很多地方,有着注释的都是你父亲去过的,他常年带兵打仗,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而我与他自幼便订了婚约。他并不是你祖父最宠爱的皇子,但却是大齐最厉害的将军。”
“他们弟兄四个,除去你大伯父闲云野鹤不理朝事外,其余三兄弟皆是看中了皇位。你祖父死得太过迅速,并未及时言明将皇位传予何人。皇位之争,自是宫门喋血,你父亲赢了。我原以为他登基后会与我解除婚约,毕竟谷梁家当时不过小门小户罢了。”
长天静静听着,前者兄弟相残的画面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在意却是父母之间的感情,好似与她脑海中生死盟约的情感大相径庭,不禁问道:“他不爱您吗?”
音落,便是沉默。谷梁将她拉过来,抚『摸』着地理志上发黄的边角,许久后才续说:“他非但没有解除婚约,反而亲自登门求亲,我父亲不知天子何意,但照着婚约也同意了。我顺理成章地进了未央宫。后来,我才知宫里竟然还有一位公主—旬世沅。”
“长公主旬世沅?”长天几乎惊得咬舌。
谷梁点头:“对,我在民间几乎未曾听说过这样一位公主,见到了自是吃惊,问及你父亲,他回答得几乎与宫中传闻一样,旬世沅不受你祖父喜欢,母妃又被打入冷宫,故而才会不被外界知晓。”
谷梁会提及长公主,往事中定然少不了她的参与,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可是她为何失踪了?”
“失踪?不是,她是自己走的,”谷梁眼中星火闪烁,摇首道:“大婚后,我随你父亲上过战场,所以才懂简单包扎之术。归来后,我便怀孕了,可是你父亲并未纳妃,这点我很开心。后来生下孩子后,你父亲早年旧病复发,太医束手无策,他还那样年轻,若不死何来我当年被迫用孩子祭祀的局面。”
第48章 乞丐()
‘故事’有些骇人听闻,但长天心知谷梁当时的震惊比她更甚,自己的孩子未曾谋面便被悄悄送走,何其残忍!只是长公主的身份却是让人骇然,先帝为何提及这个?
谷梁不管身旁站着的孩子如何思忖,自己继续说道:“我从未在意过长公主,因为她很少出现我眼前。你父亲死后我便接了帝位,从那时我便派人开始寻找你,只是几月后田地干旱,颗粒无收。我被『逼』着将阴时所生的孩子祭祀,明知是场阴谋我却无力更改,我只能自私地从民间找来一个孩子来代替,可是祭祀那日祁欢却是真的不见了,与其一起不见的还是旬世沅。”
“您的意思是没有抛弃她,只是……只是换了种保护她的方式而已?”又是一重的惊愕,谷梁轻描淡写的带过了当年帝王冷酷无情杀害自己亲生骨肉的事情,个中的困苦艰难怕是只有她一人知晓,不知为何,她无法将白姡灯鸬哪歉鼍椴斜┑氐弁跤胙矍叭肆翟谝黄稹�
谷梁将情绪压抑在心中,面『色』不如往日般红润,带着些不经意间的苍白,凌然有力的指尖却是按耐不住的颤动,她笑了笑,烛光下的眼影修长,柔声道:“我从未想过牺牲谁来稳固地位,你父亲知晓旬家三兄弟皆已死去,而当时秦王的父亲无意皇位,不过……若真的将皇位交出去,我与你们姐妹二人怕是无法善终,所以这个位子我不得不接。”
“祁欢若恨我,便让她恨去,这是我无力改变的,只是你……我既然找到了,就不会轻易放手。长天,这个帝位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或许有朝一日她回来了,您可以将话说明白,或许她也会理解您,”在不知不觉的劝解中,她用了两次‘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确定人是否还会回来。长公主认定陛下为了皇位不惜杀害自己的孩子,怕是不会轻易将旬祁欢送回来。
谈话在沉默中结束,出未央宫时,雪花又已纷纷落下,悠悠飏飏,入牖凝华。黑夜的雪总是比白日多了一分宁静与凄寒。未央宫与云霄阁隔着一道宫墙,谷梁接过宫人手中的雨伞,遮在长天的头顶,挡去一时的风雪,道:“回去吧,天冷了许多。”
风雪太大,抬眼细细看去竟如万花摇落般,长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大的雪了,以前在关外,胡风卷起,阑干千丈,相比下帝京的雪有些小家子气了,落地不久就化去。
谷梁见她瞧着雪花也不看着脚下路,轻声提醒她:“想什么,这般入神。”
“什么?”想得认真,冷不丁地被问话,脚下没注意湿滑的地面,足尖未落地往后仰去,谷梁手快地扶住她,摇头无奈叹道:“提醒了你还这般大意。”
“不是,您突然问我,我走神才没注意的,”伞落地,二人都在毫无掩盖的大雪中,长天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随口提到:“漠漠梨花烂漫,纷纷柳絮飞残,古人比拟得可真恰当。”
“是否恰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若再站着不走,风寒就不会有好转的一天,”适才为了拉住她,手中纸伞不慎脱落,宫人跑过去捡回来又置于她手中,瞧着她不想离开的模样,状似随意道:“刚刚差点摔倒,伤不疼了?”
玩笑话声音虽是不大不小,可身旁站着些宫人,免不得被听了去。长天收了手再无赏雪的心思,拉着谷梁的手,低低道:“母亲,我们回去吧。”
昏暗中明明看不见但还是习惯『性』低头,谷梁瞧她沉默的样子心下一紧,笑道:“生气了?”
有些讨好的意味,倒让长天脚步顿住,勾勾嘴唇,面上无异,回道:“没有,您多心了,我只是一时感慨幼时关外的大雪罢了。”
“关外大雪……我曾去过草原之地,那里雪下了就不会融化,许是天气干燥的缘故,可比帝京寒冷多了,”谷梁也停了步伐,灯光下看到了她鼻尖上沁出的汗珠,明灭的宫灯下泛着微微光亮。
一段路走走停停,只是苦了几位随行的宫人,有人乐在其中,有人苦在当下。
“不知江南的雪如何……”话未完,谷梁将伞柄置于长天手中,俯身竟抱起了她,莫名一愣,手却惯『性』搭在谷梁的肩上,怔了怔,才道:“母亲,您做什么?”
“不能指望你走回去,明日早朝了你还在这里,”言语虽是斥责,可冷颜化作一泓叮咚泉水,眉眼如弯月,抬脚踏下台阶,终于离开了长乐宫。
手中纸伞向上倾了少许,刚好遮住谷梁头顶上的雪花,长天也将身子前倾,在她耳边轻声道:“母亲,您陪我去老宅,可好,”末了又怕她不同意,追加一句:“日间谷梁信来了,甜橘都是他吃的。”
“好,”谷梁视线落在脚下的地面上,几名宫人执着宫灯走在前面,一片雪花顺着伞面溜了进来,落在谷梁修长的眼睫上,遇暖则化,带下一滴水。
长天抬手擦了去,脑中想着其他事,眨了眨眼睛,又凑近了些许,极轻极轻的声音问道:“母亲,父亲爱您吗?”
低不可闻的声音,谷梁还是听到了,漫不经心回答:“也许爱吧,”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是谷梁糊弄人,或许是她心中也不知道,只是曾经数年的后宫虚设,也足以回答这个问题。
云霄阁的殿门一开一合,隔离了冰天雪地,留下的该是暖意融融的灯光。
一场大雪后便是数日的晴朗,明媚重开,云蔼空蒙,目穷之处,人形接踵而至,怀安王世子今日被处斩,百姓争相去刑场看热闹。
一辆青『色』朴素的马车停在刑场门口,帘内白净素丽的指尖挑开车帘一角,『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容颜,眸清幽深如潭,皓质呈『露』。少顷,车帘被放下,马车走向来时的道路。
不出片刻,马车被人拦下,车夫握紧了马鞭,眉眼却是安然如山,低声问着马车上的人。“小姐,您的朋友吗?”
车帘被掀起,秋水站在马车下,脸上似笑非笑,杏眼圆睁,道:“小姐,可否下来叙叙旧,近一月未见,您忘了我否?”
“再忘也不敢忘了你这救命恩人,有恩不报枉为人,秋庄主,对否?”长天盈盈道,从马车上走下来,学着她的口气,倒是现学现卖。
“我可不姓秋,秋庄主可真难听……”秋水今日劲身衣裳,手中也握着长剑,侠女风范,比之原来的模样英气不少,或许她本就是个浪迹江湖的少女。
长天理了理衣裳,又抬起头来凝视她,“那你姓什么?”
秋水目光幽幽,脸『色』如常,低眉思量了许久,有些为难道:“爹不认,娘不要的孩子,也不知该姓什么,你这样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你倒是有趣,一人两个名字,我该唤你长天还是公主殿下。”
知道问不出什么,长天再次放弃,将脸微微测开,道:“你我也算是朋友,与宫廷无关,唤一声长天就等于给我面子,公主殿下四字还是留给别人去喊吧。”
两人站在长街上探谈话着实不妥,随意找了个茶舍便步行走过去,刚刚赶车的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远远的跟在了她们后边,秋水察觉到后不经意道:“回来了就是不一样,陛下是保护你还是担心你再离开?”
长天回道:“应该两者都有。”
秋水看着身旁不断更替的路人,眸光乍明乍暗,语调清淡:“陛下会如此果断地将李镶正法还真出乎我的意料,只是感情用事不是帝王该有的风格。”
“感情用事……我可不这么认为,陛下行事一向果断,证据确凿下为何要包庇,不过你好像对陛下挺不满的,”长天转眸看着她,目光淡淡,探究的意味却是十分明显。
“怀安王手握重兵,王妃与世子生活在封地,历来无事不进京,而今陛下却杀了他唯一的嫡子,难道不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面上吗?如果我是陛下,就会派人去注意他的动向,”目光一凝,停住脚步,语气森寒,“怕他会反了。”
“如果他真反了,那也不是陛下的过错,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罪行罄竹难书的小小世子,我想天下人也不会怨怪陛下……”
“天下人会不会怨怪陛下,这个不知道,”秋水厉然打断了她的话,“但怀安王往怨恨你是必然的,我若是你,便躲在宫中少出门,而不是眼下在长街上招摇过市。”
“你说的那是小人,我无愧于天地,为何要躲避,”长天毫不回避秋水的目光,眸光更亮更清,灼灼蚀人,“我当初要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些,若怕了这些,我就不会在帝京安全活到现在,我百里长天得罪的人不计其数,难道还少他一个吗?如果因为此事他反了,只能说明他不是良臣,若不是良臣,要之何用!”
一时间,秋水不知该如何反驳,好似眼前大气凌然的少女不是村子里安静沉默的教书先生了,许久后才缓缓道:“这许是你们的帝王之道,但我这个小小平民百姓看不到那些,只看到一些表面的东西罢了。”
“不,”长天摇头否决了,“你能想到这层,就绝不是表面的东西。”
二人聊的兴起,分神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秋水身旁路过,状似不经意撞了秋水,接着慌忙道歉,帮她拍了拍裙角的灰尘,秋水有些厌恶,拂开了脏兮兮的手,“好了,没事了,走吧。”
小小的身影忙脚下生风,很开跑开了这个地方,长天看着背影,神情却是凝重,又是一个流浪在外的小乞丐……身旁的秋水却是跺了跺脚,骂道:“刚刚那个是个小偷,我的银子不见了。”
话未说完便气急败坏地追了过去,长天站在那里笑了笑,暗叹那个小孩子胆子还真大,不该把秋水看作一般平常的女子,扫了一眼依旧平常的大街,索『性』也追了过去。
秋水武艺在身,跑了几条街便抓到了那个孩子,找回了自己的荷包,不忘拍了几下孩子的脑袋,斥道:“小小年龄不学好,偷东西偷到了我的身上,胆子比你身子还大。”
小孩子靠在墙上,脸『色』通红,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样子,瞪着眼睛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人。随后而来的长天慢了半盏茶的时间,刚好听到最后那句‘胆子比你身子还大’,有些哭笑不得,拉过了秋水,劝道:“找回来就好,何必这么大怒气,孩子而已。”
看向颤抖的孩子,一身破衣,不过八九岁的样子。两眼圆溜溜警惕地瞧着自己,微微俯身,尽量将语气放得平和,“为何偷东西,你父母呢?”
“要你管,”孩子猛地推了长天一把,乘机又跑开了,秋水扶了一把被推得酿跄的长天,这孩子的举动倒是激起了她的怒火,捋起袖子,面『色』肃然,道:“反了,我非要找他的父母问个明白。”
第49章 疫病()
不知拐了多少个弯,长天被眼前人几乎带花了眼睛时,在一扇破败的大门吸住了她的眼睛,她唤住了秋水,看着残垣的墙根,又扫了一眼极为偏僻的地界,眸光幽幽,道:“这里应该是帝京乞丐居住的地方,按照刚才那个孩子穿着,他应该住在这里的。”
秋水还未听完话,便一手推开了门,门板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咯吱咯吱几下,长天险些以为门板会掉落,视线锁定在萧索的院中,说是院子,也不过是枯黄树叶铺就的土地。她站在这个似曾相识同样贫穷同样无助的地方,仿若微微平静的心脏带来一丝悸动。
屋内传来细碎的声音,那个孩子拉着秋水走了出来,眼眶红了许多,脏污地尘土在脸上画了许多个圈圈,从各个房间里探出来许多脑袋,大多与他相同的年龄。
孩子看到长天,又看了眼秋水,小声嚷嚷道:“银子都还你们了,干嘛还来找我。”
“偷钱还了就了事了吗?你父母怎么教你的,好的不学学做贼,”秋水胳膊交叉,眉眼凌厉,吓得孩子不敢再大声说话。
长天走近他们,也许秋水行走江湖惯了,不知这纸醉金『迷』的帝京城也有无钱生活的底层百姓,她默默叹了一口气,“秋水,这是乞丐群居的地方,不过见他这么紧张的样子,他的亲人应该在里面,不过你去了也无用,冬季严寒,食不果腹,谁听你这大道理。”
秋水气的咬牙瞪着她,长天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缓和一笑,“你想我们不再找事也可以,说说为什么偷银子?”
孩子瞥了二人一眼,弯腰坐在了地上,拽着地上的树叶,两颊的肌肉绷紧了一下,“我也不想偷,可是冬天来了,这里很多人都染了风寒,没钱请大夫,已经有人没钱治病已经死了,我不想看着大家都死,所以才去街上偷的。”
秋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谁信啊,你编个谎言糊弄鬼啊。”
“信与不信,进去看看便知,”长天率先一步踏进了院中正厅改做的房间。进屋,宽大的房间内,里面地上都是稻草,窗户上都是蜘蛛网,灰尘遍布。屋内睡着许多人,都是面『色』暗黄,憔悴不堪,看到生人踏进来,或抬头看着或有气力地做起来或昏睡不醒。
待了片刻后,她又退了出来,笑容有些悲凉,静默了片刻,黯然道:“我去试试,看朝庭能不能拨些过冬的物资下来,久病容易成灾,也不是甚好事。”
说着又从怀中拿了些银子递给地上坐着的孩子,凝视着孩子些许灰寂的眼眸,缓和道:“我只带些银子,你去请些大夫来,拣严重的先看看。”
脏兮兮的脸上大眼睛闪了几下,嘴唇不禁剧烈颤抖,似是不大相信眼前的女子会给银子。长天见他不接,以为他被秋水吓住了,眉目轻柔,将银子放置在他的手中,不忘劝了一句:“无论如何不可再做偷盗之事。”
出了破院,二人罕见的不再开口说话,走回马车边时,长天突然回身看着落后几步的秋水,冷冷道:“你引我去那里,就是为了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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