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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冠天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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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长骨头也不带这样的。”江栖鹤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声音被这痒和痛折磨得有些抖。
在一片薄光之中,江栖鹤的身体逐渐形成,也能半偏着脸,面无表情地对视陆云深的那双漆黑欣喜的眼眸。
陆云深惊奇道:“你还记得长骨头时的感觉?”
“你不也很懂?”江栖鹤撩起眼皮白他一眼,因为周身极不舒服,浅琥珀『色』眼底水『色』潋滟,像是春花拂过的水面。
“我……”陆云深一张口就哑了,“大约,总觉得应当是这样。”
江栖鹤挑了一下眉,但很快扭头偏向另一侧,不让陆云深看见自己略显狰狞的神『色』。
枯荣剑化为他的身体,是一寸寸将剑体撑开,凝出脑袋四肢,过程极为不易。江栖鹤竟还有闲心庆幸这是柄重剑,若是轻剑,那短短三尺长几寸来宽,这折磨不知要受到何时。
这令江栖鹤不由勾了下唇角,陆云深捕捉到那抹弧度,换了个方向蹲下,身子前倾。
他的银发垂落而下,正巧在江栖鹤面上扫过。
声音低沉,口吻严肃,带着几许担忧,“阿鹤,如果难以忍受,就告诉我。”
“难不成你还能替我受着?”江栖鹤眼睫轻颤,往旁侧吹了口气,把陆云深的头发吹走。
谁知这倒霉玩意儿在空中飘了会儿,竟又搭下来。
“劳驾,您挪一挪。”江栖鹤叹道。
陆云深默默把自己那绺头发揪回去,挂到耳后。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罩在江栖鹤周身的薄光散去,整具身体显『露』出来,与先前附灵纸化出的那具无异,长发如乌、皮肤瓷白,眼皮一掀,便是天上碎落的星辰皓月。
陆云深在江栖鹤撑着手起身时倾身扶住他,先是弯唇一笑,但只维持了片刻,那弧度便挂不住了,黑眸颤颤,水光在眼底漾开,像是夜『色』里无声流淌的河。
江栖鹤不禁抬手捏了一下这人脸颊。随着的动作,对面人银发似水滑过他前胸肩膀,随后姿势由扶改为拥,埋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阿鹤。”
陆云深轻声呢喃,过了一会儿,又喊了声。
“阿鹤……”
第29章 万山红遍(十一)()
第四章万山红遍(十一)
江栖鹤歪了下头; 目光落到白发少年背上。
堂堂悬剑山庄庄主陆云深,剑裹霜寒落枯荣,当今江湖中的十圣之首,现下软软绵绵黏在他身上,跟条小『奶』狗似的眸含泪光、语带哭腔,但江栖鹤发现自己拿他很没办法。
谁让他魂魄住着的这具身体是人家用本命剑给化成的呢,天大的恩情; 哎。
江栖鹤轻声叹气,姿势微微一动,抬手在陆云深发间轻轻梳过; 尔后『揉』上头顶。
“阿鹤……”
环在江栖鹤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寸,陆云深抬起头,目光瞬也不瞬地凝视江栖鹤。
漆黑眼眸倒映着江栖鹤素白的面容,那双缓慢抬起的眼睛里浮现着几分无奈与纵容; 对上他的视线后唇角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我回来了。”江栖鹤手从陆云深头顶滑下去; 按住对方肩膀,贴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陆云深有瞬间的惊讶,长而翘的睫『毛』带上水光,不过眨了一下后消失不见。
江栖鹤的拥抱仅仅维持了片刻; 就像一瞬幽昙,毫无预兆又漫不经心地开谢,但在观赏人眼中留下浓墨重彩,从此挥之不去。
白发少年鼻翼翕动; 旋即抱了回去,他用力很大,江栖鹤挣扎无果后只能遂了他的意,然后问:“我们是不是在那次悬剑山庄风云大会之前就见过了?”
这是江栖鹤与枯荣剑融为一体时涌上心头的微妙情绪,两者共鸣让他深切体会到了枯荣剑对他的感受,是一种怀念与思切,是立在天之涯地之角耐心又沉静的守望。
枯荣剑的气息也令他熟悉,不是那种交战数次生出的熟悉,而是像一个旧友,他们共同拥有着一段时光。
多年后的现在,他与旧友相逢,对方依旧眉眼温柔,隔着花问他是否需要再温一壶酒。
枯荣剑是陆云深的本命剑,是陆云深踏入修行大道后在体内凝出的。
江栖鹤眼神轻微闪烁,手指挑起陆云深散在后背的一绺发,像从前玩枯荣剑上剑穗流苏似的捏在手上把玩。
“我们早就见过了。”陆云深的声音低又轻,就像一股潺潺流淌的清泉撞在两侧青岩上,水花轻旋间折出透亮的光,“我都记得,你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我们是只见了一面就擦身而过,还是说过话、一起办过事?”江栖鹤无奈带笑。
陆云深挺直腰板,把头发从江栖鹤手里扯出来,就着半跪姿势后退几步。他眸光定定的,带着点抱怨,“我们一起和别人打架,然后说了好久的话。”
江栖鹤挑了一下眉,他年少时过的生活不怎么样,混在最阴暗的底层,偶尔有钱买只鸡给自己和江眠吃,都得警惕着有没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和人打架、与人一起打架是家常便饭,打完架后和队友交谈几句更是情理之中,这一时半会儿的,他真想不起什么时候碰见的陆云深。
江栖鹤眼眸一垂,陆云深便知这人是没想起来,气得将头一扭,哼了一声。
“陆小白,你要理解一下老年人。”江大爷扯了扯陆云深衣袖,笑眯眯凑过去。
这话就说得很不要脸了,两个人都是七八百岁的年纪,纵然江栖鹤早陆云深三五年出生,但谁不是“老年人”?
偏偏江大爷一点儿都不这么认为,扯皱了别人的衣袖,还换了个姿势理自己的,顺便道:“就不能再给点儿提示?例如何年何月何地?”
陆大庄主抿唇,垂着眸不言。
他记忆零碎得很,想起来的都是片段,或独自坐于碧蓝海畔垂望海底,或刀光剑影中『舔』血前行,地点模糊,季节皆不甚明朗。
唯有一段,是艳艳春光拨开抽出新芽的柳条,轻拂在姹紫嫣红开绽的泥土中,坐在破旧门槛上的少年笑着随口掰诗。
江岸栖野鹤,平陆垂云深。
但陆云深一点都不想把这句讲给江栖鹤听,只想自己珍藏起来,留着到无人安静处细细品味。
因为,这句诗就是他的名字啊,在那之前,他连个名字都没有。
对面的江大爷理完一只衣袖,开始折腾另一只,还边偏着头,用目光鼓励陆云深开口。
陆大庄主不想说话,瘫着一张脸起身,眸眼下瞥。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硬邦邦道:“我们走,连云笔的尸体要一并带出去吗?”
“唔。”江栖鹤将视线移向旁侧,眉头紧紧皱起,“他怎么死了?老柳呢?这破烂身体里的其它魂魄呢?”
说着他起身走过去,细细查看欧阳文韬身上的伤痕。
陆云深站在他身后抿了抿唇,“扶摇真人杀死了连云笔。”
江栖鹤手一顿,缓慢无力地滑落下去。
“他还说,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此刻。”
“他要向你说一句多谢。”
江栖鹤沉默许久,最终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那么,十圣连云笔欧阳文韬,就让他臭在这儿,等出去将涂家收拾了,为老柳立个衣冠冢。”
他的声音低下去,轻似呢喃,“得与逢花仙子何在一处,不过当年逢花仙子被葬在哪儿来着?”
“出去再问,我们快走,这个地方撑不了多久了。”陆云深将手递到江栖鹤眼前。
江栖鹤“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分神打量周遭环境。
这一方昏暗之中,聚阴阵摇摇欲坠,光芒炸开即逝。因了小夜石被毁,藏在风中沉默着奔涌而来的那些吸收元力的“小针”失去方向,正四面八方『乱』窜。
从刚才陆云深声音落地时起,还有震动从地底传来。起初很微弱,只有地面的细石子儿移动翻滚,但倏然间整个顶部四壁都开始摇晃,尘埃下坠,岩石倾落,坍塌之势显『露』无疑。
“阿鹤!”
陆云深大喊,不再管江栖鹤有无回应,身一倾,将人大力拽起。
从地底到石阶,再走入干涸池塘,两人后脚方离开,就听得一声闷响,那块地整个凹陷下去。
江栖鹤回头一扫,又放眼望向被此番动静惊醒的孔家村,释放神识寸寸地搜索查探,末了,颇为无言道:“此地遭到入侵已有些时候,涂家竟只派了一人前来查探,这是高估自己人还是低估了我们?”
“或许是遇上了麻烦。”陆云深低头靠过去,勾住江栖鹤手指,轻声道。
三月宵风冷,长发在风里起落,衣角开绽成花,勾勒在深黑夜『色』里,明丽悠然,江栖鹤被一袭白衣裹着,垂下的眸抬起,对上陆云深的眼睛,“陆小白,多大个人了,别拽手指好吗?”
“我们直接去涂家。”陆大庄主表情严肃。
“那你不放手?”江栖鹤眼角轻抽。
陆大庄主还真不撒手,甚至反手一握,空出那只环在江栖鹤腰间,足一点,御风而起。
江栖鹤没好气地挣脱开来,抬手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别随便动手动脚,我忍你很久了,人与人之间是要保持距离的!”
“哦。”陆云深不甘心地往旁挪了挪,“我没有随便动手动脚。”
“……”
涂家位于江阳城东南,而孔家村在西面,偏僻遥远,几乎在城的最角落。但此般距离对于江栖鹤与陆云深二人并不算远,抵达只需眨眼的功夫。
的确如陆云深所料,本该灯火漆黑的涂家被人带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定睛一看,领头人赫然是方韵之。
第30章 万山红遍(十二)()
第四章万山红遍(十二)
夜『色』喧嚣; 晚香玉的味道在风吹下淡薄开去,只剩几缕抓不住的清甜,仿佛散在摇晃烛影后的女儿香,令人略微『迷』醉。
但视线上走,只见天幕中缺了一角的圆月泛黄,边缘透出红光,犹如陈年血迹混杂其间; 魑魅魍魉深藏。
树影在晃,灯盏摇摆,衣袂翻飞; 长。枪端头缀着的红缨起起落落不断勾出弧度,但方韵之与她率领的兵士纹丝不动,面容沉静肃穆,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涂家紧闭的朱门。
江栖鹤悬停在半空中; 分出神识将整个涂家大宅查探过一遍后,拉了下陆云深手臂; 示意这人和自己一道下去。
“方姑娘。”他没有直接来到方韵之面前,而是与陆云深落在兵士列阵后面,隔着数丈距离喊了方韵之一声。
方韵之回过头来,眼底浮现了一丝惊讶; 但转瞬即逝。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冲江栖鹤颔首:“春风君。”
兵士们侧身让路,踏步声响成一片,江栖鹤与陆云深一前一后走过去; “我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您的朋友莫闲君白无心查出了涂家阵法灵气媒介的位置,没想到竟是在城主府内。”方韵之语速飞快地为江栖鹤解释眼下情形,“我们本想先派人守着,谁知涂家竟有所察觉,启动了一个阵法,伤了周围的人。为防止涂家另生事端,我便做出决定,率兵前来将他们家围住、监视起来。”
江栖鹤点了点头,“白无心现下在何处?”
“在城主府内。”方韵之道。
“你与你的兵士们对付涂家,有几成把握?”江栖鹤偏头往后扫了一圈,目光从装束整齐地兵士们身上掠过,最后回到方韵之身上。
方韵之眉梢微微一皱,旋即扬起下巴,“涂家是豢养着不少仙修,不过我方亦有。”
“那请在此稍等片刻。”江栖鹤笑了笑,隔空折来一根树枝,手腕一挑、一送。
刹那间,长风裹着明明光华将涂家沉重的宅门轰然冲开,守在门后几人来不及呼喊半声,已倏然倒地,晕了过去。
“春风君……”方韵之视线在那几人与江栖鹤身上来回一番,往前迈出一步。
江栖鹤抬手打断她的话,“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伤及无辜人『性』命。”
言罢,衣角在风里一卷,江栖鹤飞身而出,步入涂家宅院。
陆云深紧随其后,不少人围上来,两人连正眼都不瞧,挥袖一振,带出一道气浪将之掀翻在地。
他们放过了报信人,跟着他一路绕庭穿廊,见得正厅模样的屋宇灯火明亮。
等报信人揭开一道门缝溜入内,江栖鹤闪身过去、抬脚一踹,门板猛地一声响,将报信人拍了个扁。
江栖鹤抬眸往内扫了一眼,约莫是涂家家主的人坐于主位,满鬓花白、眸眼浑浊,手松松地握着太师椅扶手,就着一旁貌美侍女的手喝茶。
他身后立有八名身着劲装的男子,或持刀持剑,或握长缨,眼神犀利如勾。
厅中其他的座位亦被坐得满满当当,这些人不乏表情严肃的,但多数人如他们家主一般,在悠闲捧茶细品,身侧亦有一二名仙修侍立,透着强烈的侵略气息。
“还挺乐哉哉的。”江栖鹤跨过门槛,抱臂迎上主位中人的目光。
后者手轻轻一扬,在场半数的仙修、或者说涂家的打手们迅速围过来,手中兵戈直指来人。
江栖鹤立在原处动也不动,剑气在周身流转成明明光华,这些人攻过来时兵器尚未与他相触,便被掀飞数丈远,砸到墙上开出几个大洞。
轰——
木屑飞扬,尘土四溅,廊柱歪斜,整座房顶向下沉了约莫一尺。
眨眼前还神闲气定的涂家家主面『色』一变,挥手甩开手抖砸碎茶杯的侍女,手往扶手上一拍,身后几人立时鱼贯而出,在他三尺外站成一排人墙。
江栖鹤不慢不紧地往里走,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震慑得座中数人丝毫不敢动弹,但偏巧放过了涂家家主与前面这些打手。
他唇边扯出一抹笑容,在仅剩四五身位就要与人墙对上时,脚步忽的一停,尔后踹到最近那人,将椅子一勾,踩在脚底。
白衣人下颌一样,浅『色』眼眸中泛起冷光,“你就是涂毕安?来,说说,当年是哪些人一起抓走了扶摇真人,又是谁主张推平了八宝街十五号?”
他声音不大,依旧是那副懒得用力的模样,散漫得很。
“敢问来者何人?”涂毕安一副料是如此的表情,直截了当地避开江栖鹤的话,抛出旁的问题。
江栖鹤“啧”了一声,“说出来可能吓死你。”
涂毕安脸上扯出一抹冷笑,“那也得说出来才知道。”
“我偏不告诉你。”江栖鹤手指挑起一绺发,慢悠悠地在从指尖绕到指根,再倏地抽走,丢到身后。
与此同时,涂毕安的打手们亦动起来,但一堵无形的墙立在江栖鹤身前,涂毕安的打手们试探几次后发现无法越过,面『色』凝重的对视一眼,纷纷后退,变幻阵型。
江栖鹤视若未见,眼皮一掀,瞳中燃起一簇冷火。他调子也沉了几分,如玉石相撞,清清泠泠,“我想了一下,不管是你们谁干的,今天不都得死在这里吗?”
话音一落,江栖鹤撤去竖在身前的屏障,气息波动间,八名劲装男子趁此挥开武器,刀光剑影雪亮生寒,带起的风亦是刮得悬在顶上的琉璃灯摇摇欲坠。
双方之间距离仅仅数尺,雪刃落到身上不过是眨眼的事情,江栖鹤却依旧慢吞吞的,连压得人心跳爆炸、耳膜破裂的威压都收了起来,剑意与锋芒敛得干净。
他一袭白衣翩翩,手里垂着根正在抽芽的树枝,仿佛不过是出门游玩时折了一根春枝的寻常公子,做不得威胁。
但下一瞬,他的脚终于把横倒在地的椅子勾起,再抬腿往椅面一踏,飞出的断木各往一个方向,直穿那八人眉心。
“区区琴心境罢了,就没有几个能打的吗?”江栖鹤嫌弃地扫了跟棍子似的倒地的人一眼。
“你——”涂毕安一时气结,手高高扬起,却是抖在半空,颤颤地挥不下。
他怒火中夹杂着恐惧,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眨了又眨,终是没“你”出个什么来。
江栖鹤特地掏了掏耳朵,颇有几分洗耳恭听的意味。
良久,涂毕安终于顺过气,怒容亦收敛得干净。他从太师椅里起身,换上一副殷切谄媚的表情,“不知是何方高人,先前涂家多有……”
但江栖鹤根本没想过让涂毕安把话说完,对方话头刚起就扭开了头,手按住陆云深肩膀,凑近几分,道:“来,小白,我交代你一个任务。”
陆云深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两人视线相对,黑眸望向那双浅『色』眼眸深处:“你说。”
“在这宅院中四处走一遭,将你看不顺眼的人都抓过来。”江栖鹤摩挲着下巴,脸上笑意很浅。
“……我看不顺眼的?”陆云深微微一怔。
江栖鹤手在他肩头拍了拍,接着挪开半尺,伸了个懒腰,“就是那些有点儿修为但境界不高,还跳着脚想要扑过来杀死你的。”
听到这种要求,陆大庄主瘫着脸点了点头,“好的。”
他目送陆云深出去,等白发少年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后,唇边那抹笑退得一干二净。
砰——
江栖鹤振袖掀起气浪,将那两扇歪斜的门扉给装回去、合上。
他瞥了眼方才趁着他与陆云深说话、躲到大厅角落的涂家人,最后目光落回仍强撑着站在中央的涂毕安身上。
“从谁先开始呢?”江栖鹤歪起头,抬在半空的树枝缓缓移动,来回一圈后,停在其中一人身上,“就你。”
江栖鹤面容素白冷漠,手中的树枝扬起,向勾手指似的朝那人勾了勾。
一股『尿』臭味在空气里蔓延开来,这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过来抱住江栖鹤大腿,战战兢兢道:“神、神仙大人,扶摇真人被抓一事,和我无关啊,我什么忙也没帮,什么主意也没出!”
江栖鹤平平一“哦”,“真的么?”
这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真的真的,我是无辜的……”
“好的。”江栖鹤拖着调子说了一句,但就在这人面『露』喜『色』之时,树枝兀然往他头顶贯穿而下。
“接着又是谁呢?”江栖鹤收起树枝,将人踹到一旁。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都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推诿责任,江栖鹤也因此将老柳遇害的经过拼凑出来——有人告诉他们长居江阳城的扶摇真人每逢节日便会祭奠亡妻逢花仙子,然后教他们做了个能让扶摇真人自己跳进来的陷阱。
了解完经过后,江栖鹤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有多能耐呢,在江阳城布阵吸走全城气运,也是别人教你的?”
“是是是,我们何等愚蠢,这等高深阵法怎会是自己想出的呢?”匍匐在地的涂毕安小幅度抬头,眸光切切地恳求江栖鹤,“我们……涂家愿意将这个阵法献给您,将整个江阳城的气运都献给你,从此为您是首,鞍前马后。”
“哟,是吗?这么大方?”江栖鹤挑眉。
“当然!”涂毕安膝行过去,“只要您随我去兰苑,取走那块聚了气运的石头,便可将整座江阳城收入囊中。”
江栖鹤半弯下腰,冲涂毕安笑了一下:“行。”
第31章 万山红遍(十三)()
第四章万山红遍(十三)
江栖鹤径自松开握着树枝的手; 嫌弃地往后跨了一步,避开涂毕安倒地时渐开的血珠。
无趣,厌倦,心烦。
切这群人就跟切菜似的,生不出半点成就感。
这一张张脸,看着就恶心。
他眉心不甚明显地蹙起,转身提步往门口走; 留下缩在角落里的涂家人面面相觑,以为江栖鹤便是这般放过了他们。
但来不及生出劫后余生之情,在江栖鹤迈过门槛刹那; 勉强支撑着正厅的圆柱訇然坍塌,梁木俱断,屋顶倾坠。
惨叫哭痛被淹没在剧烈的震『荡』之中,扬起的尘土让夜『色』模糊; 江栖鹤立在狼藉之外,轻轻巧巧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当他垂下手时; 夜空降火于此一方幽深宅院,将坍塌废墟点燃,废木残灯烧成一片,远了看去; 像是仰天吐火的狰狞野兽。
江栖鹤素白的脸庞因此染上一抹橘『色』,但并没显出半分暖意,反而衬得神情愈发冰冷。
陆云深绑着一溜人过来,看到的便是这人白衣泛红; 黑发翻飞,眉眼生寒。
“阿鹤。”他担忧地唤了声。
“呀,你回来了。”江栖鹤愣了一下,旋即眸底的冷光褪去,浅琥珀『色』的眼睛里生出笑意,“走,我们回城主府,这里交给方姑娘便是。”
陆云深低低道了声好,走过去拽住江栖鹤手指,与他一道往涂家宅院外行去。
“你别不高兴,那是扶摇真人自己的选择,就算强行干涉,也不一定有好结果。”陆大庄主对于说安慰话并不擅长,话一出口,就不甚明显地蹙起眉。
他赶紧换了种方式,“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自责。还有,以后如果不想自己亲手做这些事情,可以交给我来。”
陆云深清楚江栖鹤交给他任务是为了将他支开,但早知道顺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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