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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冠天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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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云深清楚江栖鹤交给他任务是为了将他支开,但早知道顺从的结果会令这人如此不快,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白发少年敛下眸光,却在这时听见被他拽着手指头的人笑起来。

    江栖鹤无名指往陆云深手心勾了勾,另一只手捏上后者脸颊,“我怎么忽然发现你变可爱了?”

    “我——”陆云深眸眼一瞪,迅速抿起唇,不知该做何言语。

    血『色』以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到脸上,烫得惊人,他飞快拍开江栖鹤捏他的爪子,将脸偏到另一边。

    “好,陆大庄主英明神武,武功盖世,世上无双,一点都不可爱。”江栖鹤假兮兮地咳了一声,装作一本正经道。

    “你成语接龙呢?”陆云深压下面上血『色』,瘫着脸瞪江栖鹤。

    江栖鹤笑眼弯弯,“那我重新说一遍,换几个词?”

    “不必。”陆云深又唰的将头扭开。

    陆大庄主这个样子,倒让江栖鹤想起此前遇上他的两次,脸『色』冻人,瘫得像是没有起伏的白纸,两只眼睛看向你时,都分不清是在普普通通地看,还是在瞪。

    那时候话也很少,每个字都沉沉有力,不过也有反讽的时候。

    “陆云深啊。”江栖鹤轻轻慢慢地喊了一声,“你说你要是恢复了记忆,还会像现在这般可爱吗?”

    “我不可爱。”陆大庄主闷闷道,“没有你可爱。”

    江栖鹤边点头边顺着他的话开口,“是是是,我最可爱,江栖鹤天下第一可爱。”

    陆云深转头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握着绳子的手高高一甩,将两人身后跟的那串蔫着头如同鹌鹑似的仙修猛地甩出涂家大门,摔到方韵之马蹄下。

    “仙修就剩这些,其余的都死了。另外,涂家的家主和一些有话语权的人,我也一并解决了。”江栖鹤掀起眼皮,隔着门槛冲马背上的方韵之道。

    方韵之翻身下马,长。枪杵地,冲江栖鹤行了个武者礼,“多谢春风君出手相助。”

    “这是应该的,毕竟是笔交易。”江栖鹤微微一笑,“我去找白无心,与他一道将灵气媒介给除了。”

    “行,这边便由我来收尾。”方韵之点头。

    告别之后,江栖鹤与陆云深御风赶往城主府。

    蹲在府内最高处的绿羽鸟一眼便望见两人,翅膀扑腾着,鸟还未至,声先去了,“老江——你终于回来啦——你是突然开了窍,接受老陆的好意了吗——”

    这声音夹杂在风中,呼呼地发颤,=。城主府内因着阵法伤人一事,几乎人人处于戒备之中,阿绿这敞亮的嗓门一嚎,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细细碎碎的杂谈声被风吹来,江栖鹤眉梢挑了挑,在阿绿扑来要落到他肩膀前揪住这鸟的爪子,倒提着拎到眼前。

    “大半夜的扯着嗓子『乱』叫,你脑子有坑?”江栖鹤半眯着眼凝视那双青蓝的眼珠子。

    “我脑子没坑呀,圆乎乎的呢。”阿绿脆生生地开口,它跟了江栖鹤这么多年,依旧没理解为什么这人老是说别人“脑子有坑”。

    江栖鹤也不与它解释,翻完白眼后将鸟一丢,“带我去找白无心。”

    “好的呀。”阿绿在空中倒仰着转了个身,“阿一也和他在一块儿,就在东面。我要跟你说啊,阿一对于阵法是真有天赋,这才多少个时辰,他就快将那破阵解开小半了,白无心说那是至少无相境修为的人布下的。”

    江栖鹤眸中惊讶稍纵即逝,“不奇怪,天子胥都被他阴过。”

    “近些年来阵法一脉颇显衰颓之相,我看他呀,少年天才,许是那个能扛起复兴大旗之人。”阿绿的飞行路线并不笔直,它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不停地交叉往复,生生飞成了“之”字,“你要不要将他推荐给在阵法上有所成就的人?”

    “以阵法成圣的天子胥是不可能了。”江栖鹤摩挲着下巴,语气迟疑,“旁的人……”

    “不若让他自己选一位,择日登门拜师。”陆云深兀的开口。

    江栖鹤笑着『揉』上陆云深头发,“你突然变聪明了。”

    陆云深不答,默默等江栖鹤『揉』够了收回手,才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冠。

    在前方飞来绕去的绿羽鸟倏然回身,豆大的眼眸眨巴眨巴,贴到江栖鹤眼前,声音压得极低,“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说老陆傻来着。”

    江栖鹤伸出食指将阿绿脑袋按开,不咸不淡地开口,“你以为你小声说他就听不到?”

    “反正又不是我说他是傻子。”这回阿绿抬高了声音,说得肆无忌惮,不过说完就跑了。

    安安静静的少年陆云深扯了一下江栖鹤手指,抬起眼睛,语气认真,“先前是因为我记忆很混『乱』,对很多东西都辨识不清,但现在不会了,以后更不会。”

    江栖鹤含笑的眸光从陆云深手上扫过,他手指瘦长有劲,指腹上生着薄薄的剑茧,而食指指根,有一道明显的白痕。

    那是佩戴鸿蒙戒的位置,一般而言,若非将低级戒指换成高级,没人会将之从手上取下,但陆云深手上没有这东西,只有空空的痕迹。

    这并非江栖鹤第一次注意到,但他先前一直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现在,他暂且借用着陆云深的本命剑,有些事便不得不分出心思去顾着了。

    但他没在此时发问,陆云深依旧记忆不全,就算问,大约也问不出东西,再者,若是令他强行回忆伤了脑子,便是得不偿失。

    江栖鹤用鼻子哼笑一声,“现在不是小傻子了,陆小白很聪明。”

    “我会努力恢复记忆的。”陆云深眸光定定的。

    “好。”江栖鹤冲他眨眼。

    他们很快来到涂家在城主府内布下的灵气媒介周围,白无心早已等候着江栖鹤,目光在江栖鹤被拽着的手上顿了片刻后,挑起一抹笑容。

    “栖鹤。”白无心扬声喊道,他的声音是清冷华贵的那种,如同金石相撞的清透之音,咬字也带着股特别的韵味,融在冷沁沁的月『色』里,说不出的悦耳。

    江栖鹤将手指从陆云深手中抽走,三步并两步走到白无心身前,“如何了?”

    白无心往盘膝坐在阵法旁、专心致志无暇分心的陈一望了一眼,“恐怕还得花上一段时间。”

    “咦,不能直接粗暴地将这玩意儿劈开吗?”江栖鹤亦望过去,只见陈一身前,阵法周围金『色』光芒流动,咒文虚浮在半空,倒转着飘旋。

    “试过了,这阵法强横,能将受到的攻击一一反弹回去。”白无心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江栖鹤一番后,他又道:“气息不对,你塑出这具身体,用的是什么东西?”

    江栖鹤含糊地扯了一句,白无心明显不信,这时陆云深蛮横地挤过来,握住江栖鹤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白发少年微仰着头,黑眸裹霜,脸『色』冰冷,“我的本命剑。”

    对面的紫衣人眸『色』骤然一沉,“你说什么?”

    “枯荣剑。”陆大庄主挑了一下眉,手指嵌进江栖鹤指缝,和这人五指相扣。

    两人牵在一起,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无二差别,激得白无心眼眸中蹿起一簇火苗,他狠狠剜了陆云深一眼,忽而一笑,“难怪……原来你就是枯荣剑陆云深。”

    这笑很是古怪,笑完后白无心斜里跨出一步拽住江栖鹤另一侧手臂。

    双方对峙,夹在中间的江栖鹤感觉头大。

    “行了行了。”他蹙着眉开口,双手一甩,后退一步,从两个人的桎梏中逃脱开,“只是暂时借用,无心你不必担忧什么。”

    说完又扭过头看着陆云深,“你也是,乖一点。”

    陆云深一言不发地凝视江栖鹤,末了眸眼一垂,扭身走去陈一旁边。

    这是又生气了。

    江栖鹤不由觉得好笑,但没去安抚,继续同白无心说事,“破解如此高深的阵法,对陈一那孩子而言难度太高了,我怕有损他根基。”

    “我传信一封,将鬼玄子请来?”白无心眸光一转。

    “鬼玄子?”江栖鹤问。

    白无心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与江栖鹤的距离,边道:“十圣之一的天子胥与你结仇,请过来只有自讨苦吃的份。鬼玄子是你入虚渊后在阵法一道上脱颖而出的新秀,如今被列为四公子之一,我与他有几分交情。”

    “哦,四公子啊。”江栖鹤了然点头,他听过这个名号,从虚渊出来那天还打伤过一个,“请他过来,大概要花多少时间?”

    “三五日左右。”白无心略略一算。

    “那还是咱们自己来想办法。”江栖鹤伸了个懒腰,随之翻飞而起的霜白衣袂似是擦破夜『色』的蝶,他眸光微敛,话说得漫不经心,“我大概想到了一个招数,但还需要验证一些东西。你可清楚,这破玩意儿反弹的攻击,是术法攻击,还是连同寻常的粗暴劈砍一块儿反弹?”

    话音一落,白无心眼眸中光芒闪烁,“我只试过术法。”

    江栖鹤当即笑起来,抬手招了招,“来来来,有剑吗?”

    寒芒一闪而逝,白无心从鸿蒙戒中取出一把三尺长剑递与他,“铸剑人虽无名,剑却有名,其名‘和雪’,取赤足履雪尘,和雪嚼梅花之意也1。”

    江栖鹤接过,抽剑而出,发现雪亮剑身上泛着些许红『色』,格外惹眼。

    他抬手试剑,轻轻挽出一朵剑花,光芒炸开在春风清寒的夜里,如若升起的莲华。

    “好剑。”江栖鹤赞道。

    白无心唇角一勾:“反正它于我而言无用,便赠与你。”

    江栖鹤笑着道了声“好啊”。

    站在陈一身旁的陆云深回头看了眼江栖鹤和他新得的剑,视线一转,竟对上白无心似笑非笑的眼。

    白发少年藏在袖摆中的手紧握成拳,偏偏对面人还抬起手,一把勾住江栖鹤脖子,拉着他朝阵法那边走,“去试试。”

    江栖鹤注意力一直在剑上,没发现这两人的不对,来到阵法边缘时顺手将剑鞘塞到白无心手上,然后在手垂到陈一面前,轻轻挥了挥。

    “回魂了,你先歇歇,剩下的交给我来。”江栖鹤道。

    陈一“啊”了声,抬起脑袋见得说话人是江栖鹤时,眼里一阵错愕,“春风君,您……”

    白无心适时松手,江栖鹤把陈一从地上拉起来,“是我,先到一边去,睡一会儿或者吃点东西都好。”

    “哦哦哦。”陈一忙不迭起身,“你是看出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看出。”江栖鹤随口道,“打算来个硬碰硬。”

    陈一吓得差点扑到江栖鹤身上,被白无心眼疾手快拎住,丢到一边。

    “你也过去。”江栖鹤对白无心道,然后唰的扭头,垂眼瞥向陆云深。

    在江栖鹤开口前,白发少年敛着眸光靠过来,手指在他小指上一碰即缩,“阿鹤,我来。”

    “我打定的主意由我自己来,去,一边儿歇着去。”江栖鹤朝他努努下巴。

    陆云深掀起眼眸,语气郑重,“我来,我力气比你大。而且,若是这阵法无论什么攻击都反弹,你受伤,也就代表着我受伤。”

    “……”这话点醒了江栖鹤,他还用着别人的本命剑做身体,要是判断出错,攻击反弹过来,枯荣剑估计又得添上新痕。

    啧,这可不好办,江栖鹤觉得有些牙疼。

    这其实是陆云深随口扯出的借口,他压根不管自己的本命剑会不会怎样,担心的只有江栖鹤。

    趁着江栖鹤思索的空档,白发少年劈手夺过这人手上的剑,半搂着这人腰将他放到三丈开外,又飞身回来,不留半分反驳余地,举剑用力朝阵法劈去。

    没有附上丁点儿元气的一剑,仅凭一身力气,亦是震得大地摇晃。

第32章 万山红遍(十四)() 
第四章万山红遍(十四)

    于绝大多数修行之人而言; 交战意味着元力之间的碰撞,少有人会如同凡世武夫一般,拿着刀与人蛮力相撞,这个布下阵法的人大概也没想到,江栖鹤能找准这点,将之突破。

    说来也是很无奈的事,早几百年; 他还没穿来这个世界那会儿,武侠仙侠游戏遍地开花,反弹回避减伤技能数不胜数; 但套路都是那几种,比如回避所有物理攻击,反弹受到的法术攻击。

    是以江栖鹤脑子一转,便意识到了方法。

    那厢; 陆云深对着阵法上的裂痕坚持不懈劈砍,衣袖翻飞、银发起落。

    约莫十来下后; 一声轻微的“咔嚓”响起,金光流淌的阵法断成两半,亮起的光芒熄灭,虚浮倒转的咒文失去了支撑的力道; 颓然落地,消失不见。

    “破了。”

    江栖鹤快步过去,与陆云深并肩而立,垂眼看向骤然下翻的地面; 这道漆黑豁口中,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阶梯显『露』出来。

    “又是这招数,不愧是同一人的手笔。”江栖鹤唇角勾了一下,从陆云深肩旁擦过,先一步走进去。

    “阿鹤,小心一些。”陆云深拉住江栖鹤的手把他扯到身后,再将剑交到这人手上。

    月光照不到的深处,江栖鹤弹指一挥,以元力化出几簇拳头大小的火焰,前前后后飘浮在半空中,将周遭照亮。

    石阶很是狭窄,两旁墙壁异常寒冷,稍不留神触碰到了,会让人以为是撞上了冰块。

    江栖鹤和陆云深走进来后,白无心、陈一还有阿绿也跟着下来,走了没多久,陈一忽然颤着声道:“你们发现了吗?我们走过的那段路已经消失了。”

    “咦?”阿绿猛地往回一看,只见光芒在它身后倏然而止,像是什么遭吞噬了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几人行过的道路化作浓稠如墨的黑暗,虚虚的边儿微晃,好似蛰伏着什么凶狠野兽。

    阿绿被吓得魂都掉了,忙往前蹿,缩到江栖鹤颈窝里,但由于先前发生的一些不甚美好的经历,它爪子一颤,蹬了一脚,利落停到陆云深肩膀上,扇扇翅膀催促道:“我们走快点。”

    江栖鹤早就发现了此事,面不改『色』,但见到这一人一鸟慌慌张张,顿时起了作妖的心思。他勾了勾手指,往陈一脚下扇去一阵风,又轻声道:“黑暗中藏着东西,感受到了没?”

    “什、什么东西。”陈一本就害怕,听到这话腿顿时僵住,垂着的手发颤,带着映在墙上、地面的影也微微抖动。他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脚踝爬上来,很尖,但力道极轻,擦得皮肤很痒。

    陈一吓得快哭出来,却又不敢低头看,“到底是什么?春风君……你别光说不管啊!”

    “是个……很小的东西,但它应当只伸出来了一部分,其余的还在黑暗里缩着。”江栖鹤语气里带了点迟疑。他也停下脚步,隔着白无心望向陈一,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从下至上,仿佛随着陈一脚上的“东西”移动。

    “能、能不能帮我……”陈一更不敢低头看了,手抖得愈发剧烈,腿却是一动不敢动,绷得很紧。

    立在陆云深肩头的阿绿也浑身发僵,眼珠子一动不动,瞳孔扩得很大。

    陆云深忽然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阿鹤。”

    江栖鹤:“哎……”

    “他们要被你吓死了。”陆云深无奈道,回过身来握住江栖鹤的手一挑剑尖,将戳着阿一小腿不断往上的东西给摘下——那是一根光泽鲜亮的、暗绿『色』羽『毛』。

    陈一满脸见了鬼的表情,嘴角一抽一抽的,仿佛在牙疼。

    江栖鹤一点儿没憋,大笑出声,“确实是从黑暗里跑出来的东西,谁让这破鸟边飞边掉『毛』呢?”

    “江栖鹤,看我不锤死你!”绿羽鸟脸上能看出明显的狰狞,它猛地往江栖鹤所在方向扑去,脑袋使劲撞他下巴,“气死我了!”

    江栖鹤笑着任它闹,白无心却皱着眉将阿绿一抓,丢去后头。

    他扫了眼陆云深抓着江栖鹤不放的手,语气微微泛冷,“栖鹤,我们换一换位置,前头便是放置灵气媒介的地方,我担心有危险。”

    江栖鹤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来白无心和陆云深之间不对付,虽然内心猜测的原因是这两人气场不和。他反手一拉陆云深,将陆庄主扯到自己身后,然后又把白无心换到自己身前。

    这样一来,顺序就成了白无心、江栖鹤、陆云深、陈一与阿绿。

    “好了,领头羊,就看你的了。”江栖鹤轻拍白无心肩膀,弯眼笑道。

    白无心也冲他笑了一下。

    陆云深默不作声地勾住江栖鹤手指,目光寸寸地将之描摹。

    这是用他本命剑化作的躯体,手上尚未结出经年的剑茧,光滑且嫩。

    一根又一根,陆云深将他的五指都搭在江栖鹤指上,嵌入指缝,轻轻挂上去。

    “你做什么呢?”江栖鹤半眯起眼回头,鸦羽似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大片阴影,深邃诱人。

    “没做什么。”陆云深手上力度加大,紧紧扣住江栖鹤五指。

    江栖鹤晃了晃手,“陆大庄主,你这还叫没做什么?”

    “我们以前不都这样吗?”陆云深掀起眼皮,一双眼眸漆黑湿润,“在洛夜城时我就一直拉着你。”

    江栖鹤板起脸来:“那时候你还小。”

    “你说我七八百岁了。”陆云深道。

    “……”江栖鹤气得笑了,“你知道什么叫男男授受不亲吗?”

    “但不是陆云深与江栖鹤授受不亲。”陆大庄主口吻认真严肃,“而且我们都抱过了,你主动抱的。”

    江大爷发现自己有些说不过陆大庄主,白眼一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闻言,陆大庄主偏了偏头,“毕竟你连以前都记不得。”

    陆云深死死抓着江栖鹤的手不放,江栖鹤怎么甩都甩不脱,饶是如此,两人的步伐未曾缓慢过半分。

    剩下的路不长,白无心忍着狂跳的额角走到尽头,振袖一挥,沉声道:“就在这座石门后。”

    石门看上去很厚实,白无心试了一下没有推动,但江栖鹤刚将手放上去,门就缓缓后退,自觉开了。

    江栖鹤颇为狐疑地进去,他方踏过一步,面前身后便成了两个世界。

    此时此刻,他脚踩在被高山围起来的谷地中,身旁河流静谧蜿蜒。放眼望去,巍巍高山连成一片,春花绵绵密密织就成毯,绚烂红艳,如同天降之火。

    “并非传送阵法,此处乃独立空间。”白无心跟着走过来,环顾四周后,朝被繁花簇拥着的高塔遥遥一指。

    江栖鹤也望向那塔。

    这是一座很干净的塔,仍有些泛红的檀木折『射』耀金光芒,飞檐斗拱精致雅趣,琉璃瓦生辉,光晕散在白日之下,亮盛夺目。

    “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江栖鹤轻声开口。

    陈一三两步走到江栖鹤身后,抢答这个问题,“是……城主府中那座?”

    “是,此塔与城主府中的塔一模一样,不过这一座,仿佛是刚建成的。”江栖鹤点头,“小叶紫檀最初呈红『色』,经过时间淬炼,才会漆黑透亮。”

    “灵气媒介就在塔内么。”白无心道。

    江栖鹤眸光一转,手上剑尖指地,“那便进去。”

    虽然两塔外表如出一辙,但内里布置极为不同。

    城主府的古塔庄严又肃穆,像是为了缅怀什么,此塔就随意多了,盆栽、『插』花胡『乱』修剪,桌椅、屏风、立柜随意摆放,连“美”这个字都不讲究,全然是凭兴致,或者寻方便。

    江栖鹤绕着盘旋的阶梯往上,还颇为认同这种做法:“人嘛,就是要这样随便,不然老是循着规矩做事,这树该这样修,那花该这样剪,多累。”

    “但这样真的……”陆云深扫过一个放着七七八八杂物、令人不忍直视的多宝架,半天才憋出一个委婉的形容,“真的很浪费东西。”

    “又不是浪费你的。”江栖鹤说得理直气壮。

    “没关系,你浪费我的,我依旧会高兴的。”陆云深小声道。

    江栖鹤随手给了陆云深一个脑瓜崩。

    很快就到了塔顶,此处亦与城主府的塔不同,这塔的上三层直接打通了,非但不『逼』仄,反而宽敞明亮。

    江栖鹤还在道“有趣”,没想到等最后一人踏入此间,方才踩过的层层阶梯竟翻转着上来,咔嚓一声,铺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四人一鸟唰然回头,江栖鹤剑花一挽,扫去一道剑气,但墙纹丝不动。

    先前在外面遇见的阵法是反弹,而这个,干脆直接将攻击吸收了……

    “算了,先处理灵气媒介。”江栖鹤蹙起眉头,打量此间情况。

    四壁都是书架,书堆得满满当当,排序方式依旧随着主人『性』子,前一本还在讲歇夜城风物,后一本就变成了《雷州三十二道菜》。

    不过东面墙上,却多出了一扇门,那可能是另外一个出口。

    江栖鹤扫了一眼便过,目光落到中央那张木桌上。

    桌上香炉燃着,佛手柑的清香往各处飘散,香炉旁散着一堆薄薄的木片,江栖鹤走近,发现竟然是扑克,左上角和右下角分别是扑克牌的数字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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