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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冠天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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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见到陆云深与江栖鹤骤然现身,狩魂穿杨、巧雀与琴魔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从人群中飞掠而出,与陆云深一道,攻向掌门与长老们。

    “哦?忠装反?”江栖鹤长剑一挽,与陆云深背对背立在包围圈中,弯眼笑道,但笑意未达眼底。

    巧雀的声音一如初时那般平直无波:“如你在雾山所见,我们巴不得你死,但你死在哪都好,就是不能在黄泉。”

    江栖鹤:“人死了,不都得魂回黄泉?”

    “魂回黄泉,你还能被招魂归来?”琴魔『插』嘴。

    江栖鹤“噫”了一声:“你这是何意?”

    “等出去再说!”这次说话的是狩魂穿杨。

    江栖鹤从鼻腔里哼笑出声。

    恰在这时,狩魂穿杨『射』出的铁。箭被人躲过,那人旋身往江栖鹤的方向而来,不是沈妄是谁!

    “陆小白,对不住了,我们大名鼎鼎的沈掌门,自己送上门了。”

第57章 千灯照夜(二十五)() 
第五章千灯照夜(二十五)

    沈妄嘴唇动了动; 似乎是想说什么。

    江栖鹤凌厉的剑锋竟也忽转柔和,擦着沈妄肩膀过去,于三尺外站定。

    沈妄急切地转过身,但见到的却是江栖鹤从鸿蒙戒里掏出两团棉花,塞进了耳朵里。随后江栖鹤步伐一错,手腕翻转,双剑交错着向他扫来!

    光。

    剑光错落而下; 竟似浩浩『荡』『荡』的雪。沈妄眼神闪了闪,纵使江栖鹤做出一副不愿与他交谈的姿态,他依旧开口说了一句话:

    “为了天下苍生; 为了大义,我牺牲自己心爱之人有错么?”

    没人可以道他的对错,这世上之事,本就不是非错即对。江栖鹤看懂了沈妄的口型; 唇角倏地一挑,『露』出一抹笑容。

    这个笑容没什么意味; 眸光薄凉如水。霜白衣角在风中招展而过,江栖鹤骤然折身,断影轻剑划破沈妄胸前衣襟,旋即错步; 另一柄长剑自他后心刺入体内。

    江栖鹤的剑意很轻,似那烟雨『迷』蒙的水面拂来的一阵风,带着温和诗意,绵软悠长。

    沈妄瞪大了眼; 前方灯火通明的甬道逐渐在视野中褪去,漆黑的夜与漫天的萤火在他身后铺开,长河倒映着星辰,银光闪烁跳跃。

    那个衣衫破旧、浑身带伤的少年从细碎鹅卵石小径上走出,看见他的刹那眼底闪过惊讶光芒。

    少年曾经属于过他,但少年不可能永远年少。

    时光的长河无情流淌,周遭场景变幻,沈妄又来到碧蓝一片的烟华海上,着一抹霜白的人在他『逼』迫之下,终是转身跳下罪孽海。

    他眼睫轻轻颤动,一声叹息后,缓慢地将双目长阖——江栖鹤将剑从他体内抽离,血登时喷涌而出,在青石地转上溅开成花。

    江栖鹤退回到陆云深身侧,甩开残留在剑身上的血迹,眸光半敛着,素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忽的,他抬眸一扫,道:“我还是去找连山赫,看这架势,不等这边打完,他是不会主动出现了。”

    “你小心一些。”陆云深不再加以阻拦,“天镜在他手上,传闻那面镜子拥有着部分天道的力量。”

    “我会的。”江栖鹤认真点头。

    他足尖一点,飞身掠过已倒塌半边的人墙,在某些长老或掌门的头顶借力一踩,往黄泉之眼所在的位置行去。

    这时巧雀的声音兀的响起,音调极高,尖锐刺耳:“你不要去——江栖鹤,你最好是立刻离开黄泉——”

    “等我杀了连山赫,自会离开。”江栖鹤语气平平,将左手的剑收回鸿蒙戒,只余断影仍提在手中。

    他行得太快,而巧雀与琴魔他们正与旁人纠缠,抽不出身来阻止。

    陆云深猛地皱起眉头,余光瞥见甬道另一头转角处,飘出一片月白『色』衣袂来。

    连山赫站在两盏石灯笼之间,手握一面长宽半尺的菱形镜子,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住摩挲折扇扇骨,他依旧双眼含笑,但眸底多了几分讽刺。

    “我还以为十大门派长老掌门齐齐联手,会比五百年前的效果更好一些。”连山赫不慢不紧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兵刃不断相接的甬道中,异常清晰,“没想到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还停留在原地。”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栖鹤握剑的手翻转,眼皮慢条斯理地掀起,用惯常的调子问他。

    连山赫轻笑:“我想帮助你们,拯救天下苍生啊。”

    “那您可真是大义凛然。”江栖鹤在距离连山赫三丈处止步,断影轻剑倏尔挑起,明明长光猛扫而去。陈一立时从连山赫身侧跨出,长杖打横抵上江栖鹤剑刃,撞出一声轻响。

    少年穿着一身灰,黑布的端头随着动作起落,勾出无声的弧度。

    江栖鹤维持着足踏虚空的动作,垂下眼眸来打量陈一,这人除了一张年轻的脸,与一身年轻细腻的皮肤,透『露』出的气息与气势,无一不与在偃琴洞窟中遇见过两次的盲眼老头相似。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栖鹤问。

    陈一表情不变,唇角弧度平直:“一个算命的人。”

    “啧”过一声,江栖鹤骤然抽剑后撤,在半空中翻身落地,“既然是算命,那为何要拿着手杖做短兵器、来近身搏斗呢?你不如用剑。”

    陈一本是凭着相冲的力道,才勉勉强强站立在原地,江栖鹤忽的收势,使得他往前踉跄一步,差点摔倒。他借旁侧的石灯笼稍稍稳住身形,这时听得哐当一声,江栖鹤丢了一把剑到他身前。

    少年没捡,挺直背后再度打横长杖,冲着江栖鹤横扫。

    江栖鹤心道这人在作怪,玩似的接了几招,随后挑起一阵剑风,将他扫到边上,再旋身一踏,来到连山赫面前。

    连山赫依旧端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面对江栖鹤咄咄『逼』人的剑招,只守不攻,躲避得毫不拖泥带水。他故意将江栖鹤往黄泉之眼的所在地引,江栖鹤哪能如他的愿,剑尖一指穹顶,瞬息间出招无数,将顶上的青石砖掀翻。

    裂痕呈放『射』状往外扩散,江栖鹤又落剑一划,只听轰然巨响传来,连山赫后退的路已然被堵住。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连山赫挑眉。

    “当然不。”江栖鹤微微一笑。

    他话音刚落,碎石断壁猛地炸开,一个机关人偶从里探出双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连山赫脖颈。

    这是方才江栖鹤顺手从巧雀那儿捞来的可伸缩型机关。

    连山赫冷冷一“呵”,唰然抛出手中天镜。整条甬道上的灯火瞬息暗灭,唯余悬浮在空的菱形镜面幽光熹微。连山赫抖开折扇扫除一阵轻风,天镜登时飞速转动,那光芒亦逐渐亮盛,堪比日月光辉。

    “江栖鹤回来!”也不知道是狩魂穿杨还是琴魔的喊声,穿透冗长的甬道过后,竟被模糊得只剩丁点轻响。

    但此时此刻,就算江栖鹤想退,也无能为力了!

    从江栖鹤身后看去,自天镜中发出的光宛若一道道圆弧,自上而下将他笼罩在内;淡金『色』的光膜从地面往高处升起,最终汇聚到天镜中的某一点,凝成一个球形。

    “完了……”巧雀嘴唇轻颤着,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的景象。

    狩魂穿杨以长弓做刀,狠狠刺入挥剑而来的某个长老胸膛,再毫不留情地将人踹开,偏头问琴魔:“有什么方法能在瞬息内把他转移出来吗?”

    琴魔沉眉摇头:“不行,传送阵的布置需要时间,没那么快。”

    “早知道就先在此处布好传送阵了。”狩魂穿杨往地上啐了一口。

    陆云深轻声说了个“不”,紧接着自原地闪出。他单手提剑,右手高抬隔空一抓,困在天镜底下的人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往他心口飞去。

    但天镜的速度比陆云深更快,惊雷在狭长的甬道内炸开,光芒骤起骤灭,气浪横扫而过,震得黄泉往下坍塌了一丈。

    轰——

    雷声不歇,一道接一道自四面八方滚来,令尚且立在此间的人不得不结出结界抵挡。

    连山赫引出了雷劫,且不是境界提升时天道所降下的、磨砺般的雷劫,而是天罚雷劫!

    凝出的结界几乎在瞬息被炸碎,但与此同时,空灵的琴声在阵阵雷鸣中响起,紧接着箭芒冲入穹顶,化作烟火般的流光,往下倾泻。巧雀从鸿蒙戒中召出巨大的机关人偶,『操』纵它倾身跪地,挡在头顶上。

    三人被『逼』得如同生存在夹缝中的老鼠,背抵着背,挤在机关人偶制造出的『逼』仄空间内。

    巧雀咬牙切齿:“我们支撑不了多久!”

    琴音流淌而过,琴魔尝试着以传送阵脱身,但无果。“空间被天镜封闭了,传送阵法无效!”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狩魂穿杨大吼。

    琴魔瞪大了眼:“今日只能死在此地了吗?”

    巧雀问:“强行破黄泉如何?”

    ……

    三人的说话声在雷鸣轰炸下转瞬不见,陆云深也无暇顾及身后的人是死是活,高天梵罗体护在他周身,天罚雷劫被一一化为虚无,但那道流光被天雷劈了数次,现下摇摇欲坠地、悬停在了半空。

    本命剑乃他身体的一部分,陆云深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颤抖反抗,因为附着在上面的魂魄正被外力一点点抽离。

    江栖鹤……

    他的阿鹤。

    吹尘重剑剑锋偏转,陆云深倏地暴起,凛冽剑气席卷而去,所经之处寸寸封冻。

    他一剑击落惊雷,一剑劈开长风,身法快极,穷尽目力都看不清他所处何处。

    但天罚雷劫无休无止,因了陆云深的反抗,降得更加密集。

    轰——

    青紫之光携着巨大风浪砸入狭长甬道,直袭那悬空的流光半点,炸开火花大片。虚空中陆云深转身的动作倏然一滞,咳出大口鲜血。

    天镜仍在转动。

    最初那道白光炸开的刹那,江栖鹤被剥夺了视觉,紧接着雷声轰鸣,他失去了听觉。

    江栖鹤知道他的魂魄正逐渐与枯荣剑分离,但他什么都做不了。手和脚都不再属于他,甚至他认为自己只剩下了意识。

    这种感觉比江阳城那一夜,在小夜石中魂体被外力碾碎更为残酷,又甚至,纯粹的死亡都比这般来得温柔。

    是输了,输给了执掌天镜的连山赫。

    输了之后会怎样?如同上次平息罪孽海般,死在黄泉之眼里?

    但是……他轻轻巧巧同黄泉之眼长眠,陆云深又该如何?

    陆云深是不是看着他成了这副模样,却无能为力。陆云深是否会想,他又一次的,无法去挽救死在自己身前的人。

    江栖鹤想起那夜斓江底下,陆云深砸落青苔上的泪珠;想起在古塔之外这人丢掉花枝,抱着头颤抖着说出“来不及”三字。

    他想起陆云深身上长风白雪般的凛冽气息,想起陆云深心间那片封冻的荒芜。

    陆云深守着一片无人归来的海五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人,可这人若就死了,陆云深要如何活下去?

    垂云岛上青丝已化作白发,他死了,陆云深还有什么是不能够舍去的?

    陆云深会随他而去吗?

    陆云深定会相随在后。

    恐慌顿时充斥心间,江栖鹤极力挣扎。他不知晓自己此时是否茫然睁大了眼,颤着手指在无尽黑暗中寻找某个人,但他固执着扭动不再动弹的手和脚,试图从废墟中召回自己的剑。

    可没用,他仍在脱离陆云深的本命剑,那股力道无处不在,撕扯着、要他离去。

    短促的一瞬,漫长的一生,无能为力,不可触及。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江栖鹤听见了一声古朴悠然的轻响,有清风扑面而来,但恰在此时,光芒乍亮,那股力道直接刺入他心脏,将整片魂魄撕碎!

    黄泉之中天罚雷劫骤歇,天镜落回连山赫手上,滞空的流光化为雪白重剑咚然落地,狰狞深黑的伤疤在剑身上纵横交错,从剑柄到剑尖,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

    “陆庄主,没有意义了。”连山赫眼皮一掀,折扇轻点在手心,温声开口,“再挣扎,你的本命剑就要碎了。”

    在他身后,在他身前,黄泉已成为废墟,『乱』石横倒在地,墙面颓败不堪,天镜收入鸿蒙戒刹那,甬道中最后一点光线被黑暗吞没。

    这时一道微光碎屑浮现在半空,倏地朝黄泉之眼的地方飘去。

    “你看,这就是你的江栖鹤。”连山赫抬手一指,瞬息间动『荡』再起,赤红的水从甬道转角处奔涌而来,漫过路面。

第58章 千灯照夜(二十六)() 
第五章千灯照夜(二十六)

    遍布伤痕的本命剑回到陆云深体内; 他迎着奔涌而来的水流走上前,将落在石缝中的鸿蒙戒捡到手中。

    连山赫带着陈一离去,甬道内还活着的,只剩下陆云深与其他三个十圣。后三者被巧雀的巨大机关人偶遮挡在身下,互相对视一眼后,皆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他们的认知里,江栖鹤死在黄泉; 就意味着世界也毁了。

    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唯一的救世人死在不该死的地方,无人知晓自己应当何去何从。

    冰冷的水漫过小腿; 素白衣角被牵动着翻飞起落,陆云深把这枚白『色』指环戴在左手食指间,开口时语气异常平静:“你们早就知道连山赫要用阿鹤的魂魄来毁掉黄泉之眼?”

    “对。”沉默持续了半晌,说话的人是狩魂穿杨; “只要春风君还活着,他必会进入黄泉; 而黄泉之眼必毁;若春风君死在黄泉外,他的魂魄便不必经过黄泉,黄泉之眼就是安全的。”

    陆云深又问:“黄泉之眼毁与不毁,到底有何影响?”

    “既然已经摆明了态度站到连山赫对面; 这些话便不妨告诉你。”狩魂穿杨提唇笑了一下,道,“连山赫想要肃清七州,创造新世界; 而虚渊与黄泉之眼是两大阻碍。”

    这话不亚于头顶忽然劈下天罚雷劫,可饶是如此,陆云深的神『色』依旧冷若寒霜,半分不变。他“哦”了一声,逆着流水,往甬道那头行去。

    “陆庄主,没用的,你节哀。”琴魔追了他几步,手掌曲成拳头。

    陆云深脚步未顿,置若罔闻。

    他踩过碎石,踏过『乱』墙,疾步行到黄泉之眼本该在的位置。

    那半圆形的墙上,两道门飘摇欲坠,半开半合,光芒与阴暗在此间交织,映得流淌在废墟间的赤红泉水好似一滩陈旧的血。

    陆云深目光一触即收,手指逐渐屈起,一步一步往黄泉之眼内走去。

    已被毁坏的黄泉之眼不再只接纳魂魄,换而言之,它失去了作用,变得与一潭普通的水无异。

    陆云深缓慢下行,当水没过胸膛时,他听见沙沙的扑翅声从其中一扇门后传来。

    光芒被一点暗绿破开,绿羽鸟急匆匆地扇动翅膀,穿过门上破开的大洞后倏然压低翅膀,用鸟爪勾上陆云深肩头。它喙上叼着一支拇指大的玉瓶,光芒晦暗间,不太辨得出本来颜『色』。

    阿绿青蓝『色』的眼睛狠狠瞪视陆云深,将玉瓶丢入水中。

    “你能不能争点气!当年老江下虚渊,我们可没有一个人寻死觅活的!”阿绿『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陆云深一下,“他会回来的,他总是不会让人失望!”

    陆云深无声地偏转脑袋,似乎在问已是如此境地,要如何回来。

    阿绿拔高音调,清脆的童音被拉得尖锐,它翅膀尖朝下,狠狠点了两点:“你看这瓶子!”

    陆云深垂下眼眸,只见这拇指大的玉瓶在水中上下翻转,而赤『色』泉水深处,竟浮现点点银光。

    银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聚拢,逆着往外奔流的泉水涌入瓶口,等整只玉瓶被银光填满时,它咚的一声从水中弹飞。

    “接住!”阿绿用翅膀糊了陆云深一下。

    陆云深依言照做。玉瓶落入他掌心那瞬,一点分外熟悉的气息没入体内,他眼神轻轻晃了晃,这时绿羽鸟急吼吼地抓起他衣衫,拽着他往黄泉之眼外走。

    “你是怎么……”陆云深失声道。

    阿绿打断他:“你别问!”

    陆云深心中有了个猜测,当即闭口不言。

    阿绿带着他往那扇黑暗的门走。一人一鸟方越过门扉,就见地面亮起一个阵法,接着脚下一空,坠入某条散发着咸腥味儿的河流中。

    传送的过程不长,眨眼功夫不到,陆云深与阿绿就从某个宽阔海面上冒出脑袋。

    空气咸湿,放眼望去,海岸边渔村寂静,捕鱼的器具在月光下银芒灿灿,一条条风干的鱼挂在屋檐下,随风轻晃,散发出独特风味。

    阿绿踢着腿爬到陆云深肩头,甩了甩脑袋后,惊叹道:“哇,没想到黄泉连接着戚涣海!难怪会冒出长腿的玉锦鱼!”

    想起江栖鹤描述玉锦鱼时的表情,陆云深不禁一笑,但那笑意稍纵即逝。他把肩头那坨被打湿了、难看得要死的绿羽鸟揪下来,提气纵身,飞掠至岸上。

    “左边丛林!”阿绿忙道。

    陆云深沉声问:“有接应?”

    阿绿点头:“算是!”

    那处又是一个传送阵法。

    光芒明灭后,陆云深发现他们来到了“名字要取七个字”门派祖师爷开辟的独立空间——那座古塔中。

    阿绿一点都不惊讶,只道:“待会儿上了顶层,你就把本命剑拿出来,让老江再附上去。”

    陆云深沉默了一阵:“我的本命剑损坏得严重。”

    “啊?”绿羽鸟浑身的『毛』炸开,差点儿从陆云深手里栽出去,“怎么就损坏了!”

    陆大庄主不想与它解释那么多,但旋即记起了在偃琴洞窟得到的一件东西——天华婆娑舞。他将阿绿往楼梯栏杆上一放,从鸿蒙戒里取出天华婆娑舞的同时,召出了本命剑。

    数日已过,天华婆娑舞依旧优雅洁白,而陆云深的本命剑已是伤痕累累,好不狰狞。

    阿绿只敢看了一眼,不敢细想。见到这朵白花的刹那它心下了然,便道:“那我把老江送上去,你先在下面把剑修复好。”

    陆云深“嗯”了一声,将拇指大的玉瓶交给阿绿。

    阿绿马不停蹄地从中庭笔直往上,飞速窜到顶层,再依着先前在黄泉里得到的指示,把玉瓶放在屋中央的几案上。

    香炉仍焚着,此处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但就此打量错目的一瞬,玉瓶瓶口银光流淌而出,如同烟雾般袅袅往上,勾勒出一个人形。

    它阿绿迅速收回眼,好奇地往前凑了一步,想看清楚这破碎的魂魄要如何拼凑,但说时迟那时快,一股力量自身后袭来,拽着它往后、将它丢出顶层。

    绿羽鸟嗖的一声跌回陆云深身旁,后者盘膝而坐,正以元力驱动天华婆娑舞修复本命剑,连余光都没分出半丝给它。

    阿绿悻悻地嘀咕一声,抖了抖尚且半湿着的羽『毛』,走到另一侧窗前。

    江栖鹤在古塔顶层见到了一个人。

    这人白衣黑发,支着腿坐在把太师椅中,正低头摆弄手上的六『色』魔方。

    “你是?”江栖鹤挑着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又捡了把椅子坐进去,才开口。

    他们之间隔着一方几案,精致小巧的香炉置于其上,线香无声燃烧,佛手柑与檀木香弥散开来,清甜不腻。

    江栖鹤话问出口后好半晌,对面人才抬起头来。

    只见这人肤『色』瓷白,眼型狭长漂亮,眸是浅淡的琥珀『色』,『揉』碎在里面的光芒『逼』退星月。他眼角小痣一点,在飘渺轻烟后若隐若现。

    江栖鹤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镜子?”

    手上转动魔方的速度不减,对面的人眉眼弯起:“镜子的话,不该姿势也一般?”

    “你说得也是。”江栖鹤若有所思地点头,伸出手去将香炉旁的坚果盘勾到自己面前,拈起一枚腰果送到口中,“不过你方才转错方向了。”

    “哦?你居然能看出我转错了?不应当啊……”对面人半眯起眼睛,顿了半拍后,猛地前倾身体,“你『乱』说的?”

    江栖鹤毫不在意被识破,漫不经心地“嗯”了声,道:“你到底是谁?”

    “你看不出来?我就是你。”对面人翻了个白眼。

    江栖鹤也翻了个白眼:“啧,你倒是说说,你怎么就是我了。”

    对面人干脆利落地将魔方往身后一抛,双手环抱在胸前,语速飞快地说出大串江栖鹤在穿来七州前的英勇事迹,从小学表演话剧自告奋勇扮做巫女到大学军训故意装晕,涵盖之广泛,可谓是丰富多彩。

    听着这些糗事,江栖鹤干脆把坚果盘捞到自己怀里,吃得面不改『色』。

    “你说,除了我们自己,还有谁知道得这么详细?”对面的人微微一笑。

    江栖鹤不是不信,而是有些不敢相信。但从这座塔的内在摆设,焚香的味道,以及玩魔方的笨拙来看,都与他相似极了。

    他半敛眸光,盯着花瓣状瓷盘其中一角中那孤零零的杏仁看了半晌,才道:“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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