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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冠天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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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没借给我刀,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惯剑。”江栖鹤把其中一把剑分给陆云深,这铁剑极其普通,一看便知是次品。
“我都行的,那把刀也是路上捡的。”陆云深偏头看了江栖鹤一眼,“你呢?平时都使剑?”
江栖鹤笑了一下,日光耀白,眼角泪痣晃眼,他说话方式一如往常,懒得费力气,“我都没有剑,上哪儿去使剑?”
话虽这么说,可陆云深不那么认为,江栖鹤明显练过剑法,从昨天他们打的那一架看出的。但陆云深没将这想法表『露』出来,只问:“接下来去哪儿?”
江栖鹤把那卷轴递到陆云深面前,示意他打开,并道:“这是出月镇发布的江湖任务——调查此次时疫产生的缘由,赏金是一百两。若你与我一道完成,这酬劳便对半分。”
接着,他又道:“我这些天一直在观察,发现造成时疫的极有可能是从东山那边吹来的风。”
陆云深扫完后将卷轴还与江栖鹤,道:“我不要钱。”
“哟?”江栖鹤讶然,眉梢一挑,直勾勾盯着陆云深,“那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这话让陆云深脸颊泛红,他抿了一下唇,瞥了眼江栖鹤又低下头,道:“我是时疫的受害者,想查个根源,若是有人为非作歹,便为自己报仇。”
江栖鹤微微一笑:“这个理由很不错,不过说好的给你弄一把好刀,我会做到。”
陆云深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行”。
江栖鹤在江眠指导下修习过自家心法,而陆云深似也接受过训练,两个半大的少年脚程比寻常武夫快多了,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离开出月镇,来到东边山头。
山名为盟,不高,但树木幽深,一片苍莽。有一条山道曲折往上,看得出常有人涉足此地。
“但凡出月镇中死了人,就会葬到这座山上。”江栖鹤边走边对陆云深道,“据说这山风水很好,能旺整个镇子。”
但旋即话锋一转:“不过,在搜山之前,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陆云深问。
第68章番外 ·少年篇 (五)()
少年篇(五)
巡一晚的山; 这便意味着他们要在山上待一日一夜。陆云深点了点头,示意江栖鹤带路。
守夜人住的地方离山脚不远,陆云深听江栖鹤熟练地与他讨价还价,将价格从巡一晚上三十文加到了五十文。
“你很缺钱?”离开后,陆云深忍不住问江栖鹤。
江栖鹤挑着眉反问:“我看上去像那种不缺钱的人?”
陆云深看了他许久:“你不应当是会为了钱而奔波拼命的人。”
你应当悠闲地坐在家中吃茶逗鸟,或是邀三五好友打马畅游。
后面半句,陆云深没说出来。
青衣一角被路旁的花枝勾住; 江栖鹤垂下眸眼,抬手拂开,道:“一个人应当是怎样一种人; 通常由不得选。”
他语气很淡,声音极低,看上去情绪不太好。陆云深登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但没想到江栖鹤竟笑了一下。
“再说了; 你不也很缺钱?”江栖鹤眉眼轻弯,眼底光芒流转; “毕竟,有钱人是不会跟我来这种鬼地方的。”
“就算我有钱也会和你来的。”陆云深反驳他,但说完又摇了下头,改口道:“哦; 若是我有钱,我也不会让你来这里,随便找两个人替我们把事办好就成了。”
江栖鹤没忍住抬手揪了一下陆云深的脸,“你这小孩; 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陆云深垂下眼,反问一句:“你不也是小孩?”
“我比你大,该叫哥哥。”江栖鹤把话说得煞有其事。
“可你连自己兄长都直呼其名。”陆云深道。
江栖鹤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这是我与江眠之间的事,你做好你该做的便行了。”
陆云深:“……”
少年瘪了瘪嘴,提着剑跟在这人身后,一连喊了十几声“江栖鹤”。被叫的人听得头大,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可就是此时,一直安静的林子里忽然起风了。
江栖鹤立时将手按在剑柄上,侧耳细听。
这风很是奇怪,与江栖鹤曾经在此感受到的不同,没有半丝草木泥土的味道,几乎可以算作无味,而且有些黏腻。
“顺着风来的方向去找找。”陆云深抓了一下江栖鹤衣袖,压低声音道。
江栖鹤“嗯”了一声,拔出铁。剑,快步朝前,但走了几步,竟被陆云深绕了一下,位置换到他身后。
“小屁孩儿……”江栖鹤没好气叫了他一声。
“我感觉到了。”陆云深头也不回地朝他摆手,“这山里有一股很玄妙的气息。”
“玄妙?”江栖鹤问。
陆云深:“我说不出具体的,等到了位置,大概就能清楚了。”
江栖鹤低声道了句“行”,跟在陆云深身后,加快脚步往高处走。
出月镇的人一般不会把坟埋在山脚,越往高处走,立在坡上的碑越多。近日里因着时疫,镇上死了不少人,许多坟都很新,引魂幡在风中飘摇,洒在地上的黄纸仍在兜兜转转。
江栖鹤和陆云深一前一后从这些新坟前擦身而过,渐渐的,在风里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发现了吗?站在坟墓周围,与远离坟墓,吹来的风是不同的。”江栖鹤叫住陆云深,手在风中随意一抓,捻了捻,轻声道。
陆云深手按在剑上,细细打量周遭:“应当是有人想利用这些坟墓做什么。”
江栖鹤:“利用坟墓,引气于外,将整个出月镇的人杀死?”
陆云深:“不好说。”
“你方才说的玄妙气息,源头还没到?”江栖鹤没好气一“啧”,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剑穗上的流苏。
少年目光落到他手指上,过了几息,又将脑袋垂下:“对不起,就在刚刚,那气息散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江栖鹤笑了一下,将手指从流苏中抽出,轻轻在陆云深额头一弹,“气息散了又不是你的错。”
陆云深伸手捂住面具,抬头时,江栖鹤视线已经移开到了别处。
“走,先把整个山头转一遍。”江栖鹤又道。
两人继续前行,沿着小径盘旋往上。这座山山顶葬着一个历史久远的家族,姓谢,但绝大多数谢家人已不在出月镇,早已迁往了其他更为繁华的城镇,只留下一支在此地守墓。
江栖鹤边将此说与陆云深听,边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往四方打量。
山顶好风光,能将整个出月镇尽收眼底。艳丽春阳之下,穿镇而过的河流明亮如带,绿野蔓延开来,姹紫嫣红的话点缀其上,仿佛一张绚烂的毯。
“从远处看,这座镇子还是挺好看的。”江栖鹤不由道。
陆云深默默接下系在腰间的水囊,给江栖鹤递去。
“我不渴。”江栖鹤摆手。
“没下毒,我从你家院子那口井里打的水。”陆云深固执地将水囊凑到江栖鹤唇边。
“好。”江栖鹤掀起眼眸,瞥了少年一眼,“恭敬不如从命。”
第69章番外 ·少年篇 (六)()
少年篇(六)
“等等。”就在江栖鹤扫完墓志铭; 打算伸手『摸』一『摸』时,陆云深兀然出声,说完后还拽住他手臂,拉着他后退起码半丈远。
“哟,你挺敏感的?”江栖鹤捻着手指,低低一笑,“就是这座坟; 阴气比旁的都重。”
陆云深蹙起眉心,“你知道还伸手?”
“反正死不了。”江栖鹤说得轻描淡写。山风勾起衣袂,他理了理衣袖; 抬眼望过去,又道:“总归是要试一试的,不然怎么能完成任务拿到赏金呢?”
“我去。”陆云深低声道,把江栖鹤往后方又推了好几步; 才走到那谢姓将军的墓碑前。
比起盟山上藏的其他人,这座坟墓要气派许多; 但完全不似一个将军的规格,充其量也就一家族族长的架势。
陆云深提剑在手,绕着这坟包走了一圈,然后覆掌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幽蓝光芒亮起,气浪以这座坟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将少年掀到在地。江栖鹤上前想要扶起他,哪知这光芒又亮起第二次; 袭向江栖鹤。
两个人一前一后倒地,皆是晕了过去。
夜来乌啼,但漆黑幕布中无星无月,盟山上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陆云深醒来时,还以为自己瞎了。
他适应了许久,才在黑暗里看出点轮廓与影子,旋即发现有个人倒在离他不远处。
这人只能是江栖鹤。
陆云深当即爬过去,『摸』索着把江栖鹤半扶起来。
“嘶——”他把江栖鹤半抱在怀,也不知是碰到了何处,竟听见这人痛呼一声。
“对不起,我……”
陆云深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捂住唇。
在他怀里的人睁开眼睛,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眸灿若星辰。
江栖鹤脸上惯有的懒散褪去,唇角微抿,神情偏冷。他另一只手扶上陆云深手臂,渐渐地越抓越紧。
“有东西来了。”江栖鹤对陆云深做了个口型。
陆云深亦是有所察觉,他垂下的手按住腰间的剑,准备着随时反手攻击。
不同于树叶响动的窸窸窣窣之声由远及近,那东西可以没放轻脚步,任自己暴『露』在两人可察觉的范围内。
想明白这个道理,江栖鹤也不屏息装石头了,他翻身坐起,伸手勾回自己掉到不远处的剑,扬声道:“来的是谁?”
没想到那东西竟回答了:“嘻嘻,你猜呀?”
江栖鹤翻了个白眼,拉着陆云深站起来,道:“你猜我猜不猜?”
“我呀,我猜你不会猜!”
那东西本是笑嘻嘻的,但这句话说到末尾,音调却陡然转高,语气凌厉。与此同时,一阵黏腻的风自平地升起,将江栖鹤与陆云深包裹住。
陆云深提着剑要往前探,却被江栖鹤拉了一把。
“都说相逢即是缘,你可否告知我,出月镇的时疫,可是你造成的?”江栖鹤扬声问。
“呀,怎么能说是我造成的?”那东西在黑暗中现出身形,竟是不及成人腰高的孩童模样,她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还拿着一只风车。
“这明明是谢家造成的。”“孩童”抬手指向两人身后的墓碑,“如若他们家当年,不把我妹妹强抢了去、折磨至死,我怎么会心生怨恨,将自己献祭给妖怪?”
“这还是出月镇上的人自己造成的。”她又一指山脚,“如果镇上的人不联合起来,阻拦我妹妹逃走,我又怎么会让风吹遍这个镇子呢?”
“说来说去,都是谢家,和这个镇上的人自己做的孽。”说着,她狂笑几声,步步『逼』近江栖鹤与陆云深,“至于你们两个,竟然有胆量在盟山上来,我就特地允许你们待在此处,看着这个镇上的人是怎么被我折磨死!”
陆云深想也不想就将江栖鹤护在身后,可后者半点情都不理,出口挑衅道:“折磨?就你弄出的时疫,一副『药』下去就好了,我看你是活在梦里。”
“呵,这所谓的时疫,只不过是我搞出来玩玩的,真正的大招,还在后面!”“孩童”勃然大怒,振臂高喊着,漆黑夜『色』中,她的眼睛里仿佛燃着烈火。
她开始低声念起咒文,黏腻的山风从江栖鹤与陆云深周围抽离,吹向山脚的出月镇。陆云深抬了一下眸,反手将剑握紧,自原地暴起,横斩而去。
“孩童”避得轻巧,但也暴『露』了弱点——他在行动过程中,是无法念咒语的。
“瞧瞧你,修行不到家就敢出来为祸人间,这不是来丢面子的吗?”江栖鹤竟笑起来,边说边挽剑出手。
他使起剑来可比陆云深要熟练多了,衣袂翻飞之间,冰冷剑光闪烁似电,看得陆云深眼花缭『乱』。
“小屁孩儿,别光看不打啊?”江栖鹤忽然幽幽来了这么一句,“想让我当苦力,自己在一旁坐享其成?”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不要脸,少年分明是被那个鬼玩意儿给打了出去,又因为他剑光织得太密,没法上前。
但陆云深说了句“就来”,江栖鹤旋即给他留了个『插』。进来的缝,两人一左一右,共同夹击这不人不鬼的妖怪。
“孩童”手掌快速起落,掌风织成密网,将两个人的剑抵挡在外,冷笑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当然不能。”江栖鹤偏头轻笑,“但你认为我只会用剑?”
说着,江栖鹤旋身离去,铁。剑往地上狠狠一掷,剑身大半没入土中,脚下大地震颤,颇有些声势浩大的味道。
这一击令“孩童”始料未及,但她很快站稳脚步,然后伸手一抓,拉着陆云深胸前衣襟、迫使他靠近自己,接着掐住他脖子。
“就算你有别的办法,你也救不回同伴了。”“孩童”笑容狰狞地大喊。
江栖鹤的表情却不慌不忙,他就地一滚,随手抓起一块石头掷过去。那鬼玩意儿振袖挥来一阵风将之挡掉,但同一时间,江栖鹤已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型□□,找准角度拉下悬刀。
弩。箭破风而出,嗖的一声没入“孩童”脖颈。此乃江栖鹤自制的弩。箭,箭身上刻着密密麻麻咒文,效果相当于十张雷符相叠。
陆云深还呆在原地,江栖鹤闪身过去,把他从那鬼玩意儿手里撕下,旋即抬脚一踹,把那孩童模样的妖怪踹飞到空中。
轰——
闷雷炸响,掀起尘埃如浪涛纷飞,吹得两人灰头土面。
第70章番外 ·少年篇 (七)()
少年篇(七)
“这就算解决了?”陆云深轻声询问。
江栖鹤反问他:“你没察觉出山间的变化?”
陆云深极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当然感觉出了盟山上的变化; 黏黏腻腻的风止歇,天穹之中弯月破云而出,浅淡光华照亮墓碑,以及坟边丛生的杂草。
他也因此看清了江栖鹤有些凌『乱』的头发,以及蹭了灰的额头。
“擦一下?”少年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给江栖鹤递去。
“哟,你还活得挺精致。”江栖鹤挑了一下眉梢; 唇角轻勾,但是没接。
陆云深的手仍伸着,语气有些委屈:“恰巧有带而已。”
江栖鹤看得好笑; 抬指在他面具上轻弹,道:“祸害整个镇子的鬼东西已经解决,不过我们还得巡一夜的山,走; 小少年。”
说完,他从地上拔。出那把铁。剑; 快步往远处走。陆云深无声叹气,收起帕子跟上。
月光清亮如水,林间虫鸣细细,陆云深与江栖鹤并肩而行; 就这么巡了一夜的山。
长夜安宁,无事发生。
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江栖鹤扯了一下陆云深衣角,拉着他调转方向; 往山脚守夜人的屋子走。
他们得到了五十文的工钱,江栖鹤要分陆云深一半,后者没要。
“行。”江栖鹤不强求,“那我们去吃完豆腐脑,然后去武器行把江湖任务的报酬给领了。”
陆云深低低道了句“好”。
他们回到出月镇,刚好赶上早市开张,食肆中猪骨熬的汤雪白浓稠,鲜馄饨香飘阵阵,江栖鹤吸了吸鼻子,对陆云深说:“或者我们吃汤面?”
陆云深又是一句“好”。
这让江栖鹤升起逗弄他的心思,“我又改注意了,吃饺子。”
陆云深:“可以。”
“拌混沌面。”
“嗯。”
“豆腐脑?”
“行。”
“……”
两人一直从长街这头说到那头,江栖鹤笑眯眯地望过去,“你这么不挑食?”
“我……只有甜的不大爱吃。”陆云深答。
江栖鹤耸肩:“那就吃糖油粑粑。”
少年戴着面具,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瞬间撇下的嘴唇,惹得江栖鹤不住发笑。他捧着肚子弯下腰,额头抵在陆云深肩膀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逗你的逗你的,吃面吃面。”
陆云深的唇角这才柔和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面馆,吃的是最便宜的素面,多葱多辣。陆云深其实很饿,很快吃完一整碗,连汤都喝掉了。
江栖鹤问他是否要再来一碗,陆云深却是摇头。
“都是过命的交情了,何必与我客气?”江栖鹤挑了一下眉,招手叫来小二,让他再来二两——牛肉面。
吃完后陆云深抢着付账,被江栖鹤伸手一勾,给提溜到身后。
陆云深惊讶于他的气力。
“你说你没练过剑。”回到街上,陆云深与江栖鹤并肩而行,他问。
江栖鹤调子不高,语气轻描淡写,“你难道还不许旁人说一两句谎话?”
“练剑的感觉怎么样?”
“还好,感觉自己成了个侠士,终有一日,能够扬名天下的那种。”
此语过后,两人久久没有交谈。他们到武器行还剑、领任务报酬,江栖鹤想给陆云深买把好刀,他却选了先前用过的铁。剑。
这为江栖鹤省下不少,他回家前甚至买了只鸡,没想到被镇上的混混给瞧见了,追着两人跑了好几条街。
后来,陆云深与江栖鹤又一同接了些江湖任务。
再后来的某天,夕阳西下时,江眠带着江栖鹤离开了。
“江家的仇人找上门来了,所以,咱们就此别过。”
那个拥有浅琥珀『色』双眸的人朝他挥手,自此山高水长,经年不见。
第71章番外 ·青山故人(一)()
青山故人(一)
垂云岛上四季皆为春天; 但暮叹花却只在每年三月开放。时间悄无声息流逝,窗外枝头纷繁白花也开到尽头,泛黄枯萎了去。
从海上吹来的风透过窗户,拂动桌上白瓶里尚且沾着『露』水的花,隔着轻晃的绿叶,可以瞧见一条瘦长的手臂撩开拔步床边垂帘一角。那手臂白如新瓷,但红痕星星点点; 看上去像是被风吹散的梅落到雪上。
窗台边有一只鸟停过来,但它还没来得及看清床上人面容,门就开了。
咯吱——
吓得它赶紧拍翅膀飞走。
“不再睡一会儿?现下才辰时两刻。”陆云深手里端着一只托盘; 温声对床上人道。
江栖鹤半睁着眼从床上歪出脑袋,一手拽着垂帘,一手伸向陆云深,声音微哑; “你去哪儿了?”
“给你端了一盅玉米排骨汤,现在喝还是等一会儿?”陆云深走过去握住他; 将汤放到床头小桌上。
“一会儿。”江栖鹤又倒回枕头上,还把陆云深也拽了下来,不满地哼唧一声,才重新闭上眼。
陆大庄主垂下眸光; 替这人将衣衫拉好,道:“之前白无心来了。”
江栖鹤没理这话。
“他把孙如年的尸骨给送来了。”陆云深又说,手轻轻拨弄江栖鹤鸦羽似的眼睫。
“我知道。”江栖鹤一声冷哼。
陆云深便不再提这话,安静地陪在江栖鹤身旁; 从数这人的睫『毛』,到数这人的头发。
他很有先见之明,放下玉米排骨汤的时候顺手设了一个结界,直到半个时辰过去,那汤依旧是温热的。
江栖鹤起床后慢吞吞地漱口洗脸,然后用筷子把玉米戳出来。
“我想吃糖醋排骨。”江大爷垂眸瞪着这汤,低声道。
陆云深知晓他这是在生气,当即传信给厨房,要他们做一桌酸甜口的菜。
“你怎么这么傻啊。”江栖鹤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难道你要我不听你的?”陆云深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抽出他手里的筷子,将肉骨头剃掉,把肉喂到他口中,“别想其他的,尝尝,炖了一整个晚上,好吃吗?”
“还行,就是味道有点淡。”江栖鹤眼神四处『乱』瞟着,漫不经心道,“你自己炖的,没事先尝味道?”
陆云深说了句“现在尝”,旋即偏头,在江栖鹤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挑开唇缝,探舌进去。
良久后,江栖鹤故意拉长脸,“陆庄主,你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怎么没意思?我觉得很有意思。”陆云深轻轻一笑,漆黑眼眸瞬也不瞬地凝视江栖鹤被吻出水光的眼角,然后伸手抚上去。
“哦?难道喝汤你也要从我嘴里抢吗?”江栖鹤微微眯眼。
陆大庄主反问他:“要试试?”
“试就试。”江栖鹤一挑眉,倒是没有往嘴里含汤,直接凑过去吻住陆云深。
他们腻在桌边胡闹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有人敲响却邪楼的门,才停下来。
陆云深为江栖鹤梳好发,伺候他穿上外衫,两个人一起下去。
来人是悬剑山庄二庄主,前来汇报与黄泉有关的事情。
“大庄主,自从黄泉被毁,亡魂停留人间、无法往生,现下已有多地出现鬼魂伤人事件,这……如何是好啊?”二庄主在楼内来回踱步,语气焦灼。
江栖鹤问:“有人会超度吗?”
“超度?”二庄主惊讶地抬起脑袋,“什么意思?”
就是念经作法帮助亡灵脱离三恶道苦难,但转念一想从前七州的平衡全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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