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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落海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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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公公难不成没告诉你,不要在朕休憩的时候出现么?”低哑的声音从男人的双唇中溢出,泛着阴诡的寒。

    只穿着单薄里衣的褚坛渊左手负于身后,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的垂于胸前,一双凤眸墨如寒谭。

    “属下知错。”零二沉声道。

    “退下。”

    “是。”说完,零二的身影瞬间消失。

    正当沈沉疑『惑』零二去了哪时,他便感到横梁传来轻微的颤动,抬眼一看,嘴角挂着血丝的死士正默不作声的盘腿坐在对面,无声无息的运功打坐。

    而后,零二的声音便在沈沉的脑中炸开:零三,下去给陛下披件外袍。

    沈沉还内来得及惊讶这所谓的传音入内,一件黑底银纹的袍子便扔进了他的怀里。

    ——不是,你从哪『摸』出来的袍子?

    面具下的沈沉面无表情,而后无师自通的也传音给零二道:为什么是我?

    零二:陛下今日不愿在看见我。

    沈沉想了想,又道:先前,是怎么回事?

    零二:怕陛下着凉,想给陛下盖好被子。

    听此,沈沉无语了片刻,又垂眸瞥了一眼颈间毫无反应的珠子,叹了口气。

    他还以为白荆的记忆本体会是褚坛渊,但现在看来……

    真是令人头大。

    而这褚帝捉『摸』不透,他下去被一巴掌拍出去可能『性』也很大。

    黑衣黑发的死士悄无声息的从横梁上跳下到男人的身后,默不作声的抖开宽大的衣袍,轻轻罩在了褚帝的肩膀上。

    一系列动作做的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令沈沉都没反应过来。

    ——这糟糕的身体先于意识。

    褚坛渊转过身后,又单手掩唇轻咳了几声,目光犹如寒山雪岭吹过的风,冰凉刺骨,让人忍不住打从心底里发憷。

    沈沉眼睫低垂,想都没想就直接单膝跪地,乖顺的要命。

    没办法,这里毕竟是一个君权至上的朝代,动作行为稍有不慎便会人头落地,他还不想那么早就被迫从白荆的记忆空间里脱离。

    “名字。”褚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死士,面容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零三。”沈沉低声道。

    “为朕更衣。”说完,褚帝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向内殿走去,而在擦肩而过是同时,沈沉嗅到了淡淡的兰花香,幽雅沁鼻。

    只是……

    为朕,更衣?

    这难道不是侍女的活么?而且古代衣服他可不会穿,那么如此看来他距离被拍出去大概也不远了。

    沈沉扯了扯嘴角,起身走进了内殿。

    内殿正中央放置着一张宽大的檀木龙床,层层纱幔垂落两侧,被从窗楹流入的风轻轻扬起。

    褚坛渊站在敞开的窗前,眺望着外面的巍峨宫阙,其背影尽管单薄,却透『露』出了一种睥睨天下的威慑感。

    沈沉环顾了一圈,脚步轻盈的向不远处的衣架走去。

    看来只能寄托于这具身体的本能了。

    ***

    未时三刻,青城街。

    这里是褚国最繁华的街市,酒肆的幡在半空中晃『荡』,小贩的吆喝声,以及行人摩肩接踵的拥挤,古『色』生香。

    一位身着红衣的十七八岁少年骑着快马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驰骋,一路上不知道碰翻了多少摊子,徒留诸多叫骂声。

    墨发在脑后肆意飞扬,少年的唇角则勾起了一抹盛气凌人的笑。

    而这时,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好像是跟自家娘亲走散了,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道路中央哇哇大哭,此时,骑着马的少年俨然已经『逼』近。

    “让开!”少年低喝道,眼底一片漠然,丝毫没有拉缰绳停下的意思。

    这下,孩子直接被吓懵了,呆呆的站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见此,红衣少年嗤笑一声,双腿直接夹紧了马肚,低声道:“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犹如鬼魅般闪现,将孩子抱起后施展轻功窜到了另一边,成功避开了骑马的少年。

    带着斗笠的男人将小孩放在地上,身着浅紫『色』襦裙的『妇』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孩子。

    “娘……”小孩缩在『妇』人的怀里,怯怯的望着男人。

    过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的『妇』人感激的对男人道:“多谢公子救下吾儿。”

    “无碍。”沈沉扶着斗笠,对『妇』人轻轻颔首,便转身离去。

    早晨靠着身体本能为褚帝穿好龙袍后,他又在横梁上眯了一个时辰。

    这个朝代的死士很奇怪。

    在沈沉的印象里,死士都是那种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皇帝周围的黑暗里,随身带着干粮,且随时准备出去为帝王挡枪牺牲的那种。

    但这个朝代,死士则实行的是轮班制。

    就比如说今日未时(中午一点到三点),零四突然出现在横梁上,告知他该换班了,换班时间为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就是留给死士吃饭,以及解决个人问题的。

    并且这一个时辰内,死士可以不用待在皇宫里。

    这一条规定正中沈沉下怀,他正愁该怎么溜出皇宫。

    所以,沈沉便『摸』索着从皇宫溜了出去,溜到了青城街。

    一路上,他与很多人擦肩而过,就期待着脖子上的珠子来点什么反应,然而,却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怕不是个假珠子……

    沈沉面无表情的用几个铜币买了三块桂花糕揣在怀里,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古代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很新奇,吃的玩的,穿的用的,都被浓郁的古『色』覆盖。

    “喂,给我站住!”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便是哒哒哒的马蹄声。

    沈沉刚转过身,一道鞭子便向他狠狠袭来,踏着诡异的步伐轻松躲过后,他语气淡淡道:“不知公子有何事?”

    红衣少年下了马,比女子还略显艳丽的面容上充盈着笑意,他比沈沉要矮半个头,此时,少年微仰着脖子看着他,扬声道:“你很厉害,我们来切磋一下如何?”

    “失陪。”沈沉波澜不惊的回了少年两个字,抬脚欲走,他觉得这孩子的三观很有问题,行事嚣张跋扈,甚至将人命视如草芥,丝毫不懂什么是礼貌。

    娄桥怔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对方竟会是这种反应,上一个完全无视,一点都没将他放在眼里的人,现如今坟头草都已三尺高了。

    不过这个男人却没有让他感到厌恶,反而勾起了他心底的几丝恶趣味,于是,娄桥牵着马几步就追上了沈沉,挑衅道:“你莫不是怕了我吧?”

    沈沉懒得理这少年,脚步一转,直接向皇宫大门走去。

    “喂,你是皇宫里的侍卫?”娄桥甩着暗红『色』的鞭子问道,直接伸手向沈沉的左肩抓去。

    但还没碰到,对方便俨然已飘出了几米,而后身形笔直的站在不远处,斗笠垂下的纱帘遮掩住了他的容貌,隐隐约约『露』出微启的双唇。

第33章 糕点() 
皇宫; 御花园。

    一团团艳红的牡丹含苞待放,飘散出淡淡的香气; 吸引着蝴蝶上下纷飞。

    由于清晨下了一点小雨,所以,花瓣上缀着晶莹的水珠,要掉不掉的样子看起来颇惹人怜爱。

    褚坛渊披着黑『色』的大氅坐在轮椅上,鸦羽般的眼睫低垂; 安静的翻看着手中的一份卷宗。

    侍候他的太监宫女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百米之外,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唯恐惊扰了陛下。

    凡是在宫里待久了的人都知; 褚帝喜静; 不喜喧闹,若是惊了帝君; 轻则发配杂物司(皇宫中倒泔水; 清理垃圾的部门);重则直接给几板子然后发配杂物司。

    所以,能留在褚帝身边侍候的; 无疑都是心窍玲珑之人,察言观『色』的本领堪称一绝。

    这时; 一位身姿袅娜娉婷的女子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过来; 她身着淡紫『色』的罗裙,肤若凝脂,双眸似水; 三千青丝被两根金步摇挽起;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

    “淑贵妃。”夏公公恭敬的对女子行礼。

    “本宫为陛下炖翡翠鸽子汤; 还望公公通传一声。”赫连淑温言细语道。

    “还请贵妃稍后。”夏公公低眉顺眼道,而后特意将步伐放重了些许,迈步向褚帝的方向走去。

    一片桃花花瓣落于男人的发间,又顺着苍白的面颊划过,停在了他的指间。

    “陛下,淑贵妃求见。”夏公公站在三步开外,低声道。

    “宣。”褚坛渊眸『色』淡淡的合起卷宗,放到了身旁的石桌上。

    不一会儿,容貌昳丽的女子袅袅婷婷的走上前来,屈身对褚帝行了礼,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褚坛渊“嗯”了一声,面上的神情无悲无喜,道:“何事?”

    “前些日子听闻陛下身体欠佳,故而专门去学了翡翠鸽子汤,还请陛下尝尝。”赫连淑亲手将青花瓷造就的汤蛊端到了石桌上,盛了一小碗,亲自用公勺试了毒后,再将其推到了褚帝的面前。

    见此,褚坛渊动也没动,只用那双暗『色』无边的眸子看着赫连淑,复又掩唇轻咳了几声道:“先放着吧。”

    赫连淑的笑容不变,柔柔的应了一声,余光不经意扫到了石桌上搁置的卷宗,又道:“陛下可是在为联姻的事烦忧。”

    闻言,褚坛渊把玩着落于指间的一片桃花,指腹从花瓣的尖端摩挲到尾端,漫不经心道:“爱妃可有解决的法子,这四国的使者老是前来进谏,朕都烦了。”

    “陛下人中龙凤,自有诸多女子倾心,且臣妾斗胆认为,陛下也该扩充一下后宫了。”赫连淑柔声细语道,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达出了端庄大度,又将心中所想之意说了出来。

    “那你觉得,朕,该和哪国联姻?”褚坛渊声音低哑道,小半边下颚陷入了大氅的绒『毛』里,显得愈发孱弱。

    “这……臣妾愚昧,还请陛下自行定夺。”赫连淑欠了欠身子,话语中犹带歉意。

    褚坛渊垂眸,将指间殷红的桃花花瓣轻轻撕成了两半,随意的将其丢到了地上,轻声道:“朕乏了。”

    而在那破碎的桃花花瓣落地的那一刹那,赫连淑的心中不禁一颤,她缓缓垂首行礼,道:“那么,臣妾告退。”

    褚坛渊转过轮椅,望向了不远处的一树桃夭,而后轻声唤道:“零三。”

    随即,一道黑『色』身影立即出现在了褚帝的面前,单膝跪地道:“回陛下,零三轮休。”

    “轮休?”褚坛渊淡淡的看着面前之人,喜怒不形于『色』,无形的压迫感顿时侵蚀了死士的周身,“朕准了么?”

    “属下这就去将其找回。”零四沉声道。

    ***

    沈沉好不容易才甩掉了那位红衣少年,出示令牌后,施展着出神入化的轻功回到了皇宫里。

    对于轻功这个东西,沈沉除了感到新奇之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只能评价武侠世界真神奇。

    而自己在运用这些所谓的武功轻功时,就犹如呼吸一般自然,完全随心所欲,甚至在某一瞬还有种诡异的错觉:自己上能九天揽月,下能五洋捉鳖。

    沈沉从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又捏了一块先前买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只是还没嚼几下,他便被另一名死士拦下了。

    沈沉瞥了一眼对方左胸口,上面绣制了两个繁体字——零四。

    “陛下在御花园,速来。”说完,零四便消失了身影。

    沈沉脑中陡然蹦出了三个硕大无比的问号,一句“我不是轮休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憋的十分难受。

    但皇命难违,沈沉认为还是自己的狗命比较重要,所以,他立刻施展轻功,依据脑中的路线图向御花园飞了过去。

    差不多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沉便抵达了御花园。

    身着黑底银纹衣袍的男人正坐在轮椅上轻轻擦拭着一柄长剑,那剑长约两尺,剑身轻薄,隐隐泛着刺目的寒光,剑柄则镌刻着古朴的纹路,足以见得这是一柄上好的剑。

    沈沉『摸』不准这位帝王的心思,只单膝跪在褚坛渊的面前,垂首道:“属下零三,叩见陛下。”

    老实说,这个古代世界简直真实的可怕,虽然内心无比清楚这仅仅只是白荆的记忆,但沈沉却仍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

    脑中的思绪翻飞,沈沉就这么安静的单膝跪着,而他也不知为什么,面前的男人丝毫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只风轻云淡的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莫名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对方的气场太过强大,就犹如实质『性』的重物,沉沉的压在他的身上,几近令人窒息。

    于是这一跪,沈沉就足足贵了将近半个时辰,但好在这具身体内力深厚,所以就算跪了这么久他也并没什么感觉。

    由于不敢抬头,因此沈沉便只能盯着褚帝绣着兰花的黑『色』下摆,思考人生。

    “皇宫外,热闹么?”低沉沙哑的嗓音突然打破了御花园中的静谧。

    “一般。”沈沉低声道。

    “好玩么?”

    这时,锋利的剑尖挑起沈沉的下颚,冰冰凉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传入神经末梢,令他被迫抬起头,透过面具看向了神情寡淡的男人。

    只见褚坛渊左手支撑着下颚,右手握着剑柄,黑发如瀑,衬的那张脸显得愈发病态苍白。

    那剑尖距离沈沉的咽喉只不到一寸,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会魂归西去。

    沈沉声音平稳道:“一般。”

    “既然如此,那今后就都别出去了。”褚坛渊轻声道,同时剑尖缓缓下滑,直到在对方的左胸口处停住,“嗯?”

    “……谨遵陛下吩咐。”沈沉沉声应道,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会给他下达这样的要求,但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是这九五之尊的帝王,所以他也只能服从,只是这样的话,找白荆记忆本体就有些麻烦了。

    “这是何物?”褚坛渊的视线落在死士胸口处『露』出的一角纸,而后漫不经心的收回了剑。

    沈沉微微怔了一下,诡异的领会到了对方问的是什么,道:“桂花糕。”

    “是糕点?”褚帝淡淡的问道。

    于是,死士沉默了片刻,直接拿出了用牛皮纸包裹的桂花糕,双手呈上,道:“是。”

    沈沉默不作声的想着这位帝王该不会是想抢他吃的,然后发现对方真的抢了他的吃的。

    褚坛渊修长白皙的手指夹了块淡黄『色』的桂花糕,纤长的眼睫轻颤,接着,他突然抬眼看向沈沉,眸『色』黯淡无光,而后微微附身扣住沈沉的下颚,将那块长方形的糕点抵在了他的唇边。

    沈沉只觉得对方的手指比先前的剑身还要冰凉,但是,脑中却只有一个非常大逆不道的想法:这男人好虚。

    不过帝王的心思难测,所以,他顺着对方的意思咬了一小口,几下便咽了下去,正当他还想咬第二口的时候,褚坛渊将手收了回去,并眯着眼凝视了一会儿被咬了一角的桂花糕,而后轻轻咬了下去。

    沈沉:“……”

    ——哦,原来是试验一下有没有毒。

    “起来罢。”吃完他所有桂花糕的帝王慢条斯理道,甚至还有闲心逸致折了一枝桃花在指间把玩。

    沈沉起身,在消失和待着二者中犹豫了片刻后,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喜怒难辨的帝王,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而这时,沈沉发现挂在自己颈间的珠子变成了蓝『色』,心中不禁一颤,缓缓的抬眼看向了褚帝,盯了好一会儿。

    “这么看着朕,是想作甚?”褚坛渊将桃花枝放在膝头,双手拢袖,语气淡漠。

    沈沉垂眸,面容平静道:“属下冒犯,望陛下恕罪。”而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珠子竟然还会有延迟?

    但是好在他总算是找到白荆的记忆本体了,那么接下来就是……

    如何取得对方的信任了。

    “陛下,何大人求见。”夏公公站在不远处躬身回禀道。

    “让他去御书房等朕。”褚坛渊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道。

第34章 罗荼() 
天朔大陆中; 五国并立,褚国位居东南; 甫国位居西北,东部旭国,西部锡国,夏国则位于中部。

    其中,与褚国来往最为密切的是西部锡国; 因为褚国帝君的母后正是锡国人,当年那位容颜倾国倾城的女子; 以一曲千转胡旋舞惊绝了天下; 连带着亦俘获了先皇的心。

    锡国人算是游牧民族; 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骁勇善战; 箭术一流; 其地域盛产牛羊肉,以及各种各样的干果鲜『奶』。

    而锡国这代的君主; 却至今无人知晓。

    只能说,锡国这种独特的保护君王方式非常令其余四国不解; 但也不能对此置喙什么; 至于平常一些往来贸易都是通过锡国的执政司部门来处理,其朝堂上的运行方式简直就是一个谜。

    所以,当礼部的何之允何大人将写有锡国联姻之请求的折子呈上后; 两鬓斑白的老人笑眯眯道:“陛下; 老臣经过多日思考; 认为锡国与褚国联姻最为合适,且不说陛下您的母后为锡国人,锡国的农物瓜果,牛羊肉也皆属上乘,若是联姻,褚国引进锡国作物的税亦会降低三成左右,天下百姓想必也会对此表示支持。”

    褚坛渊瞥了一眼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东西,轻咳了几声淡淡道:“朕自有定夺,就不劳何大人费心了。”

    “陛下,您哪怕有一个子嗣,老臣也不会『逼』的这么紧,如今您继位十年有余,却依然相当于是孤家寡人,陛下没有看上的女子,那咱们在挑便是,后宫总不能一直就五位妃嫔罢。”何大人捋了捋泛白的胡须,哑声长叹道。

    褚坛渊似笑非笑,道:“那何大人中意锡国的哪位公主?”

    “自是锡国的罗荼长公主。”何之允拱手答道,面上的神情显然是无比满意的。

    闻言,褚坛渊勾起淡红『色』的唇角,一双眸子墨如点漆,抬起的手『露』出了一小节白皙的腕子,与黑『色』的长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何之允招了招,道:“你且过来。”

    “陛下?”何之允目『露』疑『惑』的凑近。

    于是,褚坛渊低声问道:“你可知,朕的后宫妃嫔为何如此稀少,且纳妃十年,尚不曾有一位子嗣。”

    “为何?”何之允皱眉道。

    “因为朕,有龙阳之好。”褚坛渊眸『色』暗沉,压低了声线,吐出的话语带着若有若无的诱『惑』,道:“对女子,硬不起来。”

    何之允身体一颤,睁大了眼,“这,这……”

    “所以,何大人还是不要在朕的后宫上废心思了。”褚坛渊慵懒的靠在了雕花椅背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陛下……”何之允眉头皱的能夹死好几只蚊子,后又神情慎重的拱手道:“臣突然想起府上还有一些要事需要处理,容臣先行告退。”

    “嗯。”褚坛渊低声应道,自顾自的铺开宣纸,用『毛』笔沾染了墨汁,随意的在洁白的纸上勾勾画画。

    于是,何之允行完礼后,便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一直站在褚帝身后,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沈沉默默的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心情有些复杂。

    “零三。”褚坛渊笔走龙蛇,几缕墨发垂于颊边从而遮掩了小半张脸,衬的对方看起来有几分柔弱,而纸上的墨梅寥寥几笔,却已然勾出了□□。

    “属下在。”沈沉应道。

    “你心悦女子,还是男子?”褚坛渊左手支撑着下颚,薄唇微启,眼中的情绪皆没于那纯粹的墨『色』,而其周身的气质则似空谷幽兰。

    沈沉沉默了片刻,深感白荆的记忆本体着实有些难缠,如果他说我心悦的是陛下你,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情?

    ——算了,还是不要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了。

    “属下心悦的仅仅只是这个人本身,但无关乎『性』别。”沈沉沉声道。

    “你这个回答倒是新奇。”褚坛渊将『毛』笔搁置在笔架上,拢袖淡笑,漆黑的眸子中浮现出几丝笑意,像是被愉悦到了。

    沈沉不语,完全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过几日便是秋猎了。”褚坛渊突然岔开话题,拿起一本奏折开始批阅,嗓音低哑道:“你觉得,朕该带哪位妃嫔出席?”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要问他?

    沈沉面具下的脸『色』冰冷,其实说真的,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白荆的某一世的一段记忆,也就是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根本无法改变。

    就算他对褚坛渊的后宫妃嫔心存芥蒂,从而改变了什么,也只不过是改变了这记忆空间的'内容'罢了。

    “属下不知。”沈沉不咸不淡道。

    褚坛渊转过轮椅看向了死士,目光堪称放肆,与那病恹恹的外表完全不符。

    其实,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意一个死士,在龙椅上坐的久了,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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