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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庶女-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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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黎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倒是温明言拦住了她:“你先出去吧; 有事我再叫你。”
海棠错愕地看了看两人; 无声应对,咬了咬牙; 愤愤然离去。
“顾大人为何连连出现在福安楼?”
“你是如何得知我在上面的?”
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出来。
见他不做声了; 温明言开口答道:“方才正欲入睡; 听得屋顶有人在打喷嚏; 除了顾大人; 不会有人在夜里做出如此之事来。”
顾黎这才慢慢抬脚钻到了屋中,落地时裤角甩下的水珠将地面染湿了一大片。
温明言拿了条干燥的巾帕递给了他,虽未『露』笑,神『色』却是缓和了不少。
顾黎喜滋滋地接过捧在手里,并没有要擦擦面上雨渍之意,双眼极其『露』骨地凝视着她:“言妹妹,你太好看了。”
他的甜言蜜语于温明言来说似白粥般平淡无奇,再也不像当初那样被他逗得面红耳赤的,瞟了他一眼,将桌案上的那只灯笼罩揭开,剪掉了燃得过盛的灯芯。
窗外的雨势渐涨,敲打在瓦砾树叶之上,滴滴答答作响。顾黎定睛凝视着那盏油灯,见它被六角白皮灯罩拢上,嘴里忽然就冒出了一句话。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提着灯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温明言佯装没有听见,望了一眼窗外的夜空,道:“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我去叫海棠给顾大人拿把伞。”
知她又是在下逐客令,顾黎的神『色』顿时暗了下来:“你就算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走的,那凶犯一日不除,我便夜夜守在这里。你不喜见我,我就去外边游廊待着好了。”
原来他……
此刻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何种感觉,明明是个凉飕飕的夜,面颊却烫得跟烧芋似的,迈步挪向一旁的长榻,心情复杂地坐定,温明言低垂着头不去看他。
顾大人有个最大的特征,且在朝中无人能及,那便是“脸厚”。见她不再有驱客之意,顾黎索『性』在这里赖上了,盯着她看了好半响才抱着她递来的被褥去了游廊里,破晓之际方才离去。
翻遍了整个侍郎府都不见那枚三叶杏花,温明朗便不再这个物件上做功夫,太医一刻也不敢闲着,极尽可能地研究解失心蛊之法。
晨间雨势停住了几刻,这会儿又势如滂沱,顾大人换好了官服,又在刑部的吏房睡了过去。
上官青青那边他几乎没有『插』手,白日里闷头睡觉,入夜后就去福安楼上蹲着,仿佛这才是他应尽的职责。
上官青青闹腾了一宿,这会儿已经熟睡过去了,太医趁此机会替她行了针灸之术,加以草『药』熏蒸,少女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和着『药』气扎了几针,上官青青醒来后安静了不少,上官牧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老太医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太医慢腾腾地收好了针盘,捋捋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并没有告诉在场之人,他也是『摸』索了良久才抱着某种心态去试一试针灸之术。上官青青面『色』正常,无任何毒物入侵之征兆,如此一想,这失心蛊应非那浸透骨血之恶毒,只是短暂『性』地令人意识麻痹,生出万千幻想罢了,只需用凝神的『药』草熏一熏,再透透气儿,应就自行消散了。
若非如此,就再想别的法子,孰料竟然一针见效,老太医甚是欣慰,就算上官侍郎不说,他亦会觉得自己神通广大。
只是此毒有几分后遗症,短时间内会记忆丧失。
询问了上官青青一遭依然无任何收获,温明朗不想在此处虚度时日,叮嘱了上官牧几句就离开了,本欲返回大理寺,转念一想,勒转缰绳赶去了富宁街。
陈员外丧女已有半月有余,偌大的宅院内白绦悬挂,悲恸之意不言而喻。
大理寺的威望惯来令人折服,此番从京兆府处接手京中剥皮一案,几日过去了,仍无半点头绪,这便让深受“士农工商商在末”之“迫害”的陈员外对此十分不满,此番大理寺卿亲临宅邸,他觉得,这么个年纪轻轻长相冷峻的三品大员根本就不是块会破案的料,故而将经商这些年在官府所受的气全部撒在了大理寺卿的身上。
陈员外年过四旬,正妻早年就已辞世,只留下了个独女,后来虽又娶了个妾,却是没有所出,故而陈员外对这个女儿看得十分宝贝,不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员外爷悲恸至极,恨不得随爱女一道去了。
原本微微发福的身子,如今已经是瘦了一大圈,面上皮肉松垮垮的,很明显是暴瘦之态。他的妾室已被扶正,温明朗就随了口唤她一声“陈夫人”。陈员外不待见他,可陈夫人待他却是客客气气的,茶水果品丝毫不敢懈怠。
员外爷坐在上首,看也不看他一眼,鼻腔里不断地发出“哼”“嘁”等字眼,陈夫人冲他挤了几次眼,他都不以为然。
温明朗对此毫不介怀,咂了口清茶,问道:“闻及陈小姐失踪之前曾收到过一枚三叶杏花,陈员外可否让温某开开眼?”
陈员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依然默不作声,到是陈夫人颇为尴尬地替自家老爷圆了话:“温大人,并非我们老爷不肯拿出那东西,小『妇』人也是在另外几家姑娘出事后才想起莲莲对我们提及过这么个事,那杏花小『妇』人曾见过一眼,叶片约莫拇指大小,花状甚是普通。因它不详,小『妇』人便着丫鬟将其给扔掉了。”
又被扔掉了……
温明朗的眼皮垂了下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默了默,他又道:“夫人可否带温某去陈小姐的房中查看一番?”
“不许去!”
陈夫人正要开口,一直没有吭声的员外老爷忽然发话了,面腮处的胡须因愤怒而上下颤抖。
陈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爷,莲莲已经去了,您这般固执,只会让她白白死掉。温大人既然来了此处,自是要替莲莲讨个公道,您也不想莲莲含恨九泉吧?”
一想到女儿,陈员外的眼眶便红了起来,看了看夫人,咬牙横过脸,算是默许了她的话。
陈小姐的闺房甚是素雅,珠帘罗帐皆是水荷之『色』,俨然是少女最钟爱的装饰。南面的墙上挂了幅时下最兴盛的四君子图,左面窗扇上的贴纸用墨笔点了几缕草叶,日光透过,甚是耐看。
温明朗四处勘探了一遭,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陈夫人随着他的视线来回走动,对他所见之一切都详细地说了说。
“这屋中的所有物品都是莲莲生前所钟爱的,小『妇』人都叫人给好生安置着,不敢妄动丝毫,每日也有丫鬟在打理,不曾蒙灰。”陈夫人的手指划过妆桌上的那把牛角梳,面上的笑意透着一抹浅淡的苦涩,“小『妇』人曾想将这些都给收置起来,免得老爷他睹物思人,可一想,人都走了,留些念想也未尝不可,只盼着老爷的这份思念能渐渐淡去,将来再忆起时便不会那么难过了。”
温明朗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默默地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他见到临窗的长几上有一盏灯笼甚是眼熟,不由走近细细查看起来。
陈夫人也走近了些,视线随他一道挪向了那盏六角矮灯。
温明朗将它拿在手里左右看了看,问道:“这灯购于何处?”
陈夫人道:“这灯乃‘天工坊’所制,鄙府上下数十盏皆是购于此处。”
他虽不掌家,却也听闻过天工坊之盛名,每年元宵灯市上的花灯有半数是这家所承包。而天工坊在京中也有数百年的历史,并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店。
若没记错的话,昨日上官青青疯里疯气扔掉的那盏灯笼,和这只应是一个款式。
上官侍郎是个官家人,陈员外是个生意人,都是大户人家,用专供大户人家所用的天工坊的灯笼不足为奇,何况这类六角矮灯做工极其精致,灯角流苏颇雅,更易得闺中女子的喜爱。
只是……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条线索,但既然有疑虑,必是要查下去的。
离开陈府后,温明朗又陆续去了另外几家,意料之中的,那几名死去的女子皆有这样的一盏灯笼。
察觉出事情有异后,温明朗立即赶往天工坊,欲找店主问个明白,然而据店内伙计告知,他们老板以于昨日傍晚便回老家省亲去了,此时并不在店内。
他将带来的灯笼给伙计瞧了瞧,问道:“此种灯笼,贵店都售与了哪些人?”
那伙计左右看了许久,眉头都快皱没了:“这种灯笼用料并非普通纸类,成本应是极高的,小的们只负责贩卖普通灯盏,凡是用料高昂的皆是老板亲自负责,若小的没有记错的话,这六角灯应是老板最近才设计出来的,售价不菲。客人预定后,老板亲自制成并送往客人手中,不会经由小的们之手的。”
如此说来,这家店的老板就有极大的嫌疑了。
闻讯赶来的顾大人正巧见他提着个灯笼兀自发呆,不由笑了笑:“温大人好有兴致啊,居然来此买这类女子钟爱的灯笼。”
温明朗冷冷地瞧向他:“你见过这灯?”
“令妹不就有一盏嘛,据说这灯罩所用之料乃是从福州一代运来的海鲛之皮,极为昂贵。”
温明朗蓦地一惊:“明言也有这灯?!”
顾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温明朗猛地一把推开了他,大步走出了天工坊。
略一思索,回头对随行的侍卫吩咐道:“传令下去,天工坊内有人涉嫌剥皮一案,即刻起停工待查,非坊内之人尽数遣散。尔等严守此处,未经本寺应允,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尔等再分拨几人前往此店老板之故乡,务必将老板带回来。”
既然他涉嫌此案,便有可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将他带回来就可,不论死活。
侍卫自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领命散去。店内的伙计和顾客们无不『露』出诧异之『色』,议论声不绝于耳。
顾黎愣了愣,立马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小温,发生了什么事?”
温明朗被他的称谓刺激了一下,双股生出几分寒意,直达天灵盖,冲得发根处颤抖不已。
虽是如此,他对那个嬉皮笑脸的人并未有理睬,翻身上马极速往家里赶去。
“真是有趣~”顾黎笑叹道,骑着侍卫牵来的马,嘚嘚地也奔向了太傅府。
温明朗归家之际,老太太正在同明言用饭,见他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老太太并无责备,放下碗筷,笑道:“你回来得正是时候,还没用饭吧快些坐下。”
一旁的丫头早在老太太开口之就际备了双碗筷,正要盛饭时,却听大公子道:“明言,你先随我去一趟福安楼。”
“吃完饭再去也不晚。”老太太这样说道。
温明朗自知三言两语难以道清事情原委,便简单地说了句剥皮案的凶犯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明言,老太太吓得面『色』苍白,立刻让明言随他去了福安楼。
顾黎不知从哪道门入了府中,此刻正笑嘻嘻地候在福安楼的院中,见这对兄妹入了石门,他的身子很是自然地倚在了身旁那株桂树上,嘴里刁了根青草,眼底有花绽开。
温明朗此刻无心与他掐架,只当这里突然多出了一坨狗屎,看也不看地从他身旁快步而去。温明言的视线倒是在他身上停了了片刻,她的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却也没说什么,步履匆匆地随兄长入了屋内。
独海棠对他的态度十分诡异,眼神里又惧又怒。
“大哥,你为何说那凶犯的目标是我?”温明言提着裙裾踏在扶梯上,向前方那人投以疑问,“我并未发现三叶杏花,大哥可是听到了何种异言?”
温明朗暂未回答她的困『惑』,来到她的内室,视线很快就瞄到了桌案上的那盏白皮六角矮灯。
顾黎也随之而来,见他捧着一盏灯出神,先温明言一步问了出来:“这灯有什么问题吗?”
温明朗没有理他,转而问向一旁的胞妹:“这灯可是天工坊老板给你做的?”
温明言点了点头。
“何时之事?”
温明言道:“昨日。”
若不是那晚顾黎将她的灯笼毁坏,她也不会白白承了那老板的一份情。
顾黎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再度问道:“这灯有问题吗?”
温明朗终于肯看他一眼了,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森寒:“上官青青有一盏这样的灯,陈小姐也有一盏,包括其他遇害的女子,均有一盏此等做工精良的灯笼。”
顾黎的脸『色』沉了下来,温明言闻之心头一凉,佯做镇定地说道:“天工坊乃京中最负盛名的灯坊,京中贵胄之家所用灯笼多数是出自其中,包括此次小妹成亲。且那些遇害的女子皆身份高贵的大户小姐,各自拥有这样的一盏灯笼,不足为奇。”
温明朗道:“天工坊的伙计说,这六角灯是他们老板最近才研制出来的,时间与这一系列的案件非常吻合,若说是凑巧,那也未免太过刻意凑巧了。”
温明言不再说话,海棠盯着那盏灯瑟瑟发抖。
半响后,他又问道:“那老板可有叮嘱过你什么吗?”
温明言细细想了想,道:“老板说,这灯莫要沾水,会损害灯罩。”
顾黎想也不想,立马倒了杯水泼在一面灯罩之上。
四双眼睛瞪得奇大无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那一处。
起初,沾了水的那面灯罩与其余五面干燥之处并无差异,然而不多会儿,那处的颜『色』就有了明显的变化,平整的皮面开始膨胀,颜『色』如纸般纯白。
海棠觉得后颈处一阵阴凉,一颗心扑扑跳个不停。
遇水有变,那么反之呢?
温明朗让海棠拿了把剪刀过来,划破一面干燥的灯罩,点燃油灯放置其上烘烤一遭,刺鼻的气味瞬间袭来。
海棠与其他三人不同,有半点不适都写在了脸『色』,此刻闻得这种刺鼻的气味,不受控地打了两个干呕。
“顾大人可识得这种味道?”
顾黎掩着鼻子点了点头。
温明朗转目望向温明言,道:“那老板可是告知过你,这灯罩之料,乃海中之鲛所出?”
温明言应了一声。
温明朗又道:“这味道,不像是鱼皮。”
“是啊,鱼皮烤起来可香了~”顾黎忙接过他的话笑了笑,“但你手中的这块,很明显不是。”
温明朗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却听他说:“温大人所破之命案不下十起,葬身火海的焦尸应也见过,这两种味道,可有相似之处?”
“相似并不代表一定就是。”
“温大人所言极是,那老板说此乃鲛皮所制,鲛者,人鱼也,所织鲛绡水火不沾,其声如颂,其泪为珠。鲛皮与鲛绡不同,可烤可溶,若烹制,想来味道应是很美的。”顾黎似是沉溺鲛人的传说中不可自拔,“据闻海鲛半人半鱼,这皮既可说是鲛皮,亦可说是人皮。”
虽有听过鲛人的传说,可当他说出“人皮”二字之时,海棠心头涌出一阵恶心,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而温明言却是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灯罩所用的物料,并非鲛皮,极有可能是……人皮。
从那些死去的女子身上剥下来的皮。
想到此处,温明言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地往下滑去。
顾黎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抬头便撞上了一双冷冰冰的眸子。
第58章 人皮画影(六)()
温明朗是知道顾黎对自己的妹妹有所企图的;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灰不溜丢的长嘴猪四蹄一蹶就冲破了栅栏闯入自家的菜园,将仅剩的那颗白菜给供食了。
顾黎就着那抹阴寒的目光悄咪咪地在温明言的腰上『摸』了两把,温明言瞪了瞪他,惧意瞬间消散。
·
传闻天工坊之人涉嫌京中数起剥皮案; 故而停营盘查,店门前就是车水马龙的宽阔街道; 此刻已围满了好奇的街坊; 被冷冰冰的侍卫横刀拦在外面,首排的人静静观望,后面的则跳脚拉脖子; 以此来扩充自己的视角。
天工坊里的人不多; 负责招待顾客的伙计有三人; 清理账额的先生一人; 编灯框、糊纸、描画度『色』的匠人各两名; 包括老板统共也就十个人。
如今老板以省亲的名义离开了灯坊; 除了管账的先生; 其余伙计都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
帐房先生最擅长的就是计算,现下被迫停营了半日,许多顾客的订单都没能接下; 这样的损失怕不是一两百两白银就能解决的。
略一思索,先生扶正了头上的那顶羊皮宽角帽; 理了理青灰『色』的长衫; 走向门口那名正悠闲踱步的侍卫跟前; 笑『吟』『吟』地施了个礼:“这位官爷; 您看啊,这都守了几个时辰了,什么发现都没有,可否通融通融,让小店们在亥时关门前再接几个单子,不然老板回来之后,小的们没法跟他交代啊,你们也可以歇息歇息。”
那侍卫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将他前后左右打量够了方才淡淡地开口:“你们老板都跑了,还跟他交代个啥啊!”
管账先生一怔,随即道:“哎,官爷,您这话就不对了,咱们老板只是归家省亲罢了,何来跑路一说?再者,我们老板为人谦和,其口碑在京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怎会和此种命案扯上关系呢?”
侍卫又冷哼了一声:“人不可貌相,而且,我们可没说仅你们家老板涉嫌此案啊。”
“这……”先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我等更加不可能了!”
侍卫道:“有没有可能,待查清既可。”
他其实很想说,我们家大人的判断向来精准,一旦盯上了某个人,那么相关案子十有八/九都是那人所谓。
但世事有变,断案本就讲求真凭实据,此种空口无凭且伴有几丝个人崇拜的话,还是闷在心头为妙。
若大人判断有误,而他恰好不知死活将这话给说来出来,那整个大理寺的脸必会被他给甩得一干二净。
帐房先生只觉自己生生地体验了一遭“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滋味,默默叹了口气,继续回到柜台后扎帐。
傍晚之际,顾黎将刑部的数名侍卫调到了太傅府,将太傅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温明朗自是知道他的意图,脸『色』虽然难看,却也是默许了他的此番作为,收到命令的大理寺众侍卫则在府内的暗处轮留蹲守。
明言现在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如此明暗交加的看守,是最为稳妥的法子。
刑部在大街小巷的告示栏上贴满了悬赏通告,天工坊老板的样貌在通缉令上展现得一清二楚,上述其涉嫌剥皮案的种种可能,因其逃亡,特花一百两白银悬赏。
一百两!!!
这笔赏金很是诱人啊!
此通缉令乃刑部所发,就拿刑部尚书顾大人的俸禄来说,除却米帛,每月奉钱二十五两,这一百两赏金,那可是顾大人一季的俸禄哩!而且那通缉令上还说,若能协助刑部将此人缉拿归案,另有重赏。
如此看来,刑部对这件案子十分重视啊!
百姓们尚且如此评头论足,负责撰写此告示的小吏在落笔时亦是吓了一跳。
这般大手笔地悬赏嫌犯,不论是刑部还是大理寺,抑或是京兆府,都是头一遭,且顾大人用的还是自己的钱……
哎,也罢,趁着尚未娶妻,便由他挥霍一次得了。小吏一咬牙,重重地落了笔。
自从一个月之前他派人在太傅府观察温二姑娘的动静之时,刑部众人便怀疑他与那二姑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今见他这般卖命地去护那位姑娘的安全,就更加坚信,这株经历了沧海桑田的老铁树,终于在这个春天开花了。
亥时之际,天工坊就关闭了店门。温明朗允店内的伙计和先生回家歇息,但也暗中派了些人在他们所住之处埋伏着,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拉响响竹,告知众人。
大理寺很多年不曾这样倾巢出动过了,而今夜,注定不得安宁。
顾大人厚着脸皮在温家用了晚饭,温明朗难得没有给他甩脸子将他轰出去。
顾大人嘴甜,会哄人,加之近几日府中冷清得很,难得有个人愿意陪老太太说话,还时不时逗得她开怀大笑,令老太太对他的好感度成倍地增长。
老太太笑呵呵对顾黎道:“我们家明朗『性』子冷,能与顾大人这般直爽的人同朝为官,实乃他的福气。”
温明朗的双眸暗暗一沉。
顾黎笑呵呵地望着他说道:“老太太严重了,能成为温大人的同僚,乃晚辈的福气。”
温明言坐在大哥的身旁,只觉得右侧的臂膀格外发凉。
老太太笑弯了眉:“顾大人真会说话。”微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顾大人可有娶妻?”
温明朗和温明言同时望向他,却见他摇了摇头,两眼放着精光似地注视着老太太:“不曾。”
老太太止笑,面『露』诧异之『色』:“顾大人品貌俱佳,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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