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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庶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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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之书的人。
然而,她连自己腹中骨肉是男是女都没能知晓,就随那可怜的孩儿葬身在了火海里。
谁会想到,母子二人,竟是被至亲所害。
顾黎的兴趣瞬间被点燃,在屋檐下的石阶上坐定,又往温明朗那边挪了挪:“这段天胤不是咱温大人未来的妹夫嘛,原来早已娶了妻子啊~如此说来,名冠京城的温二姑娘岂不是要委屈做个小的?”
“你这个贱人,能不能闭嘴!”温明朗自诩涵养极好,为官多年来从未轻易对他人动怒,即便是手下人办事出了差错闹到圣上那里去了,他也是温言巧训。
虽然『性』子有点冷,做事刻板了些,可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好。然而只要面对顾大人,他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去不得回头。
顾黎甚是识趣地闭紧了嘴巴,屁股往外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段天胤既然早已成过亲,那么娶温明言便是别有用心,即为“骗婚”。如果是骗,则必然要隐瞒实情,而知情者除了他的结发妻子,就只有这李家三口了。
可是段天胤从未提及过自己有过婚约的事实,自言出身贫寒,家中无亲无故,那日明言与他定亲时,明姝还开口问过他是否有过中意或中意他的人。
若是没有记错,那个时候他是否认了的吧?
这个人,还真是有点让人难以捉『摸』……
若他起了杀心,那南郊旧宅里的尸骨十有八/九就是其妻陈梦和腹中胎儿了,想来多是为他所害,李氏夫『妇』亦是如此。
好一个杀人灭口之妙计啊!
真是应了《十里红妆》里的唱词啊,负心薄幸,又残忍至极。
虽说如此,但现下所想皆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来指证段天胤,唯有人证或物证方可给他定罪。
“尚书大人,”温明朗转目望向笑意满钵的人,面无表情道,“贵部都管主事段天胤涉嫌南郊旧宅一案,大人是想徇私呢,还是想继续查下去?”
其实顾黎对此事完全是不知情的,他与温明朗素来就是以竞争为目的而办理各种案子,初三那日听得太傅府门前安『插』的眼线来报,道是温大人下江南了,其行匆匆,不似是踏青。
况且眼下也不是踏青的时节,如此说来,他下江南必是有公务在身。顾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还是好奇地跟了过来。
没想到,他竟然是在调查南郊旧宅一案,还是从段天胤身上下了手,想来是早就对那家伙起了疑心吧。
临行那日,段天胤还兴冲冲地跟他说抓了个与本案有莫大牵连的疑犯,他没有多虑,将此事交与了张侍郎调查,段天胤丛旁协助。
可怜那疑犯,做了个替罪羊。
思及此,顾黎暗暗一笑,自己当了几年的刑部侍郎,尚书的宝座虽还没坐热乎,但至少也是每日都在与人心打交道的人,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叫段天胤那小子给戏耍了。
难怪那日段天胤对这件案子十分上心,他只当那段生是初出茅庐想一展鸿鹄之志,便将刑部也投到了这桩案子上。
没成想……
“温大人足智多谋,想来对南郊旧宅一案早已胸有成竹,就莫要打趣本部了。”顾黎冲他眨了眼,“素闻江南风景秀丽,美人儿也比京城中的要水灵,本部寻思着,是否该娶个江南女子回京呢?”
温明朗冷笑了一声:“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你,那可真是祖上造的孽。”
顾黎:“……”
小柱『性』子急躁,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孩子,对于世间险恶一概不知。眼下他是唯一能指证段天胤骗婚的人,若有其他证据,南郊旧宅一案差不多就可以结案了。
可是……如何能证明那女子就是陈梦呢?
带着小柱又回小茅屋搜查了一番,除了几张废弃的稿纸之外,无任何其他有用之物。
就算有,在那次杀李叔夫『妇』灭口的时候便已经给销毁了吧?难怪那间卧房凌『乱』不堪……
温明朗的思绪又回到了案子身上,就连讥讽顾尚书的话都不想说了。
“小柱,想不想还父母一个公道?”他试探着问道。
小柱连连点头:“想!若两位大人能帮小人找到杀害爹娘的凶手,小人必当做牛做马加以偿还!”
一改片刻前的嚣张跋扈,瞬间变得乖巧起来。
第22章 没有标题()
今天已是正月初十,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就是二姑娘的大婚之日,从浮山县赶回京城,即便是快马加鞭也得五天的时间,越往北天气愈加严寒,若遇上雨雪天气则行程就会往后延迟。
那么为今之计,只能赶往余杭走运河了。
小柱没有骑过马,骑水牛肯定是不妥的,双人同骑更是不可,只得给他雇辆马车,一路快马加鞭,总算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余杭。
眼下时值春节,北下南上之人较多,故而暮『色』降临之后的渡口仍有往来的船只。不过因为北方气寒之故,夜间的行船都已停歇,夜里凉,河面易结冰,无人开凿,只得等天明之际方可前行。
大概是顾黎等人运气好,有一辆欲行往京城的船将在戌时三刻起航,据说前方有一辆官船刚走,紧随其后必能安全抵达。
顾名思义,官船在冬日行驶必有自备的凿冰铁船,只要不是极北寒冰,势能来去自如。
但即使是在夜间凿冰行船,若不及时而过,那河面很快就会被碎冰凝结,届时要再过去恐怕就很困难了。
原本定在戌时三刻的商船临时更改行程,提前一刻钟起航,离官船五丈距离,倒也无任何顾虑。
船上无多余空房,一行四人只得挤在一间极为简陋的一间空舱里,好在内舱暖和,旁侧开了个小窗口,夜里吹些凉风进来,气味不至于太差。
奔波了整日皆是困倦不堪,几人唏嘘一番后便和衣而睡了。
船行极快,约莫寅时左右即可行入扬州境内,若沿途无耽搁,正月十三归京甚是稳妥。
顾大人裹紧衣袍在窗下的太师椅上蹲着睡着了,夜里被风吹醒,蹑手蹑脚地起身关了窗,却发现船行速度减缓了不少,细细一听,外间偶有零星躁动,顿时心声好奇,小心翼翼地走出船舱,往声源处走去。
顾大人是个练家子,故而走路时无声,这也是那晚在田埂上温明朗能被他吓住的原因。
绕过几个廊子来到了声源处,顾黎躲在舱门后定睛一瞧,中舱之内蹲满了船上行客,男女老幼皆在此处,竟有数十人之多。
而立于人群之外的几位则是长相凶狠、手握长刀利斧的壮年男子,其形若兀,状似地狱恶鬼。
“吵什么吵!”其中一个刀疤男开口了,语气极为凶煞,“此乃行船之上,叫破天也没人来救你们!乖乖交出钱财,保你们一个全尸!”
话一说完就有小孩被吓哭了,也有胆小的『妇』人开始嘤嘤啜泣,那刀疤男鼻头跳动,拿刀作势要砍下去。
“老大,左侧船舱的人尽数在此,右侧是货舱,可还要搜?”一个小喽啰跑来,打断了刀疤男的动作。
右侧……顾黎辨别了一下左右,发现他们几人所待的那间船舱就是“右侧”。
“尔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刀疤男一巴掌呼了过去,“这是商船,货舱里必然全是宝贝,你说搜不搜!”
那小喽啰吃了一巴掌,眼前金光闪闪。
顾黎缩回脑袋,如鬼魅般闪回了货舱。
一一叫醒众人后,将所见所闻简略告知,开始商议对策。
那群人应是海盗贼寇之流,眼下恰逢正月,各家各户走亲串戚,所携之物必是极为宝贵的,而这商船上所托运的多数是京中商铺急需物品,更是宝贵寻常,被贼人盯上,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
这四人之中,独顾黎会点功夫,若只有他一人,逃生不在话下,然而眼下麻烦的事,他不仅仅是带了三个不会拳脚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小少年,而那少年又是个证人,要比船上的任何宝贝都要宝贝。
船行速度愈来愈慢,而前方那辆官船也早已不见踪迹,左右无人,毫无求救之可能。
“此地处于杭州境内,素闻刘巡抚治理有方,怎会有贼寇猖獗?”温明朗闷声问道。
顾黎道:“温大人睡糊涂了,若按此前的速度来算,眼下寅时刚至,这段应是扬、杭二州交接之处,一旦出了事儿,扬州管事方就会推诿给杭州,杭州亦会如此。贼寇不傻,专挑这种谁也不愿理会的地儿行凶,便可逍遥法外。”
小柱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倒是温明姝开始担忧了。
再过几日就是二姐的大婚时限,若不把小柱安全送到,段天胤的目的就会达成。
就算不是为了这件事,小柱也不能受到零星伤害,毕竟……他是李叔李婶的独子,也是她陈梦唯一的亲人。
“你们几个分开行动,先去对面那几间船舱瞧瞧,我去这边!”外面有声音渐渐靠近,粗暴不堪。
随即就有两人应和了一声。
依声音辨别,外面应该有至少三人,他们彼此分开行动,这样一来就好办了不少。
这间船舱空空如也,无一物可供躲藏,温明朗和顾黎对视一眼,两人十分难得没有争吵,将温明姝和小柱隐于窗下黑暗处,再左右各守于门侧,屏气凝神,静待贼寇入室。
门外有浅浅的脚步声,大抵是临近了。那贼寇贴耳于门上细细听了一番,见内里无任何异响,这才一脚踹开舱门。
舱内漆黑一片,他手中又无灯笼火把,只能依靠外间廊子里的微弱灯光辨物。
此喽啰手执一木棒,在门口随意瞧了瞧,见是空『荡』『荡』无一物,忍不住啐了口唾沫,便要离去。
可待他转身之际,方才发现旁侧有一个面带笑意的男人,正讪讪地瞧着他。
“你……”
“你什么你呀~”顾黎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掌劈下,那厮冲他翻了个白眼,在倒地之前被顾黎一手给拉了进来。
门又被关上了。
船舱内格外安静,除了正在扒那贼寇衣物的顾大人之外,其余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片刻后,温明姝试探道:“顾大人意欲何为?”
趁着黑灯瞎火换号了衣服,顾黎蹭了些尘土抹在脸上,待自己和贼寇无异后这才含笑应了她:“尔等无防身之术,在此静待即可,我且出去走走,若有机会逃走,便会第一时间回来知会各位。”
说罢快速离去。
温明姝不免有些担忧:“顾大人他……”
温明朗并未开口言其一二。
顾黎是个什么人他是最清楚的,二十有二便坐上尚书之位的人,断然不会葬身于此处。
第23章 没有标题()
顾黎宽肩窄腰、身形修长,方才那喽啰体型矮小,一身粗布衣衫罩在他的身上不伦不类,脚踝尽数『裸』/『露』在外,依稀可见其腿『毛』葱郁。
右侧的货舱大抵有六七间,彼此紧密相连,但因货舱修建得较大,故而来往搜索比较耗时。
抡着那根棒子,顾黎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嘴里叼了跟不知从何而来的干草,面上尘土覆盖,一副“神挡杀神、佛挡弑佛”的模样。
一个喽啰从第二间货舱提着利斧出来,见他正扛着木棍趾高气昂往前走去,不由扯开嗓子吼道:“这边的货舱检查过了吗?”
“查了,”顾黎一边往前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应他,“空的。”
那喽啰再无其他话语,转头就钻进了另一间货舱。
可当他推开门的那一瞬便犹豫了起来,不由嘀咕道:“不对啊,那是小四的衣服,小四个头矮小,方才这人身形高大……”
日!上当了!
这厮反身回到廊上,却不见顾黎的身影,左右顾盼了一遭,顺着刚才他离去的方向追去,却在转角处被人猛地一棒击在了头顶,两眼一直,兜头便是一块黑幕罩下。
如此诱骗了四个贼寇,顾黎将所得衣物交给舱内三人一一换上,这才道:“这拨贼寇大概有十五人左右,悉数伪装成行商之人混入了船上,现下已有四人被我扒光了衣服捆在隔壁货舱里,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人发现。你们将面容以尘土遮掩,再随我往甲板走去,这样的大商船都会有紧急逃生的小船,好在这运河水流和缓,倒也无惧。”
小柱紧抓着温明姝的胳膊,随他们大人摆布,从未出过小县城的他第一次坐船就遇到了盗匪贼寇,委实有些胆寒。
大概是发现了他的畏惧,温明姝拍了拍他的手,对二人道:“我与大哥、小柱皆无防身之术,若被识破,可当如何?”
顾黎在黑暗中冲她抛了个媚眼:“四姑娘莫要担心,有顾大哥在,定能保你们周全。”
负责搜寻的几个喽啰皆被顾黎放倒,此番只需绕过客舱即可上甲板。
但是那里定会有贼寇把守。
顾黎走在前头,甚是狂拽,他压低了声音对身后三人道:“走路大方些,莫要畏首畏尾的,贼寇贼寇,要的就是这股王霸之气。”
小柱学得很快,平素游走于山林田野间,惯来便是个没规矩的孩子。温明朗是个世家少爷,端着个寺卿的身份负手前行,气派非凡。
倒是温明姝……再怎么伪装,都略显娇柔。
贼寇首领大抵还没发现货舱这边的情况,仍在围着那群想哭却不敢哭的行客们转悠,偶尔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人,抑或吐出几句恐吓之言语,面目凶恶,震撼众人。
顾黎是清楚的,这些『毛』贼流寇大多是为劫财,极少有伤人『性』命者,只要不把他们惹恼,便不会有麻烦。
几人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绕过客舱上了甲板,外面夜『色』宁静,无风,独江面森森凉气蕴开,刺入骨髓。
小柱冷得直打哆嗦,顾黎和温明朗开始着手摆弄小船,温明姝于门口望风,分毫不得松懈。
“小柱、明姝,快走!”这厢小船已经放了下去,顾黎低声叫唤道。
温明姝仍在门口紧盯着,头也不回道:“先把小柱送上去。”
顾黎不再多言,用绳索把小柱送上了小船,温明朗在小船上接应着,随即拉过温明姝往边缘走去。
商船的速度愈发缓慢,几乎趋于停止状态,此段河道宽阔平缓,即便行船停止也不会被水流倒回去。
“你们在干什么!”忽然间,一阵厉喝声传来,疑『惑』而又凶狠。
温明姝提着的一颗心仿佛被人狠狠戳了一下,顿时便吓得低呼了起来,顾黎心知不妙,抓住她加快步伐往前奔去。
那名突然出现的贼寇发现甲板上预备逃生的小船不见了,顿觉有异,立即大声召唤了其同伙,并顺手抄起门口的一个物什往前方丢去,正中温明姝的后背。
温明姝吃痛闷哼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扣在了顾黎的腕上。
贼寇们应声而至,手中利刃长刀森森,似是要迫不及待等着饮血。
深夜的河水冰冷刺骨,小柱蹲在小船上直打哆嗦。温明朗解开了与商船相连的长绳,抬头张望上方,只闻得一片打斗声,其余一概不知。
他的眉头突突跳了两下,心里惶惶不安。
恍然间,头顶传来了顾黎的声音:“温明朗,快把船开走!”
没有半分疑『惑』,他把浆对准商船底部,手臂发力,小船便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划出了几尺之远。
上方的喊打喊杀之声沸腾,船桅屹立不动,仅有的几盏油灯昏黄老旧,如被云雾遮蔽的繁星,照不见任何事物。
小船离开商船渐渐行远,小柱一把按住了掌舵之人的手臂:“不要再划了,顾大人和明姝姐姐还在船上……”
温明朗眼眸倾斜,少年双目之中的恳求化作点点水雾,紧咬的牙关微微颤抖。
他并没有因为少年的话而停止手上的动作,只是将它放慢,视线再度挪回至那艘大船上。
贼寇人多势众,顾黎应付不过来,加之手里还有一个连鸡都提不起的弱女子,眼见这样纠缠下去不是个办法,将那把从率先冲上来的小喽啰手里抢来的长刀对准拉帆的绳索,刀起斧落,绳索应声而断。
船帆由四根粗而硬的长绳固定,此刻断掉其一,故作摇摇欲坠之状,贼寇们见此心生不安,视线全被吸引过去。
趁着此刻,顾黎搂住温明姝,脚尖发力,纵身跃向几丈开外的小船。
温明朗放下船桨接过顾黎怀里的小妹,不复往日的淡漠,焦急问道:“明姝,有没有伤到哪里?”
温明姝摇摇头,挣开大哥的束缚挪至小船尾部,笑了笑:“顾大人身手不凡,明姝无碍。”
顾黎被她夸得『迷』『迷』糊糊的,差点晕厥过去。
见她安然无恙,温明朗这才重拾船桨往前方划去。
商船停止不前,昏黄的灯火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视线里。
注视着那片漆黑,顾黎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叹道:“那些行客该怎么办啊。”
“前方便是扬州,可请知府大人派人将其围剿,一并救出行客。”温明朗面无表情道。
顾黎瞟了他一眼:“呵呵,温大人又在说笑了,我等若靠这艘小船,怕是天明之际也未必能赶到扬州,再做耽搁,令妹就要被段天胤给糟蹋了。”
温明朗咬牙瞪了他一眼,想反驳,却是无言以对。
又行了多会儿,温明姝已经坐在船尾垂头睡了过去,小柱蜷缩在中间,也有些疲倦。
“啊~~~~”顾黎伸了个懒腰,甩了甩手臂,收回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
臂弯处的布块略微干硬,一想到自己穿的是从贼寇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多半是脏『乱』不堪,顿生一股嫌弃之意。
可……他还是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
再低头嗅了嗅,眉峰紧促,似是在回忆什么。
蓦地,他心头一顿,当即挪到温明姝的身旁,抓住她的双肩轻声唤道:“四姑娘?”
对方没有应她,而是笔直地扑在了他的怀里。
温明朗循声望来,只能看到顾黎的背影。
顾黎僵住,指尖颤抖着往下探去,她的背脊瘦削,一个巴掌几乎就能尽数覆盖。
第24章 没有标题()
江面湿气极重,小柱的眉睫蕴开了细小的水珠,他注视着扑在顾黎怀里的人,竟觉得十分熟悉。
划桨的手早已冻僵,温明朗的力气很明显弱了下去,船行速度减慢,顾黎身形呆滞,他便知情况有异。
“顾大人?”温明朗是极不情愿同他说话的,可是眼下,他不得不开口。
顾黎仍是沉默,片刻后方才启齿,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
两岸草木葱郁,山岱朗逸,与其相接壤的天际渐『露』银白,鸟鸣声也依稀浮现。
温明朗放下木浆,从顾黎手中接过小妹,后背上的鲜血尚在流淌,他便用力摁住那道伤口止住流血的势头,若实在止不了,干脆脱掉自身衣物,将小妹紧紧裹住。
晨间的冷风似刀刮在他的身上,饶是如此,他依然用力把小妹搂在怀里,妄图用胸口的温度将她捂暖。
顾黎从未像现在这般安静过,拾起沾满湿气的枯木船桨,拼尽全力往前划去。他没有划过船,木桨拨开水面,无头无脑地在水里搅弄,船不得前行,在原地逗留颇久后,顾大人才掌握规律,小船复得前行。
寒冷的感觉早就消失了,小柱坐于船舟中央,未言半字。他能清晰地听到两位大人急促的心跳声,也能辨别明姝姐姐渐渐衰弱的气息。
船桨摆动得极快,溅起的水花朵朵扑面而来,沾上眉角,浸染布衣。沿途不知行了多少里,急流缓流交错而过,天『色』逐步明亮,温明朗『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被寒气冻青的痕迹渐渐清晰入目。
小柱盯了他身上的冻青半响,正欲解开自己的外衫,却听得温明朗哑声道:“穿好。”
小柱黯然垂下手,不知该如何是好,环视了一下周遭情形,竟发现前方不远处有灯火迹象。
“前面……前面……”少年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自己所见之物,就连吸入鼻的空气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温明朗置若罔闻,倒是闷头苦伐的顾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瞧了过去,那灯火所在之处所,乃是一艘大船。
顾大人觉得自己还能再划几条运河,心下一喜,卯足吃『奶』的劲头赶了过去。
不过,他心头的疑『惑』远胜于惊喜。此处无渡口,又无州城,那船很明显是停止状态,无故停船,想来事出有因,若遇上第二波贼寇,四人便毫无生还之可能。
可是现在,他们已然无路可退,唯有上船一探究竟。
将小船靠在一处芦苇丛旁,顾黎叮嘱小柱照看好温氏兄妹后适才翻身上岸。因是寒冬,故而岸上枯草遍地。经过一番折腾后,顾大人已然没了力气再使轻功,只能竭尽所能地让步履变得轻盈,衰败的草木在他脚下窸窸窣窣作响。
前方是敌是友,尚且未知。
是福是祸,天做主罢。
“咻——”
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箭矢,笔直地『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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