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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姝-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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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谢不敏。”她笑着摆摆手。
曦月瞥了她一眼:“这只能说明,你还没有完全放下。十里八乡都知道,秦水生是个憨厚的老好人,极为孝顺。且家境殷实,家中光渔船就有五六条。何况人家还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天子门生,虽算不上学富五车但至少比那些目不识丁的要好太多了吧。”
燕凝道:“你这是在给我说媒?”
“不算。”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想在此终老,还是找个平凡人嫁了,过过安稳的日子。若论身份,这里没有一个人配得上你。可是一辈子呢,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也就过去了。在意这些虚得做什么?”她眼神清透若有所思。
燕凝笑:“你这是在劝我还是在劝你自己?”
“都有吧。”
酒不醉人人自醉,窗外云影飘荡,映照着无穷的心事。
燕凝看着早已醉倒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扶上了床,脱去鞋袜盖好被子,才慢悠悠地朝家里晃去。
腥咸的海风从东面吹来,凉爽袭人。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而转头向海边走去。一个人的时候,她喜欢在海边的奇崛嶙峋的礁石上安静地坐着。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就这样静静地过了一整天;有时候回头想想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很多事情真的都记不得了。
许是时间太过久远,远到连那个人的面目都已模糊不清了。
五年前,她被长平村打渔的渔夫救了上来,那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幸而神医穆曦月一直在长平隐居才堪堪救下了她一命。她一直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穆神医却说,她之前体弱不过是寒气侵身长期在体内郁结。然而此番大难不死却恰好把体内淤积的寒气打散,只要放宽身心,不要忧思过甚,这条命算是保下了。
她只觉得好笑,老天倒是是仁慈还是善良呢?带着痛苦的回忆继续走下去,还是一了百了地结束到底那一个会更好过?
不是没想过继续了断,穆神医却说:“我呢,不可能见死不救。你要是真想死,就赶快好起来,去到离这儿远远的地方,我便救不了了。”
那时她刚刚认识穆曦月,只觉得这个女子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大家风范,必不是凡人。而她早已筋疲力尽,便也无意深交。
穆曦月何许人也,一颗七窍玲珑心,哪里看不出她的顾虑,便也无意多言。除了起初几次问诊,便再没有交集。
她想,最初的三个月,幸好有收留她的那家人在。对来历不明的她从未怀疑过,阿爹和阿娘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后来她才知道阿爹阿娘的亲生儿子在一次出海时被海盗杀害了,他的媳妇也跟着殉情而死,唯独剩下一个五岁的儿子元笙。
家中年迈的阿爹日日出海打鱼,阿娘体弱多病。她心中甚是惭愧,便认了阿爹阿娘做了爹娘,认了元笙做干儿子。她说,她是未亡人,夫君已经故去。本是殉情投水,这世上已经了无牵挂,然而老天可怜让她重新来过,便是要她孝敬爹娘,将她未能实现的遗憾填补上去。
她听得见,跃下悬崖的那天,那个人也随着她一起跃了下来。她想如果黄泉路上一起走,来世是不是还可以再重逢?可是她独自醒了过来,所以自当由她为他披麻戴孝,为他终身守孝。
幸而,长平村民风淳朴,村民们善良热情渐渐让她忘却了外面的那个天地。一辈子,由此生,由此死,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与曦月的相知,是在她逐渐显怀的时候,村里流言四起。
曦月算是外来人,比燕凝早来到长平村两个月,来时是孤身一人。也一个人在东边的茅草屋里住着,一开始靠看病赚一些银子。后来因她医术出神入化,更被远近皆奉为活菩萨。好多人更是从很远地方赶过来只为看病求药。这年头,大夫实在是个香饽饽。
殊不知,那时她便已怀了身孕,且是未婚先孕。
长平村虽然淳朴,但是断断容不得这般有辱风化的事情的。村长带领一伙人便要把她驱逐出村,从头至尾曦月神色淡淡自己收拾了包袱便要离开。那时鬼使神差地,燕凝站了出来为她说话。从她对整个长平村的大恩大德,说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口三寸不烂之舌竟然说得所有人都动容了。
村长抹着泪说,长平村穆神医要待到多久都可以,甚至愿意把曦月加进长平村的宗祠。
穆曦月笑了笑说:“多谢村长的好意,不过曦月一个人漂泊惯了。长平村愿意收留已经不胜感激,万不可再入宗祠。”
后来,青丫头出生。名字还是燕凝起的,她抱着小小的孩子,手脚都无处安放一般,看得曦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凝,起一个名字吧。”
“你确定?”
曦月点头,一双眼睛晶亮。
“叫青儿吧。”她若有所思道,眼眸无意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曦月盯着她好一会儿才道:“嗯,叫青儿吧,青儿好。但愿青儿能让你不那么难过。”
她诧异地望着曦月的眼,却看见她眼中了然的笑意。
那种温暖,充斥在心中,久久未曾散去。
前半生,她一直在漂泊。即便拥有得很多,可是内心依然空空荡荡。如今依然是孑然一身,却突然有了家的感觉。
五年的时光如水,一晃也就过去了。青儿渐渐长大,元笙也长成了一个小少年,老成持重,像他的夫子一般憨憨傻傻。
他的夫子就是秦水生,一个五年间上门提过十回亲的人。让她现在基本上是远远地望见了他就躲着走,他若看不见也就相安无事,他若看见了便欣喜地向她招呼。丝毫不在意她是否情愿,就这样也坚持了五年,实在是精神可嘉。
一开始燕凝还会委婉地跟他表达自己的意愿,可是到最后她直接而明确地拒绝了。
秦水生满脸落寞地看着她,提着三十斤的鱼和肉往家走去,背影有些凄凉,看得她心中一阵不忍。
可是没过几天,他又生龙活虎地出现了。
第七十六章 两世唯一身(1)()
海风拂面,带着从海上而来的凉爽之气,让她不由心神一清。远处明镜一般蔚蓝的海面上有白帆点点,成群的海鸥自由地盘旋,时而发出悠远的啼鸣声。
长平村并非真正避世,只是偏安一隅,鲜少与外界来往。清澜江由此汇入大海。一水之隔,便是北邙国。
她长叹一口气,转身沿着长长的堤岸往回走。
走到家门口之时,发现一个瘦瘦的小男孩从屋里窜了出来。“婶娘!”
“怎么了元笙?”
“阿公让我去找你。”他凑上前在她的衣襟上闻了闻,“婶娘你又喝酒了?”
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她,一板一眼地说:“夫子说,杯中之物极易伤身,尤其是女子更不应隔三差五地饮酒。而你老是一身酒气”
燕凝好笑摸摸他的头,一边向屋里走去:“那夫子有没有教你,杯中物可以解忧,可以忘忧,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元笙摸摸脑袋想了半天,秦夫子没有教啊,他只是跟我说盯着婶娘不要让她老是饮酒。正想着,清淡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下次见到夫子跟他说,他如果能喝得过我,我或许可以考虑他的提亲。”
元笙有点呆愣,继而转身一蹦一跳地往西边跑去。
燕凝从门缝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地摇头苦笑起来。看来这一家老小还真是想把她赶紧嫁出去啊。
元笙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秦水生的家门口。站在那柱大槐树下,高声唤道:“夫子!夫子!”
闻声,从院子里一个白袍儒衫的青年男子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他眼神有些不大好,伸着头瞅了半天才发现坐在槐树枝桠上的元笙。
“来来来,快下来,你婶娘回来了吗?”
元笙手脚利索地爬下了树,黑黑的小脸没什么表情地说:“婶娘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能喝酒喝得过她,她或许可以考虑你的提亲。”
秦夫子先是惊喜,等了这么多年燕凝终于肯松口了,可是继而想想她的条件脸色又是一白。一张还算俊俏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不是说他不喝酒,而是他一沾酒就倒,根本不带商量的。
他讨好般地从怀里掏出用布包好了的桃花糕,在他鼻子底下绕了一圈道:“这可是昨日我去安庆城的吉丰铺子买的哦。那你婶娘还说了什么?你都告诉我,这就是你的了。”
元笙咽了咽口水:“其他的也没有说有关夫子的话了。不过她之前好几次喝醉酒的时候,我都听见她在唤一个名字好像叫阿渊还是阿宣”
秦水生眯着眼睛想了半天,难不成是她的夫君?这年头如此痴情的女子真的不多见了。他虽老实憨厚可是也不是没脑子,燕凝这么多次的拒绝已经说明了她根本对他无意。可是,自他第一次在长平村见到她,心里却怎么都忘不掉。她冷淡的眉眼,琉璃色的眼眸,一点一滴都让人移不开眼。
他想,她实在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想去温暖她,把她眼底的冰雪融化。哪怕时间久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呢,终有一****会看得到他的努力,会答应他做他最美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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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凝进门的时候,阿娘在修补渔网。
看见她进来便笑道:“阿凝回来啦,灶上给你留的饭,自己去吃。”然后又拉着她悄悄道:“老头子现在火气儿正大着呢,你没事离他远点儿啊”
还没说完屋内便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阿凝吗?进来。”
燕凝吐了吐舌头,慢慢地往屋内挪去。
“还不快点!”
燕凝只好拎着裙角向屋内跑去:“阿爹,我回来了。”
屋内,阿爹正在上香,案上供着祖宗的排位。他恭敬地拜了三拜,转身坐在太师椅上,一双饱经风霜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燕凝。
“你和秦水生到底怎么回事?”他黝黑的脸上遍布着刀削斧刻般的皱纹,端着茶的手上是常年出海被船揽磨出的老茧。
“我已经明确地和他说清楚了,只是”
“咱们家虽不是富贵人家,但好歹要本本分分,切不能耽误了人家。你若对水生那孩子无意,趁早了断!这三天两头地上门来提亲像什么话?”他皱着眉,端起小案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燕凝走过去给他捶背:“阿爹,我知道了。我一定想个办法,让他不来了成吗?”
“阿凝,你来咱们家已经五年了。阿爹虽不知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可也看得出来非富即贵。你看不上咱们这小渔村的人也是情有可原可是,阿爹啊,还是希望你能安定下来。”阿爹悠悠地叹了口气,“你阿爹阿娘也老了,照顾不了你一辈子,只希望有生之年看到你嫁给一个可靠的后生,生个大胖小子。你阿爹阿娘也就心满意足了。”
燕凝站在阿爹身后,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眼眶渐渐地红了。
两世一身,第一次有长辈这样为她考虑她的冷暖与幸福叫她如何不感动?如何不在意?现在的她毕竟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元家的一份子。是不是真的要考虑一下秦水生?似乎真的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了。
可是嫁给他真的会幸福吗?他憨厚老实,一心都在她身上。然而阿轩我真的要把你忘记吗?
阿爹一双眼睛久经风霜,哪里看不出来燕凝举手投足,气度风范都非寻常人能比。但这么多年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身女儿,只希望她有个好的归宿。
他年逾七十,已是古稀之数,经历过了生生死死、起起落落,半截身子已经埋进了黄土,自是比寻常人要了悟与透彻。
这世上什么名利,什么财富都是空的,只有眼前的幸福才是真真切切的。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没什么是堪不破的。人要朝前看才不会被过往牵绊住脚,才会获得真实的幸福。
燕凝默默地流下泪来,从背后环住了阿爹。
第七十七章 两世唯一身(2)()
长平的晚上无一丝燥热,从海上吹来的风好像能吹入人的心底。
燕凝拿着蒲扇,躺在院子里阿爹长躺的那张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天上散落的星辰。小的时候,娘亲告诉她,每一颗星辰里都住着一个逝去的亲人的亡魂。他们从未远去,一直在天上指引活下来的人脚下前行的路。
是不是流落长平也是你们的指引?让我遇见阿爹阿娘,再一次拥有亲人,再一次感受到温暖。
风声与遥远的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不知多久朦胧欲睡的她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燕夫人,燕夫人快开门”门外传来急促的呼救声。
燕凝猛然惊醒,抬眼看了看屋内,阿爹阿娘还未被吵醒,连忙去开门。
“老九!”
来人是住在南村的一个渔夫,性子爽朗,身形高大。
“您快去看看吧,村门口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大伙儿都吓坏了,穆神医让我连忙来请您。”
燕凝心中一凛,浑身是血的人长平向来偏僻与世无争,什么样的亡命之人会来此呢?
她当下关上院门,匆忙随着老九赶往村口。
然而,见到那个人时,她倒抽了一口气。而那个人看见她的一瞬间,也怔在了原地。隔着重重人海,她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震惊。
好久不见了,豆子。
好久不见,公主殿下。
五年的时光,她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他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俊美的面容越发棱角分明,红唇如血一般鲜艳,身上穿着的是紧身夜行衣,眉眼间出了清冷还多了凌厉与嗜血之气。手上已不再是当初那把重剑,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这种剑,最适合,杀人。
举着火把的长平村众人看着燕凝过来,纷纷叫嚷道:“燕夫人来了,燕夫人来了。”让出了一条道。
道的尽头,是身穿素衣的穆曦月。
和他,满目的怔然。
燕凝站定,转身向大伙道:“大家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她声音轻柔,轻柔中却带着一丝笃定,莫名地让人信服。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散去。自三年前,燕凝率长平村的村民们退了猖獗十多年的海盗之后,长平村的众人便无一不敬重她。长平村的老村长索性便退了位,让燕凝来接替村长之位。燕凝见推辞不掉,只好接受。大伙儿为了表示对她的尊重,都唤她一声“燕夫人”。
可是穆曦月还没有走,她看起来早已清醒,虽然身上还带着浅淡的酒味。
她瞅了瞅摇摇晃晃的那人转头问燕凝:“你认识?”
燕凝皱着眉,最终一点头。
“行,救不救你说了算!”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燕凝想了想,转身对还未离开的老九道:“老九,麻烦你把他扶到阿爹家里去吧。”
老九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陌生人”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无妨,是我的故人。”
继而又对曦月笑道:“穆神医,还是要麻烦你随我走一趟。”
穆曦月神色不明地点点头,转身之际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看来过去不是你想忘记就能忘记的,它终归会自己找上门来。”说罢,朝家走去,远远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回去看一下青儿。”
燕凝敛起笑容,转头看尘夜,却发现他已经昏迷过去。
长长叹了口气,这便是宿命么?该来的终究会来,怎么都躲不掉。五年的平静生活终究要有一个收场,不管是以爱恨,还是以生死。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边依旧耀眼的星辰,抬步往家中走去。
次日,阿爹看到家里多出来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脸色有些异样,可最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对燕凝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然后抬着渔网下海去了。
来得几个人中尘夜应当是他们的主子,然而奇怪的是尘夜身上的伤也是最重的。曦月给其他人包扎过后,盯着尘夜看了半天。对她道:“你知道他身上有几种毒吗?”
燕凝面色冷沉:“几种?严重吗?”
“可以说,每一种都足以要人命的。可是不知道说他运气好,还是太能扛,身体内这么多毒竟然恰好彼此压制彼此抗衡。再加上他这一路过来应该挺不容易的,全身大大小小共有上百处伤口。你看肩部的这一处已经溃烂至骨头都露出来了”她随意地用手拨开他的领口。
森然的伤口看得燕凝倒抽一口气,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这个你就要问他自己”曦月抬手取出束在手腕上的针带,一排是大小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她取出其中数根,一一在火上微微烤了一下。飞速地在尘夜的身上行针,那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般丝毫不乱。
“每次看你行针,都很有大家之风。”燕凝赞道。
曦月摇摇头:“这算什么?我曾经听我师父说,她的师祖也就是我的师尊当年漂泊江湖之时世人称为唐一针。据说无论多么凶险的病症,只要她行上一套针就能立马见效,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我可是不及她的一半。”
一针从他的心肺处拔出,轻轻舒了一口气。
“暂时护住了心脉,我去想想办法看能否除去他身上的毒。”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站了起身。
燕凝用袖子替她擦了擦汗水:“曦月,辛苦你了。”
“他对你重要吗?”曦月问。
“怎么说呢,对我重要的人不多,但是我亏欠的人很多当然也包括他。”燕凝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尘夜,满眼无奈。
曦月走时,拍了拍她的肩:“我会尽我所能,把他治好,别担心。”
燕凝点了点头,随她一起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在长平村五年,她丝毫不知外面究竟如何的。东和怎么样了,西凉怎么样了,沉羽军后来怎么样了,归岚山现在怎么样了。可是她仿佛能感受到。这一切随着尘夜的到来在慢慢地揭开,纵然她极力想要躲避,可终究是躲不过。
。。。
第七十八章 明月隔山岳()
这几日秦水生从元笙处清楚地听说了,他们家住进一个男子,身材高大、长相俊美,据说还是燕夫人的旧识。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地倒在村口,甚至惊动了半个村子的人。
他在燕凝家门口晃悠了大半天,总是忍不住想一探究竟。他只认识燕凝的这五年,可是对于之前的她却一无所知。他无意于窥探她的过去,可是喜欢一个人便是这样,总是忍不住想要了解全部的她,不管是好的坏的,幸的不幸的,哪怕她曾经杀人放火他都可以不在乎。
犹豫了许久,他一跺脚还是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了。怎么办呢?燕凝根本不在乎他,又何必上门去自讨没趣呢?
谁知刚走没几步,元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内钻出一个黑而瘦的小鬼头。“夫子,婶娘让你进去。”
秦水生咧嘴一笑,欣喜地跑上前去:“阿凝要我做什么?”
元笙老气横秋地指门:“进去不就知道了。”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元笙的头,慢慢挪了进去。刚进门就看到,燕凝坐在矮墙下面剥豆角。海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飞扬,却增加了一丝飘渺的美。
她抬头看见秦水生,咧嘴一笑:“水生,坐吧。”转而又吩咐元笙道:“你去西村月姨那边要一壶梅花酿来。”
元笙点点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秦水生有点拘谨地坐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其实颇为紧张。毕竟虽然一再地重复提亲与拒绝的戏码,可是这么近接触燕凝的机会还是很少。靠近了一看,只觉得她眉目如画,说不出的温婉好看,可是周身又散发出一种高华而夺目的气韵,让他颇有些自惭形秽。
“阿阿凝”
燕凝挑眉看了他一眼,笑出声来:“你紧张什么?”
“没没有啊”他咽了口水,“你你在剥我来来帮你吧!”
“哎,不用不用。哪里能让你动手,阿爹看到又该教训我了。”她婉言谢绝,又问道,“元笙上次把我的话带到了吗?”
秦水生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带带到了。”
“你有异议吗?”她干脆地问。
“没没有”
燕凝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笑道:“那就行,曦月的梅花酿清润解渴,和水也没什么区别。你若是能喝得过我,我嫁给你,喝不过,烦请以后别再来我家提亲了行吗?”她非常认真地弯下腰,笑着看着坐着的秦水生,看得他脸色一阵涨红。
“可”他嗫嚅了半天,突然下定决心一般抬头看向燕凝,“阿凝,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燕凝一愣,慢慢地直起身,在他身边做了下来。秦水生全身一僵,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让我不知如何是好。”她叹了口气,托着腮看着他充血的面容,“从来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你。你正值大好年华,学识丰富,家境清白,更难得的是你有一颗非常剔透的心。正是这颗心,我配不上。”
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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