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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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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还会考虑嫁给他。
想到这里,魏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时,外头的侍女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凑到融一郡主耳边说了几句。
少顷过后,融一郡主愠怒的脸上,重新染上了笑意。
“圣旨的事过会儿再说,你们几个,先随我出门看场好戏吧。”
南卡手里紧握着救命的圣旨,不知为何,看着融一郡主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心下立即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想,会有这种感觉,一定是因为自己被赐婚之事吓坏了,还没缓过神。
有了这道空圣旨之后,事情就已不在融一郡主的掌控之内了,所以南卡没什么可担心的。
众人跟在融一郡主身后,缓步下了楼。
此时绒耶楼外,过分宽敞的空地之上,一袭湛蓝色的身影急急翻身下了马。
南卡黑色的瞳仁骤然收缩,在看到她之后,不远处的迦罗明显一滞,随后,他便疾步朝她狂奔过来。
“来人!给我将这个擅闯绒耶楼的奴隶拿下!”
融一郡主冷冽的嗓音,在南卡心底深处震响。
一声令下,倏然间就有十几个彪形大汉冲上前,挡住了迦罗。
南卡惊恐失色,心急如焚的扯住融一郡主的胳膊。
“母亲!”
但见融一郡主始终无动于衷,眼角渗人的笑意越发浓烈,南卡便乍然松了手,兀自朝迦罗跑去。
“拦住她。”
融一郡主说完,立即蹦出两个护卫打扮的人,闪身到前头拦住了南卡。
“我不想跟你们动手!给我让开!”
护卫们的脸上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南卡几次想绕过去,都被他们给拦了回来。
她眉心一扬,抬手便抽出了腰间的拉孜短刃,脾气一上来,出手的每一招,都无比狠辣。
护卫们不敢动真格,只找准时机,靠着气力悬殊按住了南卡的胳膊,将她按回到了融一郡主跟前。
“不许碰她!!”
见南卡被人按住,迦罗大惊失色,徒手打翻几个大汉就要冲过来。
关心则乱,他急着过去时,却没注意到身后突然涌出来一群持剑的黑衣人,锋利的剑刃“刺拉”一下便划开了他的手臂。
“迦罗!”
瞬时间,南卡的脑袋一片空白。
她看到迦罗的伤口上,正不断流出猩红的鲜血,隔着一段距离,南卡仍是闻到了一阵刺鼻的铁锈味,那气味,和之前桑弥死的时候一模一样,胸口猝然一阵绞痛,她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起来。
融一郡主冷然目视前方,“这种自不量力的东西,不配喜欢我的女儿!”
魏遇看得一头雾水,疑惑的挠头道:“这不是那个护卫队队长兼近侍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而且而且那么多人打他一个,这不是以多欺少么”
南嘉也上前帮腔道:“母亲,您不能这么做!他是南卡的心上人,您若是伤了他,南卡一定不会原谅您!”
“南卡是我赠予西蕃的明珠,她是我的女儿!我不允许我的女儿被一个低贱的奴隶染指!”
刀剑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持续的缠斗中,迦罗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温热的液体淋淋漓漓淌了满身,并不觉得痛,只是觉得害怕。
数十步的距离,将他和南卡隔开,不论他多么想冲过去抱住她正在颤抖的娇小的身体,四下的黑衣人,却像没有生命的傀儡那般,不断缠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真怕啊
若是倒下去,就会永远失去她
他的星辰他的日月
他在这世上,唯一贪得无厌想要占为己有的宝物
失血过多的迦罗,步子已然开始发虚,又一刀迎头砍过来,他闪避不及,左脸被冷刃生生割出一道口子,顿时血涌如注,原本如铸般棱角分明的脸,被一大片殷红遮盖住。
南卡大睁着一双通红的眼,没觉得哪里酸涩,但眼泪却突然这么悄无声息的掉了下来。
先前,迦罗最介意他颈上的那道疤,每当她朝他投去目光之时,他便会下意识的拉紧衣领。后来,那疤上多了布萨家的家纹,他便不介意了,反而像是某种恩赐给他的荣耀似的,即便不慎露出来,他也不再紧张的垂首,急着去拉衣领了。
他颈上的疤,是当年为了抢那袋钱币落下的,那块疤像一道鬼魅的暗影,留在他生命里让他自卑了七年,后来用布萨家的家纹给盖掉了。
因被她抛下,而拼命抢夺那袋钱币留下的疤,可以用家纹带来的归属感遮盖掉
那么脸上的疤呢
他那张好看的脸上留下的疤,应该怎么遮盖呢
滚烫的液体,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来,划过南卡惨白的脸,划过他曾亲吻过的唇角。
但她没有哭出声,空洞的眸子转了转,她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会让迦罗留下伤疤呢,她明明那么喜欢他,连他皱皱眉也会觉得心疼不已
“郡主,迦罗除了是奴隶之外,还是南卡的护卫队队长,南卡需要他,他不能死。”
白无络皱眉,将凝视着迦罗的目光收回。
“护卫队?”
似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融一郡主放声大笑起来。
“白无络,我只说将雪城的护卫队送给南卡,但并未说过送了之后不会再收回,倘若护卫队没了,那还要他这个队长做什么?”
“迦罗!你快走!我母亲她不会伤害我!你快走!”
南卡挣扎着,朝迦罗喊道。
迦罗回眸冲南卡笑了笑,手里仍死死握着剑朝四下砍去,血浸透了他湛蓝色的深衣,全身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步履维艰,周围不断有黑衣人倒下,也不断有黑衣人继续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他打倒一个黑衣人,便上前迈出一步。
再走几步,就能抱住她了。
他要带她离开,她说过她最怕的便是嫁给她不喜欢的人,他不能让她害怕
下一瞬,强劲的力道倏然刺入他后背,身子猛然向前一弓,跌倒在地。
“迦罗!”
南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她转过头,疯了一般张口朝按住她胳膊的手上用力咬下去。
被咬的侍卫吃痛蹙眉,但仍不肯松手。
“放开我!放开我!迦罗要死了!”
始终没办法挣脱,南卡的脸皱成一团,仰头朝那群黑衣人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混蛋!走狗!有本事一对一单挑啊!!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片刻后,她突然醒悟过来,无力的垂首道:“母亲,让他们停手吧是我让迦罗喜欢我的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求您不要再伤害他了要杀便杀了我吧”
融一郡主不紧不慢的转头,淡淡看向南卡:“一个土司竟说出这种没骨气的话,南卡,我对你很失望其实,我也无意为难你们,我说过,你若喜欢他,大可以让他做你的男宠,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只是你不肯要罢了。”
融一郡主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她顿了顿,接着道:“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接了这道赐婚的圣旨,归还你手上的空圣旨,还是看着他死,你自己选吧。”
南卡的身体倏然一僵,不能置信的抬眸看着面前的融一郡主。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母亲。
纵然她总是一脸漠然,纵然她不像别的母亲那样,会无微不至的呵护自己的女儿,但一直以来,她都为自己能有这样一位高贵美丽的母亲而觉得自豪。
可时至今日,她才发觉她错了,错的离谱。
或许她眼里这个,能让她引以为豪的母亲,其实从未真正爱过她,她只是将她和南嘉,视为自己不幸婚姻的产物,视为和亲任务中的一环,所以她才会狠心逼着她做出她不愿做的选择
“母亲”
那些黑衣人,都是融一郡主的影卫,个个武艺高强不说,人数也多得令人咋舌,就算迦罗身手再好,终是寡不敌众,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负了伤
“还没决定好么?”
融一郡主抬了抬手,一旁的苏禾立即将弓箭递了上来,她笑着接过来,熟练的将箭搭在弓弦上。
“不要!”
“母亲!”
“郡主!”
一时间,在场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喊道。
看了不远处,扔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迦罗,南卡黯然一笑,将手里的圣旨递了出去。
“我接旨就是求您放过他”
“不许接”
迦罗紧咬住下唇,支撑着身子,艰难的站了起来。
“等等我,求你再等等我我这就过来带你回去!你说过你会嫁给我,你说过的”
像是一群将狮子困在陷阱里之后,冷眼等着狮子失血过多而亡的猎人那般,一旁的黑衣人瞬时停了手。
现在的迦罗,只需轻轻一推便会倒下去,所以谁都不愿再费力上去缠他,他们只是随意走了几步,绕到他跟前,挡住了他前行的步伐。
就在融一郡主放下弓箭,准备和南卡交换圣旨时,白无络赫然上前,夺走了南卡手中的圣旨。
他蹲下身来,用力按住南卡的肩。
“南卡,你听好了!迦罗他不会死,他的命数我早就已经替他算过了!他不会死!他会健健康康的活到八十岁!所以这圣旨你不能接!”
南嘉紧蹙着眉,沉思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抿唇提刀快步冲向了迦罗。
以为南嘉是来替融一郡主出手的,影卫们立即往后退了几步。
迦罗紧握着剑,却迟疑着没有挥出去,他唇角浮出一丝苦笑。
连她的哥哥,都要来拦他了么
“护卫队队长!你发什么愣?!还不快打呀!”
南嘉不耐烦的冲迦罗嚷道,说完,他便挥刀朝影卫砍了过去。
没想到郡主的儿子会对他们出手,影卫们俱是一愣,趁着他们惊愕的功夫,南嘉迅速砍倒了几个人。
“喂!你没事吧?”
见迦罗的身形摇摇欲坠,南嘉不禁担心的问道。
“没事。”
迦罗强撑着一口气,虚弱的应声道。
第88章 绝处逢生的成全()
见到南嘉突然冲过去帮迦罗;正蹙眉踟躇着要不要接旨的南卡;像人狠打了一记耳光那般;倏然清醒过来。
身受重伤的迦罗、按理说本该劝她接旨的白无络、还有与此事无关的南嘉
谁都没有放弃;她怎么能先放弃
抬起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南卡仰头看向白无络。
“小白;你身上带蛊虫了么?”
此话一出;四下的人骤然大惊失色。
白无络挑眉;立即会意道:“带了;但数量不多;只有五只。”
垂眸从袖间掏出一只白瓷瓶;白无络瞟了眼跟前重新被护卫按住的南卡。
“你不方便动手;想将蛊下到谁身上;告诉我,我替你代劳便是。”
南卡抿唇;扭头朝身后的两个护卫看去,她眸光内并无异样;却看得他们愕然一怔。
“你随便朝我周围扔吧;扔到谁就是谁;就是扔在我身上;也不要紧,反正你肯定会帮我解。”
白无络收敛一贯带笑的神情;举起瓶身;作势要将瓷瓶上头塞着的红布拿掉。
能让白无络随身带着的;必定是极可怖的蛊。
四下众人皆如此认为。
“郡主小心!”
苏禾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愣怔的融一郡主身前。
那两名护卫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颤,再顾不得主子的命令,倏然松开南卡,急忙向后退去。
挣脱了束缚后,南卡立刻朝迦罗的方向狂奔而去。
白无络拧起了眉,将瓷瓶收回袖间,而后朝融一郡主抿唇笑了笑。
外出时,偶然会碰到一些罕见的药材,所以白无络会随身带着空的瓷瓶。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南卡自然知道。
他们之间,默契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可怕到,她只需给出一个眼神,一句话,他便能猜出她的意图,继而自觉的配合她,谎称这瓶中有蛊。
饶是如此,她挣脱后,仍似看不到他那般,想也不想,就朝对面跑了过去。
在康城时亦是如此,他从雪城带了援兵赶去救她,他出声唤她过来,但她最后,还是走向了那个人。
利用旁人对他的畏惧挣脱束缚,只是为了到另一个人身边去这样的事,说起来,着实不太公平,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
在看到她眼角,不断落下的,如沙砾般细碎而绝望的泪光时,他便忘了被人畏惧是他心底最大的伤口。
见到南卡过来,影卫们顿时面面相觑。
此时若是停手,定会被郡主责怪,但继续打下去,其间不慎打伤了南卡和南嘉,就算依郡主所言,成功杀了迦罗,他们仍是死路一条。
影卫们个个面露难色,纠结不已,时间就似静止了一般,影卫堆里,没有人再敢上前迈出一步。
“迦罗!你你流了好多血”
眼泪最是无用,这句话几乎就是南卡的人生格言,可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就像割在她身上一样,疼得她还未察觉,温热的液体便跟着啪嗒啪嗒掉下来。
“别哭,我一点也不疼。”
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迦罗伸出手,下意识的想替南卡拭去泪珠,但他的手只抬到半空中,便蓦然垂下来,一下子将南卡扯到了身后。
“躲在我身后,我这就带你出去。”
秀逸高大却有些摇晃的身影,将南卡整个人都遮在了身后,迦罗一只手护在她腰间,另一只手紧握着剑。
湛蓝色的衣裳上,于后背的位置被刀刃戳出一个血窟窿,看得人触目惊心。
南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紧握成拳,她按住胸口,深吸了几口气,绕到迦罗跟前。
“又不是老鹰捉小鸡,躲什么躲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即便我武艺不精,但我母亲还在这里,我也还是布萨土司,他们不会跟我动手”
南卡转过头,冷冷朝融一郡主脸上扫了一眼,将头扭回来时,眼泪不断从眼眶滑落,但她脸上却扯出一抹突兀的笑。
“不过,我母亲会将我一并杀了,这也说不准所以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我这个人吧,没什么骨气,打不过就跑,跑不过能跟你死在一起,也挺不错。我没叫你来,你却来了,所以若是和我死在一起,也是你自找的,不能怨我,谁让你这么笨”
南卡竟会那样觉得
觉得她这个做母亲的会杀了她。
融一郡主蓦然一怔,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稳。
苏禾急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猛地一把推开。
她像是一瞬间便苍老了几十岁,颤颤巍巍的朝南卡走过去。
仅几步路,却像是走完了半生似的精疲力竭。
“南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了一个奴隶就轻言生死你”
融一郡主紧蹙起眉,一只手狠颤着指向南卡,仿佛她才是那个身负重伤的人。
南卡护在迦罗跟前,颔首淡淡道:“我知道,能和心爱之人同生共死,我觉得很值,多谢母亲赐了我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心爱之人”四个字,让迦罗周身一颤。
受一身伤,换来这四个字,天底下再没有这么划算是事了。
此时,他甚至觉得,便是再挨几刀,他也甘之如饴。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他们拉开!”
融一郡主气急败坏的厉声喊道,一旁的影卫们仍是迟疑着,谁也不敢先动手。
“适才没放出来的蛊,就都留给你们吧。”
白无络信步走到南卡跟前,温雅的笑容在他格外俊美的脸上绽开,但那笑却叫影卫们惊得堪堪后退了数步。
魏遇也疾步跟了过去,虽然他不会武功,但搬块石头砸过去是没问题的,在帮南卡这件事上,他不想输给白无络。
南卡眼底又聚起泪光,她咬住下唇感激的看了眼面前的几个人,随后回眸道:“迦罗,你再撑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谁知南卡话音刚落,迦罗便倏然倒了下去。
“迦罗!”
南卡吓得脸色发白,扶住迦罗后,她的手不停的颤抖着,浑身的力气也像被突然抽走了那般,差点就要带着迦罗一起跌下去,好在白无络和南嘉及时过来,帮她架住了迦罗。
“放心,他不会有事。”
白无络沉声说着,扶着迦罗的后颈,就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到了他嘴里。
南卡激动的抓着白无络的胳膊,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么厉害,一定会随身带着起死回生的神药!”
白无络无奈的笑道:“这只是普通的止血药丸血止住了,只要能及时赶回去,他便不会有事。”
此时不远处,一道青影倏然从墙外翻了进来。
“小姐!!”
来者正是好不容易借到马,赶过来的锁儿。
抬眼环视了四下一圈,在看到浑身是血的迦罗,和身上沾着血的南嘉时,锁儿愣了愣。
随后,她一个闪身,连蹦带跳的冲过来,揪起南嘉的衣领便道:“是哪个混蛋砍的你?!砍到哪了?!胳膊么胳膊还在”
侧目看到南嘉的胳膊完好无损,锁儿松了口气,紧接着就撩起他的衣摆,“腿腿也还在”
翻来覆去,都找不到南嘉身上的伤口,锁儿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并未注意到面前,久经风月场所熏陶,早已忘了脸红为何物的南嘉脸色骤然泛红,窘迫的低下了头。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内伤吧?该不会是那种连大夫都查不出来的内伤吧?!你胸口痛不痛?你适才是不是吐血了?!”
南卡神情呆滞的抬手,拍了拍跑过来之前心急如焚的喊着她,跑过来之后完全无视了她存在的锁儿的肩。
“那个我哥他没受伤,你稍微扭头看一下,看到我哥和小白手上扶着的人了么?受伤的人是迦罗”
锁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心下猜测,定是对方以多欺少,才会将迦罗打成这样。
像是为了掩饰心虚那般,锁儿抽出腰间的软剑,上前几步,怒喝道。
“要不是等那匹马等的太久,耽搁了时辰,否则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影卫们见锁儿准备开打,立即举起了手中的刀剑。
南嘉敛神,正欲提剑上前帮锁儿,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喝令。
“都给我住手!”
将抛向南卡的眸光收回,融一郡主轻声道:“放他们走。”
风起时,紫色的衣袂随风飞扬。
深沉的色泽,和上头繁复的花纹,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边的人隔开。
“还不走,是想让他死在这里么?”
语毕,融一郡主拂袖转身,一丝悲凉,蓦地,自她沉静无波的眼底划过。
南卡的肩猛然耸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融一郡主离开的方向磕了个头。
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南卡不知何时自唇角勾出一道浅笑,她回过看了眼已经昏迷的迦罗,而后转过头一字一句说道。
“谢郡主成全!”
她虽是笑着的,但她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是无尽的凄凉。
她曾引以为傲的母亲
她曾坚信过的,贵族之间亲情淡薄,只是因为他们不会表达感情
即便融一郡主终于肯放他们离开,可那些“曾以为”的事,在今日,都已被彻底毁灭殆尽了。
诚然,七年前,融一郡主出家之时,南卡就该有这种觉悟,但她那时仅是个缺乏安全感,只会用“想多了”这种蠢理由来安慰自己的孩子。
融一郡主,身形一滞。
等她转身时,诺大的空地上,只剩下一群等候她发落的影卫。
她蓦然想起,许多年前尚在唐国的时光。
二八年华的少女,成日抱着一堆讲兵法、计谋的书册,看得如痴如醉。
去西蕃和亲,是她自己同意的,原本那时她已有了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我不能为了这点儿女私情,就置边关安定于不顾,西蕃百姓需要我!我得将唐国的繁荣盛世带到西蕃去!数百年之后,我一定会名留史册!”
自以为志存高远的少女,来到西蕃后却发现,唐国有的西蕃都有,西蕃的贵族,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想改变,她嫁过去,只是为了生下流着两国贵族血统的孩子罢了。
在生下在第一个孩子之前,她也曾提过变革制度的事,但结果却是,她的夫君以为她疯了,还为此冷落了她整整半年。生下第二个孩子之后,被她夫君领进府的美人,越来越多,看着那两个孩子慢慢长大,看着夫君日渐沉迷于美色,她忽然明白过来,她不仅什么都改变不了,还毅然将自己出卖给了命运。
收敛深思,融一郡主神色郁郁,喃喃启唇道。
第89章 这就是让她背锅的原因()
晌午;烈日当空。
土司府寝阁内;家奴们进进出出;一盆接一盆殷红的血水被端了出来。
南卡僵硬的坐在床边;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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