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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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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愿意侍奉在主人身侧,但奴不能”
迦罗点点头而后想起什么,又用力摇了摇头。
“奴身上没有主人亲赐的家纹,便不算是主人的”
他话音未落,南卡便倏地从腰间抽出那把随身携带的藏刀。
那是一把拉孜短刃,纯银锻造出的刀鞘,其间错落有致的镶嵌着六颗罕见的红宝石,如丝绸般平滑透澈的刀身刻着一段藏经,刀柄刻着布萨家的家纹,刀刃上凝结出一点冷冽的寒芒,锋利而耀眼。
一望即知,这是一把难得一见的好刀。
南卡的爷爷卓嘉土司临终前,将这把刀送给了当时只有三岁的她。
刀多了一个来由便不再是普通的刀,这把刀被当成是护身符,从三岁那年起就没离过南卡的身。
“送你了,这个比家纹管用得多,用它换你的忠诚可以么?”
只许佩戴不许使用的刀,即便有那点虚名护着,也不过就是一堆废铁。
“这是主人的佩刀!奴不能收!还是请您赐奴家纹吧”迦罗心下一惊,立即俯身跪了下去。
他的头还没磕到地上,右手就被南卡扯了过去,覆在胳膊上的衣料轻轻一掀,从前烙在上头的那两个家纹就这么露了出来。
察觉到那只手开始颤着往回缩,南卡挑眉用力将它按住。
“很好看吗?你觉得身上印着这种一辈子也洗不掉的东西很好看是吗?”
迦罗放弃了挣扎,怯怯的摇了摇头。
“知道不好看,为什么还上赶着让我给你印家纹?真想像白无络说的那样集齐四个家纹好凑桌麻将玩么?”
迦罗眼神空洞的盯住昏暗的地面,也不摇头也不应声,下一瞬那把刀就被半强硬的塞入了手中,就在他僵硬的举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南卡微微叹了口气。
“人在有了名字之后,便会成为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名字也是一种烙印,是肉眼看不见的却能证明没有人能替代你的烙印。这么厉害的烙印我都给你了,还要那些普通的家纹做什么?”
第10章 杀鸡儆猴有点方()
有那么一瞬间,迦罗两耳轰鸣脑子里一片空白,南卡身上那团用金线勾出的飞鹰扑虎图,与他记忆中那枚钱币上的图案骤然重叠在一起。
“要是你能有个名字就好了,整天这么喂喂喂的叫着,感觉很不亲切啊名字是人身上看不见的烙印,你是在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证明,等我回来接你的时候一定会给你取个很厉害的名字,这样就不会把你弄丢了!”
旧得发黄的回忆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少女脸上掩不住的忧虑、用清甜嗓音说的那些话一时间竟都涌入了脑中,等他拼命镇定下来时,记忆中少女那张似落了灰尘般模糊不清的面容,竟突然与南卡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他心下一颤手一松,那把无比贵重的短刃就这么掉在了地上,等他回神想去捡时,白玉似的手已抢在他之前拾起了刀。
“是不是觉得很感动很想哭呀?”南卡用衣袖擦了擦刀鞘再重新塞回到迦罗手中。
“主人是否去过”
迦罗的话还未说完,外头便传来了一阵噪杂脚步声。
“确定是马厩么?!”
“快!你们几个快跟上!”
他眸光一沉,手按在刀鞘上随时准备拔刀。
南卡笑着按住他的手,“先看看情况,一会儿再试刀也不迟。”
片刻后,一队护卫在曲丁的带领下闯进了马厩。
“土司大人!您没事吧?!”曲丁率先走到南卡跟前,脸上的担忧足以以假乱真。
“来人!将这个绑架土司大人的逆贼压下去!听候处置!”假的终归是假的,一副忠奴之态维持不到片刻,曲丁便越过南卡直接下了令。
“慢着!”悠然拢了拢衣袖,南卡波澜不惊的将目光投到曲丁脸上,“是谁准你们将他带下去的?”她的话是对着护卫们说的,眼神却盯住曲丁。
“您迟迟未归,老奴一时情急这才带了护卫过来寻您,冒犯之处还望您见谅!”
原本还有些忌惮南卡的护卫,见曲丁替他们做了解释,心中的底气也就更足了些。
“迦罗,现在可以试试我送你的礼物了!”南卡轻笑着转头看向被两个护卫架住的迦罗,她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但那笑却不带一点温度。
短刃出鞘的时发出清亮的声响,眨眼的功夫,那两名护卫便朝后倒了下去,刀刃虽短却无比锋利,锋刃疾速穿过了他们二人的喉咙,一时间血涌如注,在昏黄的地上形成了两滩刺眼的血泊。
“你!你!”曲丁当即吓得面色惨白,手指着迦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管家莫怕,我只是让他试试我送的礼物,顺便证明一下他的清白。如管家所见迦罗身手不凡,取人性命不过是弹指间的事,他若有心伤我的话,早就动手了。”
曲丁横眉怒目捏紧拳头,恨不能将面前的迦罗生吞活剥了才好。
他手下的探子一直在暗处跟踪南卡,南卡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他此番夜闯马厩,无非是想一石二鸟,借机处置迦罗顺带挫挫南卡的锐气,却不想,往日纵有诸多不满也只会逞几句口舌之快便作罢的人,竟突然间变得如此狠厉。
“这奴隶之前还请老奴将他调到马厩,如今又突然变卦,大人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么?”
“蹊跷?怎么会呢,自愿调离也好自愿回来也罢,只要是他的意愿,我这个做主人的便会竭力满足。迦罗离开那会儿,你不是说过么?既是出于自愿你也不好强求,难不成你的意思是说,他可以自愿离开却不能自愿回来么?”
用曲丁说过的话来怼曲丁,这种感觉实在美妙。
“他是土司大人带回来的奴隶,您想如何安排他都可以,但大人这个时辰同个奴隶待在马厩恐怕不妥,还请先随老奴回府。”语毕,曲丁意味深长的看了迦罗一眼。
南卡偏了偏身子,招手将迦罗唤至身前,
“他是我的近侍,我不同他待在一起,难道要与你待在一起么?”
“老奴并非此意,可”
“曲丁你姓什么?爷爷赐名与你时可曾将布萨家的姓也一并赐给了你?还是你有别的姓?”
“三代以上皆为贵族的家族才能拥有姓氏,老奴只是个奴隶,能得老太爷赐名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姓氏之事不敢奢想。”
“真是可惜了本想问得你的姓氏之后,差人做块牌匾挂到府门上去呢,免得外人不知深浅误以为布萨家的事都是姓布萨的人说了算。其实我哪里算什么主人就说你身后那队护卫吧,手按在刀鞘上严阵以待,直勾勾的看着我眼珠都快瞪出来了,就好像只需你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冲过来杀了我似的。如此忠心的奴隶也只有你能教得出来了,是我们布萨家三生有幸得了你这样能干的管家,我该替爷爷谢谢你才是。”
曲丁脸色大变,转身扬手便朝前头几个护卫脸上扇去。
“混账东西!谁准你们看土司大人的?!给我跪下向土司大人赔罪!”
南卡气定神闲的说道,“他们有什么错不过是照着主命行事罢了,我也不想为难管家处置手下的人,只是冒犯我事小冒犯布萨家的威严事大,不处置他们难免会惹人非议,说我这个土司的胆子小竟会怕你一个管家。”
曲丁向来以老土司的忠奴自居,比起戳穿南卡准备逃离西蕃的事,让她下不来台,他显然更在意自己的名声。
“老奴这就将他们带回去,严惩不贷!”
“严惩就不必了,管家若是有心不如直接替我杀了他们。我这个人胆小的很,不喜欢留下祸根。”
自知被抓住了把柄曲丁连连点头称是,土司府的护卫队是曲丁在管,他教出来的奴隶不听土司的命令却对他唯命是从,无论他如何辩解,这个居心叵测的罪名是洗不掉了。
“对了,倘若你对我处理方式有什么不满,不必憋着但说无妨,实在不行的话我把土司的位子让给你来坐好了,我想爷爷若是看到你做了土司,一定会高兴的涕泪横流吧。”
曲丁这会儿是真急了,他是对南卡心存不满却从未想过要取而代之,他针对的仅是南卡的性别而不是南卡头上冠着的姓氏。
他惯会审时度势,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忙不迭的跪地求罚。
将表忠心的话说了一通之后,他才带着护卫队离开了马厩。
曲丁刚走,南卡便瘫软在地,手不住的抚着心口有气无力。
“好险好险,总算走了”南卡长呼出一口气,迦罗立即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主人很害怕么?”
“虽知没有找到下一个姓布萨的人之前,曲丁不会杀我,但刚才那种情况下若是真惹恼了他,他命人就地解决了我,也不是不可能的”
迦罗开始有些后怕起来,“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话一出口迦罗才暗暗后悔起来,他怎么能对主人说出这种僭越的话呢?
“想当好这个土司,就要先获得那两百多个贵族的信任,如果知道我想离开西蕃的事,他们就不会将我放在眼里了。曲丁有多狡猾你是见过的,他既然能找到马厩来,也必定也能从我堕马之事顺藤摸瓜将前因后果都查出来,所以我不得不铤而走险话说回来,你的身手竟比白无络说的还要好,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前阵子老往白无络府上蹿,偶尔也能听白无络说几句迦罗的事,说迦罗识文断字身手又好是个不可多得的奴隶。
见迦罗有些发愣,南卡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道:“你脸上有东西。”
刚才出手之时,他躲避不及脸上被溅了几滴血。肤色如纸般苍白的人被这点血迹衬着,倒显出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妖异之色。
迦罗扯着衣袖胡乱往脸上抹了一通,南卡忍不住掩嘴笑道:“真笨,还是没抹干净。”
他听南卡说他笨,刚想低头认错,南卡的手就朝他伸了过来,冰冷的手指触到脸上的皮肤时,迦罗忍不住颤了颤,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往后躲。
“对不起让你替我杀人了”
迦罗浓密的眼睫轻眨着,一瞬不瞬的望着南卡。
“那些护卫受命于管家而不是主人您,让他们活下来也只会增添您的烦恼,况且那二人的死还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震慑余下的人,所以主人让我动手并没有错。”
擦拭脸颊的动作就这么顿住,南卡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迦罗,她致歉是因为她让迦罗染上了杀戮,而迦罗则一本正经的替她权衡起了这件事的利弊。
“一直忘了问,你今年多大了?是是第一次杀人么?”沉下脸,南卡心头的愧疚感越发强烈。
“奴刚满十八其实主人不必为此事自责,能为主人做事帮上主人的忙,奴很高兴”
迦罗用坚定的语气,将取人性命这种事说的好似是神赐给他的无上荣耀一般,却也间接承认了这的确是他第一次杀人。
南卡的心情有些复杂,一个只比她年长一岁的男子却要受制于她,这种感觉应该很糟糕吧
这么想着,南卡便将手指从迦罗脸上挪开。
这之后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迦罗背着她重新走在了回前庭的那条路上,都没再开口说些什么。
月影沉沉,迦罗刻意放缓脚步,生怕行路颠簸时会扯到南卡的伤口。
“主人那两个人是被奴杀死的,与您无关就算他们死后怨气难消也只会找奴,奴不会让他们伤害您的,所以您别害怕。”
听清了迦罗说的话,南卡忍不住趴在他背上笑出声来。
他居然以为南卡会突然陷入沉默,是因为担心冤魂索命。
不知道为什么,做事时与她配合的十分默契的人,猜起她的心思来却总是一猜一个错。
不过那话里纵是带了点迷信色彩,仍是令南卡觉得心头一暖。
“我跟你说,人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哪里还有力气回来找谁索命?大半夜的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好不好?怪渗人的”
南卡用手指轻戳着迦罗的后背,戳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迦罗微微侧过头,“困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前庭奴再叫您。”
脸贴着迦罗的后背,南卡能够清楚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数着数着南卡的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准备闭眼眯一会儿之前她用细如蚊吟的声音说道:“迦罗你肯回到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那声音再弱还是传入了迦罗耳中,前行的步伐突然滞住,不知过了多久,迦罗沉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张了张唇。
“主人,七年前霍努土司举办的那场民众会议,您也参加了么”
第11章 经验为零的助攻可靠么?()
“你替我去劝劝迦罗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马厩事件过后的第七日,南卡躺在床上盯着自己被包扎成一坨的左脚,无奈的叹了口气。
重新做回近侍之后,迦罗变得有些奇怪,这种奇怪的程度虽然尚在南卡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但她仍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比如说迦罗会时不时托锁儿送进来一些花草啊树枝什么的,隔天就眼巴巴蹲在门口等锁儿出来,告诉他南卡收到礼物时的反应。
再比如说,迦罗主动负责起了南卡养伤期间的安全问题。他保护南卡的方式十分直接:不分昼夜把守在寝阁外面、把除了锁儿之外的所有人都拦在了门外。
刚开始那几天只要一想到暂时见不到曲丁那张苦瓜脸,南卡就躲在被窝里偷着乐了很久,可惜好景不常渐渐地她就发现了迦罗“恪尽职守”带来的坏处。偶尔碰上锁儿偷懒让其他女奴来送东西的情况,如果南卡不扯着嗓子对门外喊几声,那么她的零嘴、吃食什么的就会被迦罗当成可疑之人送来的可疑之物,连盘带碗都给扔掉。
按照锁儿偷懒的频率,南卡觉得要是再不深入跟迦罗沟通一下,她这腿伤还没养好人就先给饿死了。
“我劝?”锁儿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他保护的可是小姐你,我劝能管什么用?再说了,他做的这些不正是近侍的分内之事么?这么贸然去劝小姐就不怕他伤心么?”
“伤心什么?”
“人家一番好意想了个严防死守的法子来护你周全,你不领情便罢还叫人出去劝他改改主意,你说换了是你会不会伤心?”
锁儿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从一开始只是托你送点东西,到现在演变成连跟我说句话都要请你帮着传纸条的地步,你不觉得他的好意表达的太曲折了么?我养伤期间他一直尽心尽责的在外头保护我,却不曾踏进寝阁半步跟我问个安表示一下关心,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吧?”
又不是不认识的人,当面表示一下关心难道很难么?
“只要我这脚一踏出寝阁,迦罗就会像是跟屁虫似的跟在我后头不停的打听你的情况,要是不关心小姐的话他做什么干什么?每个人表达关心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在表面有的在内里。”锁儿不紧不慢的补充了一句。
“是是么?”南卡闻言神色陡然一紧,急忙低下头结结巴巴的问锁儿,“那他都都跟你打听了什么?”
“还能打听什么,自然是问你身体的恢复情况喽!你问的我已经答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让你困扰的是迦罗一直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入内这件事,还是他一直没有进阁探望你这件事?”
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南卡很聪明的选择了沉默。锁儿眼尖得很,说谎是不管用的,唯有沉默才能让南卡以不变应万变。
“不说话就表示小姐心虚了哟。”
“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进来看我吧”南卡抬起头便对上了锁儿似笑非笑的神情,吓得她急忙摆手道,“别误会!我并不是希望他来看我!只是只是觉得奇怪,一个大活人天天在你门外晃,明明只隔着一道门明明看起来像是很关心你的样子,却死活不肯进来探病这种事换了是谁都会有些在意的吧。”
倘若南卡真的想让迦罗来探病的话,隔着门喊一嗓子就行了,可她又偏偏不敢这么做。
一想到会见到迦罗,南卡的心就会蓦然往下陷,继而就会想起那时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替她擦药的样子。
“你一向聪慧过人,却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么?迦罗他喜欢你呀!”
南卡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那种感觉就好像从天而降的一道雷不偏不倚劈在了她脑门上似的,劈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耳边还不断回响着锁儿的那句“迦罗他喜欢你呀!”
短暂失神过后,无数个迦罗便浮现在了南卡眼前。
垂眸时浓密的眼睫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的迦罗,察觉她在逞强便不由分手将她抱了起来的迦罗,不必多做解释就能懂她言下之意的迦罗,似她这般固执,只会笨拙的表达善意的迦罗
“小姐?这是怎么了?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了?”
“哈哈有么?可能是在屋里待得久了,给闷得”南卡干笑了两声,默默低下头,“迦罗只将我视作主人,他对我的感情就像曲丁对我爷爷那样,所以这种话以后就别再说了”
锁儿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一直不肯回前庭的人,一见你出了事就二话不说的抱着你回来了?”
“那晚发生的事我不是都告诉过你了么?非要说个为什么的话迦罗或许是被我出众的人格魅力给折服了吧。”
“哈哈哈”锁儿倒在软榻上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了笑就见南卡气鼓鼓的将一双幽怨的眸子牢牢凝在她脸上,整张脸都气得通红,锁儿见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好小姐、好土司!看在我忠心耿耿自愿继续留在西蕃陪着你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决定留在西蕃做个正经土司的事,从马厩回来的隔天就同锁儿说明了,只要锁儿愿意南卡随时可以派人护送她回唐国。
没成想锁儿听到南卡这么说,当时就急眼了,连哭带嚎的说南卡没良心,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南卡花了两天时间,嗓子都说得冒烟了,才勉强换来了锁儿的一记大白眼和一腔算不上好听却意外受用的大实话。
“小姐的侍女是仆,土司的侍女是官,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小姐要逃我便跟着小姐逃,小姐要留在西蕃当土司,我便留下来继续当小姐的侍女,反正一句话!小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嘴上说着不愿回唐国的人,心里有多想回到故土,南卡是知道的,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只是为了不让南卡内疚
这本是锁儿心头的痛处,却被她用这种揶揄玩笑的语气说了出来,想到这里南卡不禁有些心酸。
“看在你终于良心发现的份上,本土司就不跟你置气了,不过以后还是不要编出这种谁谁谁喜欢我的鬼话来逗我了,私下里的玩笑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免不得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小姐,我对天发誓,迦罗喜欢你可不是我编出来的!他每回托我送那些花草给小姐之后,都会追着我不厌其烦的问小姐收到这些东西时的反应,这种赠礼以表心意并热切期盼着对方回应的感情,可不就是喜欢么?”
听完锁儿一番叙述之后,南卡将信将疑的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他让你送东西的事我之前就知道了,那也不能证明他那什么我吧!说不定他只是有事要求我,知道我在养伤不好打扰,才会托你送东西过来。”
尽管南卡一再表示她和迦罗之间只是纯洁的主仆关系,但锁儿还是不死心的拿出了新的证据。
“那天迦罗送你回来,将你放到床上之后,他用那种旁若无人的炙热眼神盯着你看了好久!!”
鉴于那一日,在回来的路上南卡就直接睡着了,所以锁儿就成了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
南卡不断的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心脏却很不给面子的狂跳了起来,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迦罗用“旁若无人的炙热眼神”盯着自己看的画面,想着想着脸就红到了脖子根。
于是这天夜里南卡失眠了,当她不断的告诉自己失眠是正常的,肯定不是因为迦罗的事引起的,明天也许就能睡着了的时候,隔天夜里她再度失眠了。
第三天天刚亮,南卡就顶着一对黑中泛紫的眼圈一脸郁闷的看着锁儿。
“你照过镜子了么?难不成有人趁月黑风高的时候偷溜进来痛殴了你一顿?”
推开锁儿递过来的镜子南卡无奈的叹了口气,“还不是赖你,突然跟我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害得我整整两天都没合眼。”
锁儿立即放下手里的镜子站起身,肃然按住南卡的双肩,语重心长的说道,“依我之见,小姐应该是思春了!”
“你才思春呢!你还思夏!思秋!思冬!思国!思乡!思社稷!!”
嗯,看来是心虚了。
“最近是不是经常出现心突然的往下陷,说不清是疼还是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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