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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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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卡调笑的语气,听得锁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皱眉托腮道:“反正,说什么我也不信迦罗会谋反篡位,白国师那么有能耐,为了拆散你和迦罗,趁火打劫,给你看个假的幻象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
南卡刚想反驳,锁儿便立即捂住了耳朵。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任何反驳,你可以相信你的眼睛,我也可以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除非迦罗吃错了药,不然他是绝不会起兵造反的。”
见南卡只是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未再说什么,锁儿这才松了手,接着正色道。
“我这么说,并不是想全盘否定白国师的预知,白国师这个人,心机虽深了些,但待你却是很好的,我知道他不会拿你的性命开玩笑,可他既然开出了你不愿答应的条件,那我们就得另想它法,而不是坐以待毙。我的建议是,过几日,你想个由头下道密令,将整个西蕃的巫师都召集到日光城来,让他们找找破解预知的法子。俗话说得好,众人拾柴火焰高,我就不信西蕃所有会巫术的人加在一起,还比不过一个白国师。
至于迦罗,你就当他离开日光城是外出远游去了,等咱们找到了破解预知的方法,你再让他回来。总之,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就像我时常告诫你的那样,凡事要多往好的方向想”
听了锁儿这番强行乐观向上,说不清是用来安慰南卡还用来安慰她自己的话,南卡缓缓将游离在不远处的视线收了回来。
“锁儿,你来西蕃已有两年了吧?”
听到这里,锁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箱红珊瑚珠串、两箱天珠、十箱黄金、二十箱珍贵药材,这些是我为你备下的嫁妆,你收拾收拾,下月,便随商队一道启程回唐国去吧。”
南卡宣布决定似的语气,让锁儿不由得怔住。
这是南卡头一次不问她的意见,便让她离开西蕃。
迦罗已被贬至雅如,而白无络也已与南卡闹僵,眼下明明是她最需要锁儿的时候,她却如此坚决的让锁儿回到唐国去。
霎时间,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锁儿垂眸,搓了搓手道:“你就不怕我一回到唐国,便提笔给迦罗写信么?”
纵然锁儿说笑似的抛出了杀手锏,可就如她了解南卡一般,南卡也十分了解她。
她平日里,虽是一副没心没肺只对吃感兴趣的样子,但做起事来却从未让南卡失望过,南卡知道,即使她不支持她的做法,也绝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将此事泄露出去,说要给迦罗写信不过是吓唬她罢了。
“我将这些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因帮我藏了金箭而自责,若是你想让迦罗知道真相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也拦不住你,不过,为了不让你浪费信笺,我想我还是提醒你一声的好,雅如有赤烈和我派去的那两万禁军守着,你的信就算是插了翅膀,也绝飞不到迦罗手上。”
锁儿扶额,败下阵来,“好吧,那原因呢?你让我走,总得有个原因吧?”
“抛下大业未成的主子就此离开的话,很没有职业道德,不等到我两鬓斑白、儿孙满堂,你是不会走的你当初,是这么说的吧?”
南卡自嘲似的笑道:“可你看我现在,像是要成什么大业的样子么?你觉得,你等得到我两鬓斑白、儿孙满堂的时候么?锁儿那种时候永远也不会在我身上降临,所以你已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西蕃了。”
锁儿喉头一哽,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恍惚间,想起南嘉返回唐国时,南卡安慰她的一句戏言。
“其实,你和我哥也不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你想啊,万一我命不好英年早逝呢?”
似有千万只才钻过雪地的虫子,同时咬上了后颈,锁儿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
原来一语成谶,竟是这种感觉。
“你说这些煽情的话给我听,是为了掩盖你才赞普做了没多久,就想将我一脚踢开,终结我混吃混喝的美好时光的事实么?”
锁儿苦笑道:“你个没良心的可若真按你的逻辑来说,那我就更不能走了。倘若召集了众多巫师之后,仍未寻到破解预知的方法,那我便只需再在西蕃待上九年,九年比我从前预想的时间短了不知多少倍,所以我为什么要走呢?”
“你可曾想过,若你继续留在西蕃,下一任赞普攻进日光城时,身为我心腹的你会是个什么下场?万一,他不念旧日共事的情分处置了你,到那时你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知道预知里说的下一任赞普就是迦罗之后,锁儿简直不敢想象,南卡此刻是以何种心情说出这些话的。
“当初,你将迦罗带回土司府之时,我便认识他了,他虽不苟言笑,却是个极好懂的人,该说他是单纯还是傻呢?总之,除了你,他脑子里不就剩别的东西了。我适才也说了,你可以相信肉眼所看到的,我也可以相信我的直觉,我不认为他会谋反篡位,所以在我看来,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沉寂了片刻之后,南卡抬手揉了揉眉心,“锁儿,你喜欢我哥,对么?”
虽不知南卡为何要在此时抛出这么个疑问,但锁儿仍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即使是他致使你背井离乡,随我来到西蕃,即使是他推我走向了预知里的命运,你还是喜欢他,对么?”
“南嘉少爷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
不必锁儿说什么,她急着替南嘉辩解的行为已替她做出了回答。
南嘉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让南卡这个做妹妹的替他承担责任,这些南卡都知道,她并为因此而怨恨南嘉,之所以这么问也只是为了试探锁儿。
“我知道了。”
南卡出言打断锁儿,“你既如此喜欢他,那就更得离开西蕃了。”
“若是因为这种你不能得到幸福,便想让我得到幸福的矫情理由,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不是因为这个锁儿,你知道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不是傻傻的等死,而是让预知尽快应验,让迦罗尽快造反举兵攻进日光城,取代我成为赞普。
第149章 打赌()
望着面上仍带着清浅笑容的南卡;锁儿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珠。
“我看你这几日就没怎么休息过”
她偏过脑袋;挤出一丝假笑;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你先歇着,剩下的;我们明日再谈?”
人在睡眠不足的时候;总是容易产生一些极端的想法;锁儿如是安慰自己;但掩在袖间的手却抖得更厉害了。
没想到向来胆大包天的她;竟也会有被南卡给吓到的时候;她有些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诚然;人在遇事时该多往好的方向想;可在预知这件事上,身为局外人的她再怎么乐观向上;也不敌南卡心里一个细微的阴暗念头杀伤力大。若是从前,她还可以借着比南卡年长的优势;正义凛然的将她骂醒;可现如今;这法子却是行不通了。
在这近半年的时间里;南卡经历了什么,锁儿是知道的。
盐城赈灾、坊间非议、曲丁之死、大典遇刺
说这几个月;是南卡人生中最黑暗的几个月也不为过。而南卡总会在短暂的低落之后;拿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蟑螂般的勇气;笑说,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走,只要迦罗还在她身边,她就会一直走下去。
现在好了
连最后的精神支柱,都成了预知里会取她而代之的命劫,此刻锁儿由衷的觉得,她没有因此突然性情大变,开始报复社会,便已算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就在锁儿胡思乱想的时候,南卡却不禁嗤声笑了出来,她起身缓步过去,拍了拍锁儿的肩,“看来,你是被我吓到了。”
锁儿闻言,长舒了一口气,抬手给了南卡一拳,“调皮,动不动就吓唬我。”
“这不是在吓唬你。”南卡俯身端起茶碗,凉透了的酥油茶入口时味道有些古怪,她微微皱眉,不紧不慢道:“我适才所说的,皆是我心内所想。不过,我之所以这么想,除了想跟上天过不去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从南卡这句应该、或许、大概是在宽慰她的话里,听出了势在必行的意思后,锁儿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更加沉重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眼下,我娘和小白都想杀了迦罗。我娘那边还好对付些,毕竟雅如不是她的势力范围,她也只有派出影卫暗杀迦罗这一条路可走,我已命人盯紧了绒耶楼,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手下的人还未出日光城就会被斩杀殆尽。只是小白且不说他那一身超乎常理认知的本事,就连他的势力范围也远比我娘广得多。
不过,小白这个人懒得要命,是不会亲自动身前往雅如杀迦罗的,以我对他的了解,接下来,他十有八九会与我娘联手紧揪住金箭的事不放,煽动各部官员给我施加压力,让我尽快处死迦罗。我虽下了禁令不许任何人议论此事,可在朝会上,议论不叫议论叫议政,所以我是拦不住的,我总不能跟那些官员们说,不好意思,金箭的事其实是你们不争气的赞普我策划的,所以你们就别为难我了吧因此我认为,现如今只有让迦罗尽快造反,才能真正确保他的安全。”
“慢着”锁儿困惑的抬目,“如果郡主的人连日光城都走不出去,那你让赤烈带着那么多禁军去雅如做什么?”
“我增派禁军的确是为了保护迦罗,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保护,我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小白,迦罗的命我保了,倘若他出了什么意外,我第一个找的便是他。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他哪一日突然心血来潮,真就亲自去了趟雅如我与他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想我的这点心思,即使不读心他也能猜得到。”
“我记得,当初拟诏令决定各如禁军数目时,你曾说过,两万这个数字不多不少刚刚好”锁儿神情凝重的托腮道:“你往雅如添的那两万禁军,大部分都是奴隶出身,我说的对么?”
南卡略微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点头道:“只要迦罗一决定起兵谋反,赤烈便会率领这两万禁军加入到他的大军中去,这是我为他谋反备下的基础兵马。在奴隶出身的百姓眼中,迦罗的威望一直都很高,我将贬他至雅如一事必会激起民愤,眼下,正是最适合他造反的时机。只要他一起兵,我便会下令各如只守不攻,所以我想不出几个月,他便能打到日光城了。”
“打到日光城之后呢?那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当然是在他攻破城门之前,自行了断喽。我看到的未来,是我在他攻城之日便死在了榻上,若是不按这个来,我的死相恐怕就没那么好看了。”
“死相没那么好看,是什么意思”锁儿拔高音调,倏然起身,说不清是怒是急,“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新赞普入了王城,不当着拥戴他的百姓的面杀了前任赞普,难道还留着过年么?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是在让预知尽快”
“什么让预知尽快应验!你根本就是在逼一个爱你的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你送上绝路!你既还能为迦罗做那么多考虑,想必你还是爱着他的吧?可你想过没有,一旦他知道了真相,到那时他该怎么办?”
与面红耳赤的锁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始终保持着从容姿态的南卡,她用看小孩发怒似的温和眼神看着锁儿,好脾气的笑道:“第一,虽不知是何时,但迦罗将来是一定会抛下我选择权利的,换而言之便是,我在他心里还没有重要到担得起一个爱字。第二,我宁愿他恨我,也不想被他可怜让他因我而愧疚,这是我仅剩的一点尊严,所以我不会让他有机会知道这一切。”
锁儿抚额有气无力道:“这便是你想让我离开西蕃的真正原因?怕他知道了真相,会可怜你,会觉得愧疚?”
“即使你留在西蕃,你想让迦罗知道的真相也绝无可能传到他耳中,我之所以想让你离开,是因为我哥。布萨家和唐国的关系,你是知道的,西蕃一旦有战事发生,带兵前来助我平乱的便会是我哥这个定远大将军,可既是我想让迦罗造反,我又怎么会去平乱呢?我不仅不会去平乱,还会设法阻挠我哥领兵进入西蕃,你若继续留在我身边,便算与他站上了相反的立场,你喜欢他,这种局面必定会让你为难,所以你不能留在西蕃。”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你最怕的不就是预知应验么?可你为何还要”
南卡涩然一笑,垂眸看着手中茶碗上的精美纹路,低缓道:“我希望,逼他造反的不是上天而是我,如此一来,等他当真攻进了日光城,我也能安慰自己说,这一切都是由我造成的,纵使他心里已没有我,我也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或许是我不够聪明,没办法在感情上做到收放自如,可锁儿,我不后悔如今,用我短暂的生命来成全他名留史册,便是我人生仅剩的一点意义,我觉得这买卖做得不亏。”
纵然南卡表现得像个被绝望吞噬后,已无药可救的人,可锁儿还是从她的言词间察觉到了她对迦罗的爱意。
“你让我想起了以前在王府时,从书上看到的一句话。”
“不会是,相见正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吧?”
南卡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念出这句尤为应景的古诗时,却见锁儿重重的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是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
倘若南卡此时含着一口茶的话,一定会不偏不倚的全喷到锁儿脸上,天知道,她的理解能力是有多差,才会从南卡极力克制着痛苦,佯装若无其事说出的那些话中感受到了浓浓的母爱。
“舍不得让自家儿子出远门,但为了他将来的发展又不得不狠下心让他离开,担心他出在外会被人欺负,因此在他离开前就替他安排好了一切这可不就是你现下心情的真实写照么?不过小姐,我对南嘉少爷可没有你对迦罗那么用情至深,我是喜欢他,却还没有喜欢到,仅是和他站在了相反的立场上就让我为难的地步,所以我不会离开西蕃。我是个自私且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自己坚持的立场。”
“可是”
锁儿摆了摆手,抢过南卡的话头,接着道:“我先声明,我坚持留在西蕃并不代表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我这个局外人也没有否定你决定的权利,我只想留下来用我的方式向你证明,除了这条路之外,你其实还有别的路可走。
你若不愿下令将全西蕃的巫师召集到日光城,我便自己动身前往各如,无论如何都要寻到破解预知之法!至于下一任赞普的事,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知道再劝锁儿已是无用,南卡叹了口气,淡淡笑道:“敢是敢,赌什么?”
“就赌迦罗会不会谋反!”
“让人暗中煽动他谋反算犯规么?”
“不算,你只管煽好了,我对迦罗有信心。”
“那若是你赌输了呢?”
锁儿愣了愣,有些不自然的挠头道:“当然是愿赌服输了。”
“服输可不算是赌注。不如这样吧,迦罗若当真起兵造反,你便得在他抵达日光城之前离开西蕃。”
也不知锁儿从哪儿来的自信,只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南卡。
等到锁儿离开寝阁时,已是子时了,她前脚刚走,南卡便命人抱来了一坛青稞酒。
一坛酒,差不多是让南卡微醺的份量,她想借着酒劲儿一觉睡到天明,但几杯酒下肚,转眸瞥见桌上那堆承载了她和迦罗许多回忆的物件时,她便忘了心情不好更容易喝醉的道理,三两步过去,抱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灌。
十二根红绳、紫色锦囊内的破损钱币、一堆五颜六色的碗套,这些东西被她用锁儿送的红盖头好生包了起来放在枕下,只是等她平静的做完这些,合衣躺到床上时,心底便有一阵酸涩蓦地涌了上来。
那之后,蒙头钻进被窝的南卡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忽觉有一双冰凉的手蒙上她的眼睛。
“南卡,别看。”
冷冽的嗓音里,带着只有她才察觉得出的温柔传入耳中时,她猛然怔住,连呼吸都不敢了。
从前在康城的拉维广场上,他不想让她看到剥皮之刑时也是这么说的,但那时的她不太让人省心,明知他为她挡住的是人世间最可怖的场景,她却仍是挣扎着不愿配合他,不像现在,他说别看,她就听话的闭紧了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若是睁眼后发觉这只是一场梦,那连日来强忍着的痛苦,就一定会在顷刻间将她淹没的吧。
翌日清晨,南卡醒来时,并未在寝阁内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个身影,然而奇怪的是,她也并未被预料中的悲伤所淹没,那之后,她在床边呆坐了许久才想明白,原来连悲伤都失去了意义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痛苦。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待南卡洗漱更衣完毕,顶着一对黑眼圈的锁儿便出现在了寝阁。
南卡本以为锁儿是来催她快些去议事厅开朝会的,不想她一入里间,便上前将手里的六封信函塞到南卡手里,并出声催促道:“快看吧。”
“这是?”
“我闲来无事,在来寝阁之前先去议事厅外头转了一圈,恰好遇上了赤卓,这些信函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我估摸着里头的内容跟雅如的那位有关,你快打开看看吧。”
南卡紧蹙着眉,迟迟不敢将那几封信函拆开。
第150章 颗核桃()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后;在矮几旁盘腿坐到腿都有些麻了的锁儿;抬眸扫了眼不远处神情凝重的南卡。
“你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吧?”
南卡手里紧攥着那几封信函;一时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诚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迦罗好好活着便不算是出了状况;可杀掉前去雅如传口谕的侍卫、打伤三十多名禁军将士;试图逃回日光城这些事;严格来说又不能算是没出状况。
沉吟半晌;南卡才开口道:“奉我之命去雅如传口谕的亲卫;被迦罗杀了。”
赤烈在信上说;他们抵达雅如的第二日;替南卡传口谕的侍卫便到了;口谕的内容与南卡那道诏书一般无二,南卡能想象得出迦罗当时有多愤怒;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当场杀掉那名侍卫。
锁儿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焦躁的在矮几上重重敲了几下;“那迦罗他;现在如何了?”
“现下;他已被关进了雅如主城内的地牢杀了那名侍卫之后,他便想离开雅如;三十几个将士冲上去拦他;结果都被他打伤了;最后是赤烈趁他不备一棍子敲晕了他。他在倒下去之前,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给了赤烈一剑,幸而,那一剑并未刺到要害,否则我就没法跟赤卓交待了。”
先是杀了传口谕的侍卫,再是伤了禁军和校尉迦罗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免费给白无络送他意图谋反的罪证啊。
望着南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锁儿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只是面对眼下这种情况,诸如“你别担心”或是“会没事的”这类安慰人贯用的句式,她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就在她为难着,不知该如何安慰南卡的时候,南卡却已走到案前,取出信笺,准备给赤烈回信了。
想写在信笺内写的话有很多,比如,赤烈那一棍敲得重不重?迦罗有没有受伤?再比如,迦罗不肯进食,有没有可能是地牢的饭菜不好吃的缘故?可真到下笔时,南卡却突然将脑子里这些愚蠢的于事无补的疑问抛开来,仅提笔写下了几行字。
“即刻将迦罗送往副元帅府软禁起来,软禁期间,除了放他离开雅如之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因着白无络的无故缺席,使得今次的朝会出乎南卡意料之外的平静。待各部官员如往常般递交了奏折后,除却工部的几位官员,详尽汇报了格勒林卡宫的建造进程,余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变得惜字如金起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暴风雨前的宁静吧,南卡深知今日这些能心照不宣的,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的人,等到白无络调整好状态,重新出现在朝会上时,便会成为他的嘴,主动向她发难。所以她不敢掉以轻心,时刻准备着迎接新一轮的恶战,可没想到她准备了近一个月,也未等到白无络来上朝会。
想起先前白无络说,一月之后他便能逼出血仙虫,南卡不禁有些担心他这段无故缺席朝会,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想到此处,她立刻便命人往白府送了些补品,只是没想到,她派去的人将将踏进了白府的大门,便被白七给轰了出来。连白府守门的侍卫都没能幸免,挨了白七一顿臭骂,说是以后谁再给布萨赞普派来的人开门,他就将那人换到药房去,日日帮他试新配出的毒。
南卡从白七骂人这精神头猜测,白无络应该没出什么事,因此也就没再往白府送过补品。过了几日,白七来司药局取药材时,恰好遇上了锁儿,于是就同她抱怨了几句,说某些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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