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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土司与奴隶二三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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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处,南卡猛然一怔,难道,迦罗找她是为了杀她?

    她想过无数种死法,可怖的、痛苦的、轻松的、奇怪的、壮烈的却从没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会被迦罗杀死。

    她忽然害怕起来,从小到大,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害怕过,怕得一入睡就发梦魇,梦到迦罗拿着那把拉孜短刃要割她喉,而她死死抓着他的手,边哭边摇头说:“你不能杀我,这世上谁都可以杀我,唯独你不行你可以不再喜欢我了,但你不能杀我”她惊醒过来,抱着脑袋,想哭但哭不出来。

    后来,白无络给她送来了一瓶治梦魇的药,连着吃了两三日,梦魇没治好,倒是治好了她的牙疼,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日,随着心下的恐惧越来越深,想要逃走的念头,就同她脖颈上那排恶鬼的咬痕一样,淡得几乎都看不见了。

    这一日,白七如常过来送食物,南卡没有什么胃口,左手托着下巴,望着面前的牛肉干,幽幽道:“锁儿最喜欢吃你们白府的牛肉干了,怎么吃都吃不腻。”

    被梦魇纠缠不休的这些天里,南卡时常会想起锁儿,想起十岁那年,她频发梦魇,每每惊醒过来,就会看到锁儿一面嗑着瓜子一面冲她笑。

    其实,尚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之时,南卡就曾几次让白七带话给白无络,请他帮忙算出锁儿的下落,但均被他以身体不适,算出的结果可能不准为由给回绝了。

    “对你来说,锁儿姐姐是很重要的人么?”

    南卡收回神思,抬眸看着趴在圆桌上的白七,“很重要,她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亲人”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指的是那种可以相依为命的亲人。”

    白七闻言紧抿着唇,似在犹豫什么,良久才嗫嚅道:“师父不让我告诉你,可若是再不说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南卡呼吸一窒,脸色发白,抓住白七的胳膊,颤声道:“锁儿是不是出事了?”

第163章 敌人() 
漆黑的杏眸内;仿若死海不见一丝波澜;南卡的目光空洞无物的飘向远处;面无表情的紧咬着唇;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唇上已被咬出深深的红印;她却浑然不觉。

    瞥见南卡置于膝上的双手紧攥成拳;关节处已然泛白;白七眉心皱得厉害;身子微微前倾;怕惊着她似的小声道:“你怎么了?”

    南卡松开拳头;抬目看向他;颓白的脸上撑出一丝虚浮的笑意;语气轻柔得令人心堵;“你适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

    “六日前,锁儿姐姐被那个奴隶将军绑到了玉蚌台的刑架上;他说十日之内;若再找不到你;就”

    白七略带迟疑的声音传入耳中时;已是第二遍听到这个消息的南卡,仍在怀疑是否是她的听觉出了问题;半晌;迟钝的痛意终于漫上心口的那一瞬;她摸了摸无辜的耳朵,启唇淡淡道:“小七,去请你师父过来。”

    冗长的沉默被她毫无起伏的声音划破,白七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以为出了这种事,她不吐血昏厥过去,至少也会崩溃痛哭一场,可她没有莫说是痛哭,她连眉都不曾皱一下,平静得仿佛她方才那副隐忍克制的模样,皆是他产生的幻觉。

    白七神色复杂的看了南卡一眼:“请他过来也没用,他不会让你离开密室,你若想出去,我偷偷放你走就是。”

    一向将白无络奉若神明的人,竟主动表示可以放她离开,南卡勾唇笑了笑,语气分明是不信,“出口在你师父住的那间密室里,你要怎么偷偷放我出去?”

    “师父说出口在他住的密室里,又没说只有那一个出口,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误解了他的意思。”

    南卡记得很清楚,白无络当时说的是“出口就在这间密室里”,她的理解能力完全没有问题,是白无络有意误导她,让她以为密室只有一个出口。

    考虑到面前这位不折不扣的“师控”,说不定真的会放她出去,她便打消了和他争论究竟是“误解”还是“误导”的念头,转而浅笑道:“对,你说的都对,是我理解能力太差误解了你师父的意思,可是小七,你放我出去,就不怕他怪罪你么?”

    “倘若锁儿姐姐因你而死,你就会生不如死,倘若你生不如死,我师父就会生不如死,我放你出去是为了他好,他不会怪我的。”

    他说着说着垂下眼睑,语气也弱了三分:“师父把你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脑子才会转不过弯来,让你待在密室也好,不告诉你锁儿姐姐的事也罢,都是为了保护你你要试着理解他,不要总同他起争执,给他添堵。”

    南卡点头如捣蒜的同时,忍不住在心下感慨,没想到,不讲道理的白无络居然能教出如此明事理的徒弟。

    “你跟我来。”

    白七说完,快步走到密室左侧的墙边,启动了位于墙上那幅不动明王唐卡下方的机关,站在他身后的南卡顿时目瞪口呆。

    不会这么巧吧

    她住的这间密室也有个出口?!

    一阵低沉刺耳的摩擦声过后,离那幅不动明王唐卡约十寸远的墙内,赫然出现了一个方形暗格,看到暗格的那一瞬,南卡抚着胸口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出口,否则傻乎乎的挨着出口住了那么多日而不自知的她,就真该以头抢地了。

    “打开看看。”

    白七抱着从暗格中取出的棕色盒子,冲南卡点点下巴。

    依言将盒子打开一看,映入南卡眼帘的,是一张弓臂上雕着金色曼荼罗的紫衫木长弓和一个描金皮箭筒,她粗略估算了一下,箭筒里少说有五六十支四棱铁箭头的战箭。

    “师父说,你自幼箭术就比马术好,加之你这几年勤勉刻苦的练习,虽不到百步穿杨的程度,但用箭术自保是没有问题的。你既决定去救人,我也不能让你还没到玉蚌台就一命呼呜了,这张弓借给你了,有件趁手的兵器总好过没有。”

    “勤勉刻苦”南卡苦笑了一下,“替我谢谢你师父的夸奖。”

    目光停留在那张长弓上,她微微蹙眉道:“此行用不到兵器,估计出了密室没走几步,我就会被人抓去玉蚌台了。”

    “被人抓到玉蚌台,然后呢?和那个奴隶将军重提旧日的情份,让他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锁儿姐姐?”

    白七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几时变得如此天真无邪了?用一个旧识的性命威胁另一个旧识,这两个旧时还都是女子,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你觉得他有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人么?我看,你还是别去了与其被抓到玉蚌台之后,还没来得及让他放人,就被他一刀砍死,还不如好好待在这里,等我师父想出法子帮你去救人。”

    南卡心里咯噔一下,她虽然不断提醒自己,要做好被迦罗杀死的心理准备,可她潜意识里仍觉得只要她出现在玉蚌台,他就会放了锁儿,听到白七的这番话,她才反应过来,她想得实在是太美了。

    迦罗既能用锁儿的性命逼她现身,那待她现身之后,将她和锁儿一并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她命短,死不足惜,可她不能连累锁儿陪她一块儿死。

    “你咬自己做什么?!”

    看到南卡突然间低下头咬住自己的手背,白七顿时惊呼起来,没等他上前将那只手拯救出来,南卡便松了口,抬眸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怕一会儿路上打瞌睡,咬一咬提提神。”

    虽然她只咬了一会儿,但手背上的牙印却深得让白七害怕,可见她将才用了多大的力。

    “你不疼么?”

    隐隐觉得南卡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但她越是像个没事人似的笑着,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没事,我皮厚,一点也不疼。”

    南卡说着深吸了一口气,取出长弓,将箭筒背在身上,痛意能让人清醒,她是去救人不是去会久别重逢的情郎,绝不能再犯这种“想得太美”的低级错误。

    只是她虽是这么想的,奈何惯性思维害人不浅,一直以来都习惯了把迦罗当成自己人看待,以至于她开始考虑怎么做才能让他放了锁儿时,只觉一口气哽在喉间难受得厉害,可再不好受她也得受着,若不是她贪心的想着再见他一面,死活不肯离开日光城,锁儿也不会出事。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若是被迦罗手下的人抓去玉蚌台的话,一开始就处于劣势的她,别说是同迦罗谈条件让他放人了,很有可能连开口说话机会都不会有。

    这些战箭省着点用,应该够到玉蚌台了,现在她只希望迦罗没有在高处安排弓箭手,否则她出师未捷身先死,有再多战箭也是白搭。

    等到了玉蚌台她就诓他说,布萨家的先祖在某个地方埋了一笔巨大的宝藏,他若能放了锁儿,她就将宝藏的位置告诉他,前北境土司的女儿都能资助他造反,布萨家有笔巨大的宝藏,乍听上去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他个人可以视钱财如粪土,但王廷不会介意国库里多笔宝藏,他现已贵为赞普,放走一个人就能充实国库,如此划算的买卖,他没有理由的不做,至于,放了锁儿以后,他会如何处置诓骗新任赞普的她

    “小七!暗格里有短刃么?有的话,借我一把。”

    “没有!有也不借!”

    白七气鼓鼓的瞪着南卡,“我才不会给你创造自裁的机会!”

    南卡尴尬的笑了笑:“瞎想什么呢?我只是想借把短刃防身。”

    “傻子才会信你,不借!还有弓是借你的,不是给你的,所以所以你一定要回来把弓还给我。”

    白七垂下眼帘,将最后几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那若是我不回来,你岂不是亏了么?”语毕,南卡抬手想摸摸白七的脑袋,但一想起从前每次摸他脑袋时都会被他避开,便作罢将手收了回去。

    蓦地,手腕被白七一把扣住,他将头埋得很低,拉着南卡的手在自己发顶上蹭了蹭,低声道:“易贡刀是与拉孜刀齐名的西蕃名刀,因锻造它的材料十分罕见,一年至多能锻出一两把,说是一刀难求也不为过,而有特殊彩虹纹的易贡刀就更是少之又少,几十年都难出一把我师傅将你那把易贡长刀带回来了,怕你想不开拿刀去自裁,一直没有告诉你,那把刀可比我借你的弓值钱多了,即使你不还我弓,我也不亏。

    你出去之后,我就去向师父坦白认错,他知道你以身犯险必会去救你,他不会不管你的,届时你不许拖他后腿,即使那个人暂时不杀你,你也得跟我师父走我说那个人暂时不会杀你,只是做个假设,你别当真总之,弓可以不还,但你一定要回来。”

    南卡象征性的点点头,随后转移话题道:“小七,我准备好了,带我去出口吧。”

    迦罗身边有个司卓先生,失去了不死之身的白无络若是援救失败,就算南卡再怎么巧舌如簧编出一百个巨大宝藏,迦罗也不绝不会放过他的,她已连累了锁儿,不能再把他也给连累了。

    跟着白七出了密室,往左边的走道走去,数步之后,就到了南卡先前到过的尽头。

    白七蹲下身,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伸出手指在地上比划了一下之后,掀开了地上的某块石板启动了机关,霎时间,只听“轰”的一声响,尽头那堵墙缓缓向两侧退去,退出一条仅能容一人通过的走道。

    难怪那夜,南卡到此摸索了许久也一无所获,她当时关顾着摸墙了,不过,即便她摸了地上的石砖也没用,看白七适才的样子,掀开石砖之前估计还得用巫术,想来,今次若无白七相助,她大概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伸手。”

    南卡收敛思绪,不解道:“做甚?”

    白七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抓过南卡的右手绑上去,还系了个死结。

    “你师父的红绳?”

    “嗯,但不是保平安的红绳,地下密室的出入口被我师父施了巫术,若不戴上这根红绳,你是出不去的。你面前的这条走道通往我们府上的药房,沿着它走,不到一刻钟就能出去了。”

    是错觉么?隐约有股热气,自右手掌间徐徐涌入心口,南卡皱了皱眉,俯下身猝不及防给了白七一个熊抱:“同你师父说,是我逼你放我走的,这样他就不会怪你了。”

    白七撇了撇嘴,想推开南卡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了么,他不会怪我”

    “小七,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没了我这个累赘,你师傅会活得比现在惬意百倍,相信我,你跟着他前途一片光明。”

    “谁说你是累你干什么?!”

    惊觉南卡在他衣袖内掏着什么,白七旋即扭动身子,挣扎起来。

    “果然是师徒,连随身带药瓶的习惯都一模一样。”南卡迅捷退到另一侧的走道上,笑着朝白七扬了扬手中的白瓷药瓶。

    “那是我辛辛苦苦配了三个月才配好的毒,为了配出它,我都快把纳拉草原上的狼毒花拔秃了,这是我的杰作,不能给你,你快还给我!”

    南卡眸光一沉,喃喃道:“既制成抄经文用的狼毒纸,又能制成毒狼毒花可真是个宝贝。”

    白七一个箭步冲过去,焦急的伸出手焦急的让南卡还他药瓶,“瓶里的毒泼出去伤不了人,喝下去才会起效,你拿着也防不了身。”

    “那把易贡长刀送你了,礼尚往来,你将这瓶毒送给我吧。”

    “瓶里装的是剧毒,若喝下去会肠穿肚烂而死!你不会是想”

    南卡扬眉笑着抢过白七的话头:“替我转告你师父,若是他来救我,我一见到他就会先喝下这瓶毒。你好生劝劝他,让他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真的不值当。”

    “对”

    白七刚往外蹦出一个字,南卡已攥紧药瓶转身跑了出去,直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白七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对不起。”

    良久,走道间响起微弱的声音。

    “对不起,什么?”

    一袭白影翩然而至,白七猛地回头,“师父”

    “她戴上红绳了么?”

    白无络跳过了上一个问题,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白七。

    “戴上了,怕中途掉了,我给她系了个死扣。”

    “假死药呢?”

    “如师傅所料,她果真抢走了我身上那瓶假死药。”

    “你主动说要放她出去,她没有起疑?”

    “许是急着去救锁儿姐姐的缘故,她并没有起疑。”

    “让你说的话,都同她说了?”

    “说了,我瞧她强打精神的样子,似乎已认定迦罗想杀了她。”

    “嗯,你做得很好。”

    白七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抬眸看见白无络脸上淡淡的笑意时,却又欲言而止。

    “假死药的药效只能维持三日,明日,你随我去见你师祖,待我问出破解预知的法子,再送他上路之后,我们就去接南卡回来。”

    “师父她咬了自己的手背,咬得很用力,她脸上虽带着笑,可我总觉得只需拿手指轻轻戳她一下,她就会碎了我”

    白无络挑眉,拍了拍白七的肩:“今夜的六味药找齐了么?”

    “还差两个两味,我这就去找。”

    自知失言,白七说完就举步往右走去,步履快得跟逃难似的。

第164章 归来() 
昏冷的灯火;勉强将狭长的走道照亮;约莫一刻钟之后;南卡的视线之内唯余一道石门。

    她停下脚步;将白瓷药瓶塞进衣襟内,抬起右手;凝眸在手腕间那根红绳上。

    兀地;自右手掌心传来一阵灼热;她摊手定眸一看;只见掌心上赫然绽出无数条金色的纹路;宛如不安分的爬虫;这些纹路蠕动延伸着;不过片刻;就绕着当年继任大典前遭遇行刺时;因用锅底灰止血而留下的那道疤痕,纵横交错成一幅图案;看上去像是一只眼睛,又有些像是天珠上的纹路。

    少顷;那图案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泽;随之而来的是愈发强烈灼烧感;南卡蹙紧了眉;旋即,便有拖沓沉闷的响声从面前传来。

    没有人启动机关;石门就自己开了。

    她略怔了怔;这才明白;绑上红绳她才出得去是什么意思。

    红绳和掌间的图案,就好比是贵族举行宴会时,宾客们给守在府门外的家仆看的请帖,而她那夜被白无络带回密室,就如同宴会的主人亲自迎某个宾客入府,无需请帖便可入内。

    她原以为,失去不死之身对白无络来说,就如同金雕失了双翼,但现在看来,什么双翼,充其量不过是老虎掉了颗牙齿,他还是一如既往厉害得吓人。

    合拢掌心,南卡疾步往外走去,霎时,冷冽的阳光刺入双眸,她闭了闭眼,随后举目环顾四下。

    走道通往白府的药房,此处便是药房的里间,几步开外的地方,有一扇紫红色屏风和一张给时常废寝忘食沉迷于配毒的白七用的床榻。

    缓步走过去,瞥见屏风上挂着的玄色斗篷时,南卡眸中闪过一丝惊色。

    她住的那间密室里放着的立柜就是个摆设,里头空空如也,别说是衣裳了连块破布都没有,没有能换的衣裳,白七的衣裳她又穿不下,所以此时的她仍穿着数日前换上的那件赤色长袍。

    她不清楚外头有没有埋伏着弓箭手,若是有,那她穿成这样,简直就是个颜色夺目的人形靶子,不想被人射中都难。

    出来之前,她还在想,要是能在药房寻到一件可换或是可罩住长袍的斗篷那该有多好,实在不行,她就只能把深色的门帘、床帐一类的东西扯下来披在身上凑合凑合了,但没想到一出来,她就看到了屏风上挂着的玄色斗篷。

    伸手取下斗篷穿在身上时,隐约嗅到一股松柏之类的植物香气,南卡勾唇,无声的笑了笑,至此,她若再猜不出白七主动放她走,是他师傅授的意,那她就真的是蠢到家了。

    她对白无络放她离开的原因不感兴趣,她一直觉得,她没办法回应白无络的感情,若是再仗着他的喜欢,便用性命威胁他,对他未免太不公平,可如今为了不连累他,她却用实际行动打了自己的脸。

    这种打脸的感觉比挨了几巴掌还难受,只要他别赶来救她,让她白白难受了一回,就算他放她出去,是想让当年舍不得迦罗死的她,好好体验一下迦罗有多舍得她死的,她也无所谓。

    回眸深深忘了一眼正在下落的石门,南卡抿唇戴上了斗篷的风帽,宽大的风帽,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

    沉沉吐息了几次,她凝眸望着长弓弓臂上的曼荼罗,默默在心下说道“倘若曼荼罗真能用来与神灵进行精神沟通,那神灵你能不能看在折磨了我这么久的份上,满足我一个愿望?我可以死,我今日就可以死,但至少请你让我救出锁儿以后再死。”

    大抵是神灵良心发现,愿意满足南卡此生中最后一个愿望,移步往屏风外走去,绕过散落在地的珍贵药材和瓶瓶罐罐的碎片来到门边,南卡敞开一点门缝望出去时,外头竟没有半个人影。

    她迅捷推门出去,微微含胸,将战箭搭在弦上,即便四下无人,她仍不敢大意,保持着开弓的姿势,疾步往白府后门方向走去。

    正值晌午,天色晴好,她手举着弓箭,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直至她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从后门跑出了白府,也没有看到任何守卫出现。

    就算她和白无络一直不出现,依着迦罗的性子也绝不可能撤走全部守卫,他该不会是在别的地方设了埋伏吧

    心下虽隐隐觉得不安,但南卡并未细思下去,跑了一段距离后,她就右转钻进了一条狭窄的暗巷。从这条暗巷出去就是罗松街,穿过罗松街便可抵达位于布萨广场的玉蚌台。

    整个过程比她预想得要顺利得多,出了暗巷,她将弓背在身后,拉低风帽,垂首疾步朝繁华的罗松街走去。

    和煦的阳光洒满了熙攘的街道,在街头那座白塔旁,几个年迈的老人正在虔诚的煨桑,松柏枝焚起的霭霭烟雾和老人清澈深满的诵经声,萦绕在恰好路过的南卡周围。

    “请佛祖保佑我们伟大的迦罗赞普。”

    “迦罗大人不是不让咱们称他为赞普么?再不改改称呼,当心被抓去割了舌头。”

    “可他已经住进了格勒林卡宫,若不尊称他一声赞普,岂不是不合规矩?”

    “也许是因为没有抓到牛魔女,将她处死,所以他觉得自己还不是名正言顺的赞普吧。”

    “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抓到牛魔女一出事就逃得无影无踪,卓嘉土司的脸都被他这个孙女给丢光了。”

    “卓嘉土司那样的大英雄竟会有她这么个孙女,这可真是造孽呀!

    “说不定啊,她是那个唐国郡主和别人私/通生下的孽种。”

    “孽种?那也难怪她半点都不像卓嘉土司了,一个女人竟想当土司,当赞普,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不过,她身边的那个大总管实在是可怜,一个唐国人大老远跟着她来到西蕃,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要不怎么说她是牛魔女呢?心肠比蛇蝎都狠,比石头都硬!迦罗大人虽下令不许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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