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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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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公主,在礼数上,更为妥帖,所以,额娘这才急着要赶回去。”

    赫连赤丹有些诧异:“三哥要娶冰川氏的公主?可是他已经有六位福晋,九黎族的女子素来尊贵无比,冰川公主如何能忍受这样的委屈?”

    花刺子道:“王罕说了,只要冰川公主愿意嫁来西屯,他可以休掉所有的福晋,以示诚意。”

    “可是……”赫连赤丹深锁了眉头,心中总是有些不快,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指责兄长的无情,但一想到相伴三哥多年的嫡福晋海迷失氏竟也要被遣下堂,便有些难以接受。他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花刺子却又道:“当然,这只是下下之策。海迷失福晋为王罕诞下二子,数年来夙兴夜寐辅佐王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罕若是休弃了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她欲言又止,终于缓缓说道,“所以,王罕的打算,是想让你与九王子中的一个,能与冰川氏结亲,不过,最终还要看冰川公主的意思。到时候,王罕会陪着冰川公主一起来雁蒙相亲。在此之前,你一定要牢牢看着九王子,一些简单的礼节,你平日里也要细细讲给他听。”

    赫连赤丹震惊不已,只是喃喃道:“可是,三哥都没有同我说起过……”

    花刺子的目光幽深,淡淡道:“王罕觉得此事由额娘告诉你最合适不过,所以,这是额娘此行的第三个目的。”

    赫连赤丹张了张口,眼睛却有些红了:“额娘,你知道儿子根本不会同意,为什么……”

    花刺子却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你还在想着拉敏吗?”

    赫连赤丹亦高声道:“不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得了拉敏!”

    花刺子面有痛色:“赤丹你醒一醒,娜布拉敏,她已经嫁人了,她嫁给的是你的八弟。她是赫连沉舟的妻子,你要同自己的亲兄弟去抢女人吗?”

    赫连赤丹道:“咱们西屯同赫连博格必有一战,如果八弟最终是站在咱们一边的,拉敏一定和他做不成夫妻……”

    花刺子冷笑了起来:“拉敏和八王子做不成夫妻,就能和你做得成夫妻?她是赫连博格的女儿,你觉得赫连博格会同意把女儿交给你?还是,你为了娜布拉敏,决定倒戈,去襄助赫连博格吗?”

    赫连赤丹一言不发地站着,双手却紧握着拳,显然是悲愤不已。花刺子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神之中半是怜爱,半是心疼:“虽然说一切都看冰川公主的意思。但是,你三哥和额娘,都是希望你能与冰川氏喜结连理。”

    赫连赤丹笑了笑,脸上却都是苦涩:“额娘也认为,我必须娶冰川氏吗?”

    花刺子道:“对,这是额娘的私心。冰川氏是九黎部落中最强大的一支,你若能与冰川白鸟结亲,便如同有了一重强大的铠甲。这只是一个母亲在为儿子的将来做打算,赤丹,你能明白额娘的苦心吗?”她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你三哥如今已经是王罕了,你随他东征西讨这么多年,他的手腕你应该比额娘更清楚。哲木朗的性子,真的与当年的乌拉大妃一模一样。额娘看到王罕,便会想起他的母亲乌拉刺云珠……我从小服侍乌拉大妃,又随她陪嫁到渤海,她作/践人的手段,她翻脸无情的样子……额娘都历历在目。”

    花刺子微蹙着双眉,眼神中露着迷离,似乎是在回忆着遥远的过往:“九王子说他不大记得以前的事了,这或许也是幸事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乌拉大妃折磨杨美人时的场面额娘永远也忘不了,就像噩梦一样跟随着我……”她闭上眼睛,喃喃道,“额娘还记得,她那时候罚刚刚生产完的杨美人跪在冰天雪地里,杨美人整个下半/身都浸在了冰水之中,以至于从此再无法生育……她把八王子和九王子丢到狩猎场里……她命人掴掌杨美人整整两个时辰……”她一边说着,一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的心狠手辣,额娘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发抖……在乌拉刺云珠的眼里,只有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有用的人可以活着,没有用的人则没有活着的价值……”

    赫连赤丹唯有安慰母亲道:“额娘,那些都过去了,何况乌拉大妃也早已不在人世……”

    花刺子却抓住了赫连赤丹的手,沉声道:“可是你三哥的秉性和他母亲如出一辙。假若有一天,你对王罕没有用处了,你的下场,额娘的下场,只怕只有一条死路……王罕今天可以对他二哥无殊赶尽杀绝,明日亦可以将我们斩草除根。赤丹,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赫连赤丹却拨开母亲的手,怔怔道:“二十年前,若不是三哥救了我,只怕儿子早已经死了。我这条命是三哥救的,他若是要收回去,我也绝无怨言。”他看着花刺子,“儿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额娘了。只要三哥能让额娘后半世衣食无忧,生生死死,儿子都不在乎了。”他颓然笑了笑,突然伤感起来,“我与拉敏,也是今生无缘了。这辈子,难道还有什么指望吗?”

    花刺子摇了摇头,跌坐在椅子上,闭目长叹:“赤丹,你这是要伤透额娘的心啊。”

    赫连赤丹跪了下来:“额娘用心良苦,但是儿子这辈子除了拉敏绝不会另娶旁人。拉敏嫁给八弟,乃是她父王的主意,她不肯跟儿子走,也是有许多的不得已,请额娘不要怪罪她。”他朝花刺子深深叩首,继续说道,“儿子知道,上次因为我擅自跑去东屯见拉敏而被三哥鞭笞,这事儿叫额娘担惊受怕。额娘迁怒拉敏,更也对三哥存了戒心。但是军令如山,一切都是儿子鲁莽。儿子可以向额娘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做这等冲动的事。”

    花刺子摆了摆手:“罢了,额娘从小就不会强迫你做甚么。”她看着儿子,心中却是酸楚,“额娘最大的期望,始终都是我儿赤丹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仅此而已。”她俯身将赫连赤丹扶了起来,“但是,有件事你必须牢牢记着,假若是你三哥要你娶冰川氏,你绝对不能有任何微词。你可以忤逆额娘,但是绝不能忤逆你三哥。哲木朗是王罕,他是君,你首先是他的臣子,其次才是他的兄弟。”

    赫连赤丹的双唇微微颤动,终于还是抿唇不语。花刺子见儿子始终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唯有深深叹了口气,转而问道:“听说,前些日子有一个包衣营的奴才刺伤了九王子,可是真的吗?”

    赫连赤丹点了点头,沉吟道:“可是九弟一直包庇着这个奴才,还说,那些伤是他自己弄的。”

    花刺子深深皱起了眉:“一个不知好歹的奴才,竟敢伤了王子,留着他的命是让其他的奴才们都效仿他的大胆和放肆吗?”

    赫连赤丹连连称是,又道:“额娘的意思是要瞒着九弟把那个奴才处置了吗?”

    花刺子微微笑道:“一个包衣营的奴才罢了,悄悄弄死了就地埋了便是,根本不必叫你九弟知道。他若是问起,你就说那奴才趁机跑了,这荒山野岭的,如何找得着?”

232。食言() 
转眼又过去了数日; 何晏之下腹的伤口不过是皮肉之伤; 已好了大半,无人时他便开始运气调息,试着打通周天。果然; 几天下来,内力便渐渐恢复了一些; 何晏之心中不免欣喜,但是,如今身处渤海,未知前路凶吉,不宜张扬,他在运功之时也尽量避着人。在旁人看来; 这位九王子每日里无所事事,倒是清闲得很。

    这段日子来; 君嘉树一直留在他的帐中养伤。少年遭受了几番非人的酷刑,伤势颇重,再加上右臂断裂,行动上亦是不便; 每日只能静卧床榻。何晏之素来心软; 不免心生怜悯,君嘉树的眠食寒暖,他都亲自照拂; 伤口的清洗; 亦是事必躬亲。但是; 君嘉树却并不领情,对何晏之的嘘寒问暖更是视而不见,整日不发一言,沉默着望着营帐外的一方天空发呆,哪里还有昔日的鲜活之气,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活死人。

    何晏之见他如此,便会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来刺激他。君嘉树听了,最初还会流露出一些激愤和羞怒之情。然而,时日一久,少年似乎愈发地绝望,到后来,以至于无论何晏之再说什么,好话也罢,歹话也罢,他都只是木然地听着,偶尔才会转动一下眼眸。随着精神世界的坍塌,君嘉树的伤口愈合地极其缓慢,全身瘦骨嶙峋,整张脸都泛着青色,双唇灰败,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却更显突兀。

    何晏之也知道如今的君嘉树哀莫大于心死,只是眼下自己亦是身处险境,朝不保夕,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一时之间,也无法同少年说清,更无暇去顾及少年的心事。他离开渤海二十多年,故国家园,有如前世今生,花刺子身上虽然有着模糊而熟悉的记忆,然而,何晏之却依然无法向她敞开自己的心扉,是敌是友,一切都未分明。

    还有三哥赫连哲木朗,他虽还未见到,内心里却对这个兄长存着十分的戒心。何晏之不清楚是否源于自己的直觉,还是封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作祟,提起赫连哲木朗这个名字,便让他全身都不自在,竟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毛骨悚然。而今,他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趁着还没有和赫连哲木朗见面,早日逃离这个陷阱,远走高飞。

    左思右想,何晏之心事重重,在死气沉沉的营帐中与君嘉树四目相对,更加让他郁结于心。这一日,他命人照看着君嘉树,便独自在营门口散步。北方的冬天来得格外早,还未到重阳时节,便已经百草枯折。朔风迎面而来,吹在脸上犹如刀割,正所谓“胡天八月即飞雪”,何晏之望着满眼冰封的苦寒之地,才惊觉转眼已经入了冬,又是一年了。去年今日,他尚在九阳宫中与杨琼逍遥快活,此刻却困于雁蒙山北,脱身不得,而杨琼的行踪亦是渺茫,天南地北,人各一方,未知相见在何日。

    不时有卫兵走过,见到何晏之都是躬身行礼,极其恭敬。最初几日,何晏之还有些不大自在,如今入乡随俗,便只是沉着脸微微颔首。他本就身长玉立,如今举手投足间有了几分风采,在人群之中,倒也显出天生的王者威仪来。

    何晏之心中有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营门口。两个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施礼道:“九王殿下,营门外危险,还请殿下回帐中休养。”他们的语气十分地恭敬客气,然而动作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何晏之的双眉微微皱起,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料想一定是赫连赤丹下的命令,不许他走出大营半步了。

    何晏之不由冷笑了一声,沉下脸来道:“尔等竟敢阻拦本王?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那两个士兵依然道:“奴才们只是奉了七王殿下的命令在此守门,绝不可违反军令,还请九王不要为难奴才们。”

    何晏之眯起眼睛,眺望着不远处的重峦叠嶂,心中慢慢盘算着。眼前的这道侧门兵力并不足,守门的除了这两个士兵,十几步开外,还有五六个站哨的守卫,此刻也都朝这边张望着,想必其中只要有人一声令下,就会冲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何晏之屏息凝神,慢慢运动内力,他揣度着以自己如今恢复的功力,要想制服这几个人,硬闯出去,也并非不可能。最重要的是,如今赫连赤丹因为他尚在养伤,对他还没有太多的防备,而赫连哲木朗又尚未来到雁蒙,眼下正是自己遁走的最好时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盯着那连绵起伏的群山,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描摹着逃亡的路线,不觉慢慢地往后退了几步。那两个士兵见他似乎要转身往回走,不觉都松了口气,手中紧握的长/枪亦放了下来。霎时间,何晏之心中灵光乍现,只觉得此刻不走,今后的机会更加渺茫,于是,运气于掌,抬起手来便要攻向左边的士兵,意欲夺下对方手中的兵刃。

    然而,在一抬手的瞬间,何晏之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君嘉树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是透过重重的血雾定定地看着他。何晏之心中一怔,整个人便定在了当场,两人这一路走来,历经了多少生关死劫,然而此刻他竟然只想着自己一走了之,全然忘记了那个辗转病榻的无辜少年。他想到这几日来君嘉树所遭受的折磨,料想自己若是撇下少年独自离开,便如同亲手将少年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渤海的包衣营犹似人间炼狱,君嘉树落入了魔爪之中,必定会生不如死。

    何晏之又想起自己曾经同君嘉树说过,生生死死,也要带着他一同离开,昔日的信誓旦旦,言犹在耳,回想起来更是唏嘘不已,不禁心中暗暗自责道:何晏之呀何晏之,原来你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么?

    两个守门的士兵见何晏之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神情却是变幻莫测,不禁面面相觑,于是又躬身施礼道:“不知九王到底有何吩咐?”

    何晏之微微一笑,拂袖道:“七哥如此关心我,我怎能辜负了他的美意?”他淡淡道,“既然是七哥的吩咐,我回去便是,各位辛苦了。”说着朝诸人微微颔首,随之转身缓步往回走去。

    回去的一路上,碰到的照例还是一队又一队毕恭毕敬的士兵,何晏之不动声色地端着架子,心中暗想着,既然都是演戏,当然是要将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扮演一个煞有介事的渤海王子,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只是眼下的情形,他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做一个云淡风轻的渤海贵胄?如今,若只是他独自一人,要逃离雁蒙总能够找到机会,但是,要带着一个深受重伤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却是难上加难了。更何况,君嘉树如今对他心怀怨恨,充满了敌意,自己说的那些话,只怕君嘉树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的。念及此处,何晏之不禁心烦意乱,满怀愁绪,无法排遣。

    这样漫无目的地大约又走了一刻钟的光景,何晏之远远看见赫连赤丹朝这边匆匆走来。他心中一凛,便迎上去朗声道:“七哥,真是巧啊。”

    赫连赤丹却是满脸狐疑地看着他,目光中都是探究之色,缓声道:“听说,九弟想出营走走?”

    何晏之一怔,随即想到,定是刚才的两个守卫向赫连赤丹报的信。自己不过是在营门口稍稍站了片刻,便有人去通风报信,赫连赤丹更是急急地寻了过来。可见,赫连赤丹是时刻提防着他的,而自己亦是在重重的监视之下,只怕一举一动最终都会落到赫连赤丹的耳朵里。这也更加证实了何晏之之前的一些猜测:赫连赤丹明面上是留他在雁蒙养伤,暗中却是将他软禁了起来,甚至不惜以母亲花刺子为饵,意图用温情的陷阱困住他,一直等到赫连哲木朗到来——这其中必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何晏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我只是有些闷,随便走走罢了,七哥不必如此紧张。”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仿佛并不在意赫连赤丹逼人的目光,心中却已经转过无数念头。他在思索着赫连哲木朗和赫连赤丹将自己强留雁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赫连兄弟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对付他,自己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除非是拿自己的性命去要挟某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何晏之首先想到的便是杨琼,然而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念头——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杨琼如今生死未卜,西谷连骈又是将自己视若寇仇,更何况赫连兄弟尚且不知道他同杨琼的关系,挟持他根本不可能影响西谷连骈分毫……

    如今他能够影响的,只有一个人……只有,沈碧秋。

    一瞬间,何晏之已经大概有了一个猜测:赫连哲木朗和赫连赤丹软禁自己,便是要同沈碧秋去谈条件了,而沈碧秋自然是要受制于他们了。

    想到此节,何晏之心里不禁滋生出些许愧疚来:他自从和沈碧秋相逢以来,便是不断地在给孪生兄长添麻烦。他想到昔日在沈园之中,自己因为杨琼而对沈碧秋心怀芥蒂,不肯与他兄弟相认,自然是伤了哥哥的心。而后,又三番五次地与沈碧秋作对,虽然未必是出于本意,但是,沈碧秋却为了他接二连三地受到牵连,甚至危及性命。如今自己误入渤海西屯的营地,只怕阴差阳错之下,又要连累沈碧秋为他奔走了。

    见何晏之只是笑而不语,赫连赤丹的神情缓和了下来,道:“雁蒙山如今是渤海诸部与大清的边界,稍稍走错了路便会陷入危险之地。如今陈州正在交火,此地也不太平。九弟若是孤身一人到大清的地盘里,七哥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他的语气甚为诚恳,一字一句中仿佛都是为了何晏之着想,“九弟如果真的想到处走走,七哥派人一路保护你便是。”

    何晏之笑着拱手道:“叫七哥费心了,多谢七哥提点,小弟一定谨记在心。”

    两人心照不宣,外人看来却是一派兄友弟恭,其乐融融。何晏之心里烦闷不已,便向赫连赤丹作别,往自己的营帐走去。赫连赤丹的神色却是微微一变,道:“九弟来了这几日,我们兄弟还没有好好叙旧,不如到哥哥帐中去坐一会儿,咱们一边喝酒,一边聊聊以前的事,可好?”

    何晏之自然没心思陪他喝酒,便婉拒道:“小弟的身子还没有大好,如今伤口又有些疼痛,恕不能奉陪。”说着,含笑着作了一揖,便要离去。

    赫连赤丹却抓住何晏之的手腕道:“九弟不必如此心急哪。若是伤口疼痛,不如唤个军医来,到我帐中查看下伤处。”

    何晏之眉头一皱,赫连赤丹实在是有些奇怪,一而再,再而三,仿佛不是要与自己叙旧,而是为了拖延他的时间。

    何晏之心中突然叫了一声“不好”,只怕是自己帐中有事,必定是趁着自己不在,要对付卧病在床的君嘉树了。他未曾想到,赫连赤丹竟然还是不肯放过那个少年,不由得脸色一变,沉声道:“七哥,小弟是真心实意地将你当做你哥哥,然而你怎可这样践踏小弟对你的信任?”

    赫连赤丹被他说得一愣,随即面色一变,低声喝道:“九弟你胡说甚么?”

    何晏之冷笑了一声,转身负手离去。赫连赤丹还想拦住他,何晏之冷冷道:“七哥不是说叫我回营好好休养吗?为什么不让我回去?是有甚么不可告人的打算吗?”

    赫连赤丹一时答不上来,唯有沉着脸道:“你怎可如此对我说话?我是你七哥……”

    何晏之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大丈夫一言九鼎,七哥前几日自己说过的话,如今就要食言吗?”说罢,他一甩袍袖,步履匆匆地往自己帐中走去,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

    嘉树!嘉树!你绝对不能有事!

233。暧昧() 
何晏之疾步来到营帐前; 远远便看见帐前围着一群身披铠甲的士兵,他心底一沉,焦躁不安地冲过去; 拨开人群; 只见君嘉树正被两个士兵左右架着,从营帐中拖了出来。少年耷拉着脑袋; 整个人软绵绵的,双手被缚在身后,更显得羸弱不堪。何晏之见少年还活着; 不禁松了一口气; 浑身上下却像是被抽去了精神一般,好似那绷紧的琴弦突然松弛了下来; 几乎要瘫倒在地; 连手心都是冷汗。

    他大步走了上前去,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说话间,甩手就给了左边那个士兵一记耳光,怒斥道; “混账!本王的营帐也是你们这些奴才可以随便进来的吗?”

    那个士兵的脸瞬间便肿了,应声跪倒; 道:“九王息怒。回禀九王; 我等乃是奉命行事。”

    何晏之冷哼道:“哦?是谁的命令?”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赫连赤丹正匆匆走来,便提高了声音; 朗声道; “是谁命令你们; 背着我,处置我帐里的人?”

    他话音未落,却听到一阵环佩叮当之声,只见花刺子施施然从人群中走了进来,缓声道:“是我。”她依然是温和地笑着,眼角眉梢都是脉脉的温情,“九王子,是我命令他们处死这个奴才。”

    周围一众的甲士见到花刺子,都纷纷跪了下来,叩首齐声山呼道:“参见太妃!”

    花刺子含笑着道了一声“平身”,缓步走到何晏之的面前。何晏之呆呆地看着这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妇人,讷讷道:“额吉……为什么……”

    花刺子只是微微一笑,仿佛一切不过是风轻云淡。她温言道:“无论是什么原因,既然是因为这个奴才,你才受到了伤害,他便万死难辞其究。九王子,我决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待在你的身边。”她目光柔和地看着何晏之,神情中却是不容置喙的决断,随之又轻叹了一声,道,“既然这个奴才是你帐中的人,额吉便留他一具全尸。”她侧过身去,吩咐那些士兵道,“拉到营门口去,绞死了罢。”

    一直都气息奄奄的君嘉树突然抬起脸头,一张苍白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来。他定定地看向何晏之,乌黑的眸子中如怨如慕,含恨又含悲,干瘪的双唇微微蠕动着,仿佛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

    何晏之心痛如绞,见那些魁梧的渤海大汉拖着骨瘦如柴的少年便要走,不由高声喝止道:“住手!”他转而看向花刺子,这个妇人身上始终有他熟悉而温情的记忆,虽然那些记忆是零散而破碎的,但是幼年时的那种依赖之感依稀仍萦绕在他的心头。然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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