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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三国当谋士-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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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要教训快把自个儿老子是谁都忘了的牙儿,更叫郭嘉忧心的,是燕清的画功如何。
见郭嘉悄悄摸地就要绕过来,燕清赶紧让他停下乱走:“奉孝先别乱动。”
郭嘉虽然下意识地依言驻足,却立即质疑道:“好端端的,你做什么来画我?”
燕清抿了抿唇,微微蹙眉,轻叹口气道:“你且坐回去,等看完那本书,这画也就完成了。”
有着出尘仙貌的美人凝眉,微带愁绪的模样,就似那白雾氤氲的幽幽山涧,极是楚楚动人。
流连花丛而不沾片叶,自认是经了花团锦簇的千锤百炼,不知渡过多少大风大浪也稳坐如山的郭嘉,竟也被这美貌给晃得心神一恍。
最可恶的是,胳膊肘使劲儿往外拐的郭奕这小崽子也装模作样地挥挥胖手,口齿不清地重复:“肥去,飞去。”
“好罢。”
既然不慎中了美人计,郭嘉再将信将疑,也只能认栽地坐了回去。
只是依他对燕清那温和无害,漂亮可亲的皮囊所包裹着的一颗黑心的深刻了解,这会儿不免甚是忐忑,没坐多久,就又憋不住开口试探了:“重光该不会将嘉这般玉树临风的模样,给歪曲成妖魔鬼怪了罢?”
“你这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燕清义正辞严道:“岂会不容你先过目?”
郭嘉这才心里微定。
燕清画画的速度,是郭嘉难以想象的快,一炷香的功夫,就够他完成一幅带背景的了。
只是他见郭嘉渐渐沉浸在书本当中,没再分心关注他这的动静,便不动声色地将完成的画夹在白纸里头,继续奋斗下一幅。
如此反复,等那书册剩下的页数越来越薄,快要见底的时候,燕清才将最中规中矩的一幅表面所粘附的尘屑轻轻拂去,呈给郭嘉看。
这画里的人与自己居然长得一模一样,栩栩如生,几乎下一刻就要从纸上跃然而出一般鲜活,直叫见多识广如郭嘉也瞪大了眼,狠狠地吃了一惊。
对这前所未有的精妙画技,更是毫不吝啬溢美之词,赞不绝口。
至于画本身,当然也被郭嘉一通好说歹说,给强行昧下了。
燕清顺水推舟,以此为条件,又画了郭嘉几幅,才往下一家去。
在之后的半个月里,燕清一有闲暇,都用在拜访他人上了。收效亦是颇丰——他手里头,已经把吕布麾下的主要谋士和武将的画像,都给集齐了,除了天颜不得轻绘外,如今在小朝廷里默默无闻,后来则在曹魏时期大放异彩的官员,也没有错漏。
甚至还得了个意外之喜,与精通丹青书法的钟繇真正建立起了交情。
在这皆大欢喜的结局里,就剩曾以为唯有自己才能享受这般待遇的吕布深感不快。
燕清在沐浴的时候,他就一声不吭地坐到了书桌跟前,打开抽屉,一张一张地翻看被私昧下的,加了印象的描补后,真正见不得人的画像。
有郭嘉满脸红晕,一手抱着个空空如也的大酒坛,睡得歪七斜八,衣衫不整,襟口毫无章法地大大敞开,狂放地直至精瘦的腰腹;有贾诩神容严肃,一板一眼地学华佗做着那姿势相当不雅的五禽戏;有张辽被吕布训话训得埋头看地,手攥衣角,十足的小媳妇模样;有赵云难得被灌得伶仃大醉,从马背上摔进了泥坑,还一脸如临大敌地带着身狼狈泥水,继续走路……
各个原形毕露,但这些,才是燕清预备正经封存,留于后世展现这个年代的‘真实’。
怎能昧着良心美化他们呢?
要是叫郭嘉贾诩他们知道了还这一手等着,定要拼死冲来,对理所当然怀有这险恶用心的燕清一顿胖揍。
吕布却愈看愈美滋滋的,唇角微勾。
——独他的张张神采飞扬,英俊潇洒。
燕清神清气爽地出来,正要温声哄吕布几句,就发现不知怎的,对方已然自己调整过来,心情好极了。
他也不细究,闭眼枕在吕布腿上,任他殷勤地帮自己用细布沥干发间的水,心里默默感叹这力度恰到好处:“话说回来,子义的伤势可痊愈了?”
吕布手里动作不停,口中回道:“前几天便已来军营报到了。”
燕清一忆起太史慈之前那快被包扎成木乃伊的惨状,就克制不住地想笑。
“主公需得做好准备。”燕清慢条斯理地,将他刚从公卿口中套得的消息说出,却是以大不敬的措辞:“陛下终日无所事事,就得饱暖思淫。欲了。”
吕布眼都不眨:“选妃?”
其实在汉献帝那些后妃里头,最能折腾的,还得数董贵人。怀孕也不消停,联合其父董承闹出衣带诏一事,密谋行刺曹操,事未成,惹得曹操勃然大怒,将他们杀个干净。
不过董承原是董卓女婿牛辅的手下,史上还曾掀起一番风浪的他,早在董卓伏诛的那天就被吕布清剿干净了。
燕清轻轻地嗯了一声,笑道:“上回他想大兴土木,修建宫殿,为此还撺掇满朝公卿同声连气,向主公施压。只是主公以蝗害刚退,粮食稀缺,不宜劳民伤财为由拒了,他在认清局势,却不甘心受控制,才企图籍此一事,分化我军吧。”
何止是没叫刘协如愿,燕清一气之下,还将这事运作一番,让本就没什么威望可言的皇帝,被结结实实地扣了个不恤黎庶疾苦的大锅,惹来怨声载道不说,那些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无比珍惜这份安逸的黎民百姓,还专程编了歌谣传唱,借此来讽刺他奢靡无道。
刘协龙颜大怒,要将那些胡说八道的刁民捉了杀了,可他手边连那三千御林军和愿为汉室尊严出生入死,奋不顾身的两位老将军都没了,又在吕布这强龙的地头,怎么可能喊得动人?
燕清倒是去了,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明面上阻止了蔓延,而没根除掉它。
也因此,刘协对燕清那点肤浅的好感,也因此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在燕清看来,这纯粹是刘协活该。
他们内部清楚,因防范有效,这回的大旱和蝗灾,吕布治下三州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可刘协这一干后迁来的米虫,却根本不可能知道。
满朝文武是另寻宅邸安置的,而皇帝和一干内侍宫婢现在所住的地方,则是吕布所腾出来的原刺史官邸,稍作修缮而成。虽比不上长安城里的宫室富丽堂皇,却也绝不算简陋。
刘协怕是想借提此要求,来试探他们的服从程度,和底线所在罢。
却不想第一下就碰了个钉子。
燕清自思绪里挣脱,半天没听到吕布回复,睁开眼,恰恰对上他若有所思的深沉目光,当他是在为此事烦恼,不禁莞尔道:“主公莫忧,待清去处置此事即可。”脏活累活,当然不该轮到吕布去做。
看来光靠马腾韩遂给予的血的教训,还远远不够。
都来到许城了,还想作威作福?
当他们比史上的曹操要好相与得多,以为处置了没用的张绣,就能一笔勾销,好继续逮着他家看起来憨厚忠实的主公欺负?
简直愚不可及。
燕清正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要怎么出个雷霆手段,叫刘协知道厉害,吕布就忽然俯身,吻了吻他,轻轻地松开指间,由那缎子一般乌亮的发丝泄出,问道:“重光欲如何处置?”
第一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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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刚要回答,那到了嘴边的话,却被临时打住了。
即使小皇帝因自己的愚蠢,已经沦落至叫他们搓圆捏扁也不可能反抗得了的境地,在一些人眼里,始终象征这不容侵犯的正统。
而为了叫他们日后不敢轻举妄动,燕清预备采取的,是与温和绝缘的狠戾手段,本身自是一桩注定招来忠汉一派口诛笔伐的恶事。
依他看来,吕布最好不光是不直接参加进去,而是彻头彻尾地就置身事外。
在那电光火石间,燕清将协同曹丕称帝、主持受禅仪式的华歆被三国演义都快黑得体无完肤,和为填补军粮空缺而制出人脯的程昱等人,统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尽管外人多少也清楚,臣子的所作所为,往往离不开主公的暗中授意,可有个份量够重的人主动站出来背锅,拉走大多数骂者的注意力,永远比叫主公亲自挽袖子上阵要来得合适。
不过这样做的话,在这德行为尊的背景,臣子的名誉上就会被印上不小的污点,仕途也会受到不低的损害。
毕竟未来要捧吕布上位,为社稷安定着想,也得粉饰成和平□□。那哪怕只是明面上给被迫禅位的汉室一个安抚和交代,燕清这“擅作主张”之下把他们气狠了的人,都不可能身居高位了。
就像程昱因曾做下以人脯做粮这一伤天害理之事,而在朝野中大大地失了声望,饶是立下汗马功劳,最终也没能位至公。
虽然两事不可相提并论,也有史书由胜利者书写这一说,可只要存在着半分会让吕布受到非议的风险,燕清都不想去冒。
思来想去,燕清还是觉得,这挨骂讨嫌的麻烦由他认领,是再好不过的了。
都已走到了如今这步,相熟的人都很清楚,燕清不止有仙人一般超凡脱俗之貌,生性也是真真切切的淡泊名利,完全不在意封侯拜相、高官厚禄的。
甚至在燕清自己看来,如今他这赫然是吕布底下最不可动摇的第一人的地位,本就是名不副实到了极点——他真实本事不过泛泛,怎配得上这份被赋予的超然?
要能趁此压上一压,让他顺理成章地急流勇退,为日后退居幕后,让贤居之打下基础,倒也是两全其美的事了。
至于历史对他的评价究竟是褒大于贬,还是贬大于褒,他都浑不在意。
只要吕布对他的信任不改,便已足矣。
燕清眉眼弯弯,睁眼说起了瞎话:“清未想好,暂时无法告知主公呢。”
吕布微眯着眼:“重光向来谋定后动,这话,布却是不信的。”
燕清眨了眨眼,试图将话题岔开,不想这回吕布难得固执,非要探听到底,糊弄得并不顺利。
屡试屡败后,燕清唯有无奈一叹,坦诚道:“清恳请主公,将此事全盘交予我来处置。既不要多加过问,过后也莫要为我辩解,可好?”
吕布回得也很迅速:“好了奶奶个腿儿的。”
燕清:“……”
他的奶奶还得过一千多年才出生,招人惦记的腿儿估计是暂时好不了了。
吕布这会儿已将脸沉下来了,伸出手来,抑制不住恼怒地重重抱住了燕清,在他耳畔咬牙道:“好的香的坚决不要,脏的臭的就力排众议、非得自己抢着往身上揽是罢?”
不等燕清再用那条他说不过的巧舌狡辩,吕布便恶狠狠地咬了一口那莹润似白玉一般,偏偏软和得遭眼馋多时的耳垂。
在燕清吃痛地轻轻吸气的时候,吕布还叼着它磨了一磨,才慢慢松开,旋即斩钉截铁道:“布阵中莫不是无人了,诸事皆得劳重光去担不可?以往是布生了一双鱼目,未能看清,日后重光若再敢有此类念头,布定要以家法伺候!”
在燕清看来,吕布这完全是胡搅蛮缠,拿无理取闹的捣乱当护短。
……尽管叫他感动。
然而吕布在他跟前常是温顺的模样,到底是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而不是只有柔弱爪子的幼猫。
吕布极大地发挥了身份便利,仗着自己是主公的优势,在第一时间以*住燕清后,又在私底下找郭嘉等人商榷,快速张罗了合适人选,干脆利落地绝了他阳奉阴违的路子。
不等燕清缓过劲,尘埃就已落定了。
尽管是个招骂的脏活,可也是一条取得权倾朝野的吕布信任的捷径,愿做的人,还真不少。
燕清无法,只有安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开始寻思,他要不要给自己也留一幅画像?
燕清揽镜一照,里头映出的还是那张说好听点是‘姝丽无双,犹如好女’,在他看来则是完完全全的孱弱娘炮的长相,只觉得无比扫兴。
无论看多少次,都是吕布那种男子阳刚充盈得几能溢出的英武飒爽要来得合他口味。
燕清满怀遗憾地叹了口气。
且说一时怒火上涌,没憋住当场对燕清发了一顿飙的吕布,这几天走路都隐约有些发虚,只闷头做事,要快快将这一页揭过。
好不容易把最难捱的几天混过去了,吕布才敢厚着脸皮去找燕清。
结果去的时机不巧,他家这极其喜洁的军师祭酒,又在隔间洗浴了。吕布在内厅扑了个空,也不敢在这情况不明的时候去骚扰燕清,而是老老实实地在矮桌旁坐下。
也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摆在上头,刚完成还没一会儿的几幅画作。
吕布才看了一眼,呼吸不由一窒,剑眉也深深地拧了起来,将它们拿起细细端详。
吕布头一个注意到的,就是他从未见过此人这点。
画像里的人分明穿着文士的长袍,头佩青色纶巾,手持雕花重扇,身形却很是高大魁梧,面貌亦是武人的刚毅肃杀,孔武有力。
最让吕布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人无论是精神气貌,还是挺拔长躯,或是眉眼唇鼻,都与他极其相似。
吕布看了又看,忍不住想,要是他。娘亲的肚皮当初再争气一些,给他生个弟弟,长大后怕就长这样没跑了。
但这混账玩意儿究竟是谁?
重光怎无端端地,就为这他连见都没见过的无名小卒费心费力,画了这么多张画?
吕布怀揣着一肚子疑问,险些没忍住要去找燕清问个仔细,亏得他经这些时日里,攒了一些城府,不似过去那般轻易冲动,最后冷静下来了。
只将管家唤来,问燕清今日在府邸到底接见了什么人。
管家的答案则叫吕布很不满意——燕清一早就穿戴整齐地出门去了,晚膳前才回来,也就比他要早上那么一丁点儿。
吕布满脸乌云密布地挥手屏退了管家,燕清正好也在这时松松地披着雪白的外衣,慵懒地散着一头半湿不干的长发,慢悠悠地走进来了。
再简单的动作,由燕清这般如琢如磨的美人做来,也能平添许多赏心悦目的优雅。
见到目光呆怔,隐现痴迷之色的吕布,燕清挑了挑眉,站在他跟前,似笑非笑道:“主公来了?”
吕布本能地点了点头,却根本还没回过神来。
燕清原还想气他一下,看到这呆愣楞的模样,都没能绷住架子,觉得无语又好笑:“这都多久了,还没看惯?”
吕布:“唔。”
他半点不觉得看宝贝祭酒看呆片刻,有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被燕清又揶揄几句,也只理所当然地照盘全收。
少顷,吕布终于想起要问这画像一事了。
“还能是谁?”燕清莫名其妙地睨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道:“自然是区区在下。”
做梦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答案,吕布瞬间沉默了下来。
燕清微眯起眼,十分平静地与他对视。
就见到吕布在反应过来后,不光是双眼一瞪,就连嘴都张大了:“……啥?”
又断然道:“绝无此事!”
吕布的反应如此夸张,燕清不由颇感不爽,直接将他手里还没轻没重地捏着、都快有些发皱的画像抽回,一边小心压平,一边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不过是小小修饰,主公没认出来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吕布却觉得,重光看似淡定坦然,这事儿却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的。
即使他不晓丹青舞墨,更谈不上赏鉴品评,对得众口夸赞的那些名家画作,也从来欣赏不动,却不代表,他眼拙得能将长得南辕北辙的两个人,都给混淆了去。
要是燕清说,这画的是他吕布也就罢了,偏要硬撑着说画的是自己……
就在吕布内心挣扎着,要不要坚持己见的时候,燕清淡淡的一眼扫了过来。
吕布便慢慢地起了身,又慢慢地踱到燕清身旁,昧着良心改口道:“重光说的是。这仔细一看,确实有些相像,只怪布未曾见过如此精妙笔法,不免少见多怪了。”
话虽如此,吕布却将这茬给记了下来。
耐心地等了些时日,待燕清被事务缠身,将早前忙活过一阵的素描画作给彻底忘于脑后了,吕布就不声不响地将那几幅叫他百口难言的画偷走,来了个毁尸灭迹,才终于安心。
第一百五十三章()
♂
燕清只要想到,他之所以能暂享一段时间的四海太平,八面无事的闲散,还是沾了蝗灾旱害的光的缘故,就觉得有那么几分黑色幽默的味道。
然而事实如此。
要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厄,叫开始学着他们屯田积粮不久、还没收获多少成果的诸侯焦头烂额,为挽救哀鸿遍野的治下殚精竭虑,自顾不暇之下,根本腾不出余力伐外,他这在势如中天的吕布阵中担任核心的角色,想歇上好几个月,都是痴人说梦。
只是,最盼着这样出双入对、再美好甜蜜不过的日子过得慢一些的,却不是燕清,而是食髓知味的吕布。
可惜这种期盼,是注定要落空的了。
一晃眼几月过去,夏过秋至,秋去冬来。
随着季节的变化,一场场甘霖也接着瑞雪,徐徐降临。白茫茫的色彩覆盖了中原大地,也让为一直空耗官家米粮而忧心忡忡的黎庶松了口气。
尤其是吕布治下的三郡,受灾影响是最低的,熬过去最苦的关头后,笑容就又回到了脸上。那些为了活命,千里迢迢从司隶一带拖家带口,赶来投奔的流民,也得到了临时却妥善的安置,有了一栖之地,能初步安顿下来。
先开始以劳换粮,等过了这个冬季,再做具体安排。
怜悯百姓的疾苦,不拒流民的慷慨,安顿他们的繁忙,开仓赈灾的痛快,宽敞平坦的道路,学风敦厚的城市……这些付出,在叫吕布他们得到实质性的回报之前,就化成了独一无二的功劳和德行,广为流传。
不似旁的势主,虽看得万分眼馋,也实在嫉妒不提。
他们的难题,还摆在眼前呢:得为如何利用所剩无几的余粮,帮腹中缸中皆是空空如也的军民渡过这来势汹汹、定然严酷的寒冬,而愁眉不展,辗转反侧。
燕清在家中泰然安坐,却从未停止过探听外界的消息,再前去议厅,与诸位谋臣们进行分析。
这日则是个例外。
一早醒来,燕清见外头下起了鹅毛大雪,心里一怵,就犯了懒症。
他有着自知之明,清楚自个儿这体质,跟躯体火热、精力旺盛的武人吕布相比,根本就是个渣渣。
这种恶劣的天气,吕布压根儿就不当回事,顶多在轻便的骑装外头加了一件,就照样往军营去训练兵士了。
燕清却不愿冒着冰寒刺骨的风雪骑马出门。
直接差人去议厅通知他们,取消了今日的会面,就坐在案前,开始奋笔疾书。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两炷香后,府上迎来了一个稀客。
管家在听得下人通告,赶紧去迎时,也愣是完全没认出来,出现在府邸大门处的,就是众所周知、燕大鸿胪的至交好友。
郭嘉也是实在无法,才得在这冰天雪地里出门。对此,他于出门前也是做足了防范:里头的棉底衬,中间几层的鹅絮袄,外头的虎皮大氅……直接将自己裹成了一颗惹人注目的球。
哪儿有闲心思在意自己形象有损?横竖这一路骑来,路上行人寥寥,皆是埋头赶路,也没人注意到鼎鼎大名的郭鬼才。
饶是这样,郭嘉的鼻头也被冻得发红,进到燃烧着炭火,温暖如春的屋里了,才好好地喘了口气,安心卸掉一身累赘。
“重光何在?”
他嘴上随意地问着,人却已熟门熟路地往内厅走了。
因吕布将自个儿的刺史府让给了小皇帝,就顺理成章地赖在了燕清当初出任豫州别驾的府里(现今的豫州别驾贾诩则另辟一府居住),与他同起同住。
而对于此地,郭嘉可是在与燕清初识时,就住了快一年的,也从未被限制过行动,可谓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管家牢记着燕清的交代,几将郭嘉视作此府的另一个主人看待,现既没半分要拦着他的意思,也没多此一举地去给人带路,而是讨好地笑道:“郭别驾若是要寻燕大鸿胪,得往书房去。”
郭嘉点点头,脚底便顺溜地拐了道,往书房去了。
郭嘉去到的时候,一眼看到燕清沉静肃穆地坐在案前,背脊挺得笔直,修长的脖颈则优雅前倾少许,笔尖高悬,却是久久不动,目视着这张薄薄的纸,显是陷入了沉思。
这份全神贯注,竟是快到浑然忘我的境地,连郭嘉没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开门的响动,都没能让他回神。
郭嘉不由生出点好奇来,蹑手蹑脚地,小心绕到燕清身后去,看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铺在燕清跟前的案桌上的,是一张因自带淡淡香气,而自研发开售以来就饱受上阶士人的追捧,洁白平整的芸草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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