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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公子-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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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世间的女人都喜欢这张脸,因为长得极俊美,见着了就能让人心动。他又是江湖上有名的世家公子,不仅风度翩翩,谋智过人,还能言善辩,自律多金。如若这几点统统加在一起,这江湖之上确实还未有人能比过他去。
阿离这几年常常对此不屑,世间的女人都是这么肤浅,见了这样的男子,便是一见倾心,二见动情,三见便将自己的终身都托付出去。孰不知有的人却是狡兔三窟,油嘴滑舌,是个不可轻信之人。
想到这里,她又不禁为他唏嘘,别人都说当今天下女子心中第一倾慕之人,当属无忧谷贺兰不出其二。可是,当今天下女子最愿嫁之人却总不是他。倾慕他的女人再多又如何,没有几个愿意真正想嫁给他,“公子贺兰身患恶疾,恐命不久矣”,不论这则传闻的真假,他当年落入冰湖是真,去药王山庄治病是真,且贺兰山庄一直想要他的命是真,若以后真有女子嫁给他,恐怕年纪轻轻就要守寡,谁又愿做这个明着的傻子。
可是,若这人那么早就归了西,一众女子的痴心妄想倒不可惜,却可惜了她三年来花在他身上的那些宝贝。
想到这里,阿离就觉着心痛,竟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出手去,等她发现时,自己的手已探到贺兰珏的脸旁。
贺兰珏的眼皮微微一动,阿离便迅速地放下了手。
眼前人缓缓睁开眼,眼中似有晨雾。想来醒来的第一眼能看见阿离,他是极开心的,眉眼便弯了下来。
“早,阿离。”
是谁说的,公子贺兰,美颜,善辩,极聪慧,犹得女子喜欢。
“早。”这话说得真是极对。
这日早上又是早起赶路,贺兰珏与阿离没有再迟到,他们与人一同吃了早饭在客栈外等着出发,此时,却有人驾着一辆马车停在他们身旁。
自昨日后,阿离对马车便有些惊恐,那马车一停在她身旁,她便向旁躲了躲。身后有人扶了她的腰,把她挡下。
“今日替你换了人,你不用怕。”说话的自然是贺兰珏。
阿离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昨日还是一副反常的冷酷模样,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她再看看驾车的人,不还是昨天那个傻子吗?哪里换人了?
这时那“傻子”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
好像是有点不同,昨天那个虽然不善言词但起码嘴角会动会上扬,今天这个就是个面瘫吧。
阿离认出故人,便对贺兰珏小声道:“你让钟元替了他,那他人呢?”
“自然是有去处的,你何必担心。”
她又凑过头去,“那你让钟元笑一笑,他那样怪吓人的。”
他也凑过来,“钟元的做得是顶好的,车也驾得顶好的,可单你要求的这一项这辈子是无可能了,过去三年你可见他笑过,就是我也不曾见过。”
钟元仍贺兰珏身边隐卫之首,此人生就沉默寡言,就像被千年寒冰封了体,从里到外都冷得一塌糊涂。在阿离看来,钟元的优点着实不多,顶多也就二项,其一自然是他了不得的身手,其二就是这驾车的水平。平日里阿离与贺兰珏一同出门,驾车的总是钟元,她坐惯了他的车,如若偶尔换了人定要想念上他十分。
往往只有到了这时,阿离才会想钟元的好来。
她有些气馁,有些话憋在肚子三年之久,可每次见了钟元她都不忍说出口,这次也只得无奈作罢,让贺兰珏扶她上了马车。
过了大半日,阿离正心安理得地坐在车里看她那本边南草集,车却停了下来,贺兰珏撩了车帘子道:“前面有间茶舍,我们暂且过去休息一下。”
茶舍不大,不过就是一间倚山而建的吊脚楼前的一间挂着“茶”字的破亭子而已。
“金花婆——”茶舍里面没有人,但龙九显然认得这家的主人,下了马就向吊脚楼里喊,其他人则先行在茶舍里坐下。
小楼里有人应了一声,等了半天却见个小姑娘搀着一个驼背老太婆从小楼里走出来。
“呵,这不是老九吗?”
金花婆老得都快走不动路了,黑黝黝的皮肤,一张老脸上爬满了皱纹,可她精神气好得出奇,远远看过去,就数一双眼睛最贼亮。金花婆被搀进茶舍里,立刻有人给她让出位子。
“老九,就数你最照顾老太婆我了,总招生意给我。”
龙九似乎很尊敬这位金花婆,说话都小心翼翼的,“那是自然。”
金花婆看着满亭子的人,笑得嘴都合不拢,露出一口金牙。
看来金花婆是个有钱人。
“阿囡,还不去烧茶。”她对身旁的小姑娘说。
阿离抬头看去,正瞧见小姑娘的一张脸,哟,真是位标致的美人。
这姑娘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小脸,水嫩嫩的肌肤,大眼睛,真是好看得很,怪不得她一进亭子旁边正说话的男人们就安静下来,原来全都盯着小姑娘看呐。
小姑娘应了一声就走了,一群人的眼睛也都跟着一起走了。
阿离笑嘻嘻地对一旁的贺兰珏说:“真标致呐。”
贺兰珏回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也不赖。”
她不好反驳他,只能睥了他一眼。
“各位这是从哪儿来,去南边哪里啊?”金花婆已在那厢问起来。
自是裘三回她:“我们从京城来,带货去云南府。”
“呵呵,原是京都来的爷。”金花婆看一眼他们的车马,又回头眯起眼说:“带的必然都是好货吧,可听你们的口音却不像京城来的。”
这老太婆精明得很,裘三的脑子没她转得快,当下怔了怔,等回过神想要开口,贺兰珏已然回道:“我家祖上是淮南人士,前些年才把生意做到京城里,那口京片子还没练熟呢,看婆婆的样子,想是去过不少地方吧?”
金花婆回头对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睛明显又亮了几分,脸上的皱纹笑得挤到一起。
“婆婆我打生下来就住在这吊脚楼里,一辈子都没出过山,可这茶舍开了这百八十年,一年从头到尾路过的都是像你们这样的人,五湖四海的都有,哪里的人没有见过,哪里的事会不知道。”
贺兰珏说:“山中寻一处过活,隔几日便听听过路人说说天下事,婆婆这日子确是过得悠闲自在。”
金花婆“咯咯咯”地笑起来,听起来像竹板打在了一块:“若是喜欢便和婆婆一起住在这山里,你多大了?可有娶亲?”
阿离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这人真是老少通吃,一个不剩。
贺兰珏拉了阿离一把说:“这是我家媳妇。”
阿离只得装成小媳妇模样道了一声,“金花婆婆。”
金花婆这才正眼瞧了阿离一眼,脸上的皱纹瞬间散开了些。
“唉,可惜罗,本还想帮我家阿囡许个如意郎君。”
阿离皱皱眉头,贺兰珏说:“婆婆,这有什么可惜的,你瞧这里,除了我与我二叔,每一个都没有娶过媳妇,婆婆你看中哪个?”
在场的男丁多少都紧张了起来,金花婆那双眼睛在茶舍里环望了一圈,终是在贺兰修的身上停了下来。
“婆婆好眼光,那个是我家大哥,连房大老婆也未娶过。”
金花婆的眼睛果然亮了又亮,贺兰修小声呵斥道:“二弟,休要胡闹。”
贺兰珏笑得得意,金花婆却有些动怒,“怎么?公子是嫌我家阿囡长得不好看?”
正巧这时小姑娘拎着水壶走进茶舍里,听了他们的话明显怔了怔。
“不是。”
“那是觉得我家囡配不上公子你?”
“不是不是。”
“那公子倒说说是为了什么?”
旁边的红绫把腰里的剑握了握紧,贺兰修用眼神制止住她,无奈道:“是在下并未想过娶妻之事。”
金花婆嘟囔道:“都这个年纪了也不想娶妻,莫不是公子有什么问题?”
“放肆!”红绫“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开死死瞪着金花婆,全部人都吓了一跳。
金花婆拍拍胸脯,“唉哟,吓死我了。”
“小妹,你做什么?还不坐下来。”贺兰修冷了脸,红绫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
贺兰珏出来打了圆场,“我这小妹从小养得娇惯,婆婆别与她计较。”
金花婆看着他可惜地小声道:“这里就你最讨我欢喜,我看你不如再娶一房如何?”
阿离听到了却当没听到,贺兰珏回头看她一眼,小声对金花婆道:“那可不行,我媳妇可厉害着呢。”
金花婆可惜得直嚷嚷,回头见小姑娘正逐一地给人倒茶水,便说道:“阿囡,把我们新采的茶叶拿来一些。”
小姑娘明显怔了怔,怔完了低头应了一声。
第60章 边南诡事(二)()
小姑娘再来时手里多了个大瓷罐子,看上去挺沉,得用双手捧着。
都说苗疆的姑娘长得美,可诚然如此,阿离却觉得这姑娘长得不太像苗疆的姑娘,皮肤白不说,身子还单薄,似乎也不是个干活的老手。
“婆婆,阿囡是你什么人?”阿离问。
金花婆把老脸转过来,细细打量阿离一番,阿离却只管笑,一点也不让她看出破绽。
“我家孙女儿。”金花婆哑着喉咙,咪着眼说,“她阿爸阿妈死得早,就她一个人跟着我。”
阿离与金花婆说着话,贺兰珏却盯着阿囡看。
阿囡那边已经开始给人泡茶,大瓷罐子一开,阿囡的眉头跟着一皱,而他坐得老远就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清香里带着股说不出的酸气。
阿囡用柄银勺子把瓷罐子里的茶叶舀出来,只一点点放进茶杯里再把冷水倒进去。
贺兰珏不着痕迹地给裘三打了个手势,裘三领意,暗地里又通知了其他人。
“小夫人问那么多,莫不是同意把我们阿囡许给你相公了。”
阿离冷笑一声,“婆婆别说笑了,单不说我们才成亲不久,就算我肯,他也不定有这个胆子。”
金花婆不依不饶,“我是知道你们中原男人都惯三妻四妾的,小夫人可要想开些。”
“是啊,自己相公是要看牢些,可不能被旁的狐狸精给叼去。”
“如今再漂亮又如何,女人总有老的一天,到时候你若像婆婆这般便再拴不住男人的心了。”
一老一少,你来我往,明争暗夺,刀光剑影,就差真的吵起来,旁边的一众男人都不敢吱声。
贺兰珏回过头来,正瞥见龙九坐立不安的模样,便生生打断正在说话的两人,“婆婆,这茶怎么是用冷水泡的?”
金花婆一怔,笑道:“山里头嘛,烧水总也麻烦,我们这里只喝冷的。老九你说是吧?”
龙九平时说话溜得很,可今个儿却像吞了个桃核,说话都打颤,“是是啊。”
阿囡已走到他们面前,依旧是舀了茶叶用冷水泡,那茶叶长得黑漆漆的,看着也并不像茶叶,更像小果子之类的东西,用冷水一泡,“茶叶”就不见了,茶水变成一坨黑色。
阿离抬头看看阿囡,阿囡似有灵犀地也看了她一眼。
贺兰珏端起茶杯,笑着问:“阿囡,这是什么茶?”
阿囡眨眨眼说:“婆婆种的香茶。”
他凑到鼻前闻一闻:“确有奇香。”
金花婆眯了眼在一旁催促:“那是我们这边特有的好茶,喝着可香了。”
贺兰珏点点头,将茶杯凑到嘴前,金花婆的眼睛弯下来,金牙露出来闪亮亮的。
可贺兰珏还未将茶水喝下,阿离便狠狠一把把他手里的茶杯打落。
杯子应声落在地上,碎成好几瓣,却并没有茶水溅出来,反倒是从碎片里爬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虫子,黑虫子前半截身子向上一仰,嘴里生出利齿,向阿离迅速爬了过去。旁边的阿囡吓得逃出去好远,龙九“啪”一声就从椅里上跌了下来。只有阿离临危不乱,将手一扬,一把白色粉沫被撒在虫子身上,黑虫子瞬间化成了泡沫。
金花婆原本沙哑的噪子突然尖叫一声:“你这不识好歹的娘们!”
她袖中取刀,一刀向阿离砍去,贺兰珏一把将阿离捞向自己,抱了个满怀,跟着一脚把金花婆踹个老远,让她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阿离被他抱着,口中道:“你下脚还真狠。”
他说:“对个老妖婆客气什么。”
金花婆被踹倒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旁边的二名弟子立刻出手将她压在地上,她动弹不得,却不作声,只见她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向上一翻,压着她的二名弟子突然惨叫出声,口吐白味倒在了地上。
两只巴掌大的黑蜘蛛从两人的头颈处爬出,旁边的龙九惨叫一声拼了命似地向茶宿处面跑。
“死老九你还敢跑。”金花婆的话还没说完,龙九就被一条从梁顶攀下的蛇缠住了脖子。
那蛇浑身赤红,足有碗口般粗,它的身躯紧紧勒住龙九的脖子,龙九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死命地用手抓住赤蛇的身躯,指夹嵌入赤蛇的皮肉,但那蛇却勒得更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龙九便是脖子一歪,倒在地上断了气。
“你这老妖婆!”一旁的韩博大吼了一声,便要冲上去,可还没上去就被裘三拦了下来。
这老妖婆似乎会什么妖术,裘三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金花婆真是好本事,竟然能自如操控这般毒物。”贺兰珏把阿离护在身后,嘴上的话却说得悠哉。
金花婆撑着老骨头从地上站起来,口中沙哑如同一条响蛇,“本还想杀了这些旁的,留你条活命,不晌你偏偏自己要寻死。”
“金花婆真是抬举在下了,只怕死不了是真,生不如死也是真。”他看看躺在地上的龙九的尸身接着说,“龙九莫不是受了金花婆的要挟也不会带我们来这里,想必这些日子里凡经这里的商客都已成了金花婆院后的白骨了吧。”
“从前常听人说苗疆蛊患盛行,如今倒是见识了,龙九若不是被你下了蛊也全然不用怕你怕成这个样子。”阿离站在贺兰珏身后说道。
金花婆想是十分忌讳她,看到她就狠得牙痒痒,“你是什么人竟然能化了我的蛊儿。”
且不论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仅她面前的这俩人,这般见地也绝不可能是一般商客之流。
“金花婆想是在这深山里呆得久了,可这山外有山,楼外有楼的道理总也听过吧。”阿离和她打哈哈,就是不告诉她。
韩博呵道:“和她多费什么口舌;死妖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金花婆气极,也不想与他们多言,“只怕今日死在这里的会是你们!”
说罢,也不知她使了什么妖术,一时间茶宿四周的草坪间传来“嗖嗖”声响,那些声响从四方快速向茶宿蔓延过来,茶宿里的众人莫明慌乱起来,裘三对众人呵道:“莫要慌!”
可他的话刚出口,一旁草皮子里就窜出数个不详之物,顷客便扑倒了几名弟子,跟着数声惨叫,人也死绝了。
他们定眼看去,却是数百条毒蛇毒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众人抽剑而起,一时间茶宿中刀剑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贺兰珏与阿离的面色皆是一沉,金花婆却稳稳站在原地阴邪地笑着。
头顶有寒气一略,贺兰珏半抱着阿离向后一跃,却是那条赤蛇挂在梁上对他们吐着芯子,赤蛇一张口,便有绿气从口中蔓出。阿离忙掩了贺兰珏与自己的口鼻,贺兰珏抱着她一跃,踏着茶舍的柱子与棋杆几步上了茶舍的亭顶。
亭顶干净得很,想是此时最为安全的地方。
贺兰珏把她放下,她却有些生气:“你带我上来做什么?”
“上面安全,你乖乖在这里呆着。”他未理她,把她放下就跃了下去。
阿离气得要命,却只能无耐地扒在亭顶上听下面的战局。
“死妖婆!”
“韩兄莫要被毒虫咬到。”
“他妈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少主!”
“我没事。”
下面打斗声渐响,想是众人与金花婆打了起来,可与这老妖婆不能近身了打,想来这场打斗是十分吃力的。阿离扒在亭顶上着急得很,她听得不断听得有人倒下的声音,便急得要从亭顶上跳下来。
正待此时,远处传来“嗖”地一声,底下的打斗声突然停了下来。
只听茶宿里传来金花婆的声音,却是声嘶力竭之声:“你你”
随后便听“咚”地一声,像是倒在了地上,断了气了。
阿离站在茶舍顶上,远远望去,见阿囡站在草皮子里,手里端着一把猎户用的,身子在风里微微发着颤,不知为何,四周的毒物却离她数丈之远。
第61章 边南诡事(三)()
金花婆死了,被人一箭穿心,死得很干脆。金花婆倒下的时候,她身体里流出的血化成黑色,周边的毒物一涌而上,在她的尸体上啃咬,不出片刻尸体便成了白骨,而后那数百条毒物突然开始在原地翻滚,梁柱上的赤蛇坠到地上,身体扭曲到一块,挣扎,最后扭成环渐渐不再动弹。
贺兰珏把阿离从茶舍顶上带下来的时候,红袖已经将阿囡一把按住。
小姑娘大声喊疼,但红袖出手依旧很重,缚了她的手把她推倒在茶宿里,地上的金花婆的白骨近在咫尺,森森白骨和恶心致极的血腥味吓得她惊声尖叫,她立刻爬起来,想躲到干净的地方,但四下脚边全是死去毒虫,她无处可去,只能卷缩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红袖咪起眼睛,恶狠狠道:“杀人都不怕,还怕这些死东西。”
阿囡的眼泪啪啦啦地往下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于心不忍,男人最见不得女人哭,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小美人哭得如此梨花带雨,好是让人心疼,旁边有几个年轻弟子看不过去,刚要上前却被徐堂玉的白面扇挡了下来。
徐堂玉走过去,一把扇子支起小美人一张惨白的脸,缓缓说道:“你是什么人?”
阿囡用袖子抹着脸,哭得接不上气来,“我我叫阿宸,原原是这家的女儿。”
“你真是这妖婆的孙女儿?”
阿宸哭得更厉害了,“不不是,我爹娘都是被她她杀的。”
在徐堂玉的盘问下,阿宸道出了缘由。
原来阿宸是这家茶宿主人的女儿,三个月前金花婆路经此地,她爹娘见她行动不便又孤身一人,便好心留她过夜,却不想当晚金花婆便毒杀了他们,金花婆阴险狠毒,不仅占了她家还强留了阿宸在自己身边服侍。此后龙九便常常带些商客过来,金花婆毒杀了商客后便让毒虫吃了那些尸体,将财物据为己有。
说完阿宸已然哭哑了噪子,旁人看来她就是个一般二八年华的普通姑娘,就连韩溥也被她哭得心软了。
“我看她就是个普通姑娘,放了她走吧。”
但徐堂玉对阿宸的故事显然还有些怀疑,“你懂什么,苗疆这地方最是鬼异,苗人精算不说,还最善使蛊,这金花婆就是个蛊婆,龙九定是被她下了蛊才甘心为她做事,且引了些路过的商客到此换他自己的性命。”他看看另一边龙九发黑的尸体,“蛊毒虽不是这世上最致命的毒,却绝对是这世上最阴险的毒,噬骨之痛,怕是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徐堂玉突然一把扣住阿宸的手腕,吓得阿宸止住了哭泣。
片刻,徐堂玉就摔了她的手,面上阴晴不定,“你却是不会武功——”
又问她:“金花婆可有向你下蛊?”
阿宸道:“她给我吃过一种药丸,说是不听她的话就不让我吃解药。”
徐堂玉转而对阿离说:“阿离姑娘可要看看?”
阿离之前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经他一唤便嫣然一笑,她也不怕,踩着一地的虫子走到阿宸身边,伸出手去,“阿宸姑娘可否伸出手来?”
阿宸见她面色和善,心下安心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把手伸给她。
阿离让她坐下,将她的手置于桌前,抬手为她症脉。
不久后,她放下手,缓缓站起道:“她却是被人下了蛊。”
裘三之前未开一言,听得此话,却开口说:“即是如此,怕她说的都是真的。”
贺兰修和徐堂玉都未说话,韩溥却跟着附和:“看吧,这样个小姑娘能做出什么坏事来。”
“人言百步穿阳,阿宸姑娘这箭法却是精妙。”贺兰珏不知何时走到了茶舍外面,拾起被丢弃在地上的走了回来。
“这东西着实重得很,没想到姑娘不仅能端得起来,箭法还如此了得,即便不过二十步,却也能在众人中找到要找的那人,只一击便要了人性命。”
他将放在阿宸面前的桌上,阿宸怔怔地看着他,他却勾了勾嘴角道:“阿宸姑娘很聪明,我们近不了金花婆的身,你却晓得用这个对付她。”
阿宸看着他道:“我从小跟着爹爹上山打猎,这是我儿时的玩物。”
贺兰珏似是了悟地点点头,却又道:“姑娘第一次杀人,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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