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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公子-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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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匕首,直起腰,冷眉对着床塌上拧着脸的南无烈说:“杀人终有业报,我一向怜惜自己,断然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因你而损了阴德,我要你慢慢地等死,尝一尝想死却不能死的痛苦,而你死后亦没有人会陪伴你左右,你喜欢的金子,你的美人,一样也不会有,哦,有一样却是可以陪着你的,就是这注定要在今日覆灭的沉香宫,它必然会永生永世陪着你。”
她说完已然两颊有冰凉的触感,一只手将她揽过去,收拢在自己的肩头。
头顶上的有轻叹一口气,“唉哟,这该怎么办才好,怎把人气成这样。”
她一把推开贺兰珏,嘟着嘴死不承认,“做什么你,忘了眨眼也不行么。”
他无奈笑了笑,挽起袖子给她擦了擦脸,“行,即然你该说的话也说完了,那我们还是走吧。”
阿离吸吸鼻子,看了一眼那扇金色的门,道:“走吧。”
第103章 奇楠神木(三)()
他们将南无烈留在原处自生自灭,又交待了孙德怀与碎玉一些事情后,方朝那扇门走去。
门是对开的,中间的把手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金链条,而这些链条又被一把大金锁锁住了。
两人站在门前却无进一步的打算,阿离低头看一眼手中摩挲的钥匙,又抬头看一眼面前闪得眼疼的金色大门,“边南草集里说奇楠神木原先被结界所围,并没有什么出入口,不过后来天陨神石,生生在结界上砸出个窟窿,因着这个窟窿引来后世众多窥探者,不过从来没人进了结界还能出得来的,沉香宫建在这里倒是挡了不少想来送死的人。”
贺兰珏伸手抚了抚门上的纹路,手指延着纹路一路而下,嘴中不免啧啧称奇,“铸这道门的人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竟在这上面绘出了个百兽图,等一会儿被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瞧见必然要撬了带回中原去的。”
阿离颇不待见地皱了下眉头,“他们这样做还自称正派中人?与山贼盗匪有什么区别”
身旁人笑了笑,“正派中人也有三吊九流之辈,他们此次前来,明着是来惩奸除恶,但背地里存着什么心思自不用说。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他们不拿了去,自有人会来拿,这世上的圣人贤者可不多,谁没有一些贪念。”
阿离看着面前的门不说话,贺兰珏侧头看她一眼,见她面色倒是平静,只是看着前方的眼睛颇有些苦大仇深的意味,他轻笑一声,“看也看够了,可好进去了?”
她应一声,把钥匙插锁孔正要扭开,却被他拍掉了手。
他自己扭开锁孔,把缠着的金链条取下扔到一边。
“我可事先说好了,一会儿要听话,不然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出不来可真是划不来了。”
他顺手要把门拉开,却被她扯住斗蓬,“进去前把衣服换了。”
她从包袱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不过是另一件黑色斗蓬和一个小锦囊,还有她的小腰包。
“阿宸早知我会来取神木枝,已将结界破解之法置于锦囊之中。”那是百里宸离开前交给她的锦囊,虽然百里宸并未明说,但阿离早前便知这个锦囊的用处,说是助她来日有难处时脱困之用,但百里宸那时所能预知的她将来的难处也只有取神木枝这一出,这一点阿离自然是清楚的。
贺兰珏朝她手里的锦囊看了一眼,“你确定这东西可靠?”
“我事先看过,照着上面写的做应该有七层把握。”
“另三层?”
“得看运气。”
他道,“拿来我看看。”
她先一步收回手,“不成,你看了就不带我进去了,等会儿你听我的话去做就行。”
他幽幽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会盘算。”
她将手里的黑斗蓬递给他,他接过看了一眼,却没换上,“你让我差人将这避火衣送来是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但它必然在里面会有些用处,不过,我当年之所以在这避火衣上花去那么多心思,也是因为它在这世间只仅此一件。”
他把避火衣递回去,“还是穿在你自己身上吧。”
阿离自然不理睬他,“你身量比我大,你穿在身上我就着你躲起来就是了。”
他挑挑眉表示不明白,她只好以身示范,走近些拉起他的斗蓬向里一转身便将自己整个人都裹在了斗蓬里。
他顿了顿,低头瞧着仅离自己胸口一寸的小脑袋说,“这是个好主意。”
等换完了斗蓬,做足了准备,贺兰珏站在大门前面,他回头瞧了阿离一眼,“你要发号施令就跟在我身后,不要出来。”
正事要紧,阿离不想与他争论,只出声应了。
大金门的后面就是一片林子,当然那是座被强大结界保护了不知多少年的林子,古籍上把它比喻成一处“神域”,若不是老天爷在它上面开了个口子,他们这般的凡人连接近的可能也不会有。
“既然你那好妹妹给了你好点子,那她可有提过‘三神兽’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贺兰珏走在前头,他不敢走得太快,一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一边让阿离挨着自己,只让她在自己身后露出个脑袋。
其实这地方与一般的林子没什么区别,但这里的植被明显要比外头的那些长得更繁茂一些,就连树底下长的蘑菇的个头也比通常的大了好几倍。虽说如此,这个地方却无比安静,连一点鸟叫虫鸣声都听不见,死静死静的。
“你可信这世上有妖魔鬼怪?”
他想了想道:“有人说这世间除了人,原本还有神魔鬼怪、千妖百魅,但你我听闻那么多年可看见过一二?”
她撇撇嘴道:“也不是没见过,阿宸身边的白泽你也见过。”
“那人兴许有些本事,但是人是妖还是神魔”他顿一顿,“总要眼见为实才是真。”
她不在乎道:“他们都说奇楠神木被三神兽守护,那些进了结界又没出来的人都是被神兽吃掉的。”
“话是这么传的,可事实如何不得而知,怎么?百里宸给你的锦囊里写了关于三神兽的东西?”
她点点头,“阿宸说所谓三神兽其实是上古留存下来的三个妖魔,它们因犯了天条被上古神灵关在结界中受万年束缚之苦,以防它们在外害人。地狼,毕方,螣蛇,想必这三个名号你也在古籍中看到过。”
“你是说等一会儿我们会碰上这么些妖魔?”他也不回头,话中倒是调侃起来,“若真碰上它们纵使我们再本事,但一届凡人如果与妖魔斗,我看我们还是早早退回去,省得跑去白白送死。”
说罢他停了脚步,却被阿离在身后轻推了一把。
“我说我有办法你还不信吗?”
贺兰珏没再往前走,回头指指前方对她说:“不是我不信,但你瞧瞧前面。”
她探出脑袋看了眼前面,只一眼便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在离他们身前十步距离的地上推着一排尸骨,那些尸骨七七八八地散落在地上,算来应有十几具之多,这些尸骨多半已化作了白骨,有些甚至连原本包在骨头外的衣物也烂成了尘絮。
“传说地狼是由冤死之人的魂魄积聚而成的妖怪,阴气积重的地方最易出现地狼,你若去坟地,看到两个红光在夜里刺目不动,那多半是地狼的眼睛,地狼的眼睛看不得,看到了会被它们迷住心智,地狼喜欢一边迷人心智一边食人。”
贺兰珏回头看她一眼,“看来你平日里那些书都未白看,记得倒还真牢。”
阿离却有些急切地伸手到腰包里将针包取出来,没想到她抽出一根银针,耳边便传来一声狼啸,那啸极绵长,声音仿佛绕着他们周围将他们包裹在其中,阿离一抬头便见着那堆骨头前面闪着一双红目,血红地泛着光,她立刻低头却心道不妙,大叫道:“不要看!”
脑中白光一闪,手脚软绵起来,用仅剩的一点用力抬头将银针扎入身前人的手臂上。
第104章 奇楠神木(四)()
人在睡着的时候往往处于一种很神秘的状态,从入眠到清醒的那一段时间,我们总也弄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那种记忆即是模糊的又是清淅的,而醒来时总有那么短暂的一刻让人仿佛感觉得到了新生,便会想人死了是不是也是同样一种感觉,就好比这一种神秘感便是生与死的间隔。
眼前像是有雾,白茫茫一片,然后有点点猩红慢慢浮入眼帘,依旧是模模糊糊。有冷风袭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颤,她顿时便醒了七八分。
阿离眨眨眼,发现自己正俯身趴在一处桌案上,眼前有扇半开的窗,窗外一片壮阔云海,左右被两只太阳照映得泛起红。
有个声音悠悠地传过来,“你邀我下棋,自个儿却睡得香甜。”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贺兰珏侧倚在桌案的另一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持着本书册斜眼睨着她,那样子颇有些不羁的道道。
“你怎么在这里?”她不可至信地问。
对面的人听了不过轻笑一声,伸手过来扯着她的脸皮道:“莫不是睡傻了?”
“疼疼疼——”她急急唤起来,他立刻松开手,但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她朝他瞪了一眼,其实他扯她的力道并不大,却能让她分明地感觉到这份力道,即是能感觉到那她便不是在梦里。
窗外的风嗖嗖地吹进来,外面正是秋浓的季节,容易让人着凉。
“怎不把窗子关上,不然一会又要犯病。”她皱眉问道。
贺兰珏终于放下手里的书册,定眼瞧着她,“这是怎么了?你不记得我的病早好了么?”
她怔了怔,拍拍着脑袋说:“幸许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有些睡糊涂了。”
那个梦真的好长,在梦里她总是担心他的病,但原来他的病早就好了。
对面人用一副“我就说嘛”的表情鄙夷了她一把,顺手关了窗子。
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春儿攀着扶手走上来,喘得很急的模样,像是跑来的。
“小姐,夫人说了就算已经定了亲,但如您这般总不知羞地跑来未来夫婿房里的姑娘,若被人知晓了是会被人笑话的。”
她的脸“噌”的一下红起来,结巴道:“你你个死丫头,你你如今倒是敢笑话起我来了!”
阿离拿起贺兰珏刚放下的书册就往春儿丢过去,哪想小丫头动作挺快,侥幸被她闪了过去。
春儿也不慌,对着贺兰珏福了福身,“晚膳已经准备妥当了,老爷夫人请公子过去呢。”
说罢又转头笑眯眯地对阿离说:“这回小姐可以名正言顺地跟来的。”
“死丫头!”
她正要将棋盘扔过去,幸得被贺兰珏拦住,春儿乘机溜了个没影。
饭桌上,她爹娘坐在对面,她与贺兰珏坐在一块儿,气氛很是融洽。
“自你回了贺兰山庄主事,不过一年光景,你却回来有四五次,每次总要呆上一月左右,我知你惦记着洛儿,但你这样来来回回,贺兰山庄那边可有说辞?”她爹咪着小酒,冷不盯来上一句。
贺兰珏和悦道:“山庄的事情本就不多,那些琐碎的事情也有人替我操持,我也不愿管着,再说我的病虽好了,但阿离叮嘱我要多走动走动,这样身体也有好处。”
她娘在一旁笑起来,“她哪里是这个意思,明明就是”
“娘!”
“哦,不说了不说了。”
她爹隐着笑说:“你也知道害臊么?不过明年的事儿,这点时日也等不得,怪不得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爹爹!女儿也是有脸皮的,脸皮!”
她爹冷哼一声却不再作响,抬手持杯与贺兰珏喝酒,贺兰珏瞧了她一眼,偷偷地笑了。
“妹妹的脸皮可重要着呢,义父就不要再拿她的脸皮打趣了。”迟瑞阳不知何时进到屋里,坐到阿离身旁,他瞧她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奇怪道,“我不过出了趟远门,怎么看着像不认得我了?”
贺兰珏饮下一杯酒,摸了摸她的脑袋,“午后打了个瞌睡,怕是睡得有些魔症了。”
她回过神,嘟着嘴小声道:“哪有。”
说完她眠嘴偷偷地笑了,之前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爹娘都死了,瑞阳哥哥成了坏蛋,贺兰珏不是她的未来夫君,在梦里她每日都过得无比辛苦,如今梦醒了,她发现她爹娘还在,瑞阳哥哥也没变,还有明年她就要和贺兰珏成亲了。
一切原来都那么美好。
夜里,她与贺兰珏依偎着坐在屋顶上,抬头便可看见满天的星斗和当空的明月,山中夜风凉,两人便裹在一张大毞里互相取暖,倒是不怕被人瞧见。
月亮太亮,瞧多了让人眼睛疼,阿离揉揉眼,靠着贺兰珏的肩说:“今日睡了那么多,现下怎么还困呢?”
贺兰珏笑道:“小猪也爱睡觉,也没见它们睡够过。”
她一掌拍在他胸口上,听他闷哼一声,她微怔一下,说道:“真是睡魔症了,我怎么就想不起来你的病是怎么好的呢。”
贺兰珏环着她,像抱着个宝贝一般:“我家阿离真是好本事,自个儿躲在屋里三天三夜竟是制出了稀世奇药,我是被你的药治好的,你怎么就忘了呢?”
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突然闭眼,长久都没有睁开。
“是呀,我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有那么多东西记不得了呢?你再同我说说,你怎么就喜欢上了我,我怎么就要嫁给你了呢?”
头顶上的人儿顿了顿,但还是开口回答:“初来药王山庄时,我便听说邱家有位小姐,这位小姐不似平常的姑娘那般文静又知书达理,是个十分调皮的姑娘,更有人说她是山中的猴精转世,那时我就想见一见她,可惜我出不了院子,所以在药王山庄的整整三年里都未曾见过她。”
“没想到后来她自己跑来见我,在我面前撒了些小谎,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却不知道我早就看穿了她的骗术,只是我不想点破,因为点破了就没什么意思了,毕竟她是这三年来第一个让我笑了的人。”
“你记不记得上次你还同我比我们中是谁先喜欢上了对方,可当时我们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突然笑了笑,接着说,“感情这种事原本就说不清楚,你只需永远记得上元节那天,我们去山下的密阳镇,吃了炸元宵,看了烟花,还被雨淋了,但我也是在那时亲了你,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睁开眼,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她说:“我也记得那年的上元节,我们偷偷下山去,吃了炸元宵还看了烟花,还被雨淋了。”
她将头埋进他的胸口,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那时想亲我,可是药王山庄被一把火烧了,我们急急赶回去,却还是来不及。”
她流下泪来,哽咽着说道:“我多想我爹和我娘都活着啊,多希望你的病能被我治好,而这里的一切都如同我希望中的一样,可是——”
“可是我还是记得的,那一年的上元节,我爹和我娘都死了。还有你的病,你的病从来就没有被治好,只有那亘古水——”
“贺兰珏”吃惊地看着他,她努力对他扯出一个笑来。
身边开抬泛起红色的光,除了她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变为红色的星火,印着火光慢慢地自里开始分解。
她坐着闭上眼,让眼泪流下来,“我多么希望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样我就不必再活得那么辛苦,大家都在我的身边,而你和我也不用在未来分离。”
第105章 奇楠神木(五)()
阿离缓缓睁开眼,眼前已不再是腥红如血,却是一碧如洗的天和油绿闪动的树影。
她轻动一下手臂,却动不了,微微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紧紧的,不带一点空隙。
抱她的人席地而坐,脑袋压在她颈脖上,手臂十分有力,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你做什么,弄疼我了。”
抱着她的人浑身一震,立刻放开她,口气带了几分慌张:“你醒了么?”
阿离定眼看了看贺兰珏,才发现他眼中布满血丝,神情分明有些慌乱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同她说话。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全身无力,坐在一旁的地上说:“地狼呢?”
他眼里有一瞬而过的失望,但很快被他遮掩过去,他向旁努努嘴,她顺着看过去,发现前方那片尸骨旁多出了几具狼尸,皆被砍去了脑袋,却连一点血也未流出来。
阿离动了动脚却踢到了东西,回头看发现是贺兰珏的剑,那剑上亦是无血,想来地狼是怨气所化的妖怪,死了也不会流血。
但又似乎有什么不妥,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白色的婢女服上沾了血,但她身上并无疼痛,显然自己并未受伤。
她想也未想便伸手到贺兰珏身上四下摸了摸,触手处有温润的黏腻感,她收回手,满手都是鲜血。
“你受伤了?”
他抚了抚左肩,不在乎道:“先前你莫明昏了过去,我一时分心被咬了一口。”
她本要抱怨几句,但听他这样说,不得不把已到嘴边的话吞回去,她一边把腰包里的纱布与伤药取出来,一边说:“地狼的眼睛看不得,看了便会被它迷住心智,成了它口中的肉,传闻被地狼吃掉的人死时并无痛苦,只是魂魄终年被困于自己最美好的梦里,永世不得超生。”
贺兰珏乖乖被她卸去肩上的衣物,露出半个臂膀,侧头问她:“你做梦了?”
他肩头上有一排深深的齿印,伤品正往外渗着血,样子可怖。阿离仔细检察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伤及他的骨头才缓缓道:“一个梦而已,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显然不想多谈及。
“为什么用针刺我?”
“要想暂时避过地狼的魅惑,必然要找到比之更让人提得起精神的做法,我在针上上了药,且一针刺入你骨头里,必然能让你疼得忘记地狼那双眼。”
贺兰珏道她心狠,她却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比武功比智谋你都在我之上,刺我自己有什么用,作死我是杀不了这几头狼的,当然是刺你才有用些。”
此时两人面对面席地坐着,贺兰珏低头看着她细心为自己上药包扎,她的嘴角因为刚刚那席话有些得意地扬起。他看见她有些凌乱的额发,扇子一般长而密的睫毛,小巧挺立的鼻,还有蜜枣般鲜嫩的唇瓣。
凑得近了,便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气。
其实他的肩头正疼得有些让人难忍,但她的药粉确实有些效果,撒上了就不疼了,还有些挠人心般的痛痒感。
真难受啊,这种抓不住痛处的感觉。
他张了张手,突然将她合身抱在了怀里。
阿离被他的举动吓得十分错愕,撑手推了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她的下巴抵在他刚包扎好的左肩上,纱布下已映出血来,她怕扯到他的伤口并不敢多动弹,只把头仰得高些,嘴上嚷道:“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但他并不松手:“你刚刚吓到我了。”
他不管不故将脑袋靠在她肩,手上的力道加重,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离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贺兰珏抱着她,语气轻柔,像在给孩子说故事:“那几只地狼与普通的狼没什么区别,并不难对付,它们想吃了你,都被我一剑砍了。”
“可是我连它们都杀光了,你还躺在那里。书里说被地狼迷惑的人会一直作梦,却没有说被救的受惑之人会不会醒,你就那样睡了两个时辰,怎么也叫不醒,我当时真的没了主意。”
“阿离,你真的吓到我了。”
妄他自负不可一世,以为世间诸事皆在自己掌控之中,却不想终是有那么一个人会超出自己的掌控,让自己无时无刻不加之关心,无时无刻不将之放在心尖上,无时无刻都想着把她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可让之难过,不可让之受伤,更不可让之离开自己。
他终是不能够想像她离开自己的那一天,如果她离开,自己必然要崩溃消灭,崩溃的是他的精魂,消灭的是他的身躯。
她生的离开便是要他的魂,死着离去便是要了他的命。
阿离静静地听着他说,双手就那样挟在他的臂膀里,屈伸着,不知如何安放。
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可是她该怎么回应?她是不能接受他的心意的,若她心软说了体恤的话只怕他误会,若她说出叫人狠心的话她又怕伤了他。
所以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什么回应也不能给。
有一瞬的冲动,她已经想要抱住他的脖劲,但脑里却有一个声音在不住地喊:“不可以,你若要他活着就不可以与他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牵扯!”
不可以再靠近他的心,不然到最后只会让彼此伤得更深,无论再如何悸动,也要将这份情感深埋起来,即使它已经开始发芽,枝芽攀附入她的血脉,每一次心跳都让自己痛疼,她也要将它扼杀掉,即使要扯去她的心也要扼杀掉。
她在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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