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公子-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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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摇头道：“只是秋天到了，想多了些。”

　　　　她说不出口，三年来，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若是她一开始就想错了，那如今一切都已无法挽回，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再来不及救他了。

　　　　他稍稍缓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之前不还自认是中原最厉害的药师么，如今这份自信去了哪里？”

　　　　阿离打起精神，莞尔一笑：“自然是有的，只是自信得久了，难免要收一收，省得自信变成自大，你又要啰嗦。”

　　　　贺兰珏听她说笑，便放宽心：“你总是有道理。”

　　　　阿离看看四周，发现周围的摆设比来时凌乱了许多，墙上的美人图被取走了大半，殿内只要是稍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人拿走，就连原本在大床上躺着的南无烈也不知所踪，可是这里却没有多出半个人影。

　　　　看来已经有人来过这里，并且大肆搜刮了一番。可是为什么他们没有进到结界里？

　　　　贺兰珏似乎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但他并未在意，反而与她闲聊了这一会儿。

　　　　“钟元此刻正在外面守着，我让他别放人进结界，但这里的东西和人我可不想管太多。”

　　　　阿离“嗯”了一声，他便将钟元叫了进来：“外面的情况如何？”

　　　　多日不见，钟元仍旧挂着一张木头脸：“公子进去了约莫三个时辰，外面的局势差不多定了，南无烈与绫香被生擒，沉香宫上下多已缴械投降，只有鸦老三放了四只‘饿鬼’在灵药阁外面，自己躲在里面不肯出来。”

　　　　贺兰珏问：“鸦老三躲在里面多久了？”

　　　　“二个时辰了。”

　　　　他冷笑道：“就这么几个丑东西竟把一群江湖高手拦在了外面，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阿离接话道：“那些东西长得是怪吓人的，也难怪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去看看吧。”

　　　　“想亲手逮住他？还是”还是想亲手了结了他？

　　　　虽然与鸦老三有仇的是阿离，但在报仇这件事上贺兰珏一向不愿让她插手，外头虽把她传得像个女魔头，可事实上，她除了脾气倔了一些外，实然是个心软的丫头，只是她表面上装得十恶不赦，让人误会了也不屑解释。

　　　　他以为，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不论好与坏，他都可以替她去做，她想抹杀的人与事，他都可以替她抹杀掉，恶事都可由他一人承担，只愿还她一个清静自在，若能看见她开怀嘻笑便让他为之无怨无悔。

　　　　阿离看他一眼，沉默着不说话。她自认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面对鸦老三这个仇人，心情也是万般复杂，心中早把这人千刀万剐了许多遍，但杀人这事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贺兰珏知她为难，也不逼她：“先过去瞧瞧。”

　　　　等把身上的衣服换成便服后，三人便朝灵药阁走去。一路上他们见着许多中原武林正派的弟子，一些人正神气地押解着沉香宫的弟子，另一些则忙着搬运沉香宫的珍宝。正宫殿的戏台子早就塌了，几个婢女正躲在角落里哭，并没人有空去理睬她。

　　　　阿离一边走一边看着她们，脚下的步子没停但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贺兰珏瞧了一眼，说道：“他们不过是顺手牵羊，他们并不傻，没有看到好东西送给别人的道理。”

　　　　“他们会怎么处置这些人？”

　　　　“能怎么着，负隅顽抗的说不定就是个死，大多不就是放了回家去么，总不会挖个万人坑把他们给埋了吧。怎么说都是中原名门正派中人，不会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

　　　　阿离点点头，又问道：“这次带头来的是谁？”

　　　　“少林寺的慈恩大师，峨眉的静明师太，青城派关石天，该来的都来了。”

　　　　“现在人都在哪儿呢？”

　　　　回答的却是钟元：“都在灵药阁外面侯着。”

第110章　得偿所愿（二）（）　
等他们赶到灵药阁，便瞧见灵药阁殿门外守了好几圈人，各门各派的弟子都有，手里的刀剑都握得紧，但就是站在殿门外不进去。墙道边还躺着好多受伤的弟子，皆是皮开肉绽，伤口血流如注，还有些断了手脚，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他们走近时，弟子们主动给他们让出条道来，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就是无忧谷的人？”

　　　　“长成那样，一看就是了吧。”

　　　　“听说这次清剿沉香宫，他们可是立了大功。”

　　　　“立了大功有什么用，这事上出头弄得不好就会掉脑袋，没点好处，谁真一个尽地冲到前头去。”

　　　　“我看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这沉香宫的金子再多，他们也搬不走几块，但既然得不到好处，还那么拼命做什么？”

　　　　“无忧谷的人不都是怪人么？做事单凭喜爱，或许人家就是觉得这事有趣呢？”

　　　　贺兰珏知道外头对无忧谷的评价一向不好不坏，怪人这称谓也是听得多了，平日里遇到这种爱嚼舌根的人，他是从来不管不问，就阿离总爱较真，她心情好时就对着来人白几个冷眼吓乎一下，心情不好时就可能出手把他们教训个透，但今日这丫头却是反常，明明听见了却连抬眼的想法也不曾有，看来是揣了心事，无暇考虑其它。

　　　　殿门前端站着几个认识的掌门，慈恩大师、静明师太、关石天及这次几大门派派来的掌事都在。见他们走过来，便迎了上去：“贺兰公子，阿离姑娘。”

　　　　“各位掌门、掌事。”贺兰珏不急不慢地打了招呼，阿离只看了一眼没多说话。

　　　　慈恩上前一步，说道：“阿弥陀佛，二公子早前潜入沉香宫，将沉香宫各方底细都传由裘大掌柜告之老纳，老纳今日带众人上山便是听由二公子所言行事，一路顺利，南无烈已被我们捉拿下山，连并那右护法绫香也已被擒，只是让那左护法迟瑞阳侥幸逃脱。”

　　　　贺兰珏悠悠开口：“既然南无烈都抓到了，那各位掌门还聚在这里做什么？”

　　　　“二公子定然知道南无烈终其一生都在寻觅长生不老药，其身边长年跟着一位药师。”

　　　　贺兰珏装模做样地点点头，说：“确有这么一个人，此人名为鸦老三，听说是已故鬼医邹闻天的徒弟。”

　　　　旁边的关石天明显心急，见不得他们这么慢悠悠地说话，接口道：“正是，现在这人就躲在这座殿内。”

　　　　贺兰珏还是慢悠悠道：“那各位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进去抓了他便是了。”

　　　　关石天气急：“贺兰公子是真看不到前面那些东西吗？”

　　　　他这才向灵药阁中庭瞟了一眼，中庭内一片可怖狼藉，地上躺着不少弟子的尸首，血与残肢散了一地，显然刚经过一场恶斗，这些尸首中还混有一具身躯截然不同的尸首，那尸首体形庞大，足有正常人两倍那样高大，它浑身赤膊，身上带有赤红色的毛发，它仰面躺在地上，一口獠牙撑开大嘴，眼睛挣得像铜铃，但它却是死的，被人砍断了脖子，血流了一地。

　　　　贺兰珏装作吃惊道：“恶鬼？”

　　　　“公子对这怪物并不陌生吧，你们在飞鹰堡不是就见识过了么？如今这‘恶鬼’出现在沉香宫便更说明飞鹰堡之事是沉香宫所为，我等更确定这与那鸦老三脱不了关系，可这‘恶鬼’虽是人所变却实难对付，几十个弟子加上我才险险砍死了一只，但你瞧那上面——”

　　　　关石天的衣袍已然成了血衣，也不见得是受了伤的缘故，但却看得出刚刚一场恶斗有多凶险。

　　　　贺兰珏顺着关石天所指的方向看去，瞧见灵药阁的殿宇外一处及屋顶左右两处各匍匐着一只‘恶鬼’，三只‘恶鬼’如同鬼魅一般不动声色地静静趴着，獠牙暴起，口中呜咽有声，仿佛随时会冲过来一般。

　　　　贺兰珏轻轻“呵”了一声：“各位都是武林豪杰，身怀绝技，怎么就怕了这些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关石天被他的口气激怒：“你懂什么！这些怪物力大无穷，要是三个一起冲过来，怕是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谁知道这殿里面还有多少个！”

　　　　“总共不过四只。”阿离突然开口，贺兰珏对着她笑了笑。

　　　　阿离道：“鸦老三为南无烈所用时虽为其寻遍天下名药却终不得长生不老之法，但他生性怪癖，又善阴毒，自己制药不成又用人试药，想来中原近年来所出怪事皆由此得来，我想他也不见得真是为制长生不老药所做这些，比起长生不老药，似乎这能使人变成怪物又能为他所用的蛊毒才是他所爱，而沉香宫中的这四只‘恶鬼’便是其中‘翘楚’，你们自然轻易斗不过它们。”

　　　　慈恩觉得她所说有理，问道：“老纳听闻飞鹰堡中的恶不，应是乔堡主也是姑娘所擒，那依姑娘所言，这些‘恶鬼’该如何对付？”

　　　　阿离看了远处那三只‘恶鬼’一眼，道：“它们力大无穷，纵然你功夫了得，但若要近身搏之，只怕被拍到一下也要昏死过去，若被抓住，它们非把你撕裂了不可。所以，对付他们，切不可近身。”

　　　　“姑娘的意思是？”

　　　　“你们这么多个脑袋怎么也不动动脑子？”

　　　　被她这么一冲，众人都有些闷。

　　　　她继续道：“你们就不想想我一介女流之辈，武功了也不怎么好，但为何当初可以轻易制服乔杉？”

　　　　当初众人也是奇怪，阿离一个女人，力气不大武功不高，却偏偏一人制服了‘恶鬼’，众人总以为其中隐藏了什么玄机，或是事实被歪曲夸大了，却不想这实然是阿离自己的本事。

　　　　贺兰珏在一旁看见众人为难的模样，竟有些得意，却是不声不响地在旁看着。

　　　　慈恩算是个明眼人，想了想说道：“姑娘善制药，可是有什么方子可以治得了这些怪物？”

第111章　得偿所愿（三）（）　
阿离看了看对面蛰伏着的“恶鬼”道：“办法自然是有的。”

　　　　说罢她从衣袖里取出一块帕子，伸手举到面前，帕子的料子是丝娟的，又轻又薄，迎着微风微微飘动着。

　　　　关石天的性子急又藏不住话，见她不急不躁的模样便嚷道：“都这时候了，怎么阿离姑娘还有心思玩这种女孩家的游戏啊？”

　　　　她收了帕子，都懒得看关石天一眼，昂着头道：“做掌门的笨成这样，也难怪青城派如今在走下坡路，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说什么！”

　　　　慈恩拦住关石天，宽慰道：“关掌门，何必与姑娘家置气。”

　　　　关石天气得胡子直坚，又碍于面子只得憋着一肚子气瞪着眼走到一边去，他身边的青城派弟子亦是面色不善，但阿离可不管这些，全当他们是空气。

　　　　一直没说过话的静明师太上前一步问道：“姑娘想我们如何做不妨直说。”

　　　　阿离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寻一块布将里面的药粉裹住，再绑到箭上，找两个箭法最好的人，一人将之射出，一人将布包射穿。”

　　　　她又补充道：“记得，现在刮的是西南风，箭要射向‘恶鬼’的西面，而所有人都得退到西面去。”

　　　　慈恩点点头，问道：“敢问姑娘这药粉是还是迷药？”

　　　　“不是，但又不是普通的迷药，这药药性太猛，专门用来对付难缠的东西，记得退得远些，被蒙住了可是要晕上好些日子了。”她眼光向旁淡淡一扫，正好扫过关石天一干人等。

　　　　这可不是她危言耸听，这是她常年在山中采药随身带着的防身之物，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吃人的野兽，一闻即昏，哪怕三天三夜也别想醒过来。

　　　　慈恩接过小纸包，又与周旁的掌门掌事说了两句，不一会便挑出两个箭法最好的弟子，所有人被一并遣到灵药阁西面的围墙边。

　　　　对面的“恶鬼”见他们都退开，稍稍放松了警觉，从匍匐的姿势换成了坐立。

　　　　此时，二名弟子已将手中的弓箭拉满，手指腾空间，二记破空之声一前一后响起，一枚利箭直穿云霄，另一枚却在凌空中将之击破，“恶鬼”的注意力全都被两枚利箭吸引了过去，可待它们抬头，迎风扬来一阵淡香，还不等它们呜咽出声，三只“恶鬼”已全数扑倒了下来，屋顶上的两只更是一路滚落至地上，砸得铿锵有声。

　　　　有几个胆子大的弟子冲到前头去观望，后又大着胆子连踢了“恶鬼”数脚，但那些怪物睡死了过去，怕是被割了喉咙也不会哼声。

　　　　人群中即刻响起一阵欢呼，更有甚者对阿离简直是赞不绝口。

　　　　“我说什么来着，无忧谷的人就是聪明，那贺兰公子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人精，这位阿离姑娘不仅美若天仙，这制药的本事更是一等一的，你看啊，我们怎么就想不出来这么个法子去把那些怪物撂倒呢，即是想到了，咱们手里那些个迷药加起那个量也抵不过阿离姑娘手上那一小包吧。”

　　　　“哎，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无忧谷的人怪吗？”

　　　　“放屁，老子刚刚就是这个意思！”

　　　　慈恩不忘回身道谢：“多谢姑娘。”

　　　　阿离点头算是心领。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开始忙活起来，各掌门掌事走进内庭开始分划事宜，一些人被分去殿内查看，一些人则去搬运那边“恶鬼”。

　　　　只有阿离与贺兰珏仍是远远站在门庭外，静静看着他们动作。

　　　　贺兰珏在她身后，身子向前倾了倾，脑袋正好凑到她肩膀上头，在她耳边说：“以前他们只听闻你的本事，可今日过后，你可算是真正的名扬天下了。”

　　　　她倒不以为意，偏着头说：“你就让他们这样冲进去？”

　　　　他向眼瞟了一眼，道：“他们找不到什么的。”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股青烟从灵药阁内升起，原本在殿内的弟子全都冲了出来，大火从灵药阁左殿烧起来，顷刻间弥漫开来。

　　　　众掌门掌事在殿外看得着急，关石天问那些冲出来的弟子：“怎么着的火？可见到里面有人？”

　　　　有人回道：“不知道是怎么着的火，可里面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关石天找慈恩商量：“我们见着他进去的，这火难道是他放的，我们前前后后守了这许多人，他是跑不出去的，他这是要自焚在里面吗？”

　　　　“这倒不见得。”贺兰珏这时才慢慢踱到他们中间，开口道，“这灵药阁里没什么宝贝，却藏着鸦老三必生所学，若火是他放的必然是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但你说他有胆子自焚，那倒是真看得起他了。”

　　　　“那公子的意思是”

　　　　“沉香宫建宫也有百年，暗道什么的可不会少，你们有时间在这里折腾还不如去它处看看，说不定人早就跑了。”

　　　　众人猛然醒悟，原来这些“恶鬼”不过是为了调虎离山！

　　　　“多谢公子提点。”

　　　　没人没宝贝，众人也不会在这里耽搁，纵是这已然着起来的火众人也懒得去灭，也就让它烧着，烧完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灵药阁外的各路人马已撤了个干干净净。

　　　　阿离远远望着燃起的大火，各种情绪在心中百转千回，浓烟薰着了她的眼，眼泪就圈在眼眶里打着转，一只手探到她眼前，将即落的泪轻轻抹掉。

　　　　“多大了怎么还爱哭呢？”

　　　　她挡开他的手，擦掉眼泪，抬头问他：“火是你放的？鸦老三在你手上？”她早发现钟元不见了。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不置可否。

　　　　突然，身边穿出两个人影，一人“咚”地一身扑倒在一旁的地上，阿离定眼一看竟然是鸦老三，在他身边站定的是许未露面的迟瑞阳。

　　　　鸦老三被打得满脸淤青，十分惊慌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阿离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知道我是谁么？”

　　　　鸦老三眯着老眼看不出个究竟，但他是人精，她虽脱了面具但看她身形也猜出一二：“洛儿？”

　　　　她笑道：“我是洛儿，但也不是洛儿，我是你的仇家，但你的仇家那么多，我怕你猜不出我是谁。”

　　　　“你是谁？”

　　　　“你还记得三年前药王山庄的大火么？你逼死了我的爹娘！我爹他叫邱雨樾！”

　　　　鸦老三吓得向后爬去，指着她道：“你，你不是死在——”

　　　　迟瑞阳道：“你从未见过邱雨樾的女儿，当年是她的丫头顶替了她。”

　　　　鸦老三又指向迟瑞阳：“你——你一早就背叛了沉香宫！”

　　　　“你以为以我爹为要挟就可以让我完全听命于沉香宫，听命于你吗？我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你你们，想想怎么样？”

　　　　阿离将腰里的匕首取出：“杀你”

　　　　鸦老三立刻吓得发抖，但她又将匕首收回去，反倒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瓶：“鸦老最喜欢制药了，知道这是什么么？”

　　　　鸦老三盯着那药瓶心中发凉，她蹲下身，接着说：“这叫嗤骨粉，沾了这种粉，终身受嗤骨砖心之苦，直到死才可以解脱。”

　　　　说罢她已飞速将药粉灌入鸦老三的衣领里，鸦老三被吓得惊声尖叫，不一会儿便开始在地上不停地扭动，尖叫声变成痛苦的哀嚎，最后就连出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阿离冷眼看着这一切，眼中看不见丝毫愉悦的情绪，贺兰珏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过去，捏了捏她的手心。

　　　　此时，迟瑞阳转身对贺兰珏道：“我爹呢？”

　　　　贺兰珏未声响，只抬眼看了看远处正在燃烧的殿宇。

　　　　阿离这时也看向他，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惊异之余忍不住拽住了他的衣袖。

　　　　这座殿宇已烧得面目全非，若是有人在里面，早就

　　　　“你！”

　　　　迟瑞阳亦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转头看着那燃起的大火，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祥之感，一股恶寒从脚底漫起，四肢已不受自己控制，他二步上前揪起贺兰珏的衣领：“我爹呢！！我爹在哪里！”

　　　　贺兰珏却仍是漫不经心，反倒问他：“迟护法，这是明知故问吗？”

　　　　迟瑞阳一拳打在他面上，直将他打倒在地上，大声吼道：“这火明明是你放的！可你却不救他出来，这是为何！”

　　　　贺兰珏跌坐在地上，一时未能爬起，抹了把脸道：“我只答应为你报仇，你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你！”

　　　　迟瑞阳已是急火攻心，红通着一双眼比那火焰还要灼热，他理智全无，一把抽起手中的剑便要像贺兰珏击去。

　　　　阿离心急，一双手急忙抱住迟瑞阳的手臂。她的力道比不过他，但却死死抱着不放开，任由迟瑞阳怎么甩也甩不开。

　　　　她这动作让贺兰珏看在眼里即喜又怕，但他从地上起身，沉了脸对她喊：“阿离，放开！”

　　　　迟瑞阳被她打断，也稍稍回复了一些神智：“洛儿，你放开！”

　　　　但她仍是固执地抱着迟瑞阳的手臂，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与他是做了交易，但你可有想过你爹可也有与他做什么交易？！”

　　　　这话分明是对迟瑞阳说的，迟瑞阳的动作顿了顿：“什么意思？”

　　　　她抬头镇定道：“你可有想过，你爹被折磨数十年，这数十年来他的心愿是什么？”

　　　　一个被砍去双手双脚，受尽世间万般痛苦折磨的人，他的心愿是什么？

　　　　是什么？

　　　　会是什么？

　　　　躺倒在地上的鸦老三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死！死！我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迟瑞阳愤然而起，转身便举刀向他砍去，砍下五刀，两刀削去他双臂，两刀砍去他双腿，最后一刀直抹脖劲，五刀下去干净力落，血溅当场。

　　　　阿离惊呼一声，贺兰珏将她拖到自己身后，对迟瑞阳说：“我是个守约之人，迟老前辈亦将所知沉香宫之事全数告之于我，我必然会达成他之所愿。”

　　　　迟瑞阳徒然抬头看他，却是晃然未懂的表情，但手中已然脱力，剑从他手中掉了下来，“咚”地一声摔在地上，他久久看着地上的染血的剑不敢抬头。

　　　　阿离终是于心不忍，走到他面前说道：“瑞阳哥哥，叔伯已经去了。”

　　　　迟瑞阳抬起头，双目都是泪水，面上反倒冰冷如霜，却不想在听到她唤他一声“瑞阳哥哥”后，全然崩塌下来，他一把抱住身前的阿离，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第112章　回归故里（一）（）　
江南冬日里鲜少下雪，有时下雨会和着雨点坠些雪子，小小的一粒粒，抓在手心里便化成水，落入土壤里也化成水，有时又会发了疯似地下几场大雪，但也就那么几次，积的雪不过几个时辰就又化成了水。

　　　　因此，江南的雪极其珍贵，若是遇上，便要好好看一看，那些迎风飘散的棉絮，在江南短暂的冬日里就像珍宝一般惹人怜惜。

　　　　今晨的晏暮山就下了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下得甚大，且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个早晨，竟有些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白雪将山岭覆了一层银白，无忧谷里亦是一番银装素裹。

　　　　阿离今日心情好，闲来无事，坐在窗子边上看雪景，时不时还把手伸出去抓雪玩。她身上穿的是贺兰珏让人送来的新袄裙，红缎子上缀着小梨花，小袄的里子衬了软绵，袖子领口都加了狐毛，屋里又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