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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公子-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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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逃?逃去哪里呢?放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么?”
她抑头吻住他,轻轻地说:“可你在这里呢,我又怎么舍得逃走。”
一瞬间,她身体里窜出一团火来,热得似要将她燃尽,又如冬日的寒冰冻住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呼吸,这即是极致的痛苦,也是极致的欢愉。
但她想,这是她亲手撒下的火种,却不曾想熄灭它,只有让它熊熊燃烧,才能烧尽一切,一切才可以重新开始。
第121章 美娘红氏(一)()
屋瓦上的积雪一点点融化,雪水从屋檐坠入水缸,轻脆的声响合着晨间的鸟鸣扰了清梦,却扰不了屋内那一派不可泄的春光。
贺兰珏一手撑在床榻上,青丝覆于香枕,身上的衣服半敞开来,他眯着眼瞧着手中搅着的一束长发,不忍使力,只一下一下没来由地用手指搅着,打着圈圈。
身边的佳人如畏冷的猫仔般半窝在他怀中,香肩亦从被中滑出,他却未有替之合被的意思,突而低头咬上去,像春雨一般轻,一点点啃咬,从肩头到脖颈,再至她如珠的耳垂。
她怕痒,阖着眼向里躲,他轻笑着吻那珠子,牙间使力。
“咝——”
她终是睁了眼,眼里漫着雾气,抬手覆在他唇瓣上,阻止他胆大妄为的行径,脑子却仍不清醒:“想做什么?”
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地招人喜欢。
“这里只剩了这一床被子,都让你搅去了,你就不怕我冷么?”虽这样说,却还是替她拢了拢被子。
她好似想起什么,抑了头迷迷糊糊问:“芊芊呢?”
那娇滴滴的姑娘昨儿晚上就那样被他扔出来,定是气极了,可她也未来得及管一管她。
他冷哼一声:“早被送回去了。”
他又扯扯她的头发,仍问她:“我说我冷,你听见没有?”
她睥他一眼,复又闭眼:“我看你血气方刚得很。”
他去扯她的手往自己心窝上按,低头贴着她耳朵轻轻说:“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摸摸,是也不是?”
男人的胸口热得可以烙铁,心跳强劲有力,分明没什么毛病。
“阿离——”他的声音诱惑极了。
恼人清梦!
手还被他死死按在心口,她手上使劲,竟一把将他推倒在床,她由上而下地看着他,狠狠道:“我看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兰珏被她按倒在床榻上,一时愣了半晌,见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却觉可爱无比,张开了手将之合抱着压在自己胸口上。
他笑得无比欢乐:“阿离这是害羞么?”
她在他手臂上狠狠咬上一口,闭口就是不回答。
可就算如此,他仍是开心无比,抱着她像抱着个宝贝:“没关系,你如何我都喜欢。”
她嗤之以鼻:“油嘴滑舌,也不知骗了多少姑娘。”
哪知他一个翻身反将她压在身下,他捏捏她的下巴,嘴角好看地扬了扬:“夫人可别冤枉我,我这一片丹心日月可昭。”
阿离瞧着他,想起初见他时自己也曾被这张俊美无双的脸哄骗过,后来还是一直喜欢着的,却是从里至外地喜欢着,无论这份情爱藏得有多深,却真的是一直,一直喜欢着的。
喜欢着这个人,喜欢着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幸好呢,他也喜欢自己,哪怕日月颠倒,哪怕地崩山塌。
她抑一抑头,亲亲他的嘴唇,狠狠道:“算你说了句实话。”
他怔住,眼中光芒无限,笑得有些得意忘形,一口擒住她将离的嘴唇:“这话甚是激励我。”
三日后,当赵禾他们已经等得无可奈何的时候,贺兰珏终于决定离开帝京向贺兰山出发。
帝京离贺兰山约莫十多天的车程,与赵禾同来的两人先行快马赶回贺兰山庄,其余人则继续慢悠悠地游山玩水,十日后,车马已至兴庆城外。
“人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你都闹了十天的脾气了,怎么还不原凉我呢?”
阿离撩着车帘子趴在窗框上,她也不顾忌外面吹的西北风冻得刺脸,伸着脑袋与旁边骑着马的男人说话。
钟元目不斜视,道:“钟元没生姑娘的气,姑娘多虑了。”
“怎么没生气?看你那张脸,比这西北风还凉得吓人呢!”
钟元顿了顿道:“钟元这张脸就是这样长的,姑娘是想多了。”
“你这口气不是在生气是什么?这样吧,我把那迷魂香送你,这样你想弄晕谁就弄晕谁,不用真刀真枪地与人比武,也免得伤了自己。”
她说得很真诚,但显然钟元并不领情,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惜字如金:“不用了,谢谢姑娘。”
“我说咳咳——”阿离锲而不舍,还想多说两句,一张嘴却被冷风灌入了口,呛了好几口凉气,呛得直咳嗽。
车里头有只手把她拉回去,顺手又把车帘子挽上。
“西北的风毒得很,当心割了你的舌头。”
阿离捧着脸来回揉,愁眉苦脸道:“你说钟元还生我气吗?”
贺兰珏把她的手掰下来捂在自己的手炉上,又把自己热乎乎的手捂在脸上慢慢揉:“他都说没在生气了,你还急什么?”
“钟元赶的车最稳了,平时这事都是他做的,可现在他都不过来赶车了,一定是还在气我把他迷晕的事,他一代武学奇才被我给迷晕了,这绝对是奇耻大辱,你看他那张脸,不用西北风着就是块冰了。”
他轻轻一笑:“你知道还嚷得这么大声?”
她立刻捂了自己的嘴巴。
“你要他来赶车?这还不容易么?”
他刚要张口,便被她反捂住嘴:“这事你可不能插手,不然钟元这辈子非恨死我。”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外头有人敲了高门板道:“公子,兴庆城到了。”
兴庆城是贺兰山下一方大城,是取径贺兰山的必经之地,也是武朝北面的关塞所在,由重兵把守,实乃军事重地。
西北的风光别有一番情趣,阿离第一次来,不免觉得新鲜,她几步下了车,想要步行进兴庆城。
可没走几步又被贺兰珏拉回来,他给她戴好帽子,用狐毛裘巾把她的脸围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都说西北的风不比南边,你的脸可重要着呢,若割坏了我可不管。”
她想自己现在样子一定可笑极了,抬头坏笑,难得撒起娇来:“割坏了可不行,你要心疼的吧?”
她就是只狡猾的小狐狸,他冷哼一声,伸手到她脖子里捏了下:“算你说得对。”
周边突然刮来一阵劲风,贺兰珏面色突变,将阿离一把推开,但有一物却缠上自己的腰,钟元的剑已出,直直指在那物面上。
贺兰珏低头对上一对小兽般的眼睛,那“物”可怜兮兮地唤他:“贺兰哥哥。”
第122章 美娘红氏(二)()
贺兰珏低头看了眼身前这“物”,原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家,这姑娘长得倒俏丽,生了一双好看的柳眉和一双大而黑的眼睛,瞧人时怯怯的模样,却仿佛能瞧进人心里去。
他张了张口,有些不确定道:“红绾?”
那姑娘眼中突现的神采说明他唤对了,她搂着他的腰竟然喜极而泣:“小哥哥,原来你还记得绾儿。”
搂着他腰的双臂又紧了紧,身前的小人儿哭得泣不成声。
他示意钟元收回剑,转头看见阿离一声不响地站在边上,躲在狐毛里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两只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一张一合不知怎么得便让像只被丢在雪地里的小狐狸,可怜地很。
他叹了口气,伸手在红绾发上安抚了两下,便将她的手臂拉离自己:“山庄的人派你来的?”
“他他们说二哥哥回来了我想着你们一定先到兴庆城,想想着先来接你——”
红绾止不住哭,立在原地抽泣,贺兰珏只“嗯”了一声,却并未说些宽慰的话,眼虽看着她,但手却向身后招了招,口中轻唤:“阿离,过来。”
阿离还未瞧够这多情的戏码便被人招了过去,手也被人搓紧了,头顶上那人问她:“可是看够了?”
她本想摇头,可想了想还是说:“嗯,看得差不多了。”
对面的红绾瞧见他们说话,又瞧见他们携着的手,伸手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睛盯了阿离半晌,才问:“二哥哥,这位姑娘是谁?”
他正给阿离理衣裳,口中说得颇不经意:“哦,这是你嫂嫂。”
兴庆城离贺兰山庄不远,出了兴庆城往西十里,贺兰山口以东有片杏花林,那便是贺兰山庄。
虽这样近,但贺兰珏却不着急,眼看着天色渐晚,便让人在兴庆城寻一处客栈安置了下来。
红绾虽然不懂他的用意,但也跟着他们住了下来,只是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后头还跟着两个随从和一个丫头。
关于红绾,贺兰珏与阿离所言不多,只道她是红氏宗系的小姐,他大哥贺兰修的表妹,如今贺兰山庄红夫人的亲侄女,真正娇滴滴的大小姐。
阿离曾经也是位娇气的大小姐,她知道做一府的小姐是什么感觉,那便是踏在云端上也有人托着,打个喷嚏也有人嘘寒问暖,别人眼里自己就像个瓷娃娃,碰不得更摔不得。
被惯得久了,不免生出些娇气的毛病来。
这毛病,阿离还存着些,如红绾这般的,怕是苦也不曾吃过一点,娇气的毛病早生到骨头里面了。
去客栈的路上,红绾偏留着自己的骄子不坐,硬挤进贺兰珏同阿离的马车里头。照理说贺兰珏与红氏一门该是不共戴天才对,但贺兰珏并不恼红绾,对她的所作所为也不加阻止,车厢里本不宽余,她却偏偏挨在贺兰珏边上同他说话,贺兰珏靠在阿离身上,乐得把阿离当只垫子。
阿离觉着红绾对她存着些敌意,甚至是恨,因为红绾同贺兰珏说话的时候眼睛总也瞟向她,面上是笑着的,眼神却冷。
阿离见他们说得欢,又碍于被贺兰珏压着,只能小声在他耳边嘀咕:“我去后边骑马吧。”
彼时,红绾正说到儿时的种种,他点着头附和,压着声音对阿离道:“想去外面吹风么,不准。”
好在去客栈的路并不远,本想着到了客栈,红绾便好消停些,可是这姑娘精力实在太好,一刻不停地缠着贺兰珏,一口一个“二哥哥”,喊得人心烦。
原本红绾缠的是贺兰珏,但贺兰珏却偏偏爱缠着阿离,到了吃饭的时候,阿离便有些恼了,脸色不如刚才和气,红绾看见了,眨着眼突然问她:“嫂嫂是不开心了么?是不是嫌我话太多了?”
刚见阿离时,红绾的脸都吓白了,如今她却毫无顾忌地喊她嫂嫂,着实让人觉得别扭。
红绾的眉长得漂亮,那眉一弯,黑珠子一般的眼睛透着些灵气,长得就像只兔子精,可爱的,但终究是只妖精。
贺兰珏却在一旁轻轻笑起来:“这菜上得慢了些,我家阿离可不能饿着了,饿着了就爱犯脾气。”
阿离瞥他一眼,不说话。
红绾说:“这可不好,我娘说女人的脾气不能太大,不然不招男人喜欢。”
贺兰珏笑得无声,并不回话。
那边阿离已将酒杯重重扣在桌上,“碰”一声响,酒洒在桌上,溅了些在红绾的衣裳上。
“你娘没说姑娘家太会说话也不讨人喜欢,因为得罪的人多了,总会吃些亏。”
她那恶狠狠的模样着实吓人,红绾被她吓懵了,回过神来时,眼睛便又红了一圈,她转头对着贺兰珏,可后者一贯云淡风轻,喝着酒,淡淡笑着,事不关已。
阿离厌了她那幅可怜像,却又做不来暗地里的那些小勾当,她是明刀明枪,光明磊落的人,欺负人也喜欢光天化日里做:“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招男人喜欢么?”
她手一抬,又“碰”地一声,扣了只小瓶子在桌上。
“这叫忘尘丹,吃了以后便无爱无恨无痛无笑,要不要吃一颗,治治你爱哭的毛病也好。”
红绾被她吓得面色全无,想是从无见过如此胆大无畏的女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阿离。
阿离只将手里的小瓶子捏得“咯咯”响,一时气氛尴尬。
贺兰珏本不愿当和事佬,但见阿离真有些生气,才开口说了些别的话才把这尴尬的气氛压了下去。
红绾的这顿晚饭吃得奇快,吃完了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其间也没说过其它的话,像是真被吓着了。
这天晚上,贺兰珏看着阿离一直笑,阿离只觉他可恨,并不理他,谁知他把她拉过去,一口亲在她脸颊上:“为夫对你今天的表现甚为满意,这是给你的赏。”
阿离一把推开他,嫌弃道:“离远些,最恨你这招人的脸皮子。”
他却把她搂进怀里,诚恳道:“这可不好办了,我这招人的脸皮子以后可还要给你惹些麻烦的。”
“什么意思?”
他道:“你知我们贺兰家人丁稀薄,但红家却恰恰相反,我底下可有好些妹妹的。”
怀里的阿离半天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小心问:“怎么办?”
她叹了口气:“来一个灭一个,她们总不是我的对手。”
阿离拍拍自己的小腰包:“一技防身,说的有些道理。”
他愣了愣,笑得开怀:“不行啊,看来我得把你锁得好好的,以免你出去害人。”
她撇撇嘴,不以为意。
第123章 美娘红氏(三)()
第二日一早,山庄里便派了人来,来的是浩浩荡荡一群人,为首的是赵禾以及四长老之一的红卯。
红卯姓红,自是红家的人,其人年约六旬,长着一张不讨喜的鼠目脸,平日里不苟言笑,性格乖戾,身为红氏的大家长,红夫人见之也要唤他一声“叔父”,更别说那再小一字辈的红绾,红绾听闻红卯要来,一早便梳妆打扮好了在门前恭迎。
红卯入了客栈却只见红绾一人前来迎接,旁人一个未见,老脸便有些挂不住。
赵禾之前在贺兰珏跟前吃过不少亏,如今只在旁看着不出声,等着红卯阴着脸问面前一脸憋屈的小姑娘:“那小子在哪里?”
红绾低着头,唯唯诺诺道:“似是还未起呢。”
红卯听后果然大为恼火,贺兰山庄里贺兰氏为主,红氏为奴,但这几年贺兰氏式微,红氏在贺兰山庄作威作福惯了,他又是一介长老,在山庄里一向德高望重,历任家主哪一个不给他们这些长老三分薄面?偏就这贺兰珏,原先就生得精怪,这几年在外自立了门户更是没了规矩。
贺兰氏如今只剩下贺兰珏这一根独苗,就算红氏再如何忌惮于他,贺兰山庄毕竟不是由他们红氏一方独撑着,其他不说,贺兰山庄中除却以家主马首是瞻,便是其下四位长老最是位高权重,而如今的四长老中只他一个姓红的,其他三位,按辈分来算,他红卯上头还有一位年长他的辛长老,那辛老头近年来虽不问世事,但在山庄中仍能说上些话。其下新近的赵禾是个人精,这人心思缜密,软硬不吃,两方都不得罪。另外,贺兰珏还有一位姑姑,那女人最不好对付,这几年若不是她在其中捣鬼,或是贺兰山庄早改了名字了。
恨只恨那贺兰修不争气,死得不明不白,他们红家计算诸多却无法与阎王争人,才让人穿了空子。
红卯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却碍于贺兰珏的身份不好发作。
“昨个不是就到了么,怎么不回山庄?”
红绾回道:“说是天色晚了,夜路难行”
红卯怒道:“说什么浑话,这有多少路!你不是打小就爱缠着他么?说什么都有些情意在,怎么你说话不管用么?!”
红绾有些委屈,红着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轻:“小哥哥都娶了嫂嫂了,我能算个什么,自然不听我的。”
红卯瞪着眼睛,看她一眼又回头问赵禾:“你信里说的就是这个女人?”
赵禾点头,老实回道:“江湖上都道她一声‘阿离姑娘’。”
无忧谷的阿离,江湖上有名的制药高手,都道她手里的药即能救人也能杀人,其人喜怒无常,是个难对付的主。
红卯看一眼面前哭哭啼啼的红绾,顿觉头痛:“没用的东西!一个外来的女人都收拾不了,在这哭有什么用!贺兰家主的谪妻只能姓红,这是老来的规矩,你即当不了自有姓红的可以当!”
这一骂却把红绾骂醒了,立刻止了哭,只咬着唇不说话。
赵禾叹了口气,对红卯说:“红长老,外面风大,还是到里面等着吧。”
红卯冷哼了一声,随后被请到客栈里。
这一带谁不知贺兰山庄的名号,客栈的掌柜见他们浩浩荡荡一众人,也是好生伺候。可他们在底下等了许久,眼看辰时已过,红卯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还是让人去请一请”有人等不下去,请示道。
赵禾没应声,这边有红卯主持何需他多嘴,只是楼上那位存心戏耍他们,分明是想以未来家主的身份压一压他们的锐气。
“还没当家主呢!就这般脾气,你们以后办事都掂量掂量吧!”红卯一肚子的怒气,却没派人去请人,仍坐着等。
已时过半,楼上才有了些动静,楼下众人肃然起敬,楼上是被包了的,除了贺兰珏一行别无他人。
天字间的房门被打开,贺兰珏着了一身紫衣慵慵懒懒地从里头出来,淡淡瞧了眼楼下颇大的阵势,他只在那站着,那等仪容身姿便已惊为天人地定了所有人的眼。
他仿若未见地向后伸手,一只玉手便从屋里头伸出来,轻轻搭上,与之而来的是一位如玉般的美人。
那美人也望了众人一眼,眼神却是极冰冷,可身旁的贺兰珏不知俯在她身边说什么,她便转头朝着他笑,那一眼,便是暖尽了天下众生,让人羡慕不已。
两人执手而下,有说有笑,全然不顾楼下众人的眼神。
可楼下的众人却觉无妨,只被这一对碧人深深吸住了眼。
好一对神仙眷侣,天定的佳人。
“这是要抓什么钦命要犯么?怎得这么多人?”美人一语惊醒众人,冷着眼略带嫌弃的眼神却怎么都不叫人生厌。
贺兰珏冷笑一声,轻轻对她说:“他们是来抓为夫的,阿离可要保护我。”
阿离白他一眼:“你允我下手杀了他们?”
他们说得很轻,却让众人听得一清两楚,也自然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样一位娇弱美人,却是能轻易杀得了人的么?
贺兰珏淡淡一笑,道:“随你。”
贺兰珏抬眼对上红卯的眼睛,对方眼中有厉色,但于他,却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几翻来回,却被赵禾打断:“公子,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启程回贺兰山庄吧。”
贺兰珏瞧他一眼,却对旁边的红卯说:“红长老,多年未见,身子还硬朗吗?”
红卯桀骜得很,脸上虽挤出些笑来,却是笑里藏刀:“老生身子好的很,却不知公子身体可好,这几年,可叫老生惦记。”
贺兰珏笑道:“劳烦红长老挂心了,这些年老有人惦记我这身子,操心的人多了去了,好在我有贤妻在,却是怎么也死不了。”
红卯上下打量他,见他丰神俊朗,并无半点病态,可他分明记得六年前贺兰珏走出贺兰山庄时几乎是被人抬着出去的。想起当年,贺兰椿为救这个儿子可谓是花尽了心力,最终求得药王邱雨樾出手相助,可那时药王早已定论,寒邪入骨,不治之症,短不过一年,长不过三四载,终是个短命之人。
可如今药王早入了地府,这小子却好生生站在这里,难不成这小子是练得了什么妖术不成?
红卯转眼去看阿离,瞧见那女子的眉目,极清冷却又极美丽,像雪中的红梅,冰冷而绝艳。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某一天,贺兰椿从塞北带回的那个女人,也是美得不可方物,但眉目却比之温暖许多,只要她笑一笑,贺兰山也会为之倾倒。
但那女人是山中来的狐魅,必然要被斩杀,失魂去魄,烟消云散。
“公子说笑了吧,公子还未娶妻,哪里来的妻子?”红卯压着火气,装疯卖傻。
贺兰珏轻笑道:“红长老莫不是老糊涂了,我被赶出贺兰山庄多年,我娶未娶妻,你们何偿会知晓。”
“你——”
不等红卯发作,他已然笑着把阿离牵到身前,与在场众人说:“同各位介绍,这位便是药王邱雨樾的独女,无忧谷的阿离,我贺兰珏此生唯一的妻。”
第124章 美娘红氏(四)()
阿离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会是无忧谷的阿离,昔日药王的独女,那个顽劣的大小姐早已死在记忆中的那场大火里。
她以为自己的过去已经被深深掩埋,再不会被揭开,俨然是一个秘密。
但贺兰珏显然不愿意她如此委屈,他把这个秘密说给所有人听,大大方方地让别人知晓她的身份,从前的和现在的。
从前是别人的女儿,现在,是我的妻。
他说完便朝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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