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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公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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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看得出她是真的害怕,于是按住她的手安抚她,还不得不让自己也装十分害怕的样子,“怪不得昨晚外面那么吵,原来是出了这样可怕的事。”
贺兰珏一边听着一边低头喝茶,他不出声,但嘴角隐隐藏了笑意。
他家阿离,若不当药师,也可以去唱个戏什么的,包准成得了名角。
“三夫人死的可惨了,肚子上被咬了个大洞,连孩子也被吃了,我只敢远远地看上一眼,可吓死我了,不怪那春伶吓得都昏死了过去。”雀儿的脸色越发苍白,好似又看见昨晚的景象一样,小声说,“听说她见到‘饿鬼’的真身了”
阿离挑挑眉,“怎么说?”
贺兰珏也跟着抬起了头。
“早上官府里的人来问话,春伶就是这样说的。”
“这春伶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雀儿“嗯”了一声,“春伶本来是堡主屋里的丫鬟,三夫人进了门才调过去的,听春伶说三夫人喜静,常常遣走她们一个人去逛园子,昨天晚上三夫人就是一个人出去逛园子,春伶等了大半夜也没见她回来就去园子里找人,可你猜她看到什么了?”
阿离示意她继续说。
“春伶说她走到园子里就看见一个影子伏在地上,园子里黑,远远地只看见那影子在不停地动,她以为是个人就唤了两声,但那‘人’并没回她,走近些后看清确实是个人的背影,于是提着灯笼走过去,但越往前走就越觉得不对劲,因为那‘人’一直背对着她俯着身子不知在做什么,而且那‘人’的身前好像还有一个影子,后来她看清了,那另一个影子正是横躺在地上的三夫人,她看见三夫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她看,那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可三夫人的身体一点点的晃动,她把灯笼提起来”雀儿咽口唾沫,轰地一下向阿离伸出手去,阿离很是配合地被“惊吓”了一下,“那人‘唰’一下把头调过来,哇,那张脸差点没把她吓死——”
阿离“害怕”地向后倾了倾了身子,“长得什么样?”
“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珠,血盆大嘴,牙齿向外翻出来,最重要的是这怪物的嘴上不仅滴着血而且还挂着三夫人的一根肠子。”
阿离倒抽一口气,抚着胸口想要呕吐。
雀儿看她那个样子,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姑娘,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没有。”阿离勉强地笑笑,“那后来呢?”
“后来她就吓昏了过去,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还有,昨晚上衙役把整个飞鹰堡都搜过了,根本没有看到半个‘饿鬼’的影子。”
阿离缓了口气,又问:“你们堡主知道了吗?”
“堡主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差点当场背过气去,现在还躺着,由姑爷亲自照看着呢。”
雀儿叹气:“这几个月江陵城一直不太平,本来以为在飞鹰堡里还能安全些,可如今看来这江陵城是哪里都不安全,我是铁定一辈子呆在飞鹰堡的,可是姑娘公子,你们乘现在还可以走就快些走吧,现在再不走,指不定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知道雀儿是出于一片好心,阿离回头看了贺兰珏一眼,回道:“放心吧,等我的脚再好一些,我们就走。”
贺兰珏这时站起来,踱到她们中间,按住阿离的肩膀,“好了,一大早地就讲这些吓人的事情,你们不怕晚上睡不着吗?你们聊些别的,我去乔堡主那边看看。”
阿离看他一眼,点点头。
贺兰珏走后,雀儿又与她聊了些别的,其中雀儿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阿离是个说话挑不起头的人,所以雀儿一闭嘴,她就闲着没话说,过了一会抬头见雀儿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阿离也没兴趣问她,心里就想着是不是要到午时了,今个儿小厨房里上的是什么菜。
她取出自己的小腰包,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慢慢清点起来。
雀儿瞄了一眼,没想到她的小腰包不过两个巴掌大,里面装的东西倒不少,长而细却不像是用来施针用的银针,长相奇怪的药瓶,干枯的树枝,小槌子,竟然还有普通的石子,就这些个怪玩意真真铺满了半张桌子。
“姑娘这些东西都是你用来救人的?”雀儿很是奇怪。
阿离抬起头莫名地问:“救人?谁说的?”
雀儿当然记得她是个药师,反而奇怪问道:“姑娘虽然不是大夫,但药师不也一样是给人治药救人性命的吗?”
阿离心想这女孩真是单纯,自己的恶趣味不知怎么被调了上来,她拿了个画着牡丹花花样的小瓷瓶在她脸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雀儿摇摇头,她挑挑眉说:“这个叫离魂散,闻了这个的人即刻毙命。”说罢她还作势拨了拨瓷瓶上头的小盖子。
雀儿吓得脸色煞白,二话不说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阿离笑了笑,把手收回来,手摸着瓶盖子,声音很平静:“普通的大夫和药师都是救人命的,但江湖上的人不一样,你救了别人,别人也不一定把你当恩人,说不定还要反过来要你的性命,所以,就算你不去杀人也要学会杀人的本事,雀儿你虽然只是个丫鬟,但也是飞鹰堡的丫鬟,这些事你应该清楚。”
她这话说得比她手上的还要另人可怕,雀儿煞白着脸不敢接话,因为她说得一点都没错。
雀儿看着面前这个面若桃花,美丽安静的女子,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摆弄她的那些宝贝,每个动作都仿佛能摄住人的心魄,若人初看,还以为是似美人弄花一般的动人景象,但殊不知,这一切不过是表象罢了,谁会知道像她这样的美人摆弄最多的居然是这些杀人的毒物,想的最多的是怎么杀人,做每一个动作之前都想着要提防周边的每一个人。
这是一个有过怎样经历的人,居然可以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胆战心惊,用了最美好的外表去掩饰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恨,以及——懦弱。
雀儿看着面前的女子,突然觉得后怕,似乎前几天与她谈笑的女子并不再是真实的。
阿离将东西摆放好,回头微笑着对雀儿说:“前面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她的笑容那么美,但雀儿觉得这个笑容十分可怕,已经生疏了:“没没有。”
阿离只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问我与贺兰珏的关系,遇过的每一个人都问过,不外乎你这个多话的丫头。”
但雀儿只是屏住气不说话。
阿离看了她一眼,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雀儿说与她那么多事情,总也会好奇她的事情,她最感兴趣的不过是自己与贺兰珏的关系。
每一个人都问她,她每一次都答不上了,如今再想想似乎有了些头绪。
“我们不过抓住了同一根稻草,暂且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她转头望向窗外,看着天上一朵白云,“硬要算来,便是同命人吧。”
第26章 城中饿鬼(六)()
将房门轻轻敲上三下,贺兰珏便静立在门前稍侯,不多会儿,房门被人打开,立在门里的齐云少微微有些吃惊:“贺兰公子?”
也不知是不是外面的阳光太烈,贺兰珏微微咪起了眼睛。
自从乔嫣出事以来,齐云少一直忙于飞鹰堡的外务,而堡中内务全由林总管一手包办,齐云少只听闻当日前来喜宴的宾客中除了娥眉掌门一行,还有无忧谷的三人尚留于飞鹰堡内。
齐云少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略知江湖中事。江湖人说无忧谷是人间仙境,谷中有双绝,其一是那讨尽天下女人欢心的贺兰公子,其二便是那能种出灵草制得奇药的阿离姑娘。这两人长年深居简行,但在江湖上名声却颇高,只因为相貌都长得奇美,且都是难得的绝世之才。
齐云少虽未与贺兰珏正式打过照面,但且看面前这人一双桃花美目,倒也不难猜出这人是谁。
贺兰珏示以一礼,“我听闻乔堡主身体有恙,所以特来看望。”
天下人皆知贺兰公子俊美非凡,但贺兰公子的美名并非全得之于他的相貌,相反的,旦凡见过之人称赞更多的是他身上那种超凡的气韵。
曾有人道,贺兰其人,美公子也,性雅,不耐下俗,所到之处,草木皆动,所见之人,不论男女,老少,皆为之倾慕三分。
这哪里说的是人,分明说的是神仙。
齐云少看了他半晌没出声,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却没有想让出道请他进屋的意思。但贺兰珏并不为意,他不急不躁,微微额首,任由他打量审视,并且显得谦逊有礼,但他生来与众不同,光耀过人,立在日光下,就算是影子也要比其他人更颀长和分明。
他虽说是来看望堡主,但依齐云少看来这个在江湖上出了名心思过人的美公子的来意却并非如此简单,可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面之人,却未看出有半点不妥之处。
齐云少面色放缓,微微向贺兰珏一额首,向旁退开一步:“堡主已经醒了,贺兰公子,里面请。”
贺兰珏朝他点点头,抬脚走进屋里,“多谢。”
贺兰珏一进屋便闻见一股奇异的香味,这味香很浓烈,像栀子花的香味,但似乎又掺了其它东西在里面。贺兰珏想,若是阿离在这里,必然能猜出这香中掺杂了几味东西。
贺兰珏平日闻惯了药香味,而阿离又不喜点香,总说点的香没自然的花香好闻,总熏得她头痛,所以无忧谷里从来不点香。许是与阿离处得久了,连他也不喜欢这类香味,就算再好闻的香味也叫人闻得头痛。
这屋里的香太浓,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用食指不经意地抚了抚鼻子。
就算如此,齐云少仍是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屋里的窗户和门都被关得死死的,怪不得要香成这样子。
齐云少领他去卧房,卧房里的香味更浓,他咳了两下。
他看见乔杉就坐在床塌上,眼睛对着被褥,坐着发呆。
“乔堡主。”贺兰珏走过去唤了一声。
乔杉慢慢回过头,目光涣散而莫名。
贺兰珏看着心里一惊,没想到才不过几日,乔杉的样子竟落魄到如此田地。
记得乔嫣婚宴上,乔杉还是满脸红光,神采飞扬,阿离还赞他比初见时年轻了许多,可如今再看,这怎可能还是同一个人的模样,面前这人,面色发黑苍老不说,其双眼通红,眼眶下凹,嘴唇发紫,连头发也掉了一半有余,面前这人颓废不堪,气色极差,完全没了个人样。
乔杉只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依旧盯着被褥发呆。
齐云少无耐只得领他出了卧房,“自从嫣儿过堡主就夜不能寐,只能以酒度日,不曾想今早又闻噩耗,连初晴与孩子也堡主受不住打击昏厥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连话也说不得了。”
齐云少日夜打理飞鹰堡的事务,此时的面色也不太好。
贺兰珏道:“若不如让阿离为乔堡主看看,或许能配上几味良药。”
齐云少怔了怔,想起无忧谷里那位被人夸得如神仙在世般的姑娘。但他只苦笑一声,“几个月前,堡主就患的这病,当初被我治好,如今对我而言要治同样不难,但许是要慢一些。”
他这样说,贺兰珏虽然无异议地点点头,但心里却想管你是何方神圣,哪里能比得上我家阿离万分之一。
“那三夫人的事”他问。
齐云少面上难掩伤心之色,“初晴的尸骨已经收殓在前堂,公子若有心,可与阿离姑娘一同去祭奠。”
贺兰珏应道:“一定。”
齐云少以为他在忌讳“饿鬼”,于是想让他放宽心:“衙役已将飞鹰堡上下查了三遍,并未发现可疑的东西,公子放心,我已加派堡内的人手,想那‘饿鬼’也不敢再回来。”
没想到贺兰珏却说:“齐公子也认为那是‘饿鬼’所为?”
“除此之外,难道贺兰公子还有更好的解释?”
贺兰珏回:“并没有。”
齐云少正色道:“‘饿鬼’近几月在江陵城里闹得厉害,连官府也找不到凶手,贺兰公子若在江陵无事要办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他说这话时眉头紧锁,语气冷冽,但贺兰珏可不是吓唬吓唬就能被吓走的。
他不仅没有被他吓到,反而叹气道,“这几日许多人都劝我们离开,我也想走咳咳只是阿离的脚还伤着,要等她的伤好些再走。”
他捂鼻,这屋里的香味越发浓烈难闻了。
齐云少自然听说了这事,于是道:“阿离姑娘的脚可好些了,或许我能帮忙看一下。”
贺兰珏连忙回绝,“那丫头咳性子娇得很,自以为了不起,从来不让人帮她看咳咳”
他咳得越发厉害,咳得弯下腰连话也说不要去,齐云少觉得奇怪,正想上前询问,没想到贺兰珏单膝脆在地上,“咚”一声已然倒在了地上。
第27章 城中饿鬼(七)()
身边有白茫茫的东西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天色灰白,原来是下雪了。
这样的雪,是贺兰山的雪。
雪的寒冷将面前的湖水封成了一面镜子,寒冰之下,一个女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有长长的黑发和细致的五官,虽然死了,却依然美得让人窒息。
为什么会这样寒冷,胸口,手,脚,都那样冷,冷得仿佛有数万根细针正扎进身体,它们沁入血骨,好似要将血液也凝结成冰。
娘,娘孩儿冷——
是谁在呼喊?喊得那样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珏儿要好好地活着——
脸上温热,有热泪流淌下来,可是,是谁的眼泪在流淌?
天色亮起来,一个影子在眼前晃了晃,十六岁的女孩子扑闪着大眼睛,背后是漫天而下的雪。
喂,醒了没有?
贺兰珏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阿离的一双剪水的眸子,那双眼睛眨了一眨,他怔了半晌。
“喂,醒了没有?”
他回过神,想朝她笑一笑,但他刚扯一下嘴角,胸口处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阿离下手很快,播手抄了两根金针隔着他的里衣就朝他的胸口狠狠扎下去。
疼痛立减,他看看自己的胸口,又看看她,明明此刻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却还是忍不住赞叹:“下手真是又快又狠。”
她拍了拍手,坐到床边上,只用眼睛瞪着他不说话,但目光里却藏了十二分的怨愤。
他正想怎么今日她变得这么乖巧,往旁边一看,才发现原来房间里还有别人在。
齐云少见他醒了,才放宽心走上前来:“好在是醒了,都是我的错,我不知公子身上有旧疾,不该让公子进堡主房里的。”
贺兰珏这次晕倒可是把齐云少吓了个半死,齐云少自己是大夫,贺兰珏晕倒之后,他立刻给贺兰珏把了脉,却发现他的脉象混乱,始终把不出个所以然来,使了许多法子也没让人醒过来。后来想起阿离与贺兰珏同是无忧谷的人,阿离又是位药师,便让人把贺兰珏抬回了小楼。
阿离见此阵势倒也没有慌乱,反而十分镇定地说出贺兰珏有旧疾的原委。
原来贺兰珏身上患有寒疾,必须长时间呆在空气流通的地方,以免犯病,若是旧病复发,发病时轻则咳嗽不止,重则晕厥,甚至就此一命呜呼。
但阿离说这些的时候却显得并不紧张,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她的金针在贺兰珏胸口各穴位扎了好几下,后来又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将瓶放在贺兰珏的鼻下,取了一颗红色小丸放入他的口中,说来也神奇,才不一会儿,贺兰珏便醒了。
贺兰珏还没说话,就被阿离抢了话去,“这都是他自找的。”
说完她回头狠狠瞪了贺兰珏一眼,贺兰珏自知礼亏,便闭嘴不准备插话。
“我看贺兰公子所患寒疾属凶险之症,实难根治,但我方才为公子把脉却发现公子的脉象虽然混乱,但其乱中又趋稳势,实为平日修养调理之功效,不知姑娘平日用的什么良药?”
看来齐云少是想偷师学艺,阿离笑道:“齐公子不知我无忧谷里种了许多怪东西,我用这引起怪东西制了不少怪药,我为了试药性,便常拿去给他试药,如今算来,我们谷主吃了我不少东西,坏的好的,我自己也算不清楚。”
贺兰珏躺着,看着她失笑不语。
“阿离姑娘医术高超,恐是齐某所不能及。”齐云少见她不肯说,并不勉强她。
阿离不喜欢被别人戴高帽子,于是说:“我又不是大夫,也从来不给人看病,要说看病,哪里有齐公子来得本事,如堡主所患的怪病,全中原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只有齐公子你治得好,齐公子的医术想来更为高超。”
齐云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怔了怔:“这事本是凑巧,只巧在我在苗疆时也遇过类似的病患,这病得的稀罕,但医治起来却不算难。”
齐云少说得隐晦,看来也不打算把药方和治疗的方法说出来共享,阿离本就无心知晓,所以并未再追问下去。
阿离说不出齐云少哪里不讨人喜欢,但她确实不待见他。
两人相对无话,贺兰珏又说不出话,齐云少在小楼里呆了一会儿便回了去。
阿离送走了齐云少,又回到贺兰珏的房间,贺兰珏看见她双手插在了腰上,冷眼瞧着他。他躺在床上看着,只觉得她摆出这样的动作显得十分凶悍可怖。
“贺兰公子,妄你一世美名,全毁在今日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贺兰珏一副委屈样,“阿离,我是病人。”
她并不打算口下留情,“哼”了一声后继续说,“从前只听说贺兰公子身患隐疾,今日却是久闻不如一见,你被人一路抬回来,飞鹰堡上下算是开了眼界了,人家都说贺兰珏公子的身子果真弱得像个女人一般,贺兰公子,无忧谷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还有我,怕是以后连我制的药都买不出好价钱了。”
他脸上挂着无耐的笑容,看着她激动地手舞足蹈,他也不加以反驳,只任她骂,想她骂得够了就会停下来。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冬日不能受冷,平时也闻不得这些恶俗的香味,遇到了就立刻离开,你倒好,自己送上门去,也不怕薰死你自己。”
她一口气骂到底,骂完还想骂,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骂了,她只好气呼呼支着腰对他瞪着眼睛。
贺兰珏见她骂得差不多了才看她一眼:“阿离,你担心我了?”
她恨得直咬牙,“臭美吧你,我担心你一命乌呼就此毁了我药师的名声!”
他听了却笑起来,连带着轻轻咳了两下。
阿离皱起眉头,向床边走进两步,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你闻到的是哪种香?”
她也是好奇,自从去了无忧谷,贺兰珏鲜少犯过寒疾,无忧谷里四季如春,冬日里他也最多患些伤寒咳嗽的小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犯病犯得这么厉害。就算贺兰珏身有旧疾忌怕浓香,但他前前后后在乔杉的屋里呆了没一盏茶的时间,闻了普通的香,最多是觉得头晕不舒服,哪里会被迷得不醒人世。
她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香能香到把人薰昏过去。
“那香不同于其他香,味道很浓,有些桅子花的味道。”贺兰珏不懂香,形容不出具体,只能说出大致的感觉。
她坐到床边想了想,突然俯身把头凑到他的胸口前,她的两只手撑在床边,用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但她似乎并不急于从他身前移开。
“安息香,不过,好像好加了些别的东西。”虽然只穿着里衣,但贺兰珏的身上还留有少许香味,看来这香的确很浓烈。
他们凑得太近,他的鼻子里不断地闻到她身上的药香味,他知道她并不像其她女子喜欢在身上配着香带,但她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药库里制药,身上自然而然地沾着药香味,这股药香味中杂加着许多不同的气味,有药草的清香,还有芬芳的花香,自然还有她自有的女儿香。
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不,眼睛却看着床顶,“是什么?”
她直起身,并没有察觉方才那丝小小的变化。
“不知道。”
他笑,“哪得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她冷眼瞧他,显得十分不屑,“我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这香并不是中原的东西,我想是齐云少从苗疆带来的东西,而且这香不是他制的。”
“你怎么知道?”
“安息香本就产自西戎,不是中原的东西,或许是有人在其中加了别的东西进去,才让其味变得如此香浓。”她将自己的金针收拾好放进腰间的小包里,“男人哪有心思制香,那香必定是个女人制的。”
他失笑,“我看你也不喜欢制香,怎么就知道男人不会去制香呢?”
她瞪他一眼,“没什么会不会,我看准了齐云少不会他就是不会。我看他给乔杉闻那香就是为了让乔杉昏昏沉沉的,好让他接管飞鹰堡。”
她这下说到点子上了,贺兰珏面色一敛,点了点头,“我也这样想过,这香真有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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