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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公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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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下说到点子上了,贺兰珏面色一敛,点了点头,“我也这样想过,这香真有这样的作用?”
她说:“我未闻过不知道,但这香确实十分厉害,连我的药香也护不了你。”
他缓缓坐起身,将藏在胸前的小香囊取出来,那是阿离特意为他制的药香,有清气润肺的功效,能护他无喘急之苦,救他于危难之时。那原本是她在药王山庄时制着给他玩的,没想到他这一戴就戴了三四年之久。
阿离将它接过,低头闻了闻,药香已经淡了,混着他身上味道,她闻着有些许恍惚,“药性淡了,得换新的了。”
她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小瓶,然后用小勺取了小瓶中一些药粉,那些药呈暗红色,粉末很细致,有一股奇香,泌入人的脾肺。
他看着她药囊里的药粉倒掉,又将小勺里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倒入的药囊里。她的动作很小心,好像生怕即使是一颗药粉掉出来,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还有一屡落于她脸颊旁的碎发,他的眼睛不自觉得弯下来。
“我刚刚梦到你了。”
她还在忙着手上的事情,听到这句只是继续低着头做手上的事,但眉毛却扬了扬,不解地问,“是个恶梦?”
他眼眸一转,轻轻地说:“是你十六岁时的模样。”
她仰起头对上他正笑得眯起的眼睛。
他们在她二八年华时初遇彼此,那时他住在药王山庄已有三年,三年里他未踏出自己住的落暮阁一步,她也未好奇去见那传说中的美公子。可在十六岁后,她终是在自己最好的年纪遇到失意之中的他,以后的种种,她已不记得,只是记忆里那时的时光非常美好,以至于现在想来虽然什么也记不清,心里却有无边的快乐溢出来,仿佛那种快乐是映在心底的,去不掉,已经根深蒂固。
她的心里暖暖的,“我十六岁时是什么样子?”
他扬起嘴角说:“傻傻的,却已经十分漂亮。”
真的非常漂亮,漂亮到那时的他会常常想起这张脸。
被这个江湖上有名的美公子夸赞,使她不由有些得意,她扬起脸袋神气地向他哼了哼。
他笑,“怎么?现在不生气了?”
她终于发现他是存心要讨好他,她脸色一变,眯着眼睛瞧他,“谁说的!”
转念一想,又说:“要是把那半篮冬临果还我,我或许会饶过你。”
他叹气,“就知道你舍不得那半篮子冬临果!”
贺兰珏这次旧病复发,虽没什么大碍,但当日夜里他咳得十分厉害,阿离在床边守了一夜,到第二日才有些许好转。
第二日,阿离请林总管派人去买了些药材,她不放心别人煎药,只好请雀儿扶着她去厨房亲自给贺兰珏煎药。
雀儿看看她走路的模样,大为感慨,“姑娘对公子真好。”
阿离翻翻白眼,“哪是我对他好,是他疑心重,别人过手的东西从来不碰,别人煎的药他从来都不喝。”
雀儿歪歪脑袋,不知怎得冒出一句,“那样说来公子不是十分信任姑娘你吗?”
阿离眨眨眼,回头想想这话好像是有点道理。
煎药花的时间长,阿离便让雀儿回小楼去照顾贺兰珏,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坐在炉子前面,盯着炉子发起呆来。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外头传来脚步声,有二个人一边说笑一边从外面走进来。
“我快饿死了,怎么厨房都没人的吗?”先走进来一个绿衣姑娘,大大咧咧的跨进门,捂着肚子叫饿。
她最先看见阿离,吃惊道:“咦,怎么无忧谷的人还在这里?”
绿衣姑娘回头寻问身后人,站在后面的蓝衣姑娘长得很标致,但表情却冷冷的,她对绿衣的说:“不都说了没走,你只知道吃,怎么都记不住。”
阿离认得她们,这两人是峨眉弟子,喜宴时曾坐在她旁边,也算是认得彼此。
绿衣的名叫禾青,年纪尚轻,比乔筝大一些,也比乔筝早一些入峨眉派,在峨眉派的资格尚浅。蓝衣的叫昀华,年纪稍长一些,是禾青的师姐,为人文静,处事也比她师老练许多。这两人与乔筝一起都是峨眉掌门静明师太最喜爱弟子。
阿离正要站起身,却被昀华一把扶住,“姑娘的脚不方便,还是坐着吧。”
阿离点点头表示感谢。
昀华看她守在小炉旁边,便问,“在煎药吗?给你家公子的?”
看来贺兰珏犯病昏倒的事全飞鹰堡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太丢人了,阿离都懒得回答她。
一旁的禾青已经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但她只找到几个馒头,她捧着馒头走过来,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师姐,只有馒头了”
昀华一看她到那幅没出息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吃吃吃,就只知道吃”
“可我饿嘛——”
阿离笑起来,对她们说:“两位姑娘找错地方了,这会儿找吃的应该去前院的小厨房。”
禾青听了立刻来了精神,忙给她道谢,她正想拉着昀华走,但想了想又走了回来,站在阿离身边啃起馒头。
阿离奇怪道:“怎么了?”
禾青说:“让我们陪着你吧,这飞鹰堡如今也不安全,至少我们还会武功,能保护你的。”说罢她用没有拿馒头的那只手拍拍自己腰间的剑。
阿离顿时觉得这个孩子即单纯又十分讨人喜欢,昀华在旁也是叹了口气,但也站着没有走。
可不能辜负她的一番好意,“那有劳了。”阿离笑着回答。
昀华很聪明,看出阿离并不害怕,“姑娘一个人不怕吗?”
阿离执着蒲扇扇扇炉子,“怕什么,怕‘饿鬼’吗?”
一提到‘饿鬼’二字,对面两人的表情都变了变,显然她们是害怕的。
阿离却不以为意,“是不是‘饿鬼’还不知道呢?”
禾青像见鬼了一样看着她:“姑娘你真的不害怕吗?那‘饿鬼’可好生厉害,你看那飞鹰堡的三夫人,死的时候都不像个人了——”
“嘘”昀华遏制住她,“你小声点,这还在别人地盘呢。”
禾青捂着嘴不敢再说话,阿离却说:“你们要是害怕,早早离开不就好了。”
昀华说:“我们倒是想,可师傅说要等筝儿一起回去。”
禾青撇撇嘴,“我们又不能丢下师傅”
阿离想起三夫人死时的可怕样子,心想她们害怕也是正常,不由一软,安慰她们,“再过两日就是乔大小姐的头七,到那时你们师傅必然会去请乔堡主带乔二小姐回峨眉,到那时你们就可以一道回去了。”
禾青听了点点头,但昀华似乎仍然有些担心,“但愿如此吧。”
阿离煎好了药,半晌没等到雀儿,禾青与昀华送她回了小楼便走了。
阿离端着药一拐一拐地走进小楼,嘴里不忘喊着雀儿的名字,哪知这小丫头就站在楼下厅里。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雀儿撅着嘴,十分为难的样子,“公子不让我进去。”
阿离怔了怔,大概知道怎么个回去,只叹了口气,端着药碗拐脚往贺兰珏房里走。
第28章 自食恶果(一)()
阿离空出一只手,敲敲门,“谷主,该喝药了。”
“进来吧。”屋里人的声音不温不火。
雀儿以为贺兰珏不让她进去是因为在房里做些秘密事,于是好奇地伸着脑袋往门缝里偷看。
阿离挥挥手,让她离开。
贺兰珏正坐在床上看书,阿离站在门口看了半晌,但他始终盯着自己手里的书没瞧她一眼,她无奈地轻叹一口气,端着药走过去。
“怎么不让人进来呢?”
他连头也未抬起来,“我不要人服侍。”
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他终于抬头把她喊住,面露惊愕,“你去哪?”
“不是不要人服侍吗?”
他捉摸地看了她一会,笑道:“我不要外人服侍我,你不是外人,自然不要紧。”
她没动,“我又不是你的丫鬟,没必要服侍你。”
“药师大人,你不服侍我,我会没命的。”说罢,他作势轻咳了两下。
阿离明明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却不能坐视不理。她愤愤地走过去一手抄起桌上的药碗,递向他,“快喝!”
这人以前在贺兰家就是个公子爷,哪里会不习惯被人服侍,他是轻易不相信人,怕别人借机来害他,所以成天就会使唤熟人。
阿离凶得像母夜叉,贺兰珏却不恼,笑眯眯地将药接过来,一口饮下去。
药虽苦,但确实是清肺润脾的良药,“和以前的不是一个味道,你改了药方?”
阿离收了药碗,又给他倒了一杯白水去味,“听去抓药的家丁说原本往来江陵的药商听说江陵城里出了饿鬼,吓得都不敢来江陵城做生意,如今城里的药材铺只剩得一些过年时的存货,那些名贵的药材轻易不买,你那碗里的几味药还是托了飞鹰堡的面子才得了的,花了人家不少银子。剩下几味找不着的,我只好用其它次等的代替,别的没什么,只是药性要比原先的差一点。”
“真是难为你了。”贺兰珏知道她最讨厌配药的时候找不齐药材,枚枚遇到她总要发一通脾气。
在无忧谷她有自己的药圃,想种什么药她都能种活,即使是那些不易得的名贵药材,她从来都愿花万金,甚至不惜翻山越岭也要取得,他为她在无忧谷建了一座两层小楼,里面放置了天下最齐全的药材。
她的气消了一些,“这些事哪里难得倒我。”
因为贺兰珏宁愿病死饿死也不愿让外人服侍的怪毛病,且加上钟元除了弄刀舞剑其余一概不会,阿离只得亲自“上阵”,但因为腿脚不方便,她不得不从楼上的房间搬到楼下,原本是要与钟元的房间对换,却没想到那死小子以“要时刻保护公子,楼上房间太远”为由怎么也不肯搬到楼上去住,还在厅堂里用两把坐椅给自己做了个“窝”。
贺兰珏听后只是笑笑未说一句话,阿离知道钟元命硬,以前连睡几晚树叉也照样杀得了人,如今不过睡几日板凳而已,算是待遇不错的了。
所以,这两夜钟元就仿佛一坐门神一般守着左右两间屋子。
这日晚上是乔嫣头七,晚饭后,屋外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贺兰珏喝完药正坐于床上与阿离下棋,窗户被狂风吹得“吱吱”作响,本就对弈到最关键的时刻,阿离被吵得不甚烦扰,索性将手中白子随便往棋盘上一掷,起身去关窗子。
屋外下着滂沱大雨,除了雨声,似乎还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阿离关了窗,晃晃自己的脑袋,回头时却看见贺兰珏在棋盘上放下一子。
“你存心让我做什么!”
贺兰珏笑:“哪里让你了?”
“这里!你放这里我不就输了!”阿离指指棋盘。
他却装傻,“哦,我没看见,但君子无悔棋,就这么下吧,我们继续。”
阿离气得无言以对,这人出了名的鬼主意多,心眼多。连下个棋也跟你饶圈子,明明能将你一招毙命,偏喜欢欲擒故纵耍得你团团转。
折磨人,真是折磨人!
阿离正欲发作,这时雀儿却在门外敲门,“姑娘,公子,林总管来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大晚上的老林跑来做什么?
“请吧。”
老林来得很急,整个人喘着上气不接下气,虽然撑了伞,但半边身子依旧淋着了雨。
“姑娘,随我去看看二小姐吧。”
阿离问:“你家二小姐怎么了?”
“今个儿大小姐头七,二小姐去守夜,不知怎得就哭起来,哭着哭着就哭昏过去了,现下正发着烧呢,如今这晚上全江陵城的大夫都不敢出诊,求姑娘去给看看吧。”
“你们大姑爷呢?”有个能干的大姑爷在,还找她干什么?
“找过了,到处都找不到。”
贺兰珏看见她敛起眉,他轻轻一笑,他家的阿离喜欢给人配药却最不讨厌给人看病了。
没想到却听到她说:“那走吧。”
贺兰珏在她起身前一把拉住她的袖子,“让钟元陪你去?”
她看看他,竟看出他眼中有几分担忧之色。
她心下大爽,低头小声对他说,“你别以为人家飞鹰堡的弟子比无忧谷的差。”
贺兰珏引目看去,瞧见老林身后还跟着两名持剑的飞鹰堡弟子,具是五尺半高的魁梧汉子。
他冷笑一声,不屑道,“就是比不上。”
阿离直起身,“这棋下不了了,改日再奕。”
她转身走出房门,雀儿却欲跟着,她回头道:“脸怎么那么白,不用担心,早些回去休息吧。”
被贺兰珏瞥见。
阿离,即使你说时间能改变一切,可我却觉得它还是不能改变某一些东西,即便人的心可以在一些时候变得残忍和无情,但有的时候却无法改变它原本的温暖和柔情。
也许,我也有些想念,你十六岁时那颗柔软而真实的心。
第29章 自食恶果(二)()
阿离才立到门口,大风便把门呼地一下吹开,门板被撞得“嘭嘭”直响,看来外面的雨下得可不是一般得大。
“姑娘,上轿吧。”老林在旁边说。
原来老林知道她的腿脚不方便,一早就让人抬了软轿过来。
她看看门廊里的轿子,竹制的小轿,只得一个座,座位挺宽敞,座位头顶处有遮盖,四面还挂了油布,倒是防水。与老林一同来的两个壮汉已经穿好了蓑衣,戴好了斗笠,站在轿子旁边。
其实,阿离的脚已然好得差不多了,前几日,那大夫来看时还吃惊不小,一个劲地问她是不是没用他开的药,还拐着弯地问她要药方。她的脚伤是快好了,走路也不痛,就是受过伤的地方不着力,害她走路一拐一拐地难看。
阿离脾性乖张,不喜欢的东西和不乐意做的事加在一起都能集成一本册子了,而其中一项她不乐意做的事便是坐轿子,理由是骄子坐着不舒服,颠来颠去的让她头痛。
但此时,她瞧外头下着那样大的雨,想着自己现在走路走不快,若不坐骄子,让一干人等被她拖累淋了雨,日后若出了飞鹰堡,保不准会被人连爹带妈的骂。
这事太触霉头,还是小心为妙。
她看看面前两个身高马大的汉子,硬着头皮拐着脚上了那顶骄子,还不忘客气地说:“有劳二位了。”
出门在外,面子可要做足了。
她的声音虽然温温的,却震得面前两个汉子心里一颤。
这两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且不说他们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就他们江陵城自古就是出美人的地儿,要说美人什么的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要算起来,也就是眼睛要比别人大一些亮一些,鼻子要小巧一些,嘴是樱桃似的红,肤肤更白更粉嫩,若是乡巴老进了他们江陵城见了这样的美人定要惊得流哈喇子,可他们见得惯了,还不比在城里见头牛来得稀奇。
可现今见到的这位可真真和以前见过的有些不太一样,瞧这脸蛋美得,即刻把江陵城所有的美人都比成了一般货色,再瞧这眼神,虽是冷清得很,但那眼波里带着的傲色,立时能定住人的魂,怕是只要这冷美人微微一勾嘴角,都能把人的魂给勾出来。
阿离早坐到骄子上,将油布放下,坐在里面等着,老林在冷眼看着一旁两个发呆的飞鹰堡弟子,清了清喉咙催促道,“走吧。”
这俩傻子,光盯着人发呆,也不瞧瞧盯着的是什么人,那是无忧谷的阿离姑娘,都不要命了不是?
外面雨下得很大,好在他们走的地方大多有回廊挡着雨,就是穿过花园和中庭时淋上了一些,阿离躲在骄子里都懒得往外瞧,外面风雨交加,她却在骄子里打了一会儿瞌睡。
阿离到乔筝住的小院的时候,静明师太与她两名女弟子已经在屋里守着了,而静明师太正在为乔筝诊脉,阿离知道静明师太会一些医术,而且对方不仅是长辈还是一派掌门,她脾性再乖张,按理也得给人家一点面子,所以进了屋以后她就站在一旁等着,禾青和昀华见了她,不敢出声打扰到她们师傅,只点头与她打了招呼。
静明师太诊完了脉,回头看见她,倒不吃惊,“阿离姑娘,筝儿似乎是受了风寒。”
阿离上前一步,乔筝正昏睡着,她坐在床边执过乔筝的手。
半晌,她放开手,淡淡道:“急火攻心,伤心所致的昏厥。”
又补充道,“确也受了些风寒。”
老林没进里屋,只站在外面侯着,他问:“那治得好吗?”
阿离轻轻一笑,看看对面的静明师太,“一般风寒发热而已,吃几副平常药就可以了。”
静明师太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捏着手里佛珠问她:“姑娘可否开个药方?”
制风寒发热的药一般的大夫都能开,但看江陵城如今的状况,这大晚上可没有大夫肯出诊的,当然更别想在城里买着药,乔筝若要喝上药必然要等到明天早上。
阿离原本就对静明师太存着几分敬意,想她静明师太为人清寡少言,对其下弟子虽然严厉,却也待他们极好。
想她父亲在世时,极少夸赞他人,唯一夸赞过的少数人中就包括这位静明师太。
阿离见她确实担忧乔筝,便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一个瓶子,交到她手中,“普通药丸而已,不过比那些平常药来得更见效些。”
静明师太接过瓶子,“听闻姑娘的药每副都值千金,不知”
阿离笑笑,“都说是普通药丸,不值几个钱,送给飞鹰堡的二小姐,只当是这几日的住宿钱。”
她说得倒轻松,但静明师太心里清楚得很,谁不知江湖人为得无忧谷阿离的一颗药丸可以不惜一掷千金,可以争得头破血流,但即便如此,也不定能得到一粒药沫子。
或许真是应了那句传言,无忧谷的阿离姑娘呐,那是软硬不吃的主儿,要得阿离手中的药,全凭姑娘自个儿的心情。
静明师太和煦地笑道,“多谢姑娘。”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阿离的声音淡淡的,却依旧引得静明师太的赞许。
别人说阿离的脾气乖张多变,但在她看来这却是个明理懂事的孩子。
第30章 自食恶果(三)()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阿离便给乔筝看完了病,送了药还开了一幅普通的药方。
静明师太说要留下照看乔筝,阿离走时,她将自己两个徒儿也一起遣走。
禾青和昀华扶着阿离走到门口,禾青气呼呼地说:“师夫真偏心,最喜欢筝儿那调皮鬼了。”
昀华骂道:“吵什么吵!要别人对你好,那你也病一回?”
阿离附和道:“禾青姑娘若病了,我一定送最好的药给你。”
“呸呸呸,你们俩个都没良心。”禾青气得直跺脚。
昀华拍了她一把,“你轻些,别让傅师听见又要骂你。”
禾青撇撇嘴,真没再说下去。
老林走过来,问阿离:“姑娘还是坐骄回去?”
没想到她还没张口,一旁的禾青就接口道:“要不我们一道吧,这大晚上的怪吓人的,我们一起好说说话。”
禾青和昀华虽然武功都不差,可那饿鬼在晚上出没,还专吃女人小孩,也不知道她们打不打得过,阿离好歹还有两个壮汉跟着,长得那么壮实,武功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昀华说:“要不从屋里再拿把伞过来?”
禾青两话不说跑去屋里取伞。
阿离没有阻止,算默许了。
想她在无忧谷时,加上贺兰珏和他那些隐士,全谷二三十口人,只她一个女人,平日里除了与贺兰珏斗斗嘴,却连半个能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如今难得遇到像她们这样与自己同龄又说话投机的姑娘,倒让她想起数年前的一些琐碎时光来。
老林留在乔筝的小院照应,三个姑娘撑着伞并排走出院子,后面两个飞鹰堡的弟了抬着骄子在后面跟着。
阿离虽然能自己走,但禾青和昀华还是左右分列,一人架着她的一只胳膊,她只得双手捧着伞任她们搀着,走路倒也漫漫稳当起来,三个人的伞叠在一起,不认识的人还以为她们是相识多年感情非常好的朋友。
出了院子走进回廊,三人都收了伞,禾青和昀华搀着阿离慢慢地走。
“筝儿这一病怕是明天又走不了了。”禾青突然叹了口气。
昀华摇摇头说:“这也没办法,看筝儿这情况,不等个几日可不行。”
阿离知道她们都急着想回娥眉,但她上次与她们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安慰她们,她还真没想到她们原本已经打算明日就离开。
“二小姐愿意走吗?”
“本来她是不肯和我们回去的,但昨日师傅同她说了一夜话,我们在门外听得都直掉眼泪,也算是师傅没白养她这么多年,天亮的时候好歹是点了头,本来我们打算明日一早就走的,没想到刚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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