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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犀燃烛照-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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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觿让大家睁开眼睛,给每个人的眼里都滴了一滴。

    “这是什么『药』水?”皮皮问道。

    “眼泪。”

    嘤嘤的身子猛地一震:“殿下,这就是传说中的眼泪?”

    “什么传说?”

    “我们蚁族有人喝过一滴,然后她就活了整整一年,比我们大家多活了三百多天。”

    “对。”贺兰觿道,“它是有这种功能。”

    “那两滴就是……七百三十天?”嘤嘤的声音都颤抖了,“也就是说……”

    大家都定定地看着她,嘤嘤的嘴哆嗦着,怔怔地盯着贺兰觿,生怕他在开玩笑:“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是蚁族史上活得最长的蚂蚁。”贺兰觿帮她完成了句子。

    嘤嘤的眼睛本来有点痒,想『揉』一『揉』,听他这么一说,吓得不敢『揉』了,赶紧仰头看天,让眼泪尽数流入眼眶充分吸收。

第68章() 
眼泪跟普通的眼『药』水没什么两样。滴到眼珠上; 先是有点微微的刺痛; 然后只觉光线暗了暗; 一股水草的腥味扑面而来。

    面前出现了一片大湖; 往前十步; 是三丈来宽的石阶。众人拾级而下; 来到一个荒凉的渡口。岸边有一个一丈来高的四方石柱; 柱顶凿空,四面开窗,内有一盏油灯。虽然光线微弱; 在漆黑的夜『色』中竟十分亮眼。皮皮知道这叫“天灯”,古代的渡口多有此物,方便航船夜间靠岸。岸边果然拴着一条乌篷船; 贺兰觿示意大家上船。

    从众人惊讶的表情来看; 这里只有金鸐与贺兰觿来过。五鹿原接过船橹,将船摇向对岸。

    皮皮问道:“刚才这里明明是一片山谷; 怎么滴了一滴眼『药』水后; 就变成了一片大湖?”

    “这里是沉燃; 狐族的刑区。”贺兰觿举了举手中的“眼『药』水”; “滴一滴眼泪我们进去; 再滴一滴,就出来。这个地方只有狐族知道; 沙澜狼族看不见,除了我和宫家兄弟; 只有青桑有办法任意进出。”

    “也就是说; 这是个平行空间?”小菊看过很多科幻小说,“眼泪就是入口?”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看起来满安全的样子,为什么不早点躲进来呢?”皮皮问道。

    “整个沉燃种满了毒草,进去的人不能待太久。”贺兰觿道,“狼族派了大批人马追过来,我们暂时避一下。”

    “修鱼稷也来了?”皮皮问道。

    “没看到他。他要来了就好了,我们还需要那只戒指。”

    “戒指在我这。”皮皮掏出戒指递给他,“是这个吗?”

    夜『色』中,戒指发着幽幽的蓝光。

    贺兰觿仔细地看了看,还闻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湖并不大,很快就靠岸了,岸边站着宫二和宫四。方辛崃将一个沉甸甸的大包交给两兄弟,两人迅速离开了。

    林中长满了一种发光的小草,叶子一根根竖起来,明亮如蜡烛,散发着一股奇特而辛辣的气味,类似花椒。空中紫雾弥漫,奇花妖娆,宛如仙境。

    皮皮看呆了,眼前晶光闪烁,仿佛遍地水晶,不禁伸手去『摸』,被贺兰觿一把拉住:“别碰!这是宵明草。夜晚发光,白天光灭,只在沉燃生长,对狐族人有剧毒。对你们人类有没有毒『性』,暂且不知。”

    除了奇花异草,林中树木与沙澜没太大区别。只是四周出奇地安静,夜间本是群兽活动的高峰,这里却连一声虫鸣也无,安静得令人胆寒。皮皮记得嘤嘤说过,被驱逐的沙澜族统一押送到沉燃去籍,去籍之后金泽一家回到原地,方氏一家去了远方,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沙澜族由一个正常理智的狐族,变成了一旦饥饿就失去控制、为了食物互相残杀的兽类。

    贺兰觿带着众人向林子深处走去,里面巨木参天、藤树相连、完全没有路。小菊忽然拍了皮皮一下,轻声道:“你看——”

    前方的一棵树上有个一人多高、篮球大小的树洞,洞里伸出一个人的脑袋,闭着眼仿佛在梦中,却又做出张嘴讨食的样子。

    那是一个典型的狐族青年,面孔英俊而精致,只是苍白无血『色』,皮肤也无任何光泽,似乎“住”在树洞里有些年头了。金鸐走过去,从背包中拿出一块食物塞进他的嘴中。那人也不说话,机械地咀嚼起来,也不睁眼,一幅梦幻般的表情。

    “他是谁?”皮皮问道。

    “我表弟。”金鸐说,指了指树后,“他全家都在这。”

    这么一说不打紧,皮皮定睛一看,周围的大树每隔几株都有一个树洞,洞里都伸出一个头颅,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全都闭着眼,晕晕乎乎,如在梦中。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呢?”皮皮看着他。

    “宵明草毒『性』太强,沙澜族一千六百人,一进沉燃,功力最差的五百人首先倒下了。余下的捡得一命发配去北方,一路上都是荒漠,大家在饥饿中互相残杀,几乎死光,还剩下最后一百多人散入人间,因控制不了饥饿,只能打家劫舍、为匪为盗,被捕快追踪、被官兵剿杀……几百年下来,又死了一多半,剩下的三十多人天各一方,这些天我四处探访,有的联系不上,有的故意回避,愿意过来帮忙的只有方氏兄弟,因为他们还有两个妹妹困在沉燃。”

    金鸐一面说着,走在他前面的方辛崃忽然停步,拐到一棵树边,树洞里有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他伸手去『摸』了『摸』女子的脸,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话,那女人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依然一幅梦中状态。辛崃抱住她的头,背着众人,肩膀耸动,似在痛哭。

    “为什么要住在树洞里?”小菊问道。

    “是我们把他们关进去的。虽然没有太多的意识,只要放出来,他们还是有攻击力,饿了就会吃人。没有食物也会死掉。”

    小菊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掏出一块鸡肉喂入洞中人的口中:“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宫家的人照顾他们?”

    金鸐点点头:“他们在外面狩猎,然后把食物运进来。宫家兄弟十八个,自愿留在沙澜打游击,照顾沉燃中的狐族。几百年下来只剩了六个。沉燃里的狐族也饿死了一半,如今还剩下了一百五十人。”

    皮皮心想,沙澜族剩下的人中,一定还有一个最厉害的或者说最重要的人物被关在蓄龙圃,他就是东灵。可无论是金鸐还是贺兰觿,对这位东灵的来历只字不提。

    “你来沙澜,就是为了救他们出去?”皮皮道。

    “对。他们当中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长辈、我的父老乡亲——”金鸐还要继续往下说,脸『色』忽然变了变,指着她的脸道,“皮皮,你有流鼻血的习惯?”

    皮皮摇了摇头,一抹鼻子,发现一手是血,不禁有点头晕。

    金鸐以为人类也对宵明草的毒『性』有反应,连忙看了一眼小菊,发现她一切正常。

    “没事,青菜吃得少,上火了。”皮皮用袖子擦了擦脸,鼻血仍然不停地往外流,一会儿功夫袖口就湿透了。贺兰觿走过来问道,“你没事吧?”

    皮皮的身子僵了一下,忽然双手抱头,脑袋就像『插』进了一把刀子般绞痛起来,忍不住“噢”了一声,身子软绵绵地往下坠,被贺兰觿一把抱住:“怎么了?”

    “头痛。”

    “有多痛?”

    “还……行。”那痛虽然剧烈却是一闪而过,皮皮一身冷汗地倒在贺兰觿的怀中。疼痛消退后连忙站直身子,一抬眼,见一旁的千蕊轻蔑地看着自己,似乎是嫌她多事,忙挣开贺兰觿的手道:“已经好了。”

    她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几步,身子一歪,扑通一声,直直摔到地上。

    小菊急忙跑过去,将她扶着坐起来:“皮皮,你怎么了?”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脑袋好像要爆炸一般,痛得皮皮全身瘫软、眼冒金花、两眼一翻,昏厥过去。过了片刻,疼痛骤然消失,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贺兰觿一只手搭着她的脑门,正闭眼运气。

    众人都围了上来。

    千蕊皱着眉道:“看来宵明草对人也有毒『性』,这里她根本不该来。”

    小菊摇头:“如果有毒『性』,为什么我没事?”

    五鹿原道:“会不会是吃错了东西?”

    小菊道:“那应当是肚子痛,而不是头痛。”

    金鸐问道:“除了头痛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皮皮的表情很安静,半天没说话,似乎在竭力地隐瞒着什么。

    “皮皮?”小菊摇了摇她,“皮皮你说话啊?”

    “腿……没力气。”她轻轻地说。

    “呵!”千蕊一下子笑了,“关皮皮你可真能作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抢关注?”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小菊不高兴了,“皮皮病了,没看出来吗?”

    “是病了,公主病。杀了尊嵋、杀了梨花、祭司大人也被她抓了——现在回来了怎么面对我们?相逢一笑泯恩仇?辛崃,你会同意?——就只好装病啰。”

    皮皮气得发抖,正要反驳,头又开始痛,只得紧咬牙关、拼命忍受。

    小菊扬声道:“千蕊,别在这冷嘲热讽!你们当中有谁敢深入狼『穴』拿回那枚戒指?你敢去吗?”

    千蕊正要回嘴,嘤嘤忽然问道:“她在发烧?”

    贺兰觿『摸』了『摸』她的额:“很烫。”

    “四肢呢?”

    贺兰觿抬起皮皮一只胳膊,手一放,胳膊自己垂了下来:“无力。”

    “颈子硬不硬?”

    小菊伸手过去捏了捏,皮皮颈项强直,就像犯了癫痫的病人:“很硬。”

    嘤嘤的脸变了变,不吭声了。

    “嘤嘤,”贺兰觿看着她,“你知道她得了什么病?”

    “很像是……很像是……”嘤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森林脑炎。”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谁也没听说过这种病,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第69章() 
“沙澜有蜱虫; 也有蜱族。俗称草爬子。喜欢寄宿到人兽的身上; 会传播病毒。蜱族的宗教信奉苦行; 出过许多著名的苦行僧。他们喜欢选择隐居在人兽的脑中修行。”

    大家傻眼了。

    “我们怎么知道进入她脑中的是蜱虫; 还是蜱族?”贺兰觿问道。

    “皮皮;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很痒?”嘤嘤问道。

    皮皮摇头。

    “是蜱族。如果是蜱虫; 会不停地吸血; 身上一定有瘙痒。”

    “那这位蜱族,怎样才能请他出来?”小菊急道。

    尽管见识过森林中的各种族类,皮皮觉得只要自己不惹到他们; 无缘无故,他们也不会来招惹自己。但这蜱族不知何方神圣,居然不知不觉地光顾了自己的大脑; 还要在里面修行; 想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谈。

    嘤嘤不吭声了。

    “有办法吗?”五鹿原问道。

    “他们不会出来。”嘤嘤轻轻道,“但凡蜱族人看中的; 都是些思维活跃很有想法的人。他们觉得在这种环境里修行比较好。一般进去了就不出来了。直到——”

    下面的话她没说; 大家都知道她的意思:直到思维停止; 人死了; 才会出来。

    “那有没有可能; ”小菊抓抓脑袋,“让这位蜱先生在脑中与皮皮合平共处?他修行他的;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怎样才能让他不折腾皮皮?喝酒行吗?吃『药』行吗?”

    嘤嘤叹道:“他们是寄生族,不会关心宿主的死活。你看皮皮现在头痛厉害; 四肢瘫痪; 就是因为他们在脑中活动……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不过——”

    一群人被嘤嘤爱说半截话的风格折磨得不行了,金鸐道:“你们蚁族消息灵通,有学问的人也多,一定听说过治疗的办法。”

    嘤嘤沉『吟』不决,片刻方道:“每年都有被蜱族上脑发狂而死的消息,没听说过治疗的办法。不过我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三十几天,知道的东西不多。我们那里有位叫泛泛的先生非常博学,可能知道解法。”

    “泛泛?住哪儿?”

    “离这很远,离家麟哥去世的那个营地很近,在同一座山上。那里有棵两千多岁的老银杏,泛泛就住在银杏树上。”

    贺兰觿将皮皮打横抱起,大步往回走:“我去找他。”

    “姐夫!现在不能去!”千蕊一把拦住,“修鱼家的大批人马已经追来了,一定就在附近。有可能一出去就被攻击,我们人手本来不够,还带着一个不能走的病人?——更何况我们千辛万苦地赶到这里,已经快到蓄龙圃了,再折回去不就是白忙了么?”

    宫二也道:“各个驿站已被严密把守,坐车肯定不行了。步行的话从这里到营地不吃不睡也要三天时间。关鹖和子阳也在追杀我们。殿下,想想您来这里的目的,请三思而行。”

    “我哪也不去。”皮皮坚定地道,“就留在这里。”

    “当然要去!”小菊大声道,“皮皮,他们不去我带你去!”

    “小菊,我意已决,请帮我找个树洞。”皮皮定定地看着她,“贺兰,俯耳过来,我有些话要交待。”

    贺兰觿根本不听:“有什么话以后再交待。”说罢快步向渡口走去,“我带皮皮去找泛泛,不愿意跟我去的,在这一带等着我。六天后渡口会合。”

    “我去!”小菊和嘤嘤同时道。

    “我也去。”五鹿原也道。

    金鸐叹了一声,从地上拾起背包跟在贺兰觿的身后。千蕊与辛崃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也只得跟上。

    众人划船回到岸边,贺兰觿拿出眼『药』让每人滴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兵器。果然眼前景物一换,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就听见一声狼嚎,七八匹快马向这边冲来。贺兰觿将皮皮背在背上,抽出盲杖,对金鸐道:“我们需要一匹马。”

    金鸐一面点头一面和方辛崃、五鹿原杀入狼群。小菊躲在树后用弓弩『射』击,千蕊掩护贺兰觿和嘤嘤。

    皮皮伏在贺兰觿的背上脑门一阵一阵地抽痛,痛到口吐白沫。由于手脚瘫痪,全身无力,她的身子软绵绵地,全靠贺兰觿的双手托住方能固定,导致贺兰觿除了背她之外完全无法防御。一旁的千蕊挥剑如风,帮他挡住了『射』来的飞镖和短箭。

    一狼骑马『操』着流星锤向他们冲来,被小菊一箭『射』中,冻蛇入体,那狼人“啊”地一声坠落,嘤嘤冲过去将马缰牵住,拉到贺兰觿的身边,帮他一起将皮皮放到马上。

    贺兰觿吩咐了一声“看着她”后亦杀入狼群。

    皮皮趴在马上,脸歪过来,看着不远处四个男人与群狼搏杀,马背上的狼族忽尔人形忽尔狼形地变幻着,血溅到空中,兵器相击锵锵『乱』响,大家都在做殊死拼杀。皮皮在疼痛的时候完全不能思索,在疼痛的间隙她才想到:就因为嘤嘤说了句银杏树上的泛泛可能有办法治病,贺兰觿就决定带她出沉燃,不惜更改既定的计划。

    ——他已经拿到了夜光犀,也拿到了戒指。

    ——沉燃就在蓄龙圃附近,看样子不用走多远就可以到达。

    ——他已具备了救出东灵的所有条件。

    离成功只差一步,为了皮皮,他却要折回到靠近降落地点的营地,冒着被狼族与昆凌族同时追杀的风险。一路上还要带着个完全不能动的人。

    千蕊说得没错,这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贺兰觿错得厉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皮皮死在半路上,带累着大家全功尽弃。

    而贺兰觿居然没听出来嘤嘤所说的这个“可能”有多么地不确定!

    皮皮越想心越灰,忽觉身子一沉,腿似乎被一物拽住,垂眼一看,一只狼不知何时已悄悄地溜到她面前,一口咬住了她的腿,将她用力地往下拽。彼时附近的小菊正专心地瞄准远处,嘤嘤拿着皮皮的弓和小菊一起『射』击。皮皮的身边站着千蕊,千蕊假装没看见,掏出弹弓对准远处的目标『射』出一弹。

    那狼力大无比,猛一用力,将皮皮拖到地上,一只爪子踩在她的胸前。

    皮皮的面前出现了一只狰狞的狼头,半张着嘴,『露』出尖尖的犬牙。她手足瘫痪,一动也不能动,想呼救,张了张嘴,闭上了,决定一声不吭,宁愿死于狼口,也不给大家添麻烦。那狼的涎水滴到她的脸上,皮皮恐惧至极,却也心意已决,于是将眼一闭。正在这时,忽听“铮”地一响,灰狼呜咽了一下,倒在她身上,背上冻蛇狂舞,已中了小菊一箭。千蕊趁机抽出猎刀在狼身上掼了一刀。

    小菊和嘤嘤跑过来,将灰狼挪开,见皮皮的腿已被它咬了一大口,皮肉撕裂,流血如注。嘤嘤忙从包里拿出绷带替皮皮包扎。小菊站身来,看着千蕊,怒道:“这只狼把皮皮从马背一直拖到地上,你没看见?”

    “没看见,”千蕊漫声道,“我正专心『射』击呢。”

    “你是故意的吧。”小菊道。

    “随便你怎么想。”千蕊一声冷笑。

    “千蕊,别跟我玩阴的。”小菊推了她一下,“皮皮要是有个好歹,我就算在你头上!”

    千蕊一把将小菊推了个趔趄:“想打架是吧?我怕你啊!”

    小菊猛地冲过去将千蕊扑到在地,两个女生在地上翻滚了起来。前面的男生刚把群狼打跑,一回首,这边两个女生互相扯着头发打得正酣,急忙冲过来将两人拉开。

    一阵撕裂般的头痛袭来,皮皮只觉面前有许多影子在晃,很多声音在说话,很吵,但她一句也听不清。渐渐的影子不见了,她感到有人在晃动她的身子,在叫她的名字,但她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70章() 
皮皮悠悠醒来; 发现自己坐在马背上; 身后的贺兰觿一只手紧紧地箍着她。

    天已经大亮了。

    马走得不快; 其余的人都是步行; 林间树木交错; 阳光透过摇动的树隙照进来; 晃得人眼睛发花。

    皮皮想活动一下手脚; 发现病情完全没有好转,除了头之外全身上下都不听使唤,坐在马上; 全靠贺兰觿抱住她,不然就会像一条泥鳅那样滑下马去。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发现衣服从里到外地换过了。腿上鼓鼓囊囊地包着一块白布; 大约是狼的咬伤; 手指像中风病人那样蜷曲着。一阵疼痛袭来,头顶如被铁锤重击; 她用力咬咬牙; 没吭声。

    身后的人感觉到了什么; 『摸』了『摸』她的脸; 皮皮正在忍痛; 他『摸』到了坚硬的腮帮和强直的颈项,轻声道:“头很痛; 是吗?”

    她疼得说不出话,过了片刻方道:“还好。”

    “痛就叫出来。”他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太阳『穴』; 想帮她减轻痛苦。

    “不叫。”皮皮淡淡地道; “叫不是我的风格。”

    “狼都把你拖下马了你也不叫?想竞选什么?忍痛冠军?”

    “……”

    “现在哪里不舒服?”

    “都挺好。”

    他苦笑了一声:“真服了你了。”说罢喂了她一口水,生怕她呛到,小心翼翼。

    “昨晚我在哪里睡的?”皮皮问道。

    “马上。我们差不多走了一整晚的夜路。”

    “谁帮我换了衣服?”

    “你吐得厉害。路过一个温泉,我帮你洗了洗。”

    “脏点没关系。”

    “我不喜欢脏。”

    她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连他自己也束手无策。

    看日头已经是下午了。皮皮这才意识到自己昏『迷』了很长时间,但头痛一直没有停歇,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发作一次,痛的时候她双眼发直,口角歪斜,浑身抽搐。严重时贺兰觿不得不停下马,将她抱到草地上休息。

    但她拒绝喊痛,用尽全部意志来维持表情的平静。第一次发作时在沉燃,她还会忍不住呻『吟』出声,现在连呻『吟』也没了。如果不看她的脸她的头,会以为她一切安好。除了喝水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因为吞咽很困难,固体的食物很容易让她呛住,只能喝一些简单的树汁和动物的血。

    皮皮不习惯这些味道,树汁苦涩不堪,野兔的血腥臭难闻,喝进去立刻呕出来。与此同时她却能强烈地感觉到肚子饿,饿到虚脱。每次发作贺兰觿都会命令大家停下来,等皮皮休息片刻才能继续赶路。

    大家越走越慢,预计三天的路程现在算起来,六天都不一定能到达。谁也没有抱怨,除了千蕊偶尔瞥过来的谴责目光。

    这一天的第三次强烈呕吐之后,皮皮对贺兰觿说:“送我到那棵树下,扶我坐起来。”

    他以为她不舒服,立即将她抱下马,将她的背靠在树上坐起来。皮皮气喘吁吁地道:“别管我了,你们回去吧。”

    他的目光很空虚,脸僵硬了一下。

    “以我现在的状况……挺不过两天了。”皮皮淡淡地道,“我只想在这里静静地坐着。”

    “等死?”

    “这里风光不错,山清水秀,天高云淡,是我的归处。”

    她安静地看着他,意志坚定,目光纯净。

    “不行。”他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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