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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爱:犀燃烛照-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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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死?”

    “这里风光不错,山清水秀,天高云淡,是我的归处。”

    她安静地看着他,意志坚定,目光纯净。

    “不行。”他面『色』一寒,“无论如何我也要带着你去见泛泛。——哪怕带去的是你的尸体。”

    “贺兰,理智一点……”皮皮轻轻地说,“陪你走这一趟,我不后悔。你是真是假,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对你不坏,你对我也不坏,就算你不是贺兰静霆,你也不是一个坏人。”

    “皮皮,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掉。”

    “我想死,真的。”皮皮虚弱地看着他,“太痛了,生不如死。”

    他双手抚『摸』着她的脸,空洞的目光凝视着她:“你很痛,就叫出来。”

    她坚定地摇头:“我不叫,不想叫。”

    “你是怕我听见吗?”他喃喃地说,“就象几百年前你被行刑的那一天?你以为我看不见也听不见,就不会难受了?”

    皮皮微微一怔,这话十分耳熟。

    “你知不知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想象?”他轻声道,“爱一个人的感觉……就像你的心脏跳动在身体之外?”

    她的眼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仿佛穿过千年雾霭,看见了那一天的自己:“……静霆?”

    “我不许你死,你就得跟我活着!听见了吗,关皮皮?”他一面吼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送到马上,猛拍马腹向前疾驰。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在前面探路的方辛崃忽然快步跑回来:“前面来了一队人!”大家连忙掏出兵器,各自埋伏。贺兰觿让皮皮趴在马上,自己翻身下马问道:“这里是哪家的地界?”

    嘤嘤道:“安平家。”

    说话间,那批人马已经冲到面前,约三十多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个高个子女人,戴着五彩的珠链。嘤嘤一闪身,躲到贺兰觿的身后,颤声道:“她是安平家的老大安平蕙。”

    安平蕙看了一眼伏在马上半死不活的皮皮,又看了看嘤嘤,冷笑一声:“关皮皮,我们又见面了。”

    她还记得她的名字。

    “上次饶你一命,你居然派青桑的人过来偷我的猎物!”安平蕙道。

    “青桑的人?”千蕊道,“谁呀?”

    “关鶡。”

    千蕊转身怒目,看向皮皮:“关皮皮,还说你没勾结青桑!你趁打猎之机偷偷跟他们联络。难怪满载而归,还吹嘘自己打到一头熊?就凭你——”

    “千蕊——”

    皮皮正要解释,被安平蕙打断:“我让你带的话呢?为什么三天后没见到五鹿原?”

    她提起五鹿原,金鸐、千蕊和辛崃都是一头雾水。狩猎后发生了太多的事,皮皮早已忘到脑后。可安平蕙一直惦记着,听到三姑娘嫁人的消息,以为自己更有机会了。皮皮正不知如何作答,她们人多势众,此时说“no”肯定要打。

    五鹿原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一抱胳膊道:“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安平蕙双眼一翻:“你是谁呀?”

    “我就是五鹿原。”

    安平蕙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半天没说话。

    “如假包换。”嘤嘤加了一句。

    “你的翅膀呢?”安平蕙问道。

    “砍了。”

    她怔住:“有没有办法装回去?”

    “没有。”

    安平蕙忽然笑了,那表情仿佛是买了a货:“没翅膀你算老几啊?还好意思跟我走?白送我都不要!”

    这话赤『裸』『裸』的,直说得五鹿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安平蕙失望地往人群中一看,忽然指着贺兰觿道:“老娘今天心情好,放你们一马。走吧,这个男人留下。”

    贺兰觿什么也看不见,当然不知道她指的是谁,嘤嘤俯耳过去,低声道:“殿下,安平蕙看上您了。”

    贺兰觿头一歪,指着墨镜:“对不起,我是个瞎子。”

    “瞎子?”安平蕙来来回回地打量他,一脸的不相信,忽然嘿然一笑,“瞎子就瞎子,老娘喜欢你。跟我走,明媒正娶不亏待你!”

    说罢拿眼斜斜地看着他,那高高的胸脯蓦然鼓胀起来。身后一帮喽啰吹起口哨拍掌起哄。

    贺兰觿笑道:“可是,我连你的声音都不喜欢呀。”

    安平蕙呵呵了一声,正要变『色』,一道黑影已经袭到她面前,双指一戳,她身边一位近侍的脸上已多了两个洞:“看你对男人还算有眼光,姑且留下你这对眼珠。”

    他的手法奇快,安平蕙一时没反应过来,面前一张俊美绝伦的脸,随之而来是一股撩人的雄『性』香气,她呆了一下,“哦”了一声,副手见她只顾发花痴,手一挥,喝道:“上!”

    安平蕙这才回过神来,手一挥道:“这个男人我要了,伙计们,抢!”

    三十多个人冲上来,皮皮这边的人群就散开了。金鸐对贺兰觿使了一个眼『色』:“你带着皮皮先跑,我断后。”

    余下的五人冲了上去,贺兰觿骑上马带着皮皮向前冲,那马吃了贺兰觿一掌,惊跃而起,竟从众狼的头顶飞越而去。有近十个狼人立即变形,转身狂追而去。

    山路崎岖,林木密集,那马驮着两人在林间穿梭,不知为何,越走越慢。贺兰觿低头一看,发现马腹上中了两箭,血流如注。那十只狼已瞬间追到,他只得放下皮皮,对付群狼。

    皮皮只能安静地伏在马上,那马受了伤,已不能负重,走了两步,身子一歪,将皮皮甩到地上。皮皮原本头痛如裂,被马一颠,身子重重地掉在地上,脸被地上粗硬的树枝划了一道,如刀割般刺痛。

    林中贺兰觿已大开杀戒,身形在树间闪动,墨『色』的盲杖力大无穷,左手的猎刀起落如虹,顷刻间一地狼尸,最后一只狼豁出『性』命向皮皮冲去,被他一刀远远地甩过来,正中头颅。

    林间有了短暂的安静,那匹受伤的马已倒地不起。贺兰觿抱起地上的皮皮,将她背在背上向南面疾奔。

    皮皮将脸埋在他的颈间,发现他一头的汗,肌肤因紧张而坚硬,脸上有几道新鲜的血痕,浑身上下激『荡』着一股莫名的杀气与活力,仿佛全身的精力和反应都已调动到了最佳状态。

    奔跑了大约十来分钟,从左侧闪出千蕊与辛崃,身后跟着两只灰狼。三人一起向前跑去。

    贺兰觿问道:“金鸐呢?”

    “打散了,他们被围在另一头!”辛崃一面跑一面反手一刀,削掉一只灰狼的脑袋。千蕊亦回首一弹弓,『射』中另一只狼的左眼,那狼吃痛逃窜。

    三人冲到林边,只觉眼睛一亮,出现一道开阔之处,脚步忽然顿住。

    前面是一道深深的峡谷。两岸断崖峭立如刀削,之间宽达百余米。崖下怪石疾流,浪涛汹涌。连接两道断崖的,只有一道藤条编织的绳索。

    皮皮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狐族善于跳跃,但一步绝对跳不到对岸。靠近崖边是『裸』『露』的岩石,对岸的树离得更远,借助树枝的弹力跳向对崖也不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抱着藤索,四脚朝天,手足并行爬过去。

    贺兰觿对辛崃和千蕊道:“你们先过。”

第71章() 
辛崃点点头; 当即抱着藤条身子向对岸爬去。虽然少了一只手; 所幸他手长腿长; 爬得甚是灵便; 一会儿功夫就成功到达对岸。

    千蕊看着贺兰觿以及他背上的皮皮; 咬牙道:“姐夫; 如果你带着关皮皮; 肯定过不去。”

    “别管我,你先走。”

    她猛然一跺脚,急道:“眼看安平家的人就追过来; 你真以为能救她吗?——放下皮皮,你已经尽力了!她不会怪你的。”

    “贺兰,放下我。千蕊说得没错。”皮皮坚定地道; 远处已传来了群狼奔跑之声; “没时间了,你们赶紧走!”

    贺兰觿喝了:“别说了; 快走!”

    千蕊咬咬牙; 狠狠地盯了皮皮一眼; 爬上藤索; 手脚并用; 向前挪去。

    贺兰觿将风衣一撕两半,将皮皮牢牢地捆在身后。见千蕊已顺利爬过对岸; 一猫腰,翻过身来; 紧紧抱着藤索向前爬去。

    皮皮感到自己沉重地垂在贺兰觿的身下; 四肢无力地张开着,就像一块石磨那样吊着他的腰,不禁颤声道:“贺兰——”

    “闭上眼,相信我,我能带你爬过去。”他沉声道。

    凌厉的山风从峡谷穿过,崖间风速陡然加快,藤索晃得厉害,皮皮只觉得自己连同贺兰觿都快被风吹到天上。头顶是蓝蓝的天,身下是狂吼的涛声,脸上湿湿的,是贺兰觿颈间滴出的汗。

    虽然身负重物,贺兰觿爬得很快很专心、带着皮皮很快爬过了中点。

    正在这时,忽然“嗖”地一箭从岸边『射』来,正中贺兰觿的小腿。

    他身子滞了一滞,紧接着,不顾一切地继续爬行。

    皮皮听见对面千蕊的方向传来“嗖嗖”几声,是她在连发弹弓,掩护她们。身后更多的箭『射』过来,贺兰觿无处规避,不顾腿上的箭伤,专心向前爬。

    有两枚箭『射』穿了皮皮身上的风衣。那布本来很结实地捆着皮皮,出现裂口之后,忽然“哗啦”一下撕裂开来。余下的布绳吃不住皮皮的重量,“喀嚓”一响,断成两块,皮皮如果双手有力,还可以顺势抱住贺兰觿,可她浑身瘫痪,身子便滑了下去。

    就在这一秒,贺兰觿忽然腾出一只手,及时地抓住了皮皮的手腕!

    皮皮抬起头,看见贺兰觿整个身子吊在半空,正使出全力力气拉住她。

    “松手,贺兰。”皮皮轻轻地道。

    “no。”

    “松手。”皮皮定定地看着他,贪婪地凝视着他的脸,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让我走。”

    她的手没有丝毫力气而且出了很多汗。她感到手腕在渐渐地往下滑,而他的虎口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握着她,令她感到手腕的关节都快脱臼了。

    藤索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只狼已然赶到,化作人形正用一把大刀用力地斫着藤索。藤索十分结实,一时斫不断。贺兰觿身子一斜,另一只手也悬空了,只有双腿还倒挂在索上。

    “放手,贺兰!”皮皮叫道,她明明就在他的身下,听上去却很遥远,声音被强烈的风声掩盖了。

    “不!”

    又一箭飞来,正中贺兰觿拉着皮皮的那只左臂,力道之大,几乎将手臂『射』了个对穿,血标了皮皮一脸,但他仍然不肯放手。

    “放手!”对面的千蕊叫道,“姐夫!快放手!”

    贺兰觿忽然松开双腿,抓着皮皮掉了下去!

    那一刻只有短暂的几秒。

    两人同时下坠。

    皮皮紧张得感觉不到心跳了。只知道有只手一直紧紧地抓着她,一刻也没有松开。

    狂涌的波涛在岩间飞溅,带着彻骨的冰凉,皮皮感到自己的脸被水花打湿了。

    眼看两人就要掉进水中,空中忽然甩过来一道绳镖。那镖撞到贺兰觿的手臂,将它紧紧地缠住。

    贺兰觿趁机一拽,将皮皮紧紧搂在怀中,借着镖绳的力量沿着悬崖的绝壁疾步攀登。上面有个巨大的力量拉着他们,终于将他们拉上崖岸。

    “辛苦了,两位。”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皮皮抬头一看,是金鸐,旁边站着辛崃。

    贺兰觿放下皮皮,抽出猎刀削掉左臂上的箭簇,然后将箭杆用力一抽。一团血喷出来。千蕊连忙在伤处洒上消炎『药』粉,用一道白布紧紧缠住。然后如法炮制地拔下小腿上的箭。

    “这里不安全,必须马上走。”金鸐拾起地上的背包,“皮皮,贺兰受了伤,你不介意我背你一阵吧?”

    皮皮摇摇头:“你们真地不用——”

    她想说,你们真的不用再管我了。但贺兰觿冷冷地横了她一眼,她只得噤声。

    刚才的一切已向众人证明了贺兰觿的态度,他宁死也不会放弃皮皮。

    “小菊呢?”贺兰觿问道。

    “嘤嘤带着她和五鹿原抄小道先走了,也帮我们引开了一部分安平家的人。”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我说了你可别揍我——那边往右再拐个弯,有道桥。”

    贺兰觿和皮皮一听,气得差点吐血:“什么?!”

    “这里看不见。——嘤嘤告诉我的。”金鸐两手一摊,“你们慌不择路,嘤嘤被那群狼挡在后面,等我过了桥找到你们,千蕊和辛崃已经爬过来了,你正好在中间。”

    贺兰觿喝了一口水,正要喝第二口,头顶蓦然一黑,群鸦『乱』鸣,向这边飞来,金鸐喝道:“是灵鸦!” 说罢负起皮皮,贺兰觿收起水壶,五人向林中狂奔而去。

    树上木叶哗哗响动,似有人在踏枝行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幽幽道:“贺兰觿,我寻你来了!”

    只听得空中“嗖嗖嗖”『乱』响,一枚枚马脑破空而过,林间出现道道刺鼻的红烟。

    “马脑有毒!屏气!”金鸐边跑边对着背上的皮皮道。

    “是子阳!”贺兰觿的脸硬了硬,一左一右,抽出两把长长的猎刀,双刀翻滚向空中的一道白影砍去。

    皮皮伏在金鸐的背上定晴一看,那白影在空中旋转,一头丝缎般的白发飘成伞状,是位白衣美少年,手中一柄乌梢长剑,剑身是纯黑『色』的,非金非木,不知是何物所制。

    贺兰觿冷笑道:“丹阳神剑,青桑真心舍得,把自家的镇山之宝都拿出来了。”

    “青阳办事,效率太低。”子阳看着手中的剑,“为了拿你,我年假都没度完。”

    只听树枝摇晃间,空中又跃下一人,戴着鹿皮手套,手执峻锾铜管,正将一粒“马脑”塞入铜管的孔中,是关鶡。紧接着哗啦啦一阵『乱』响,又跃下两人,一身乌衣,手执弓箭,一面降落,一面向着众人连『射』数箭。其中一枚钉到皮皮身边的一棵树上,“嘭”地一声,燃烧出幽幽的蓝『色』火焰,正是皮皮以前所见的无明火。

    豢灵师也来了。

    贺兰觿冲过去与子阳厮杀起来。金鸐将皮皮往千蕊怀中一递,头向左一偏:“你看着她。那边有个洞,先躲一下。”说罢与贺兰觿、方辛崃一起杀了过去,林间树叶被兵器所割,漫天飞舞,众人身影在空中跳跃,弓箭『乱』飞、金器相接,锵锵作响,打成一团。

    千蕊背着皮皮趁『乱』滚入洞中。

    不料那洞口虽小,被杂树掩盖,一滚进去却是个向下的深坑。两人同时跌下,千蕊抛开皮皮抓住一根青藤稳住身形。皮皮“砰”地一下,重重地摔到洞底。

    她不能动,却听见身边有数物微微移动,发出“嗤嗤”之声。洞内光线昏暗,勉强可辨是几条蛇,身体粗短,三角形的脑袋,尾部突然变细。那蛇受到『骚』扰,不安地蠕动着。

    因为经常与动物打交道,皮皮认得这是常见的蝮蛇,剧毒。

    “别下来,千蕊。”她呼道,“这有毒蛇。”

    千蕊抓着青藤哼了一声:“别自做多情了,我本来就不会下来。”

    一只蛇渐渐爬到皮皮的胸前,在她颈间嗅来嗅去。皮皮吓得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事到如今,皮皮,”千蕊拾起旁边的一根枯枝,向群蛇抽打了一下,几条蛇越发不安地爬动起来,“你还不愿意死?还要我们等多久,拖累我们到何时?”

    更多的蛇爬到皮皮的身上,丝丝地吐着红信。

    千蕊冷笑地看着她,离地上的皮皮只有两步之遥,却根本不施手相救。

    “千蕊——”

    “关皮皮,你那么能干,那么勇敢,为什么就不可以安安静静地去死呢?”

    她想尖叫,想呼救,想咒骂。喉咙酸酸地,有股强烈的意志禁止她这么做。

    “如果——”

    千蕊还想继续说,洞外忽然伸进来一只手,向她们招了一下:“千蕊、皮皮!跟我来!”

    是贺兰觿。语气急促,还喘着粗气。

    “这里有个洞,皮皮掉下去了。”千蕊道。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飞进来,跳到皮皮身边,抓起她身上的蛇往洞壁上一扔,“啪!”力道之大,撞到壁上的蛇被摔成几截。

    贺兰觿一把抱起皮皮,不理睬千蕊,跳出洞外。

    “哎——姐夫!等等我!”千蕊也跟着跑了出去。

    皮皮只觉眼前一亮,兵刃之声不绝于耳,前面几十米处,金鸐与辛崃边战边退,贺兰觿背着皮皮带着千蕊向山下疾奔。身后无明箭嗖嗖『乱』响,伴随马脑着地发出的漫天红烟,金鸐向子阳猛斫三刀后一面掩护众人,一面也向山下跑去。

    贺兰觿身背皮皮,速度怎么也快不了,金鸐要与追过来的子阳、关鶡作战,也是边跑边停,眼看众人就要被昆凌族的大队人马追上,前面草丛中忽然伸出一个脑袋,嘤嘤向众人招手:“殿下——往这边来!”

    贺兰觿目不能视物,循声辨位,果断向嘤嘤的方向跑去。皮皮伏在贺兰觿的背上,看见前面杂树掩映之处站着小菊,小菊将树叶拉开,『露』出一个洞口,道:“在这边!”

    五鹿原则从洞中跑出来接应。

    一群人鱼贯而入,嘤嘤走在最前方,大声道:“这里是蚁族地宫的一个出口,跟我来!”

    那地宫是按蚁族的身量建筑的,高不足一人,贺兰觿抬不起身子,只得与金鸐一起猫着腰,一人扛头,一人扛腿地抬着皮皮。高大的五鹿原更只能跪行。

    走了几步,断后的辛崃道:“他们追过来了。”

    嘤嘤的身子忽然一拐,拐向另一个洞口:“放心吧。这地宫路线超级复杂,他们很快就会『迷』路的。——就算听得见我们的声音也找不到我们!”说罢点燃松油领着众人向地宫深处走去。

    皮皮惊讶地发现这地洞与龙关驿站的地铁隧道十分相似,只是更加矮小一些。洞口伸展至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出口,到处都有拐弯,有无数的岔道和上下的楼梯。有时在一些较大的洞道内能见到别的蚁族远远的背影在其间行走。

    道中有种古怪而阴森的气味,皮皮记得龙关驿站的地宫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为何这里这么凄凉呢?

    走了片刻,果然听见洞中传来喧哗之声,应当是昆凌族人也入洞了,但很快就与嘤嘤这边走岔了。渐渐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这里离泛泛的银杏树还有多远?”贺兰觿问道。

    “不远,过了这座山就到了。”嘤嘤道。

    “有地宫直通泛泛的家?”金鸐道。

    “不是直通。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下一个洞口就要出去。这一带……蚁族人不爱来。”嘤嘤迟疑了一下,“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挖开洞口带你们进来。”

    “为什么?”

    嘤嘤欲言又止,一个念头从皮皮的脑海中滑过:“僵尸蚂蚁?”

    大家的步子都慢了,面面相觑,这是新名词,听起来很吓人。

    “你怎么知道?”嘤嘤问道。

    “三姑娘说的。”

    “我也有听说,”五鹿原道,“当时水木寒山上全是僵尸蚂蚁的讨论,大家都担心这病会传染到别的族类,狼族的人也参与了。我跟三姑娘就是这么认识的。”

    皮皮看着前面球形大厅的一角,地上趴着两个死去的蚁族尸体,两人面『色』灰白,头顶上长出一根树枝,上面顶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菌球状物。

    她不禁大喝一声:“停!”

    很快,前面的洞口处出现两三个蚁族人,半闭着眼,茫然地向他们走来。头上都有一根“树枝”,树枝上都顶着一个小球。

    “嘤嘤,这一带的蚁族是不是染上了僵尸症?”

    嘤嘤点点头。

    “多大的规模?”小菊问道。

    她叹了一声:“这座山都是。有人建议我们的母后将这些感染的蚂蚁全部烧光。母后……不忍心。所以让人把前面的洞口堵上,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

    皮皮朗声道:“请大家千万小心,僵尸症高度传染,大家千万不要碰他们。赶紧撤!”

    众人跟着嘤嘤继续向洞口前行。

    地宫的甬道越来越宽,似乎到了中心处。贺兰觿已能站直身体,于是将皮皮背在身后。忽听嘤嘤轻喝一声:“小心!”

    前面的一条甬道中,密密麻麻走来一群僵尸蚁人。有些走得快,有些走得慢。其中一人绊了一下,扑倒在地,余下的人也都跟着倒了下去。却又不知道站起来,只在地上无意识地爬行。众人从蚁群身边悄悄走过,火光所照之处,他们脸上半梦半醒的表情形如鬼魅。甬道的两边,倒着一些死去的僵尸,那树枝有的已从蚁人的脑中穿颅而出,长出根须,与土壁上的树根搅缠在一起。

    皮皮只觉『毛』骨悚然。

    “其实,冬虫夏草不就是这种东西吗?”小菊好奇地驻足观看,被金鸐一把拉走。

    “这症状最先是怎么发现的呢?”金鸐想到自己来沙澜的目标无非是收回失地,让沙澜族人重新回到这里生活。如果这片土地上有传染病,那麻烦就大了。

    “沙澜以南最靠近人类的地方有个大型化工厂,设备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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