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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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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敏还欲要再吵,清绝又道,“你也不仔细想想,我们岛上都住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带一个外面来的人进来?”
单敏想了一想,单膝跪地躬身行礼道,“小将单敏拜见姑娘。”
渔夕不想他忽然软下阵来,还行个如此大礼,脸上神色转变几番方也弯腰行礼,嘻嘻笑道,“单敏哥哥好。”
单敏尴尬一笑,指着岛屿的另外一面道,“这里砂石多,植被少。数十万兵士就靠着那里勉强可以种点儿东西来吃。刚才你扔的这个皮儿,是没啃的很干净。别看它只是一个红薯,也是我与其它兵士冒着性命从岛外运上来的。时节好的时候还好,若是时节不好,我们都得采摘地上的干草,树上的枝叶,晒干了当菜吃。米饭是极少时候才可吃到的,细面就别想了。。。。。。姑娘年纪小,小将说的不知姑娘能听懂几分。所以,还请姑娘勿怪。”
辞别了单敏,渔夕一路上也没问清绝,是偶尔窜到几处茅屋,盯着人家灶上的吃食,看了几眼,又走了出来,一个人想着心事。
夜晚时分,渔夕手里翻着厚厚的名册,若有所思。如此过了五六日,足不出户,中间只有单敏来找她说了会儿话。只要清绝拿了卷册来,她便拿在手里翻看,看完再拿,渔夕看字本是极快,到了七八日,名册便看完了。清绝喊她出去走走,也不应人,蒙着被子,倒头大睡。如此睡了两日,起来捶床大哭道,“你们这群王八蛋,都骗我!都骗我!”
木华听清绝如此说,也觉得十分蹊跷,站在一边问道,“姑娘,你这是做的什么噩梦?”
渔夕低头哭道,“我看我叔叔领兵之时,家里的兵士都是极其受器重的。你这里的兵士为何非要躲在岛上,整日不是干农活就是操练?”
木华道,“戍边将士苦一些,都是如此。”
渔夕停止了哭泣,抬头道,“兵士都是有粮饷的,为何这里人现在连粮食也吃不上一颗?”
木华道,“他们的粮饷提前用完了,只是,这几日吃的差点儿。到了发粮饷的时候,依然吃的很好。”
渔夕抹干了泪笑道,“我人虽然小,但是你们也不能欺负我读书少。开始我见这里的人气血畅通,身体康健,后我仔细观察,个个都有眼睛浮肿的现象。可见,你们很缺盐巴。我私下问过单敏,他说盐巴有,都是你们自己晒的。但是你们晒的又不是很纯,这说明你们根本没有银子买盐巴。一个正规的军队,不可能没有银子买盐巴。我随师父研读兵法,深知粮草之重要。其次,你让我看的那些名单,我也一一看过,里面有同姓同辈之人不少。我问过单敏,这些人有的是叔侄,有的是父子,还有的是兄弟。他们在这里建一个个茅屋,住在一起,旦不是寻常兵士所为。其三,你们这些人若是真的有病,怎么不找我师父,却来找我一个小孩子?我连诊都没看,你们就对我行跪拜之礼。刚入岛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是奇怪。这两日,我想了一想,你们必定是藏着什么阴谋有求于我,是不是呢?”
木华心知早晚隐瞒不过,既然她如此聪慧,不如早先告诉她也好。当下也不管她听懂是否,遂屏退左右,坐在一边,缓缓道,“六年前,先帝招我去宫内议事,对我说要将我麾下三十万大军全数调给青城夫人所有。我当时十分震惊,不敢接旨。原本坐在一边饮茶的青城夫人显然也极为震惊,她手上的茶水泼了一地,瓷杯滚在了我的脚下。先帝就当着我的面,将原本应留于帝王的另外一半兵符交给了青城夫人。青城夫人一再推辞,后先帝说了一句话,青城夫人就把那兵符放在了袖子里。从此我就和青城夫人一人联系,受她差遣。”
“先帝说的一句什么话?”渔夕转转乌黑的眼眸问道,“什么话你说来听听。”
木华道,“你怕我是要将半壁江山送给你,其实,我是希望你可以帮我一把,以防日后。。。。。。“
渔夕肃静倾听,心道奇怪,先帝为何要将兵权交给不懂打仗的娘亲?当时叔叔已经手握重兵,他就不怕兵权集于蔡家,江山易主么?不想他说到此处便停止了,抬眼望望木华。
木华道,“就说到此处,两人停顿了一会儿,后面的就没说了。”
渔夕又道,“半壁江山是怎么回事儿?”
木华道,“当年先帝突发怪病,太后命人四处寻找名医。并放出话去,谁治好了先帝的病症,便许诺半壁江山与他。不久后,青城夫人进宫,经半年调制,先帝痊愈。太后兑现当日诺言,青城夫人婉言谢绝只是拿了些珠宝回家。这事在当年可传为美谈。”
渔夕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我娘亲已不在了,你说的那个兵符我也没听人说过。我自小在叔叔家呆过几年,住的便是娘亲生前住的院子,也未发现什么兵符样的东西。我在没上岛之前,也听说过一些新皇帝的事情,我想他也不是一个坏人。你现在带着你的兵去找他,他也不会杀你们的。”
木华登时脸如死灰,低声道,“姑娘,是想让我们一起齐齐的送死么?”
渔夕不解的望着他,见他脸色更惨然一分,问道,“木伯伯,你怎么了?”
木华脸如寒霜,神色黯淡道,“青城夫人最后一次进宫前曾约我密谈了一次,她说怀疑身边有人知道了兵符的秘密,
就将另外一半兵符给毁了。因为调动兵马进行战事,必须要两块兵符相合才可。毁了其中的一块就可以保住大军暂时不动,但此并不是长久之计。她说宫里回来之后,会给我一本祥瑞仙经,我看后自会明白。后来宫里的拂衣太妃就来了,哭着说先帝不好了,青城夫人便随她急匆匆的走了。青城夫人去后,这几年,我一直在找祥瑞仙经,开始我以为是书本的名字,后来,只要是医书,我都看上一看,也没有发现什么。直到那天,姑娘掉下来的那本书,我看了之后,恍然明白。原来,青城夫人将兵符都画在了医书里。”说着,将自己的半块兵符掏了出来,递给了渔夕。
虽然没见过娘亲,但是今日多次提起她,渔夕难免心里泛酸,眼睛湿漉漉的。手里拿着那半块铜符,翻来翻去的瞧,半个虎头之下有一半伞状的条纹,渔夕用手比了比,觉得十分熟悉。
木华在一旁提示道,“姑娘还记得十二经络的井穴么?”
井穴,五俞穴的一种,穴位均位于手指或足趾的末端处。《灵枢.九针十二原篇》中记载:‘所出为井’。也就是指在经脉流注方面好像水流开始的泉源一样。全身十二经脉各有一个井穴,故又称“十二井穴”。:少商属于肺经,商阳大肠经,厉兑足阳明胃经,隐白脾经,少冲心经,少泽小肠经,至阴膀胱经,涌泉肾经,中冲心包经,关冲三焦,足窍阴胆经,大敦肝经。
渔夕记得书中这些井穴位置都有红笔点之,若将这些井穴分为上下两部分,各点连线,下半部分的图形确实是这半边兵符所有。心里赞叹道先帝将这个绘在了兵符之上,可见也是一个懂医之人。心里这样想着,手里画个不停,停笔之后,木华拿着纸墨一看,心道按照比例制作,定可完整无疑。怕生事端,便拿笔给涂了。
渔夕心里不痛快,问道,“伯伯准备什么时候送我出岛?”
哪想到这么轻轻一句话,却使得他号啕大哭起来。
渔夕见他哭得悲痛,不知如何是好,先前胸中堵塞,登时化为乌有,反而安慰他道:“木伯伯,你哭什么呢……”
木华呜呜咽咽的道:“姑娘走的容易,可怜我们这些人是要跟着姑娘一辈子的,却是出不了岛了。”
渔夕心里好奇,问道:“你们都是大人,腿比我长,想要出去还不容易么?”
木华道:“自从跟着青城夫人,我就带着他们隐在此处。这六年来,新皇登基时,我们没有保卫过。朝廷平定叛乱之时,我们也未出去过。现在忽然显露了出去,只怕是个个都要灭尽九族了。“
渔夕听的额头冒汗,喝了一杯凉水道,“你们大人都没有办法,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木华略有思索,忽地试探道,“姑娘有苏家的军械库,姑娘还有醉家,光这两样,姑娘慢慢做着,给我们勉强弄些军费改善一下生活还是可以的。”
渔夕哈哈一笑,道,“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又过了两日,清绝与渔夕两人打扮成两个山里孩子模样从岛上下来,远远的听见丁丁当当的铃铛相撞之声。两人回过头来,只见树林外侧的马道上驶出一辆马车,华盖铁杆,极其拉风。
这辆马车光从外面看并无异样,只是车篷顶子比其它马车要高出一些,不仔细看是不会看出来的。那马车里的人看见两个孩子好奇的停在车前,喝了一声,马车便顿住。
渔夕走近细看,才发现这原来是两层马车。下层可容四人对饮,中间铺了桌案,却只有一人斜靠案榻读书,渔夕朝看书之人笑笑,心想真是浪费。再仰头听去,还是有吱吱呀呀的声音,却不是很明白,想那玄机必然藏在上面。
读书之人见她好奇,微微笑道,:“既然想知道缘由,不妨坐上来听听。”
渔夕爬上了马车,清绝自然拉她不住,也只好跟着她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平缓,坐在里面,竟无任何声响。渔夕心道难道是听错了,再看那读书之人,长须青衫,斜靠在里侧,好似睡着了般。渔夕盯着上面帐篷看了许久,忽然叮叮两声脆响,吓得她一激灵。
车里人见她模样,睁眼笑道,:“此是我小徒弟设计的记程马车。”说着随手一拉,顶棚犹如帘子一样分开两端,只见顶棚之上有一数字牌子,上面清楚的显示五十一,牌子下面各挂一个木鼓,鼓面两侧各有一位小人,手持鼓槌相对而立。奇怪的是无论这路如何的不平,这小人始终不会碰触到鼓槌,只有跑到了一定里程,这小人才会自动的挥动鼓槌。
渔夕又坐了两里路程,眼睛盯着。见那读书人没有反对,便站了起来,小心的摸了摸鼓槌。发现这鼓槌果然如那先生所说一样,极其神奇。
眼看再要向前就要越过了与清越约定的地点,清绝在前面忍不住回头喊道,“妹妹,不能走远了,父母该着急了。”
渔夕恩啊一声,和那个老先生道了谢,跳下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西,铃铛脆响,黄土漫尘而去。
渔夕笑笑的摊开手掌,说道,“这下,这个马车记程不准喽。”
燕草碧丝醉春烟()
春风和煦,鹂啼燕飞,又是丽春。
一川烟柳半依水碧,袅娜散开。
阁楼里传来隐隐丝竹之声,伴着歌女的轻轻浅唱,半丝甜腻,半丝慵懒,让人无端瞌睡。而京城里的富家子第,王孙公子却宁愿在这里半昏半睡的等待,只因他们在等一个人。在等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他不是女子,可他的声音,却胜过,无数倾城绝色的女子。
京城乃至整个墨卿王朝的百姓互相传颂,释翳阁的缨络公子,以当时十三岁的小小年纪,一曲惊艳,被太后钦点为宫廷一等乐师。一时间,世家子弟有多少纷纷投身梨园。而且,据说,更难得的是,他是当今少年天子宁熙帝王唯一的座上乐师。他,与当今的少年帝王,交情甚厚,举止亲密。
据说,两人曾在御花园里并肩而行,恰若天人,下凡。
据说,墨卿王朝除了这位璎珞公子十七岁,还有天子身边一等侍卫江子故十八岁,还有状元郎水无溢十七岁,还有天下第一才女丘海棠十九岁,天下第二才女容诺颜十五岁。更有名噪天下的醉千桑之子醉轻尘,年仅十岁,就成了天下首富。也有江湖传言,这首富并非十岁的醉轻尘,而是十一岁的“小邪魔”醉雪墨。为什么人称其为“小邪魔”呢?传说,其七岁之时,遇见一上吊欲死之人,便将那人救下。待那人全然无恙后,每日逼起上吊,吞剑,割腕,服毒。。。。。。那人后来实在不能忍受,痛苦流涕,求她放他一条生路,方才作罢。这人是别人也就罢了,他还偏偏是如今青黄的二十岁国君昊帝。“小邪魔”,因此成名。有时候,一个人忽然成名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做的事情恰巧和某些重要的人物牵扯到了一起,也就因此名声大噪。
这,真是一个英雄出少年的时代。
提起当今的少年帝王,整个墨卿王朝上至王公下至百姓,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仅有出尘之姿,更有绝世之貌,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其六岁登基,七岁亲政,八岁出使花颜,当时正值花老太后寿宴,临兴作词一首
水龙吟*祝花老婆婆寿,其词日:
千秋北斗寒暑,有谁亘古功名久。神州大地,长空万里,分合常有。马踏河山,文章锦绣,不抵杯酒。何如花太后,一子四女,真福禄,出三后。况有帝王姨舅。桂婆娑,满庭皆友。清光更多,玉栏琼树,并孰四酎。秋水长天,绿云青鬓,颜红依旧。待他年,岁岁清秋时再,为婆婆寿。
先不论此词是即兴所作,所作如何。就单说在同年底他返朝之时一举将权倾朝野的“天下第一贪”瞿鸿连根拔起就让多少有志之人纷纷报效公门。
更别说其在十二岁时出宫采莲,被百姓误认为天仙下凡。由此,京城也叫芙蓉城。。。。。。。在位十年来,轻税赋,广修路,发展农商,多致富。。。。。。深得百姓爱戴。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少年帝王,在九岁懵懂年纪,钦定了将军府的孙小姐为帝后,断了此后墨卿王朝多少万千少女的一片情深。传闻这将军府的孙小姐才情稍可,相貌略佳。好在,早在四年前,京城第一美人兼才女丘海棠入宫,向来都是龙凤相配才为和谐,这才勉强填补了百姓心中的一方遗憾。不过,自古以来,大小有别,尊卑有分,遗憾还是留下了些许。每隔四年的各国盛会举行之时,与少年帝王携手迎宾的必是那位孙小姐,此等容貌才情,必然,有伤国体。百姓心里,又是一阵唏嘘,这倾城绝代的青城夫人的姑娘容貌怎么能堕落到如此程度?想来和她那带兵的叔叔一起长大有关,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只是,这天下,还有谁配的上举世无双的宁熙帝王?
都说当今世上有三大美男子,少年宁熙,医仙清越,还有青黄的三公子。墨卿王朝的百姓,当然认为,他们心中的少年帝王堪称天下第一,其它两位不过尔尔。。。。。。。
少年帝王奉为座上宾的,怎会有错?
一曲舞毕,珠帘环叉相撞,一名小婢浅浅淡笑,盈盈走出,向众人行了一礼:“贵客们久等了,缨公子已经来了。”
众人打着呵欠,慵懒的动了动眼眸,只见两边的小婢伸指挑了层层珠帘,一股淡淡兰草幽香飘然氤氲而来,台下众人立马雪亮着一双双眼眸,热情洋溢的叫喊声骤然响起,成此起彼伏之势。
“都下去吧!”一道优雅清凉的声音响起,语气淡若风清。
人群中又是一阵接着一阵,热情不止,“缨公子!缨公子!缨公子!”
台上的人微微挑眉,往台下只那么大致扫了一眼,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染上了一丝欣喜。
花堂的角落里,坐着两位白衣少年,其中一个正低头摆弄着袖子,嘴唇一开一合,不断说着什么,好似袖子沾上了茶水。另外一个,则托着下巴,全然不闻,眉眼含笑,看着台上。
有一声音如湖面生风,清凉却瞬间划破晴空,转而变的壮志雄宏,激动了人心,台上人并无用任何乐器,他清唱的是: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炫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他,忽然折扇一抖,半掩玉脸,秋水盈波。侧脸转身,青衣翩转,唱的又是:
马作的卢飞快,弓入霹雳弦惊。
渔夕一愣,抬首,瞧向台面,台上的人却也正看着她。一双盈波的眸子从扇下慢慢抬起,含羞带怯,百媚暗生。
台下人站了起来,拊掌齐声喊道,“好!好!好!”
台上的人勾唇一笑,只听一女子纤细的声音传来,犹若天籁。可就是这样的声音,犹如平时用惯的金针,带着破风的声音,一下下扎进了渔夕的心里。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生后名。可怜白发生。
渔夕一愣,眼睫轻垂,身旁的白衣少年依然是笑眼看着台上。而台上的那位缨公子却特别留意到,当她抬首的时候,长睫犹挂一点晶莹。
他与她,走过生死。
也只有,她懂他。
两个小婢拿了托盘上来,渔夕嘻嘻一笑,知道这是要赏钱的。
只听一小婢清脆含笑的声音道,“殿阁大学士容大人五十两,内大臣张大人五十两,内阁学士李大人四十两,翰林院侍读学士曹大人二十两,步军副尉林大人十两,吴公子十五两,毓秀公子十两。。。。。。。。“
来的还大都是当官的呢?渔夕嘻嘻一笑,轻抿一口茶水,慢慢品尝,分三次吞下。
依然撑着下巴的另一少年嘴角开出一朵大大的白莲花,嘻嘻道,“真好听,真好听,好听的头皮子都麻了。”
二楼靠窗的雅座上,一白衣少年手执白瓷玉杯,缓缓靠向窗边,远远的瞟了楼下一眼,细长手指轻叩桌案,长眸微眯,勾唇冷笑道,“呵!从正一品到从五品,来的倒是齐全!”幽深的眸子里闪过的一丝凌厉让人不寒而栗。立在身侧的一位青衣少年,顿觉冷窒,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片刻平息之后,青衣少年不露声色的开始添茶续水。
黑眸暗沉。
渔夕与台上人相视一笑,勾唇嘻嘻道,“釆耳,送赏!”
身旁的白衣少年方才回过神来,嘿笑了一声,举了个纯金打造的如意,声音清亮道,“来人啦!我家公子有赏!”众人听这声音,分明是清脆甘冽却又满是稚嫩,纷纷看向墙角,不料是两个娃娃。如今,真是盛世了,连娃娃也来听曲了。
被众人眼光这么一瞧,釆耳有些天然的羞涩,不禁侧身耳语道,“姑娘,他们都看我们呢,该如何。。。。。。是好?”
渔夕嘻嘻一笑,将她手里的金光闪闪的如意拿在手里瞧了一瞧,随意扔到了托盘里。
一小婢端着托盘,弯腰含笑道,“谢公子打赏!”
纯金如意在灯火摇曳下泛着夺目金光,照亮了堂下听曲的每一个人眼眸。小婢托着托盘在堂前轻盈一绕,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纯金如意啊,不得了,这可得要费不少银子呢!”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怎么出手如此阔绰?”
“哦,哪来的两个娃娃?”
“哦?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这么有钱啦?”
楼上雅座里的白衣少年幽幽一笑,饶有兴趣的轻叹一声,“正一品,也不过每月俸银180两,禄米90石,这小孩可当真是有钱的很!”
青衣少年弓身道,“任他再富有,哪能比过主子呢,不过是有个好爹罢了。”
白衣少年合了手里折扇,挑了挑窗,下面的视野便更开阔了一些。白衣少年略笑了一笑,问道,“认识她?”
青衣少年弓身道,“我朝首富醉千桑之子,醉轻尘。”
白衣少年哦了一声,略一沉思,反问道,“我怎么听说他有个病怏怏的姐姐?小小年纪,却藏在幕后,运筹帷幄。醉家的生意,醉千桑已然是三年前就丢之不管了呢?”
青衣少年心里一惊,双膝跪地道,“奴才该死,奴才消息闭塞,这个竟然。。。。不知。”
跪了良久,也无声息,长久的沉默,让空气也随之凝住,青衣少年的后背已渗出了一层层冷汗。
楼下的笑声清晰可闻,终于,室内有了一丝响动,很清澈,那是茶水流注瓷杯的声音。最后,一滴滴,一滴滴,清脆入耳。
青衣少年抬头,艰难道,“奴才再去给主子添壶茶?”
白衣少年哦了一声,淡淡道,“子故,起来吧!”
江子故缓慢起身,听不到这几个字里的情绪,偷眼瞧那白衣少年,只见他正依窗含笑,闲闲的喝着茶。看着,并不是生气的样子。
江子故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听到楼下正吵嚷着什么,一时,也不禁听了两句。原来是听完曲子之后,几个世家公子在讨论一个很有深度的历史问题。说的是墨卿王朝之前,这九州大地有十国,十国之中有个陈留的国家,国主原是姓黎。这黎主野心很大,颇善权术。后期也还算是励精图治,不想因为一场河水泛滥,冲破了宫墙。被如今天子的太皇爷爷连攻连败,一并夺得天下。当时随之出战的是两位将军,其中一位就是渔夕的少年爷爷。如今,盛世之下,这些公子哥儿茶余饭罢,饱读诗书之后,闲的没事,不免有些崇武。纷纷都说,前朝倾倒乃是因为昔年太皇慧眼识才,少年将军身先士卒,扫荡天下。
这些公子们摇着折扇,说的津津有味之时,冷不防被墙角一个小孩子噎住了一句,“非全人为,乃是,剥床以足,以灭下。”
公子哥们儿顿住了折扇,头上顶着个大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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