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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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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清芒如电,化作眸间点点精光。竹妃本能扶着肩旁,向右一躲,微一凝眉,匕首与金针相搏,火光四射,一颗红梅珠花轻轻的落在了桌案上。

    竹妃冷然笑道:“姑娘不带任何发饰,还真的是绝色之人呢。这说话的地儿,算的上是金碧辉煌么?”

    一头乌丝倾泻而下,渔夕拨了拨烛火,未有直接回答,而是浅浅嬉笑道:“临灯照影,倾国倾城。普天之下,除奴之外,谁敢有此颜容?”

    门外修长身影一顿,不禁勾唇而笑。天下,怎么会还有这么个女子?

    屋内两人,四目相对,四周氛围顿时紧张万分,颇有剑拔弩张之势,谁也没有先动手。却在这时,忽听外面一小婢进来报道:“娘娘,娘娘,陛下来了。圣驾已到门口。”

    渔夕心里一惊,适才碰到江子故在门口,就应该想到皇上并未来这后宫。

    竹妃又是柔柔一笑,望着桌上的一朵红梅道:“姑姑想着逃命去罢,只是,别忘了带走珠花。”

    渔夕心知不妙,咬牙正要越窗而逃,只听一道清冷之声响起,“十一,朕让你来和竹妃说声,朕晚些来。你差事办好了么?”

    听闻此言,渔夕心念电转,顺手在竹妃头上抽了一条碧绿丝带,绑住过腰长发,在宁熙进来之前,已经收拾妥当,当下低头跪地道:“奴婢刚刚来回了娘娘的话。”

    既然皇上出手相帮,那便容易多了。渔夕心里疑惑,只是皇上为何未有直接来竹香馆?

    听了几首曲子,他与她走在栖凤湖畔。她终于忍不住,仰头问他刚才在哪里。

    她等了半响,不见他说话。一双眸子就那么固执的盯着他,直到他淡淡道:“一直坐在屋顶上,想事情。只是,你和平遥没看见,罢了。”

    渔夕心头一颤,不由的想到入夜打探皇家私密,找江子故借令牌,偷看春宫图,跑去后宫与人打架,不知被他看去了多少。这下该当如何是好?他若问起,正想着措辞,谁知宁熙低头看她,而他眼力真是极好,只是问道:“珠子怎么丢了?”

    渔夕心里又是一惊,猜测不出他到底知道多少,只怅然叹道:“碰碎了。”

    他轻轻看着她,月色下冷清的神态,却温声道:“你把丝线给我,我让宫人给你串一串上好的。“

    三月后,乾阳殿。

    江子故喜滋滋的来报信,“启禀皇上,南边来信了。”

    宁熙手不离笔,眼神扫过他欣喜面色,继续批着折子,随口问道:“怎么说”

    江子故温润笑道:“万岁爷先饶了奴才不敬,奴才再说。”

    宁熙停笔,笑道:“呵!你也学滑头了。好,饶了你先,说罢!”

    一句玩笑话语,再无需担心。

    一向处世稳稳的江子故不禁有些眉色飞舞起来,“青黄使节回去,说咱墨卿王朝穷,百姓都吃不饱,最繁华的街到处是乞丐,猜测是水灾影响太重。墨卿王朝的宁熙皇帝贪杯好色,流连花街柳巷。宫妃无数,都还排了花名。还说,那皇帝长的容貌出众,可惜就是眼光太差,连宫妃的婢女都不放过!”

    宁熙也觉好笑,又不好失了体统,正色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

    等江子故一退下,宁熙顿笔,淡淡而笑。

    朝议,地方官员有报,青黄不断骚扰彩南边境,抢财扰民,苦不堪言,宁熙压案,搁置不议。朝廷官员分为三派,一派主和,一派主战,还有一派默不作声。

    朝廷未有决议,私下,不断秘密征集粮草。

    又有朝议,曾在墨卿王朝做了多年质子的隐王爷,被青黄的昊帝要求再次送去青黄。为墨卿与青黄两国关系发展做长久之计,宁熙压案,搁置不议。

    朝廷私下不断订制筹集军备,包括战袍,兵器等。

    又有朝议,这次不是议打还是不打,而是议和还是不和。因为,青黄在南边的大军,已经炮火连天的打了过来了。决断与否,刻不容缓。

    这个时候,青黄一个极其有才的文官发了一篇檄文,字字有力,条理有序,让人读了,觉得这天下本就应该是能人居之,青黄打墨卿不仅改打,而且还打的有些晚了。满朝文武皆怒,唯独皇帝一人拿着檄文点头称赞,夸其心思敏捷,文采极佳。

    终于忍到了秋季,大军开拔。

    出乎青黄的意料,墨卿王朝的宁熙帝王这次是真的有回应了。他没有再找一个女子和亲,而是,御驾亲征!

    大军开拔的前两夜,渔夕见他在殿内捧着一本书看,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渔夕见他看的甚是入神,明明是皱着眉,却忽然扬唇一笑,灿如暖春。

    渔夕见那书是蓝色封皮,隐隐有些折痕,好像有些熟悉,来不及细看,宁熙却已发现了她,不动声色的将书插入袖管里,似有几分不自在,眉间却还残了一丝隐隐笑意,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渔夕微微一愣道:“不是皇上唤奴婢过来的么?”

    宁熙似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听下面人说,你最近与朕的宫妃又走的很近?”

    渔夕心道:”不是一直很近么“?嘴里却说道,“奴婢不敢。。。。。只是,如果娘娘唤奴婢去,奴婢也不敢不去。”

    宁熙哦了一声,问道:“哪位娘娘?”

    渔夕心想他定然是知道了,也不隐瞒,说道:“是容娘娘。”

    宁熙似想到了什么,说道:“以后,你,不要再去朕的后宫了。”说完,脸上却隐隐有些绯红之色。

    渔夕不明所以,垂首道:“是!”

    宁熙又问道:“你知道向思这个人么?”。

朗月清辉万帐灯 (一)() 
渔夕想了半天,莫说这个人,就是这个姓,都没有听说过,便摇头道:“奴婢没听过。”

    宁熙淡淡道:“你去打听一下。”

    到了大军开拔的前一夜,宁熙下朝又唤她道:“向思那个人你打听的怎么样了?”

    渔夕也是刚刚从灵犀阁得到的消息,原来向思这个人是写诗的,他并不写,怨不得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人名字。向思这家伙文采敏捷而又向来自视甚高,成天埋头在家里写诗。有一天听到家里人讲少年帝王出宫采莲归来,俨然似天仙下凡。便扔下笔杆子,也学着芙蓉城里的人,捧着莲花,穿着雪白衣衫,抬头昂胸的穿街过巷。正洋洋得意,心想自己必然是风流无双。哪知因其相貌着实不堪,被人发现,竟然被人抛着的东西,将他打回家去。这向思落得委顿而返,也就算了。最惨的是,他原本流传市面的千金难买的诗文竟然落得无人问津。向思这人大受其伤,一气之下,搬去了青黄。

    向思这个文人碰到了青黄那个二货皇帝,当然在青黄得到了重用,官拜大学士,处文官之首。

    这向思当了官之后,几天不写诗,心里就憋的难受。沉淀了五六年,诗艺渐涨,对手无一,心里难免有些落寞。听说青黄派人前去宁熙出使,立马附诗一首让使节带上。

    向思未想到,此次与少年帝王隔空对诗,落得惨败。当下极其生气,就等着打仗写了檄文一篇,将讨伐之事犯兵之举写的义正言辞,将黑的描成白的。口诛笔伐,其鼓舞士气,胜过百万雄兵。

    宁熙收到檄文以后,叹其人才。到底少年气盛,竟然亲自回了檄文一篇。其文采斐然,情感至深,再次将黑立马描成了白。这回信公布天下之后,百万雄兵之火势正猛,却被浇的差点熄火。原本要血战的战士们,因为几代人与墨卿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反而思其故土,不免都纷纷想起归顺来。这向思得到消息后,气的茶饭不思,竟然病的再也爬不起来。

    渔夕知晓这些前因后果之后,觉得向思固然可爱,却毫无节操。于是便道:“听说他病的爬不出来了,写东西倒还可以。”

    宁熙淡淡的说道:“所以,朕决定带你前去,一来可以照顾一下我的起居。二来,也可以帮他治治病,他的才气不只这些,将来朕要重用于他。”

    原本以为可以清闲两三个月的,原本以为是平遥随驾的,没想到,因为向思这个人,竟然皇帝临时换了主意。渔夕心道:”这样一换,那些故人,她又怎能见之不理呢?“少不得又是一阵谋划,倒在床上,前后思来想去,少不得的一夜未睡。

    出征这日,天朗气清,风和明朗,大军行进如常,不日就到了彩南境内。两人也算是第二次同行彩南,不禁驰马前行,行到一处,见那彩蝶翩飞,绿草无垠。渔夕停马不前,想彩南不同北方,四季分明,不禁想起儿时的桃林,兀自愣起神来。这几个月来,拂衣太妃也太安静了些。

    宁熙瞧她不前,坐在马上眼神恍惚,黯了眸子,笑言道:“醉姑娘忽停马不前,可是想起故人三公子?这回难道要是去报信去了?”

    渔夕听他称自己为醉姑娘,想他这会儿并没把自己当做宫廷之人。猛然回神,见他腰间系着临别时,将军府那红衣女子在城门之外送的梅花香囊,讥笑道:“素闻历代帝王绝情绝爱,才能成就千秋霸业。不想咱们这皇上对未来的帝后如此一往情深,一片真心都暗许给这梅花了,不知那竹香馆里的紫竹姑娘做何感想。”

    宁熙手捏缰绳,看她半响,顿道:“这香囊,你若喜欢,就拿去!“说着,解下香囊,扔给渔夕。渔夕哪里肯接,又将香囊还与宁熙,“本姑娘从不收别人的,一片真心。”

    宁熙眯了眼,动容道:“莲哲渔夕生在中宫,她幼年时候,朕曾抱过她。那时候,她长的像一条小泥鳅一样,滑腻可爱。之后的两年朵,朕再没见过她。朕对莲哲渔夕幼年的一点记忆,就是,父皇去世的当年,朕去将军府散心。诺王爷在后面追着她玩,她躲闪不及,摔倒在朕的面前,搂着朕哭着说,墨卿哥哥,快救救我,墨卿哥哥,快救救我!她当时并不知道,朕,已经是皇帝。朕后来就把她抱在朕的膝上,看她的牙齿摔掉了两颗。她藏了牙齿在手里,坚持说要将它们放在床肚里,牙齿才会长出来。朕,清楚的记得,那一年,她三岁,朕,也才八岁。只是,自那时起,再也没人叫过朕,墨卿哥哥。”

    渔夕心里一动,纵使这十一年来尝尽人间冷暖,也难免心中一热,说来奇怪,人世间世事纷纭,却有些事情,纵使时过境迁,有时候觉得云山雾里,触不可及,猛然被提起,却也会清楚的记得,哪怕是年少,何况是掉齿的疼痛。

    宁熙瞧着渔夕,见她叹了一口长气,心有所动。

    渔夕打趣道:“竹马饶青梅,儿时记忆,固然美好。只怕佳人无数,皇上到时反而是醉花眯眼了。“

    “纵使天下绝色女子无数,可有胜过醉小姐倾国倾城之貌的?”俏脸逼近,帝王细眼微眯,渔夕从未见过如此的墨卿夜殇。

    这是少有的,他在勾引她么?正和她意。

    渔夕嘻嘻一笑,心道,我混迹江湖多年,你虽是皇上,出了宫,却也还是一个青涩少年郎。我才不怕你。反而伸首向前,两人越离越近,宁熙只闻到一股淡淡发香,不禁身子一僵。渔夕哪里肯放过他,手指一勾,红唇瞬间在他唇上亲亲一点,立即快速闪开,笑望远处斜阳道:“这算是轻薄么?”

    宁熙喉头一滚,咻地推开她,绷着脸,骂道:“放肆!”

    渔夕早已策马扬鞭,大笑而去。

    入夜,宁熙踱着步子,不觉来到渔夕的帐前,见帐内灯火明亮,便走进去,只见渔夕面向门口,正提笔写字,写的入神,想必又是在写诗词之类。

    宁熙见她身一白衣,乌丝散肩,烛光摇曳下,更是飘然出尘。看她翻页写字,好似自己批奏折一番,也觉有趣,便在对面坐下。

    。

朗月清辉万帐灯 (二)() 
渔夕写完,才觉有人注视。抬首,四目相对良久,忽觉尴尬,心里跳个不停,竟然目光闪烁,连看他都不敢了。此种情形从未出现过,让她很是难受。想起白日里调戏他的心,犹如脱缰野马,此刻,却又惧他羞他,真的是疯了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喉头干涩,连话语也说不出来了。

    静默良久,心里微微叹气,渔夕假意拉起外衫,正言道:“奴家尚未出阁,皇上为何先不让人通告一声,就自己进来了。以后,小女子出了宫,总是要出阁的,倒成了夫家的话柄。”

    宁熙薄唇上扬,浅浅淡笑出声,“暮春那日,姑娘于竹棋阁外,轻衣薄衫,颠倒众生姿态,倒不记得了?”

    渔夕想他素日严峻,不想今日出言相讥,语出轻薄,当下无言以对,好不气恼,只得低了头,抿了嘴,挽了发丝在手中。良久,心里扑通不止,脸上却嘻嘻笑道,“可有颠倒你?”

    宁熙见她灯火之下,烟波流转,语笑嫣然,心神皆荡。竟然转过身去,良久,缓缓回神道:“今日过后,两军胜局已有定数。朕,心里高兴!十一,随朕去外面走走!”

    渔夕放好了笔墨,起身相陪,一个素黄衣衫,俊眉星目,一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两人行走在偌大的军营之中,惹得驻守的将士不禁纷纷侧目。一路上,皇帝含笑向每一位将士问好,温文有礼,恰到好处。两人到了高处,衣衫被夜风鼓动的呼呼作响,遥看身下万帐灯火,都是默默不语。

    蔡将军从军营里走了出来,“启禀万岁,大军清点完毕,一切妥当!”

    渔夕这才看到蔡幕哲身后一左一右跟了两个副将,其中一个,是之前在蒹葭轩里就有见过的箫熏,另外一个,则是禾风。禾风好似也看见了她,只是淡淡一瞥,眼神之中并无留下任何痕迹。渔夕状似无意的看他一眼,淡淡而笑。

    宁熙道:“好!你们两位参将先下去,朕与蔡将军有话要说!”

    待两人走远,宁熙望着秋枫的背影,缓缓笑道:“蔡将军,朕,记得上次你替那名小将求了恩典,他有个妹妹叫青女,如今已是诺王爷的正妃了,朕说的可对?“

    蔡幕哲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问起了禾风的事情,作答道:“回圣上,确实不假。”

    渔夕听了,微微垂下眼睑。

    宁熙顿了一会儿,看着蔡幕哲道:“禾可变成木字,木与风合起来是枫字,静可以拆成青字,荷花开罢,秋枫静好,将军可知晓猜字游戏?”

    蔡幕哲低头,回道:“微臣着实不知!”

    渔夕心里大惊,转身之时,仰望天际星辰,一行眼泪急速而下。“他,知道了什么?”

    宁熙忽地半蹲下身来,抓了一颗小草在手里,看着手指中旋转的那枚草叶,皱眉道:“将军,朕,感激你当年在朕年幼时期,就力保朕,登上帝位。如今,朕,决定南征,又是将军一路支持,朕,一如当年,对将军非常感激!以将军的谋略,青黄断然不是将军的对手,朕,只想告诉将军,莲哲山庄没有了。但是将军从莲哲山庄捡出来的两个孩子,哥哥叫秋枫,妹妹叫静好。朕,怕这两个孩子找错了仇人。。。。。。凡事,请将军多多小心!”

    莲哲山庄!莲哲山庄!快十一年了,为何再次被提起,心里还是那么痛?

    蔡幕哲被皇帝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思忖片刻,道:“微臣谢皇上体恤关心!微臣也曾多方打探过,江湖传言说是微臣又说是微臣的姐姐派人灭了莲哲山庄,微臣没有做过,微臣的姐姐拂衣太妃也没做过!微臣的心是干净的。即使,莲哲山庄真的有人来找微臣报仇,微臣也认了!如若当初不是微臣执意要接夕儿回来,也不会酿成那日大祸!”

    渔夕心里一惊,原来叔叔早就知道了莲哲山庄被屠一事,所以,他不送自己回去。

    宁熙沉思了一会儿,道:“蔡将军,如果发现莲哲渔夕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可随时向朕禀告!不管莲哲渔夕她犯了什么错,朕,都可以免去她的所有罪责!“顿了好一会儿又道:“帝后,只有一个,且只会有一个。朕,向将军保证,帝后只会出在将军府!”

    蔡幕哲吓的伏在地上,这些话听起来虽然莫名其妙,但是以小皇帝的做事风格,旦不会说些无缘无故的废话。蔡幕哲还未弄清原由,不知皇上何出此言。只见宁熙已从袖管里抽取一个字条来,渔夕顺势接了,递给了蔡幕哲。蔡幕哲看的分明,她的手,有些许的颤抖。

    有些尘事,她,本不想再提。

    蔡幕哲接了字条,放在手里慢慢展开,看罢,忽地双手颤抖,伏地痛苦,“蔡将军府里,只有一个莲哲渔夕!还请皇上按照之前所折日子,冬月二十六,迎帝后入宫,这就算是微臣凯旋之后皇上赏给微臣的大礼吧!”

    宁熙望着他,忽地后退了两步,无限苍凉道:“好。。。。。好。。。。。朕,只是想告诉你,蔡幕哲,她或许还活着!”

    蔡幕哲颤抖着身子道:“皇上!蔡将军府里,只能有一个莲哲渔夕啊!微臣即使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哥哥与嫂嫂,也决然不能对不起天下!这一动,动的是太大了,臣,承担不起!这个天下,也承担不起啊!”

    宁熙面色稍缓,动情道:“将军,朕不要你操心天下。朕,再说一次,蔡家,无论做错了什么,朕,都不会问罪,只要,爱卿,对朕推心置腹,直言相对,朕,也愿意与爱卿,肝胆相照!”

    蔡幕哲含泪道:“臣虽然是受蒙蔽至今,但今日臣明明知晓,却要李代桃僵。是臣,是罪臣。。。。。犯了欺君之罪,罪臣,罪该万死!”言罢,将那字条高高托在头上,跪的笔直。

    宁熙并未接过来,淡淡的望着他,脸上的神色越加冷清。

    蔡幕哲惶恐道:“臣有罪!”。

朗月清辉万帐灯 (三)() 
宁熙望着他,负手踱了几步,说出的话却让人听了难免动容,他说道,“将军之于玉凰,义为君臣,恩如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

    蔡幕哲听了这话,心有所觉,依然跪地道:“臣有罪!”

    宁熙一双深邃的眸子变得异常冷然,望着他良久,微微叹气道:“下去罢!”

    蔡幕哲走后,渔夕捡起地上的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莲哲渔夕,宁熙六年初,将军府内下人卖与芳菲苑。宁熙六年冬,卒于冷阎罗处!日期落款那日刚巧是见紫竹的前两日。原来,他与满朝文武,与蔡将军吵的不欢而散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莲哲渔夕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渔夕再也抑制不住,潸然泪下。

    宁熙状似惊讶,冷笑道:“蔡府的事情,醉姑娘,你,哭什么?”

    渔夕跪地道:“奴婢不知,为何落泪?”

    宁熙又是一声冷笑,却从袖管里掏出一张纸条,冷声道:“醉姑娘好好看看,看完,告诉朕,醉姑娘你作何感想?”

    渔夕打开第二张纸条,上面并无一字,只是画了一个童子,正跪地拜一位老爷,那个老爷带着逍遥巾,看着有些眼熟的样子。渔夕忽然想起一事,心里又是一惊。

    宁熙转眸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之时,深邃目光凝注与她,他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细小的表情变化:“怎么?醉姑娘瞧着有些熟悉?还是醉姑娘记性不好,连先皇的兵部尚书醉千桑也不认识了?怎么?他不是你的亲爹爹么?你,这会子怎么倒不认识了呢?”

    渔夕轻轻垂眸,双腿跪地,顿觉五雷轰顶,脑袋已经糊成一片。她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眼泪止不住下流,不知哭了多久,稍稍平息之后,连呼吸都痛。

    宁熙垂眸静静望着她,面带微笑,又道:“宁熙七年春,在京城近郊的一座小院里,有一户做生意的大户人家,收了一个女儿。这个被收养的小女孩也至此,更姓为醉。次年这个小女孩就开始学做生意。宁熙七年冬,这户人家搬去江南与其连襟关季一家过年。这日,外面风雪甚大,这个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暖炉进屋,屋内,醉老爷正在写字,见女儿进来,停笔滴墨,屋外雪花正落,屋内青墨渐融,这个小女孩自己说道,不如,我就叫醉雪墨!”

    这时,宁熙蹲下身来,异样冰冷的望着她的眸子,透过她的心思,只望进她的眸心深处,冷冷的一字一字问道:“是也不是?!”

    渔夕迷离了双眸,愣愣的摇着头,眼泪簌簌下落。

    宁熙注视她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帕,扔到她面前。渔夕记得这个是织络大婚时候,他醉酒了,怕他着凉,掖在他衣襟里的。

    一层浓雾,染红了宁熙的眼睛,“这方丝帕,还有那方玉牌,还有你脖颈处的一块玉佩,纵然被你涂成黑色的了,朕还是一眼就瞧出来了。。。。。。一归家渔舟,一日落夕阳,莲哲。。。渔夕!你。。。。骗朕骗的好苦!朕想问你,你。。。。到底。。。还要骗朕到什么时候?!你,为什么要到朕身边来?你,是来寻仇的么?”

    渔夕抬首,泪眼迷蒙的叫了一句,“墨卿哥哥,我。。。。,我。。。。。再也回不去了,叔叔,他再也不要我了么?”

    宁熙心里一痛,就算她来寻仇的吧,那又该如何?她在芳菲苑,在活阎罗,在王府的每一个细节,他听人来汇报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心里抽痛?是他,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是他,对不起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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