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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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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幽幽草青柠 (二)() 
宁熙从殿内出来,正见她笑嘻嘻仰头看天的样子,带着与世不容的淡淡疏离,广袖随风鼓动。仿若,随时,她都会御风而去。宁熙静默不语,在她身后看了她良久。

    渔夕回神,垂首敛住清冷眸光,跪地道:“奴婢叩见皇上皇后,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皇后瞧了瞧她,柔笑笑道:“起来吧。”

    渔夕抬首,清楚的看见了她脸上的一抹嫣红,却依在他身旁,月色清辉下,好一对金童玉女,心里不知怎么的,又酸又涨。

    渔夕说明来意,台阶之上两人依依惜别。

    渔夕见她云鬓半松,不禁想起两人在里面是怎么的耳鬓厮磨,脸上淡淡一笑,离开的心更甚。

    想着想着,便不觉走到了皇帝前面,走了半天竟然也毫不知觉。

    “十一姑姑,你,还不知罪么?”小汤子拂尘一抖,在后面忽地说道。

    渔夕一愣,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跑到了前面,这不成皇帝跟着自己了么?那可是大大不敬啊,赶紧顿住脚步,低声跪地道:“奴婢请皇上治罪。”

    宁熙微微朝小汤子摆手,小汤子一收拂尘,躬身消失在月夜之中。

    他长眸微眯,勾唇浅笑道:“你,有什么罪?”

    她真的是不在乎么?他定定的看着她。

    她却想起她刚刚云鬓斜插金钗,一边蓬松一边歪,那是怎样的缱绻万千,柔情蜜意,若不是她害了香妃,真不应该拆散她,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对,不应该。。。。。。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乾阳殿,渔夕这才嘻嘻笑道:“这罪过可大了,惊却鸳鸯,拆散鸾凰,实在是奴婢罪该万死!”

    “是么?”他的脸近在咫尺,一双潋滟的眸子,满含春光,眼底却是没有半丝笑意。

    她嘻嘻一笑,轻轻推开他,“皇上总是爱拿奴婢开玩笑。”半是嗔怪,半是嬉笑,自顾跪地擦起御案来,心里却一片慌乱。

    他却忽然攫住她的下巴,细长手指一紧,她的小嘴一咧,嘻嘻笑道:“做什么?”眼睛却看着御案处还未擦完的水迹,仿若并不为意。

    他手里的力道不断加重,迫使她回神。她不解的看着他,却依然是笑嘻嘻的。

    “你,这么喜欢笑。你,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他幽深的眸子里,一片幽暗不明。

    “疼。”她掰开他的手,依然笑嘻嘻的,“下次,不准捏我。”

    扭过身子,却欲要掉泪,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心里很是烦躁,明明想亲近他,却总是要躲着他。

    终于,他换了衣服去了前朝。终于,熬到了交班时刻。

    渔夕垂头回到自己的偏殿,觉得,今天自己仿若魔怔了般,抽出一本书看起来,看了几行字,又倒过来,还是那几行字。书一合,有些气恼,躺在床上,又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外面的声音听的越来越清晰,索性坐起来,静靠了一会儿。

    这才拿着一件儿东西蹑手蹑脚的穿过清凉门,去了海棠苑。

    红烛燃,更漏声声,一个靠墙女子,正在剪着烛火。

    “棠姐姐!”

    “唉!”棠妃被吓了一跳,一滴烛泪溅到玉手上,微微发红。

    “哟,烫着了。”渔夕嘻嘻一笑,捧着玉手就吹了起来。

    “今儿怎么敢晚上往我这里来?”丘海棠轻轻拈了烛泪,将一盏清茶推到她面前。

    渔夕正觉口渴,将手里物件往桌上一放,笑道:“为那桃花癫送东西,还敢白日里出来么?”却也端着茶水喝起来。

    棠妃嗔怪的看她一眼,无限娇羞,轻轻拿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镶宝石的金镯子。

    “那桃花癫亲自给姐姐做的,姐姐看看,可否喜欢?”

    棠妃将镯子往玉腕一套,欲显得腕嫩金光闪。对着烛火,比了比,笑了笑。

    “没想到桃花癫对姐姐如此情深意重?”

    棠妃看着手里的镯子,却垂下了眸子。

    渔夕盯着她笑:“姐姐,你喜欢他么?”

    棠妃抬眸,微微叹气道:“那又有什么用?玉凰他。。。。。。是不会放我出宫的。”

    “先别说放不放,只问姐姐,喜欢还是不喜欢?”

    棠妃咬唇半天,脸色通红,“喜欢。”

    渔夕笑道:“那便好办。”

    窗外,皎皎月光下,竟然有几缕花香,渔夕一惊,海棠什么时候全然开了。

    立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一丝黯然染上眉梢。

    “姐姐,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离开皇宫了。在离宫之前,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出去,然后,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那桃花癫。”

    棠妃暗自低头,却吃惊道:“妹妹你怎么忽然要离宫了?姐姐这辈子离宫,是万万不能了。”

    渔夕这次却没有嘻嘻笑笑,反而正色道:“当初,妹妹进宫,皇上也是防着醉家与青黄勾结。去年都已经大胜了,如今天下安定,妹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道理。况且。。。。。。醉家的生意,还需要妹妹回去打理。这过了年,妹妹也年岁越大了,也该找个婆家了不是?”

    棠妃叹气道:“你,就没有别的原因?”

    渔夕又是嘻嘻道:“。。。。。。哪有什么,别的原因?”

    棠妃笑道:“你莫不是喜欢上了玉凰?”

    渔夕一惊,难道自己表现的已经如此明显了?遂跳了起来,道:“我。。。。。。哪有。。。。。。喜欢。。。。。。喜欢他啊?不会。。。。。。不会。。。。。。。”

    棠妃笑道:“我又没说你就一定是喜欢,你结巴什么?”

    渔夕觉得自己很是失态,尴尬的坐下来,笑道:“妹妹那是。。。。。。那是吓的。”

    从海棠苑里回去,渔夕更加无精打采,熬到三更半夜,抱着书,直到眼皮儿再也睁不动,这才朦朦胧胧的睡去。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黑着眼睛,无精打采,渔夕心想,在这样熬下去,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油尽灯枯不可。

    渔夕再也不敢抬眼看宁熙,只觉得他一靠近,心里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红气短,也好,他这几日都是忙着,回来都是批着折子或看书,或约人密谈,几日里也没说上一句话。

    月华宫宇,流年暗转。

    “三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坐着做什么?”

    “墨卿哥哥,我在这里等你啊。你说,我像不像一个小媳妇儿等着夫婿回家?”

    他低头浅笑,俯身将她抱在怀里,“小东西。”

    她在他怀里,咬唇甜笑。。。。。。原来,做梦都是他。。

世事寂籁君难解() 
中秋了。

    风起无声,叶落飘散。

    一阵阵轻咳透过层层珠帘,从宫宇里轻传了出来,声音不大,却震的她浇花的手,微微轻颤。

    中秋佳节,皇帝于前朝宴请百官。宴罢,皇后与各宫娘娘轮流派人来请皇帝前去赏月。他也并未应约,而是拿了一副画卷,卧在长椅上,看了一个时辰。

    渔夕走进殿内,见他脸色无异。一时好奇,凑近看了两眼,只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渔夕垂在身侧的双手微紧,那是青柠草独有的香味。淡淡的草香,让她心里一惊,脸上却无波,“艳娘姐姐给的画?”

    宁熙微微笑了笑,淡然道:“你记性倒好?”

    渔夕妖娆一笑,语带轻柔道:“这画儿关奇家就有一副,我自幼就见过,并无稀奇。”

    宁熙有些晃神,抬眸问道:“什么缘由?”

    渔夕缓缓笑道:“这位美人是关奇的第一个奶奶,我听姨丈讲,这个奶奶在嫁给他爹后,二十几岁未有生养,就去清修了。后来,听说还收了两个弟子,具体的是哪两个弟子,因为奶奶不见外人,姨丈就不清楚了。这十六个字,就是姨丈的爹爹思恋她写的,算是人去了,一种哀思。”

    宁熙闲闲的摇了摇椅子,状似闲散,笑道:“这个关,原来讲的是关家,并不是江湖上猜测的西南关,夹古关。如果后面这几个都是写情,那倒是没什么可琢磨的。”

    渔夕眉目含笑道:“也不全是写情,隐于幽谷,这个幽谷指的是青柠幽谷,关奇的奶奶就曾在那里清修过,遗世独立,是关奇他奶奶不问尘世,隐于尘寰。最后面这个羽化登仙,我听师父讲过,说的是仙殊神岛就是关齐的奶奶所创立的,应该是指仙姝神岛的意思。”说到这里,渔夕灵机一动道:“奇怪,我怎么从未想到。若是这样,难道仙姝神岛的岛主和这位奶奶还有什么关联不成?为什么师父从未和我提起过。”

    宁熙淡然而笑,想了一想,觉得心里,豁然开朗。抬眸笑问道:“你知这位美人叫什么名字么?”

    渔夕驻足扬眉,道:“闺名倒是不清楚。”

    只听他轻轻说道:“皇祖父之挚爱,蘼芜姑娘。”

    “何以见得?”

    “你看看这两幅画卷。”宁熙说罢,从长椅下面又抽出一副来。

    灯火流光,人影移近。

    渔夕对了两幅画卷,一副是艳娘给的那副,上面是有十六字短诗。另外一副,虽然神情极其相似,细小神态却更为传神,只在画卷右下留有印章痕迹,并无只字片语。这幅画,她去御书房找过,不想却在他这里。

    宁熙披衣而坐,面容淡然,侧身道:“看出什么来了么?”

    渔夕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嗯。“

    宁熙眉心微蹙,忽地扶住椅子把手,轻咳几声,看着他身子微颤,咳的她的心也跟着颤了几颤。

    “皇上。。。。。。“

    ”没事,“他微微摆手,淡淡笑道:“当年,皇祖父曾在一个叫幻湖的地方,遇到一个女子。皇祖父回来之后,便将身边最信任的人组织成了一个暗卫,去当初的地方去寻找这个女子。这些暗卫,便是现在的炎玺阁。这幅画,便是皇祖父当年亲作。你那晚去御书房里找,我本来说拿给你看,后来你拿了别的画。。。。。。就忘记了。”

    宁熙安然与她对视。她低下了头,那晚,她拿了什么!?他,原来真的什么都知道。此刻真是,恨不得挖地三尺,当真是无地自容啊。

    。。。。。。。。。

    良久,“奴婢明白了。”她点头,脸上淡淡的,并不诧异。

    宁熙笑了一笑,淡淡道:”今日喝多了,有些倦了,朕,先眯一会儿。“

    渔夕见他疲惫,正要退去,再则交班的时间也到了,只听他道:“平遥以后值白,你,值夜。”

    平遥在殿外含笑的声音传来,“谢主子,那奴才陪太后赏月去了。”

    殿外,是平遥轻快跑步的声音,越去越远,渔夕心里有那么一丝落寞,慢慢沉寂。

    渔夕见他面色平静,并未真的睡着,想了一会儿,踌躇道:“主子,奴婢求您一件事儿。”

    他一双眼眸豁然睁开,里面清光四射。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将画卷放在御桌上,在身旁的软榻拍了拍,“来,坐下说。”

    渔夕有些忐忑,却还是移步过去,坐在他身侧,只觉得心跳个不停,垂下眼睛,小声道:“主子,奴婢想回去了。”

    他垂头,看了她良久。而后笑道:“你也倦了么?要去偏殿歇息了么?”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越来越怕他,连话都说的如此小声。却唇色一咬,微微摇了摇头。

    他靠近她,扳过她的脸,“怎么?要回去了?”

    她悄悄往后移了移,巧妙的别过脸去,“主子曾说,时候到了就放奴婢回去。如今,青黄已然归复,官家采购的兵器,银子也都按期回账,奴婢也该回去了。”

    他哦了一声,勾唇笑道:“你,在青黄与朕说的话,都还记得么?”

    她微微一愣,低头回道:“都记得,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很好!”

    他却忽地往前一倾,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就这样,她被迫坐在他膝上,他抱着她,她一动也不敢动,屋里烛火摇曳,她的脸红,甚过烛火。

    他将脖子埋在她的脖颈处,闻着她发间幽幽清香,“你,不记得,小时候,朕也曾这样抱过你么?”

    她,脸颊酡红,“记。。。。。。记得。”

    一阵酥麻,让她不知所措,却是如坐针毡,异常难受。

    “那,你,为何还要走?”

    她稳了稳心神,“奴婢过几日送给主子一本书。”

    她,就是非要这么的答非所问。他眸子一黯,薄唇轻触她雪白脖颈,她身子一震,猛地挣脱,却是没有站起来,被他一拉,复又跌坐在他腿上。他的手刚好抱在她的心口之上,她的心跳的更快,只觉得身后那人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她很害怕,却听他说道:“这,就是你要送给朕的大礼?”

    渔夕任由他抱着,只觉得他的唇在不断磨着她的脖颈,隐在广袖之下的双手不由的攥紧,让她越加难受。

    “主子,主子。”她往前勾着头,试着挣脱出他的胳膊。

    他却手不停歇,攥紧她的双手,脖子一歪,含住了她说话的小嘴,“那些画都白看了。”

    她,心里一惊,满脸通红。愣神间,对上他春水潋滟的眸子,只觉得云里雾里,竟然一时找不到西北。

    直到她觉得肩膀一凉,猛然惊醒,快速从头上拔了簪子,一头黑发,全数散落,一根细细的梅花针,从碧玉簪里抽离而出,扎在了他的手上,“放开!”

    灯火微漾,她提高了声调,两串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也是一惊,却见她颈脖发红,衣衫半退,黑丝垂肩,脸颊羞若桃红,却握着梅花针隐隐发抖,不禁勾唇一笑道:“你,怕了么?”。

最是人间好时节() 
宁熙转瞬而笑,之间穿过她如墨青丝。她忽地扭过身去,将衣衫整好,一脸狼狈,到底是谁怕了?

    我,莲哲渔夕,怕过什么?她直勾勾的望着他,微微一笑,着实倾城。

    就如此刻的清眸潋滟,片刻之后的冷清淡笑,她,在某些时刻,真的是像极了自己。

    他缓缓靠向榻边,斜撑下巴,一头乌丝倾斜而下,微扬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你,不愿意做朕的女人?”

    她果断的摇摇头。

    他笑意更深,“说来听听。”

    她抬头,这个成日与他人龌蹉的人,这个琢磨不透的人,不要也罢。长痛不如短痛,她果断道:“奴婢心里有了别人了。”

    这个半年前还时时刻刻不忘向自己表忠心的小女子,时刻仰头问自己是否有心于她的女子,现在说变心,就变心了。

    宁熙轻轻淡笑,“你,果真是长大了呢。只是,进了宫的女子,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你,逃不出去了呢。”

    “我若说不好,便是,决绝。”她温软一笑,眸间,淡淡清光萦满眸间。

    他有些愣怔的望着他,忽地捂着胸口,嘴角微扬,一滴艳红顺势而下。

    “你。。。。。。怎么了?”

    她扶住他,眉梢越蹙越紧,掏了绢帕,半跪在地,忙乱的擦着。

    他将她慌乱的表情看在眼里,依然淡笑道:“我若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守寡?”

    她慌乱的将他嘴角擦拭干净,可是那滴落在衣衫上的鲜红,已经渗透了衣衫,她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了。那红色越变越深,刺的她的双目很痛。她慌乱的给他拿来靠垫,慌乱的给他脱了靴子,慌乱的给他盖上薄毯子,却忘了把脉,微微笑道:“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都一定会帮你找到处方,对症下药!”

    帐幔一层层在她手里滑脱玉钩,室内光线变的黯淡了几分。

    他神色一恍,一丝狡黠的笑意透过微闭的双眸,静静的看着她慌乱的表情。

    冷静之后,她半跪在侧,将他手腕轻轻从毯子里拿出,给他把脉。脉象平稳,有力,哪有半点病人的样子啊?她好糊涂。

    “你骗我?”

    “是。”

    “你,怎么这么坏?”

    她忽然仰头,微微闭目,不分青红皂白的对着他的脸就胡乱亲了上去。亲着亲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层层风雨,忽地随风席卷而来。雨点碎落宫宇玉阶,溅起层层水雾。一道闪电闪彻重幔叠帐,照亮他清邃双眸。

    她搂住他的脖子,笑问,“墨卿夜殇,你真的喜欢我么?那你就和我一起,我就做你的女人,就在现在。“

    放下最后一道帐幔,她将他压在软榻上,不待他答应,胡乱的撕扯着他的衣衫,急切的手指都有些许的颤抖。

    他被她啃的一脸口水,唇角轻扬的瞬间,将她乱挠的手脚轻而易举的固定在身侧。他单手整了整衣衫,盯着看了她良久,只看的她又是一片羞怯,方笑道:“人丑嘛,就算了,也不对我好一点儿。”

    目光骤然再次相对,她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又是一愣。

    深邃的眸心是浓浓的笑意,他食指轻轻滑过她如玉侧脸,“小东西,等我给你了个名分,我们再。。。。。。你这样,知不知道,自己很吃亏。”

    渔夕隐约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泪光,过了片刻,背过身去,凝眉道:“你,分明就是不喜欢我?”

    他忽然笑了,连薄削的唇角都染满了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小东西,听话。”

    她竟然乖巧的点头,卷缩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青青的味道,无比安稳的睡了一夜。

    翌日,晨曦。

    她看到他唇畔犹自残留的清淡笑容,她痴痴的望着他细致面容。起身试着走了两步,他,并没有踢她。

    微微垂袖,她,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世上,若是,一个男子想亲近一个女子,是极其容易的,如他。这世上,若是,一个女子想亲近那个男子,却是极其难办的,如她。

    况且,这男女之事,若是,男的想用强,极其容易。

    若是女的想用强,简直,想都别想。

    出了殿门,迎面遇上前来交班的平遥。

    渔夕见平遥来交班,便问她昨夜哪些妃子来过乾阳殿,平遥将那些来的妃子都说了一遍,好在也只有十几个。

    广袖飘落,衣角隐于殿侧,院内,牡丹未开。

    望着她飘然而去的身影,平遥微微一笑,多好的一个机会,他,废弃掉了。

    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她有意无意就往那些娘娘们的宫里嗅。终于,闻到了那股草香,梵华宫的正殿院内,不是藏着掖着,而是大摇大摆,光天化日之下,种满了青柠草。

    她之前来过无数次,竟然毫无察觉。香妃原本住在侧殿,那日,她只要在往前走几百步,就可以看到。

    “娘娘,您什么时候种了这些花草?”

    “入宫之前体内有湿邪,久不根治。后来是棠妃妹妹给的这些香草,说是每年秋冬,拿来熏屋子,便好了。”

    “种了几年了?”

    “三四年了。”

    三四年前,香妃还未入宫啊。若是布局,断不会如此。只怕是有人知道了杞微与青柠草的相克之道,故意顺手做了这个局吧。之前,一直想着是香妃屋子里有青柠草的味道,倒是没注意其它。没想到是这味道,钻进了香妃的偏殿。之前也有几次来过这宫殿,只是从未留意过罢了。

    一些小细节,如果不是某件事情需要特殊留意,一般往往都被忽略。而往往这些细节,被人加以利用,真的是足可以致命。这个人,懂得药性,人也极其聪明,又熟知前朝后宫千丝万缕之联系,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北国的人,幽谷的人,仙姝神岛的人,后宫的人,还是前朝的人。。。。。。她需要清新一下,再做判断。

    雨后初晴,一丝秋雾淡淡笼着万千宫阙。渔夕执袖行走在宫廷小径上,流云广袖上飘落一滴叶上秋雨,化作一丝清冷润透她的肌肤。渔夕瞥了手臂一眼,迟疑片刻,终于叹道:“天冷了,小十一,你该回家了。”。

叶落急飞雨已来 (一)() 
时隔七年,昔日手捧青莲的少年,再次以帝王的身份,出现在帝都的繁华街道上。

    宁熙出门,白衣墨发,向来都是宽袍广袖,举止风流。他领着水无溢等人,每到一处,无不细心推广新型水稻。妇妪老少,争相告知,芙蓉长街,一时万人空巷。婆子媳妇吵嚷着当家的纷纷前来领了稻谷,欢喜驻足翘首,更有少女忘穿秋水,这话自然传到了太后耳朵里。

    太后踏入乾阳殿之时,平遥正在低头擦拭器皿。

    来不及跪安,太后已扶着崔嬷嬷的手坐了下来。

    不等平遥开口,只听太后说道:“容资方给皇帝呈的法子,皇帝不用也就算了。如今,还亲自跑到大街上去推行什么三季稻,这和市井商贩有何区别。堂堂一个帝王,成何体统?如今是秋季,哀家倒要看看,他如何种的水稻?”

    容资方身为户部主事,自上次青岩河决堤以来,屡上折子,请求朝廷修建堤坝。又亲自试种水稻,就是上次青黄边境大水患乱,他也是捐了半年俸禄。更别提他的独女还在宫中,享贵妃之尊了。就是这么个忠心忠胆的容大人,主子却偏要不领他的情。

    平遥低眸而笑,自幼跟随在太后身边,她自然听出了太后话里的弦外之音。平遥心知太后并不关心水稻今岁可否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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