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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风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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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些时日,这日师徒两人正在府里溜达,只闻得府里桂花飘香,渔夕恍然问道“师父,现在已经是八月了么?”
清越停步笑道“是十月了。”
渔夕轻轻挠头,笑道“是我糊涂了,墨夕都快四个月了。”
清越笑道“你什么时候没有不糊涂的么?”
渔夕往栏杆处一坐,笑道“是徒儿糊涂了。”
清越听她承认,知她有话又说,就立在一边,笑笑的看着她。
“师父,我想把墨夕给织络。“
“说来听听。”
“师父,我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是么?”
“胡说胡说!”
“师父,我“渔夕再也说不出话来,别过脸去看一边的荷塘。眼泪顺着脸颊一路快速滑落而下,湿润了半边脸颊。
清越走到她身边,广袖一扬,任渔夕搂紧身子,轻拍她头,温声哄劝道“小丫头,心里苦不苦?”
她哭的更厉害,抓住他的衣服,揉搓一团,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你,还爱他?”
她点点头,哭出声来。
“你,舍不得这个小混蛋?”
“师父“她哭的更厉害,“我,我好舍不得他,怎么怎么办?”她哭的断断续续,字不成句。
清越缓缓拍着她的头,轻声笑道“你想做什么,师父都支持你。至于小混蛋嘛,我和他有些缘分,自会教他,你倒不用担心。”
又哭了良久,清越依旧不断拍拍她的头,哄着她,直到她平静下来,问她,“想好了么?”
“恩。”
“师父,等下织络来了,你能在我身边么?我害怕,害怕坚持不下去?”
清越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哭肿的泪眼,长指一伸,轻拭她腮边泪珠,摇头轻笑道“好,好,我陪着你就是了。”
她颤抖的身子慢慢平复,清越从她胸前抽出手绢,跳到飞流前,沾湿了给她轻轻擦着眼睛,又是摇头轻笑道“为师的这个小丫头呀,都做娘亲了,还是这么爱哭。”
她终于笑起来,两人在亭子里静坐良久,任秋风细细,落叶纷纭。
。
天涯远离就此是(五)()
果然,织络这次自己一人前来。见了清越渔夕两人行了礼后,便弯腰给两人续茶。
渔夕起身轻轻一笑,“织络,你除了釆耳,应该还有一个哥哥吧?”
织络停止了动作,明显一愣,茶水流注,却轻笑道,“姑娘,织络姐妹就是被您捡回来的丫头,哪里还有哥哥呢?”
渔夕摇摇头,认真道“不,你有一个哥哥,他自幼就清歌出众,苏家军城破的时候,他仍站在城头歌唱。歌声所到之处,所闻之人,无不泪沾衣袖。也就是这个原因,当时攻城的蔡少将军,放走了他们兄妹三人。”
茶水已添加好,织络退到桌子前,低头坐着,盯着自己的绣鞋一动不动。
“其中有一份将军府资敌谋反的密函,是你送的吧?苏姑娘?!”
织络明显身子一震,抬头看向渔夕,见她眼睛还有红肿之色,一丝痛楚涌上心头。
渔夕继续道“炎玺阁,每人手腕处刺一点小花作为印记,花名唤作蘼芜。”
织络咬唇静默不动。
渔夕仰头一笑,脸色惨白,一双红唇,半开半合,“之前我还问你,为何你的手腕处有,而釆耳没有?你说的是,青黄彩南边境的一个村落里,每个女儿长得七八岁左右,爹娘就会刺上小花,釆耳没有,是因为,釆耳还不到年纪你们就家破人亡,流落他乡。。。。。。可是,织络,你知道么?为何重黎也会有?他是男子,可他的家分明不在彩南青黄边境啊!”
织络叫了一声,“姑娘!”,双膝跪地,长睫一合,长泪宛然而下。
静默良久,渔夕长长嘘了一口气,道“织络,你心中的恨,解了么?”
织络额头触地,又叫了一声,“姑娘。。。。。。!”
“说实话,织络。”
“如今,织络没有恨意,只有悔意。若不是。。。。。。姑娘与姑爷也不会如此。。。。。。我。。。。。。我是罪人了。。。。。。”
渔夕摇头轻笑,扶她起来道“织络,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的闺名了,你是我的好姐姐,出嫁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好嫂嫂了。”
织络垂下了眼脸,低首道“姑娘,是我。。。。。。“
渔夕牵着她的手,一边坐下道“你出阁前,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三公子。我本不是说人是非的人,这件事也压在我心里多年了,我想今日都一起告诉你,或许可以解你当年心结。”
织络抬首看了两眼渔夕,点了点头。
渔夕长眼微眯,勾起了往日的一丝回忆,道“当年我与师父游历青黄之时,救了一个欲要上吊的少年,也就是青黄的昊帝。人人都说他生性凶残,更伤风化人伦,夺了他父皇的妃子做了皇后,气死了他的父皇白帝,而我却觉得他是个至情至性的可怜人。”
织络抬头,眼里多了一丝迷茫之色。
“那时候的昊帝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因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杂役,被白帝临幸之后有了他,便也在宫里养着,只是身份低微。这个人书读的极好,文采也极为出众,因他母亲没有地位却长的极其出色而遭到皇后记恨。这些,我并不知晓,就跟着他一起去了皇宫,因师父医名远播,白帝也算是上待与我们。进宫的第二日,就碰到了出来游玩的三公子冷峰碧。在师父与皇帝看病的这些日子里,三公子经常来领我们四处玩耍,却很少见到昊帝,直到有一次我看见昊帝偷偷的将吃食透过铁栅栏递给一位灰衣的妇人。我喊他,他也并未与我说话。原来,昊帝因为母亲身份的原因被禁足了。又过了一些时日,我去三公子的宫里找他玩,听三公子在和她的母后说话,他母后说很讨厌一个贱人,三公子笑了笑,就说,母后你跟着我来。我当时心里好奇,就也跟在了后面,见他们两人走到铁栅栏前,打开了锁,里面那个长的漂亮的女子就跪在了地上。三公子看了一眼那女人,就走到她身后去,我正疑惑,只听那女子“啊”的叫了一声。这时,我看见他笑笑的将匕首从她后心里拔了出来,将刀上面的血迹在那女子身上擦拭干净后,又放入袖中。至始至终,他脸色平静,没有任何变化。那时,他忽然朝我的方向看了我一眼,让他母后先走。等他母后走后,他走到我面前,问我,“会保密么?”我点了点头。”
织络惊骇的望着渔夕,说不出话来。
渔夕道“我所说的这件事并不是说他狠毒,而是在他十一二岁的年纪杀人都是如此的冷酷平静。他和你,不是一路的人。”
织络恍然道“自从嫁给了夫君,他敬我爱我,我也知足了。就还有那么一丝念想,也都断绝了。织络竟然不知姑娘要承受如此之多。”
渔夕笑道“所以,后面我将昊帝安置在桃花潭,也是我欠他的。”
织络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渔夕心里不知还有多少时日,对她也不想有半点隐瞒,想了一想道“嫂嫂是想问将军府里的德厨子,我认识么?”
“是的,姑娘认识么?”
“知道。”
“姑娘,这个人,埋在将军府多少年?”
“九年。”
“所以,你从开始就知道是我。”
“不,九年之间,我从未用过。之前,是害怕查到最后,谋反的那个人是叔叔。现在既然我已知道前因后果,还用来何为?知道你写的密信,是因为我在皇宫里看到了密报的笔迹。”
织络再拜道“姑娘,我真的是错的太多了,我。。。。。。。“
渔夕牵着她手道“这一生,我认定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这几人,无论做过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我都会对他们不改初心。而你,你就是其中的一位。前段时间,一直再想把墨夕给你,可是我真的舍不得。等过些时日,我若是真的不好了,这孩子。。。。。。帮我带大,他不能没有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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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帘幌落飞花()
鼻子一酸,织络又掉下泪来,“姑娘,你。。。。。。会好好的。”又转身看向清越,恳求问道,“师父,是不是?”
清越淡淡笑道“没有的事,是这傻丫头想多了。”
渔夕附和笑道“是的,明日我就要带着墨夕去找爹爹娘亲那里去了,趁着这些时日,东南西北都带着这孩子看看。等他大一些,就托付给嫂嫂了。不知道嫂嫂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起的曦曦么?那是苏姐姐的儿子,也算是我的儿子了,我也想去他那里看看。如果不出意外,我想璎珞哥哥也会很快回来与你相见的。”
次日收拾停当,师徒二人带着墨夕从北一路向南,两人一路走走停停,闲看路上风景。不过五六日,便也到了桃花潭。桃花潭隐在深山里,两人在客栈处安置好了马车,用罢了早饭,便小路沿山而行。
两人一路又是停停歇歇,换着抱了墨夕几次,终于爬到了半山,身上渗出薄薄细汗。抬眼望去,只见野草蔓蔓,山花点点之处有两处农舍。一处有袅袅炊烟,另外一处门前坐了一位女子,背向而坐,带着头巾,看这样子正在缝补衣衫。
渔夕捶腿笑道“那有炊烟的地方必定是我爹娘所住之地。”
清越哦了一声,笑道“为何?”
渔夕笑道“爹娘知道我近日要来,必定是准备了吃食,好让我多吃点儿。”
清越点头笑微笑,抬步继续前行,只见刚刚那埋头院内的那女子忽地站了起来,举目向这边瞧来。那女子看了两眼之后,回头对屋内喊了一声,里面又走出一位青年男子与一位老妇人,虽是隔着距离,也看出三人绝非平庸。
清越只淡淡的瞧了一眼,又抱着墨夕,笑道“那是丘虔絮么?”
“瞒不过师父。”
“师父怎么什么都清楚,醉轻尘告诉你的么?”
“奥,那位老妇人一定是谷主的夫人了。”
“师父,怎么猜到的?”
清越不答反笑道“你的胆子还真大。”
渔夕笑笑,只听清越又道“我还听说关夫人三月前生了一个小娃娃,去年就开始在家养胎,可是为师见了她,她绝没有今年生产的痕迹。小丫头,你这样事事布局,累也不累?”
渔夕正要说话,只见昊帝和丘虔絮已牵手来到近前。
“十一,十一!”昊帝朝她扬手,脸上笑的春风灿烂。而他身边的女子,就那么静静的笑了一笑,微微弯了身子,轻言慢语道“虔絮拜见恩人,虔絮感念恩人救命之恩!”
渔夕加快步伐,连忙扶起她,笑道“是姑娘命大,要不然我也不能在给姑娘下葬之时还发现姑娘还有一丝气息尚存。是上天让姑娘活着,十一也只是搭了把手罢了。”
丘虔絮笑了一笑,低头再拜道,“再谢恩人将我母亲也救了出来,使我一家团聚,虔絮感激不尽。”
“姑娘严重了。”渔夕只得又扶起她。
“好了,十一不是外人,就别客气了。听说你要回来,醉伯父与伯母这几天准备了不少山货,每日早起都是洗呀洗,煮呀煮,炖好了汤又站在山上看看,说你怎么还没来。接着又回去洗呀洗。只是,这会儿你来了。他两位老人家反而没看见。”
丘虔絮望了一眼身边的夫君,嘴角微微上翘,一丝笑意润上如水眼眸。
“前几日伯父还让虔絮帮忙摘柿子,都存在了自家的坛子里,每日用火熏,今日都可以吃了。伯父早上送来了一些,后来想了一下又说,这柿子是凉性的,不适合十一吃,就又拿来了一些。”
渔夕听后,哈哈笑道“那爹爹怎么还留了一些?”
丘虔絮轻声道“说是过几日碧桃姐姐来了,让她带着回去给家里的娃娃们吃。”
几人路上闲话,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茅舍下。渔夕往后嘘了一声,几人并不说话。醉夫人并不知道她已经回来,还坐在小木椅上继续洗萝卜,渔夕望着她弯曲的背影,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几乎滴落了出来。
想起大婚之时,醉轻尘带过来的金银软丝精绣百子图,那是多少个日夜她亲自为她绣的。
“娘亲”二字到了嘴边,只觉千斤之重,还未出口,就听“哇哇哇”几句幼儿哭啼之声,醉夫人茫然回头。
母女相望,各自落泪,半响,醉夫人走了过来,拭泪道“我儿,回来了?”
刚刚忍住的眼泪,随着那两字“我儿”又一次渲染而出,渔夕双膝跪地,将她双手放在自己衣衫之上擦拭干净,“娘亲,雪墨不孝,对不起。。。。。。“
醉夫人摇头笑道“是我儿回来就好。娘心里知道,所以,我和你爹爹知道你做的了主,也不去约束与你。娘亲怎么会怪罪你呢?快起来!”
醉夫人说着拉起渔夕,这才看到抱着孩子的清越,微微行礼。
清越逗着怀里的墨夕,挑眉笑道“醉夫人外孙都这么大了,你看这人呢还是这么光彩照人,容颜依旧,真是好生羡慕醉大哥。”
醉夫人被他说得哭笑不得,顺势接过墨夕,只见他长的冰雪聪明,眼珠灵动,绝非寻常孩子可比,心里更加欢喜,便抱着舍不得放下。
清越在院子里外转了一圈之后,坐在了柿子树上,敲着树枝问,“醉大哥呢?”
醉夫人逗着怀里的小孩儿,笑道“他在家里等雪墨等的急了,就去了铁笔大哥那里喝茶去了,这会儿要是知道女儿外孙回来了,还不知道怎么使用轻功往家里赶呢。”
话音刚落,几人就见一人着黑色紧身长衫,从水潭一边,御风而行,身形极快,顺山而上。
醉夫人微微笑道,“老头子回来了。”
渔夕也忙走来眺望,只见厨房里又走出一妇人,眉眼含笑,虽是寻常衣衫,却难盖其绝世容颜。那妇人先是看了墨夕,称赞了几句,又盈盈走过来行礼。她双膝跪地,渔夕来不及拉她,她已行了跪拜之礼,“姑娘之恩,老妇人终身不忘,说着又要跪拜。”
渔夕急道“婶婶见外了,当日在丘家院内,雪墨也是被婶婶的爱女之心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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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酌清茶无对饮 (一)()
丘夫人被她女儿扶在一边,却也抹泪道“后面,丘府出事前,姑娘让厨娘将我打扮成下人模样混出丘府,我还不明所以,以为是歹人。那个时候,还将那厨娘给误伤了,这一别两年,也不知她的伤好了么。直到见到了虔絮,我才明白过来,真是罪过。”
渔夕想了一会儿,笑道“我记得伤的是左胳膊,养了一个月,就好了。自那之后,我就推荐她去了其它的府上,也不在醉府办事了。”丘夫人这才放心。
醉千桑其实已到了一会儿,看着女儿与别人说话,就停在一边和清越东拉西扯了一番。只等渔夕闲了下来,才走到她身边,拍拍她肩膀道“好女儿,长高了。”
渔夕抿了抿嘴,叫了声“爹爹。”
醉千桑笑了笑,眼里一片慈爱。衣袖忽地被一个小白手抓起,醉千桑瞟眼望去,只见那小孩子眉眼满是灵气,生的粉雕玉琢,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流着口水吃着自己的袖子。
醉千桑心里一动,心道“先皇,纵使你也没想到,如今我们做了亲家,还有了共同的孙子啊。”一股暖流充满心田,无限怜爱的望着这孩童,抱起他轻声哄道,“乖外孙,外公抱,喜不喜欢外公呀?”
众人见他素日严峻,不想如今如此稚气,也都是捂嘴而笑。
家人相拥入屋,盘盘碟碟上了一些山里零嘴儿,渔夕还没注意,墨夕伸出个白嫩嫩的小手扒拉个不停,抓住一个栗子就往嘴里塞,渔夕怕他伤着,呕了出来,他流着口水,气的哇哇大哭。
一屋子的人也就围着他又开始逗着乐儿。
如此过了几日,有日夜睡,渔夕隐隐听到些许叹气之声。
夜色之下,只见昊帝在院中来回徘徊,眉头轻锁,似有几分迟疑。
“雪照?”渔夕哄了孩子,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也只有儿时的玩伴才会称呼他的小字。昊帝转身,只听渔夕小声说道,“你在这里想什么事情呢?”
昊帝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肩头,将她带到院外僻静之处,想了一会儿,缓缓道“你这次回来,是和宁熙闹了别扭了么?”
“雪照不是多事之人,这个家长里短的事情也想听?”渔夕语带笑意,扬眉问道。
昊帝道“宁熙是知道我们在这桃花潭的。”
渔夕心里一惊,转而笑道“知道我爹爹娘亲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昊帝抬头望了一眼明月,微微叹气道“那夜我们在青黄分别,我在马车里醒来之后,在一处山道上碰到一少年。那少年着夜行衣打扮,邀我饮酒。当时,絮儿不在我身边,国也破了,我只想醉死为算。那少年又以哥哥相称,我便以为是禾风将军带着斗篷,一时将心里苦闷与他一同道出,醉的几乎不省人事。那少年听后,问我当日的清风明月好不好?我说好。那少年便道,即是好,明日何不再看看?”
渔夕似是想到些什么,眉峰略微一紧,只听昊帝继续说道“有了少年的帮助,我很快出了城门,遁到此处。直到去年秋,絮儿在潭边洗衣,惊的站了起来,我才认出那小舟之上的少年就是宁熙。他只淡淡的看了我们一眼,好似并无留意,便随船逐水而去。”
渔夕身子一震,他说来找过她的,原来是来了这里。见到了昊帝,他没有追查下去,那就是到此为止了。心里宽慰道“既然如此,你和絮儿姐姐的事他便是默认了,你们在此安心生活,定然可安心无虞了。”
昊帝敛袖笑道“如今粗茶淡饭,最适合不过。”
渔夕微笑,月华浮动,转身向院内走去。
“十一?”
“恩?”
“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真心的,好好珍惜。”
渔夕回首,露出一苦涩笑容,“知道了。”
一晃数月,自年后,渔夕带着墨夕辞别了家人,一路游山玩水而去。也不管东南西北,只带足了银票,一路走走停停,闲看山水。墨夕说话极早,不到一岁半的年纪,口齿清楚伶俐。虽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却顽皮异常,弄坏了几辆马车,撕碎了不少银票,少不得被责骂挨打。若是渔夕训他,就冷睨的眸子看人,像极了他的贱爹。每到这时,都会再挨一顿好打。这小家伙打了也不哭,依然是冷睨着眸子,傲然立在一边,看了让人着实生气。渔夕气的再打,这小家伙便冷眼道“娘亲,你若再打我,将我打的不聪明了怎么办?以后,我没出息了,娘亲怎么办?”
渔夕柳眉一凝,嘴里咕噜道“谁要你有出息的?”扬手又去抓他,小家伙稚气笑道“没有出息怎么给娘亲买好吃的好玩的呢?”
渔夕咬了咬牙,却再下不去手。小家伙见状顺势抱着娘亲的腿,又是甜言蜜语哄了一遍,什么宝宝最爱娘亲了,宝宝以后听话,乖乖的,说了一些,只说的渔夕眉开眼笑,又被这孩子拉着往马车上走。渔夕只好搂着他,进了马车。
一路上这小孩子又是一通甜言蜜语的哄他娘亲,只哄的他娘亲笑个不停。马车行走在官道上,只听来往热闹,渔夕挑帘看去,只见前方是一座红墙黄瓦的寺庙。墨夕爬在后面看的不真切,就滚到他娘亲咯吱窝里,探出个头来,一双大眼睛滚个不停,这小孩子一看前面人来人往,就要跳车下去。渔夕拉扯不住,他往后一顶,将他娘亲撞的眼冒金星,撞倒在了车子的最后面。
这小孩子小腿跑的极快,渔夕从马车下来,在后面已是追赶不及,眼见他穿门而入,只迎面碰上一个僧人,匆匆致歉,转眼那小孩子已经跑的不见人影。渔夕在大殿外转了几圈,哪还有他半点儿身影,急的欲要掉下眼泪来。
此刻梵唱阵阵,寺院里或跪或站皆是香客,却唯独不见墨夕。
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袭上心头,渔夕只觉脑袋一片空白,“墨夕!”渔夕喊了起来,声音里透着急切。
。
独酌清茶无对饮 (二)()
她的声音淹没在人潮里,这时有不少的香客纷纷聚集上来,询问原因。
渔夕头哄的一声炸开,懵的不知如何回答。四周静悄悄的,却又异常吵闹,她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步履阑珊的走上台阶,一声声喊过去。却始终没见他出来,她疯一样的跑过一座座大殿,跑掉了一只鞋子,竟然浑然不觉。
她失魂落魄般站在一棵千年银杏树之下,上面有万千红丝带随风飘逸,不断抚着她如墨长发。
“施主?”
“施主?”
“施主?”渔夕愣然回神,脸上残泪未干。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师父,我的孩子丢了,你看见了么?”
话还未说完,眼泪又流了下来。
“施主,你要找的孩子是不是一个穿着红色肚兜,黄色小裤的童子?”
渔夕茫然中透着一丝欣喜,慌忙点头道“是,是的!”
小沙弥念了句佛号,说道“小施主正在后院听师叔们说话呢,师父怕您找的着急了,这才让我来通报一声。”又看了看她的脚道“施主再急,还是先将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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