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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尽折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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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穷山恶水()
从京城出发,一路舟车劳顿,足足三天三夜。临近锦州,山路便越来越曲折,气温也越来越高。第一次出远门,徐禾心情由最初任务完成的喜悦,变成了长久奔波后的疲惫。而且,一直娇生惯养京城的徐禾,第一次吃到平陵县普通人家作备用粮的馍馍时,差点吐出来,灌了好几口水才将那股子怪味给弄没,然后一脸血地吃进去。又硬又干又臭,单从吃食上,徐禾就已经知道了他要去的平陵县,不会是什么富饶的好地方。肯定又穷又偏僻。只是为什么皇帝会把他派到这里来啊。徐禾喝着水,有点纳闷。派他过来吃苦的?……觉得自己猜到真相的徐禾恶狠狠咬下一口饼。总感觉他爹有在这里面掺和一脚。平陵县穷山恶水不假,尽出刁民也是真的。徐禾半路上遇到了土匪。平陵县有山又有水。水是恶水,前几日大雨绵绵淹了堤坝、毁了不知多少人家田亩,修坝之事废了几十年人力物力,也愣是没半点进展。山也匪山,世代土匪驻扎于此、拦截抢掠过道车马,偶尔还会下山进城放火杀人。平陵县的百姓苦不堪言,只是历任知县都不作为,越发助涨土匪气焰,活生生拖到现在。拖到都敢公开拦截新任知县的车马。平陵山上的土匪们都听闻这位新的知县身份不一般,至于怎么个不一般法,他们也猜不到,毕竟他们接触的最大的官就是锦州知府。听说这位新知县从京城来,几位当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喝,京城啊。那肯定是富得流油,说不定马车都是用金子做的。于是他们三天前就在这里等,等到现在。官道上终于传来声音。一众当家和喽啰都兴奋了、激动了,『操』着斧头、砍刀、木棍。从树上、草丛里,蹦跳出来。声大如钟,横在路中央:“——打劫!”打劫!惊起了枝头鸟雀,扑翅飞腾。抬轿几位车夫身高马大,眉眼冷漠,一点慌『色』都不见。徐禾吃着瓜子,乍一听打劫的声音,还有点稀奇。静立轿边护卫为他掀帘,躬身道:“小公子请先下轿,有些人需要处理一下。”“哦。”徐禾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慢悠悠走下来,边吐瓜子壳边看戏。土匪们本来,眼里只有钱财。直到轿帘掀开,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大脑一片空白。圆润的指甲,葱白的手,细嫩的腕,秀美温柔仿佛轻易可折断。红裙曳过草地青青,而青青草地上石榴红滚边也款款拂过人的心。腰肢纤细,往上是优美的脖颈,青丝垂落至腰间,无任何珠玉相饰,已惊艳无双。美人磕着瓜子,红唇贝齿若风月的邀请,眉甚远山,眼睛如墨,在山林官道错落有致的阴影里,一个抬眸。他们愿意把命给她。徐禾吐出瓜子壳,对于一群表情沙雕、身体僵硬的土匪表示有点嫌弃。啧,就这些人为祸平陵县多年?平陵县以前的知县战斗力那么低的么,居然搞不死这么一群二十一三体综合征患者。许久,山匪中的大当家气越喘越粗,硬生生红了眼,“这回财留下,人也不能放过!”其余二当家三当家也都点头,脑子里被活『色』生香占据。徐禾:“……”默默又磕起一颗瓜子。沙雕。护送他的侍卫都是薛成钰亲手所选拔的,皇城内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对付这么一群只靠蛮力和人多的土匪,游刃有余。一阵沙土飞扬后,骨折声、尖叫声,声声刺耳。待沙尘落尽,一众土匪杂七杂八横到在地上,面『色』惨白,痛不欲生。而为首的几位当家则被侍卫死死押着,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徐禾,眼里尽是惊恐。吐出最后一口瓜壳。徐禾拍了拍手,走上前来。大当家吓得屁滚『尿』流。徐禾比较感兴趣的是:“你们打劫的事前都不放两句狠话么?比如什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这种。”大当家根本就不敢回他的话,美人再美,都没有命重要啊。徐禾笑了一下,旁边的侍卫长过来,问他要如何发落。这还要怎么发落。徐禾看了眼天『色』,还早,这里离平陵县也非常近了,轻描淡写道:“捆着,送牢里。”隐隐约约听到侍卫对徐禾的称呼,大当家眼珠子瞪得笔直,下巴都快要掉地上!满脸的不敢置信和惊恐——小公子???公子???男的???——这种惊悚的认知,硬生生把即将被关押入狱的惶恐都压制住了。到平陵县的时候是下午,日头正辣,暑气腾腾。知县府前,一堆人推推攘攘,踮起脚,顶着大太阳往街尽头看。直到一顶华贵的轿子慢慢驶来,所有人脸上的神情变得紧张、兴奋、忐忑,这位知县是从京城里来的,身份被上头压了下去,他们也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寻常的贵人,毕竟京城二字就已经让他们敬畏不已,那可是天子脚下!“快快快,来了!来了!”手举鞭炮的人一点火引,然后甩开,瞬间鞭炮轰啦响,噼里啪啦、好生喜庆。徐禾到知县府前,差点被那烟味给熏得不敢下轿。他有点惊讶、难得的也有了一丝紧张,感觉自己责任还是蛮大的。犹豫了会儿,徐禾掀帘下轿,衣裙落地,美人若玉砌雪雕,瞎了一干知县府前兴高采烈群众的眼。鞭炮烟尘落尽。为首的师爷、衙役,傻愣着眼,等了很久后,声音颤抖:“姑姑姑姑姑……姑娘,知县大人在何处?”徐禾就知道会遇到这种『操』蛋的事,冷着脸,用少年音道:“这不就在你面前么。”“……”咚。是有人晕倒过去的声音。新官上任,徐禾还是很有工作心的。他在书房,拿出账本,清算平陵县历年来的账目开支。算完之后,抬起头来,一脸血:卧槽!这地方怎么那么穷!是真的很穷,修个坝的条石木桩都买不起。为什么为那么穷啊?治水修坝本就是古代农业的一件大事,朝廷基本每年都有拨款下来,虽说这里山高地远的,也不至于一分钱没分到。他不信邪,又翻了翻账本,最后得出结论——锦州的河道总督、是真的、一分钱、没给平陵县。他从桌子里找到了近一叠前任知县上报给锦州知府的信,信里也有询问和催促,但要么就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要么就是敷衍了事说朝廷的拨款还未下来。“……没下来你个头。”徐禾拿着笔,他心里有股火,但不能发。冷静下来后,按照流程,仿照前任知县的信,他也用自己歪七歪八的字迹写了封给锦州知府,他想把言辞弄得冰冷严厉点,但有限的文化水平遏制了他,只能让他把大概意思讲清楚不多时,小厮端着饭菜上来了,他战战兢兢把案板放在桌上,声音颤抖:“大大大、大人,该用膳了。徐禾把信包好,也有点累,低头一看饭菜。哟,青菜,桔梗,馍馍,少的几不可见的肉沫。可以的,跟大昭寺上的素斋有的一拼了。徐禾拿起筷子,夹了口青菜,默默地看了小厮一眼。小厮根本就不敢和他对视,吓得差点跪在地上,继续颤抖:“大大大、大人……”徐禾被他逗乐了:“你们平陵县是不是说话都要那么结巴一下?”小厮一头雾水,话都不敢说了。徐禾对他一直不看自己跟避洪水猛兽似的,有点不理解,但也不想欺负小朋友,道:“你先下去。”小厮松了口气,忙推出门外,帮他掩好。他一出书房门,瞬间被暗处一群人围了上来,紧张兮兮,叽叽喳喳。“如何,大人表情怎么样?”“有没有当场摔盘子?——这位大人从京城来的,吃惯了山珍海味,指不定以为我们实在怠慢他呢。”“怎么样怎么样!”小厮吞吞吐吐,红了红脸,有点不好意思:“我、我一直低头,没敢看知县大人。”瞬间遭了一群人殴打。“要你小子有屁用!”不过他们稍一回想乍见知县大人时的无边春『色』容光,也觉得,真的,不敢直视。第二天徐禾起的很早,山匪的事情可以延后处理,但堤坝之事必须先在解决。不然越拖,造成的伤害越大。他叫上人,去修坝的地方,进行地质勘查。他叫来此地的河道史,询问了一下修坝历年来的工况,河道史是一个面白的小生,初一见徐禾愣半天,好久才反应过来,全程低头不敢看脸,默默回答了。水的流速、岩石的硬度、河床的厚度,徐禾拿出纸和笔,记录下数据,回到知县府的书房,他就开始忙起来了。为保证水坝不会连着整个周围的岩体一起被冲走,设计大坝时,要考虑的因素很多,防止它滑动、倾覆、浮起,计算刚石受力平衡。耗费一夜,画完一张受力图后,徐禾算是明白平陵县为什么水灾频多——防渗体破坏的太严重,石堆渗流沉陷太厉害。他将一切推翻,只留下最基本最基础的数据,扯出另一张稿纸,开始自己设计堤坝。知县书房里的灯又亮了一宿,府衙内人人心惊胆战,面面相觑。“这位爷,今天在县里逛了一圈,是被我们……穷怕了么?”“别不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回京。”“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还、还是算了。要是大人正在哭就不好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个美人知县来这,估计也只是一时的功夫,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指不定是专门下来受苦的,做不得事。而且那么多年,他们对能干事的知县,也不抱什么期望了。没了薛成钰在旁边监督,徐禾久违地体会到了通宵的快乐。当然通宵一时爽,第二天就是生不如死。他困得要死,还要强打精神,出门,随便拦了一个人,眯眼一看,居然就是这府上的师爷。师爷本来只是路过,毕竟县令府就那么点屁大地方,谁料忽然被人叫住。少年的声音微有倦意但非常好听。他顺着秋日里微凉的晨光望去,长廊尽头、檐角下,初来乍到的知县大人修长而白的手里捏着张纸。平陵县寡淡黑白的建筑里,他石榴红裙艳艳夺目,成了最鲜明的一笔。徐禾忍着哈欠,把手里的稿纸交给师爷,想了想,嘱咐道:“把这个交给河道史,有什么不明白的,叫他今天晚上再来问我。”可能要睡一天了。师爷失魂落魄,接过纸,久久不能出声。直到年轻的大人重新合上门扉。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嘀咕:“什么东西,这位知县大人别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他低头,看图纸,整个人惊愣原地。上面的每根线条都笔直,一个大坝的雏形,而旁边,尽是密密麻麻地他看不懂的符号,但从上面,能体会到设计人的良苦用心。秋风起,掀起他心里的骇浪滔天。莫大的激动和震撼。平陵县,不,是整个锦州,要变天了。
第43章 前往锦州()
徐禾一觉睡到晚上,出来的时候还神采奕奕的,逮着个小厮问:“那姓李的河道史过来了没?”河道史大人不姓王么?小厮微愣,见到徐禾低头,默默道:“回大人,没有。”“这样啊?”徐禾挠挠头,有点惊讶,他那一串『乱』七八糟的阿拉伯数字这人也看得懂,没有丝毫疑问。太厉害了。不过他刚醒,不太想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肚子有点饿了,就又回书房吃了点饭菜。吃着吃着,外面忽然就轰隆一声,响起了雷声。电闪雷鸣,秋雨潇潇,窗户未关,长廊上的冷风便参杂雨滴,扑面而来。徐禾吃饭的筷子顿了顿,平陵县大坝刚崩,水线好不容易落下,如今这一场暴雨,怕是会坏事。果不其然,半夜的时候,师爷就冒着雨推门而入,面『色』惊恐:“大人,杏石村被淹了!”杏石村是平陵县地势最低的一块地方,离崩堤很近,幸而村中百姓们前几日就已被疏散到了较高的山坡上。这一回只是加重了灾害,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徐禾带着斗笠,披着蓑衣,站在山顶。浑浊的河水,形成高墙,越过堤坝,在暴雨中飞旋翻涌,呼啸声响彻嘶鸣。淹了人家百户,各种锅碗瓢盆、倾倒的树木浮在水面之上。一片狼藉。雨不停歇。徐禾后面站着一堆人,是杏石村的村民。孩子嚎啕大哭,衣衫褴褛的『妇』女低低啜泣,剩下的杏石村的男子们都面『色』铁青,看着下面。大水淹了田亩、淹了房舍、淹了他们活命的路。师爷在旁边还为徐禾高举着伞,平陵县天灾人祸不少,到现在他都快要麻木了。叹息悲痛也没用,锦州那边是不给任何回信,下拨的金钱一年比一年少,还能如何。雨声、洪水声、哭啼声,让徐禾的心情一分一分冷了下来。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徐禾回头,就见平陵县的河道史正高举着图纸,气喘吁吁往他这边跑来。“大人——!”他衣服头发全被打湿。徐禾转身,青『色』蓑衣下衣裙是天地间唯一亮『色』:“什么事。”河道史气喘吁吁,指尖发白地捏纸,说:“我认认真真把您的思绪和想法,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告诉了水利部众人。”天知道他拿到这张纸时,内心的震惊和惊喜。他深呼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可他们都不同意,他们觉得您年纪太轻、资历太浅,又是自京城来,不懂民生疾苦,一切都只是纸上功夫、不切实际的想法,做不了真。”他目光清正,望着徐禾:“但是,我相信您——刚刚暴雨前,我才做完调查,定桩木已经腐朽,堤坝缝隙越来越大——明日起,我将按照您的设计和想法,一切推翻重来。”顶着所有人、反对的、不同意的意见。……所以你就是过来表忠心的。徐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好笑,他抬眼望了锦州的方向一眼,心里的烦躁也慢慢下来了,道:“先引河截流,这也是一笔工程。”而平陵县,穷得连他预算的十分之一的钱都没有。“至于你说的那些人。”徐禾的手指轻轻推开师爷为他挡雨的伞,自山坡上往下望。天是青的、地是黑的,大雨滂沱、洪水翻滚,苦厄众生浑浑相里,他的衣裙是唯一的亮『色』,红若斜生的蔷薇,燃得灼伤人眼。斗笠之下少年的眼眸黑至极也冷至极,从袖子里拿出纸,拿出笔,杀气腾腾:“那群老不死,再敢多说一句,就拿他们来填河。”徐禾这一回难过得很认真,他脑子里全是,刚到杏石村时一个抱着死婴哭啼的『妇』女。她声音沙哑而凄厉,声声泣血说着生平事,丈夫被淹死了,公公婆婆被土匪杀了,如今孩子也没了。她肤『色』蜡黄,在一道如银蛇劈开长夜的闪电里,扯着他的衣袖,哭着说:大人您说这世道怎么那么不公平呢。这世道怎么那么不公平呢。徐禾被她看得,又冷又怕又涩。刚到平陵县的第三天,他就做起了噩梦。梦里一直是那个女人的眼,空洞的绝望的,像河水里溺死要拖人下水的水鬼。一觉醒来后心情没那么压抑了。徐禾烦躁地抓抓头发,“妈的,这都是什么事。”他果然是来这地方受苦的。县衙里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屏气凝神,不敢吭声。徐禾将手里所有的能动用的钱都用到了修坝的事上,也只是杯水车薪。他送往锦州去的文书同样石沉大海,没有回信——明明白白的贪污和拖欠,一个理由都不给。等了半月。这半月里他一直在堤坝上,观察修坝进度,几天没吃好、没喝好。娇生惯养那么久,难得一回奔波『操』劳,徐禾心里一肚子烦躁,而那锦州知府还给他这态度,他要气炸了。——可以呀,不回信是么,那我堵到你府前、看你还理不理人!他对锦州那河道总督已经失去了耐心。趴在桌子上,徐禾认认真真重新写了一封信。这一封信,直接送往京城。后几日暴雨停歇,修坝之事进行地也挺顺利。徐禾抽空,去走访了平陵县的几处村庄,一进屋,腐烂『潮』湿的气息便传来,村民们对他的印象从这几日慢慢改观,本来敲锣打鼓以为迎来的是个草包美人,没想到是救命的活菩萨。他们拿出家里仅剩的几个馍馍招待徐禾,见他衣着富贵,还拿帕子擦了好几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徐禾接过,吃着,平静笑着问了些问题。等出门,没几步,他就忍不住,跑到没人的地方吐了起来——哇!那馍馍已经发馊了!什么破味道啊!一直从京城跟随他到这里的侍卫大哥,忙给徐禾递上帕子,刚毅的脸上微有不忍,“小公子,您没必要那么累着自己。”他刚被拨到徐禾身边时,对徐禾的印象,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因为对镇国将军的敬仰,所以对保护徐禾之事也并不排斥,但到底心里有些轻视。如今相处下来,看他在平陵县的所作所为,那种轻视反而变成了震撼和心疼,震撼他在水利河道上的造诣,心疼他受这人间疾苦。这位小公子在京城时,少年得意,风华正盛,哪受过这等委屈。徐禾拿帕子擦嘴。越想越被锦州那群人气得跳脚。『操』,等着。格老子的:“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去锦州。”平陵县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夜里,他将事情简单跟师爷交代了一下。人近中年的老师爷,从他手里接过账本,沉默了很久。徐禾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道:“以前的知县就没想过越级上报么?把这账本一交上去,上面就知道锦州出了问题。”师爷的眼角微微有水光,长叹一声,道:“大人,您想的太简单了。且不说买材料、招人工都可以虚报价格,光是平陵山上的土匪,就是横在路中央的大祸,无论拨了多少,都可以推卸给山匪拦截。这账本报上去,保不准还会被人污蔑作弄假账呢,更何况,锦州的那位河道总督,是京城的某位大人物的亲侄子,这事,难啊。”一盏纸灯笼在秋风里摇曳,淡雾蒙蒙。徐禾扭头。这贫苦破旧的山县,需要斩断腐烂的根源,才能获得新生。他去锦州带的人就两个,一个是县衙里的账房先生,一个是薛成钰派到他身边的侍卫。账房先生兢兢战战,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为什么徐禾要带上他。他这辈子还没踏出过平陵县一步,在马车上坐立难安,恨不得把自己缩角落里,不让徐禾看到。徐禾带上他是图个方便,进锦州城的手续、文书,还有见知府的流程他都需要个较为熟悉的人在身边。师爷给他推荐的便是他。“你怕什么,锦州有老虎会吃了你么?”徐禾有点无语。账房先生,姓王名生,王生不敢直视徐禾,吓得两股战战:“不不不,不是,大大大大人,我就是第一次去锦州,有有有有、有点紧张。”笨蛋。徐禾学他说话:“是是是、是么?”王生:“……”大概是平陵县那穷乡僻壤的地方他待了大半月,马车进城门时,从帘子外看锦州,徐禾硬是从白墙黑瓦、小桥流水里看出了阜盛之地、富贵繁华来。锦州楼阁不高,但精致秀雅。
第44章 公孙鹤()
马车入城后,徐禾先找了个酒楼歇息。文书已经送到了锦州知府那里,不过近日知府大人很忙,要等有空才能抽出时间来见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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